兴善南明广禅师语录

兴善南明广禅师语录

嘉兴大藏经

兴善南明广禅师语录

(古籍酷 自动标点)

南明禅师语录序

昔汇云门先师稿,有无趣无幻二大师语录序,其中称趣为仰山再来,称幻为临济直下儿孙,无趣克家之子,乃知南明大师为幻之嫡传也。余初参云门,即入龙居禅席,值南师领众,重蒙提挈。一日遽问曰,一念缘起无生,超彼三乘权学等见,阿谁缘起有生耶。师与一喝,余时茫然,夜坐单后,过数炷香,如弹指顷,始知有做工夫事,南师之力也。时同席有玄微兄者,又为南师嫡嗣,及师迁化,余在山水中,每遇玄兄聚旧,即以大事为问,玄兄以病自谦,遁名匿影。余住雪峰日,常一接书问,再接偈言,知己住持普明矣。迨余游汀洲,遣礼招至,欲行古道,逊余上堂,余复邀众檀护迎请升座,坚执不允,故勉为结制,竟成宾主焉。话次,复及大事,即颓然示疾。余曰,断桥一脉,至兄止耶。日,不然,脱有可兄意者,能指出以相示乎。余唯唯,即索南师源流,并断桥伦历代付法偈,及语录一卷,庄读行状,益知居常孤洁,不肯轻展枪旗,竟以退托终其身,故余不得不凭赃揭出,使人知断桥犹在也。

崇祯辛巳仲冬日,传曹洞正宗后学云门明方拜撰。

南明禅师语录序

世尊谓众生曰:善知识者,是汝等莫大因缘,能令汝等明见佛性,离苦解脱。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第因业缘障蔽,遂致苦海飘流。故遇善知识,宏机迅辩,如大将军摄印登坛,生死浮沉,操提在手。学者直下承当,晓得棒头落处,犹聋振雷,犹瞽见日。其间承接灯传,不容野狐疑似。尝稽临济一宗,派衍于今极盛矣。然有异流而走名者,亦有正传而韬寂者。如南明和尚,亲承衣钵于车溪,从上渊源,授受甚确。闻谷、雪庭诸善知识,无不虚左推尊之。南大师乃不欲语言文字,滋世葛藤,见有述其语,辄焚去。此其识见,超出诸方远矣。然令后起者,不有玄微大师其人,谁与默识绪余,存其万一,衍唱真传哉?玄大师不惟不负法乳之恩,其于莫大因缘,能令众生离苦解脱之旨,岂曰小补之哉?虽然,既无文字语言,此是何物?具眼者请分柝看。

钦差巡视海道兼理边储福建按察司按察使槜李后学黄承昊撰。

兴善南明广禅师语录

建宁普明寺嗣法门人妙用集

嘉兴金明寺住持法孙悟进重辑

师在径山示众:五峰头卓朔,双径尾颠先。喝!石岩一任跳明,月池覆地倾天。此四句中,有一句有杀人刀、无活人剑,有一句有活人剑、无杀人刀,有一句杀人刀、活人剑俱有,有一句杀人刀、活人剑俱无。伶俐衲僧简点得倜傥分明,许你一生参学事毕。

除夕示众云:前年年鼻孔无半边,去年年两眼不能全,今年年三十精骨献青天。我禅已说了,汝等作么生参?

示众:个般奇特事难言,蓦直皋亭跳上天。帝释鼻梁遭磕破,波斯痛倒海门前。

维那云:今时修行人,决要出三界。一僧云:即今亦不在三界里。又一僧云:唤甚么作三界?师云:三界历然。偈曰:慧剑单提总莫论,葛藤那许再留根。吟风啸月须常分,机用从空解转身。

僧问:三世诸佛为甚么不知有?师云:聪明反被聪明误。进云:狸奴白牯为甚却知有?师云: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

示众:人来问我祖师禅,报道中宵月正圆。横放铁牛冲遍界,虚空踏破海流干。

茶次,有僧持饼趋过师前,师问云:这个饼那里买来的?僧回身云:莫道无语好。师便举手中饼云:且道这个那里买来的?僧云:这却道不出。师云:情知汝道不出。

维那行嚫次序言云:板首三分,执事二分,散众一分。时有一僧在旁,师即问云:汝是一分的,二分的,三分的?僧无语。师对。维那云:汝未把嚫与他。那僧又无语。师云:出去。

示众:落日如悬鼓,峰前仔细观。霞光交大地,一片锦山川。

师生日:今朝初度日,天开并地辟。三际绝分疏,谁云微细识。山头跃鲤鱼,海底蓬尘出。深知养育恩,感报无穷极。

僧拈针自语:若是工夫深,铁杵磨作针。师云:你这个针,那个铁杵磨的?僧无对。师云:你问我答。僧拟问,师云:果然。

师问僧云:冰在这里,水在那里?僧云:却成一块冰。师直视云:老大作这般见解。僧云:师又如何?师云:多这点作么?

师在皋亭闭关时,有僧问云:师今进关,必待彻悟而后出关。师云:恁么尽未来际出此关不得。僧无对,师遂掩门。

下雪次,有僧推窗云:满山都是雪。师云:随声逐色汉。僧云:乞师离声色道一句。师云:满山都是雪。

闻谷。师问云:了即业障本来空,为甚么师子尊者被罽宾国王斩却?师云:本来空。闻云:争奈头何?师云:本来空。闻云:为甚么罽宾国王一手堕地?师云:本来空。

僧问:四大分张,眼光落地。毕竟向何处安身立命?师云:东家作驴,西家作马。

师为静中师掩龛,顾视大众,指龛云:大众,只这个龛,非窄非宽,本无出入,宁有开关?即今静中师端坐其中,无党无偏,正恁么时,众中莫有知时识节的么?出来道一句看。如无,山僧为伊下手去也。遂推上

僧看师十二时偈次,问师云:隔壁老儿拏贼子,赃在甚么处?师云:现在。僧无语,师便掌。

师一日举香严偈,问用侍者。者才拟答,师便喝。者复拟开口,师又喝。者即点首珍重。师付偈曰:无传无受法,无传无受心。付与无手者,掣断虚空筋。

颂古

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众皆默然,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

一事无成两鬓斑,欣欣独自笑灵山。一枝花上呈春色,拖累儿孙仰面攀。

六祖闻二僧论幡动风动,往复不已。祖曰: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不是风兮不是幡,浮踪暂尔寄禅关。窗前非独松稍月,更有长江浸远山。

断桥和尚室中示众:万法归一,一归何处?

侵晨出去晚头归。赤脚髼头满面灰。无底锅烧无米饭,臭烟烽。嘴尖吹。

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

谂老师,三寸舌。柏子布庭虚,藏身没影迹。没影迹,冷眼看来且端的。咄!瞎汉,三十拄杖少不得。

灵云见桃花。

灵云老,不无端。将谓瞒人返自瞒。千红万紫已狼藉,何独桃花是指南。

世尊因文殊至诸佛集处,值诸佛各还本处,唯女人近于佛坐而入三昧。文殊乃白佛:云何此人得近佛,而我不得?佛告文殊:汝但觉此女,令从三昧起,汝自问之。文殊绕女人三匝,鸣指一下,乃托至梵天,尽其神力而不能出。佛曰: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定不得下。方过四十二恒河沙国土,有罔明菩萨能出此女定。须臾,罔明从地而出,作礼世尊。世尊敕出,罔明却至女子前,鸣指一下,女人从定而出。

蛇惊枯草里,鸟语碧岩前。弹指空劳力,青天被热瞒。

百丈海禅师每上堂,有一老人随众听法。一日众退,唯老人不去。师问:汝是何人?老人曰:某非人也。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答云: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语,贵脱野狐身。师曰:汝问。老人曰: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师曰: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作礼曰:某已脱野狐身,住在山后。敢乞以亡僧津送。师令维那白槌告众,食后送亡僧。师领众至山后岩下,以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法火葬。

不落不昧笑呵呵,空里翻身争奈何?楖栗一条何所倚?横挑日月下山坡。

云门顾鉴咦

云门顾鉴咦,击右火星飞。尽伊多伎俩,输我一声嘘。

梁武帝问达磨祖师云: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祖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祖曰:不识。帝不契,祖乃渡江。

廓然不识,空成浪藉。赤脚渡江,惭惶面壁。咄!

三圣上堂:我逢人即出,出则不为人。便下座。兴化奖云:我逢人即不出,出则便为人。

两轮日月疾如梭,无限清风翻碧萝。堪叹生盲浑不荐,扶篱摸壁待如何。

南阳忠国师一日唤侍者,者应诺,如是三召三应。师云:将谓吾孤负汝,却是汝孤负吾。

三呼复三应,法战从斯竟。孤负老婆心,验尽禅人病。

玄沙侍雪峰行次,峰指面前地云:这一片地好造个无缝塔。沙云:高多少?峰顾视沙云:人天福报不无和尚,灵山授记未梦见在。峰云:汝作么生?沙云:七尺八尺。

雪峰用尽眼力,玄沙七尺八尺。欲穷无缝浮图,直待参天荆棘。

疏山仁参大沩安禅师,值沩泥壁,便问:承闻和尚道,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是否?沩曰:是。师曰:忽遇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沩放下泥盘,呵呵大笑,归方丈。师曰:某甲三千里卖却布单,特为此事而来,和尚何得相弄?沩唤侍者:取钱二百与这上座去。遂嘱曰:向后有独眼龙为子点破在。师果至明招谦处问师,师举前话。招曰:沩山可谓头正尾正,只是不遇知音。师复问:忽遇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招曰:却使沩山笑转新。师于言下大悟,乃曰:沩山元来笑里有刀。遂遥礼忏悔。

泥盘放下笑咍咍,为惜担囊千里来。秪管藤枯并树倒,那知错过栋梁材。

玄沙见地下一点白,问僧云:见么?僧云:见。如是三问三答,沙云:你也见,我也见,为甚么不会?

你也见,我也见,白日青天兴闪电。我若当年在众中,点灯要照玄沙面。

僧问蚬子:如何是西来意?蚬云:神前酒台盘。

神前酒台盘,莫为蚬子瞒。贪观花柳巷,失却祖翁田。

赵州到一庵主处,问: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州云:水浅不是泊舟处。便行。又一庵主处,问:有么?有么?主亦竖拳,州云:能杀能活,能纵能夺。便礼拜。

一朝权在手,杀活不繇情。莫信直中直,须防仁不仁。

鲁祖面壁

耸起铁脊梁,坐断千寻壁。指画甚分明,将谓有奇特。走杀天下人,到老无相识。佛法不是无,争奈口门窄。

芭蕉清禅师拈拄杖示众曰:你有拄杖子,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你拄杖子。靠拄杖下座。

探尽千江水,无非竹一竿。临机筹与夺,按剑小舟前。

圆觉经: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

赤嘴鸟皮黄脚鸡,斑毛白羽伴云飞。自从啄破琉璃壳,直至如今不见伊。

赵州四门

南北东西四面门,半开半掩到如今。曹溪路上如相委,无限行人被陆沉。

僧问道吾:如何是佛?吾云:洞庭无盖。

洞庭无盖,水面生尘。黄梅雨落,滴破虚空。

金峰示众云:事存函盖合,理应箭锋拄。▆▆▆得,分半院与伊。有僧出,峰约住云:相见▆▆好,共住难为人。

放去太奢华,收来没可把。官物当人情,思量还不可。

琅玡示众: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好一堆烂柴。

秪这一堆烂柴,要且无处安着。拈来烧向炉中,好与衲僧烘脚。若作佛法商量,和汝眉须燎却。

长庆棱禅师二十年坐破七个蒲团,不明此事。一日卷帘,忽然大悟。偈曰:也大差,也大差,卷起帘来见天下。有人问我是何宗,拈起拂子劈口打。

七破蒲团才卷帘,未为天下出奇男。白云常在青山外,眉睫何曾离眼边。

五台秘魔岩和尚常持一木叉,每见僧参,即叉却颈曰:那个魔魅教汝出家?那个魔魅教汝行脚?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速道!速道!

与么家风也太差,临机惯用木叉叉。阿谁不是仙陀客,好眼无端更撒沙。何似归堂去吃茶。

百丈涅槃和尚一日示众曰:汝等与我开田,我与汝说大义。众皆开田了,归请说大义,师乃展两手。

平地教人开作田,通身泥水不曾干。何如学个安闲▆,▆把锄头当枕眠。

青州布衫

赵州老,工夫少,布衫做得未恰好。拟将盖覆天下人,不觉和赃败露了。急着眼,七斤秤子称得巧。

文喜禅师上五台,遇一老翁牵牛而行,邀师入寺。呼均提,有童子应声出迎。翁纵牛引师升堂,堂宇皆耀金色。翁踞床,指绣墩命坐。翁曰:近自何来?师曰:南方。翁曰:南方佛法如何住持?师日:末法比丘少奉戒律。翁曰:多少众?师曰:或三百,或五百。师却问:此间佛法如何住持?翁曰:龙蛇混杂,凡圣同居。师曰:多少众?翁曰:前三三,后三三。翁呼童致茶,并进酥酪。师食之,觉心意开爽。翁提起玻璃盏问曰:南方还有这个么?师曰:无。翁曰:寻常将甚么吃茶?师无对。师睹日晚,遂问:拟投一宿得否?翁曰:汝有执心在,不得宿。师曰:某甲无执心。翁曰:汝曾受戒否?师曰:受戒久矣。翁曰:汝若无执心,何用受戒?师辞退,翁令童子送。师问童子:前三三,后三三,是多少?童召:大德。师应诺。童曰:是多少?师复问:此是何处?童曰:此金刚窟般若寺也。师凄然,悟彼翁即文殊也,不可再见。即稽首童子,愿乞一言为别。童子说偈曰:面上无嗔供养具,口里无嗔吐妙香。心里无嗔是珍宝,无垢无染是真常。言讫,均提与寺俱隐。

谭玄对面不知名,梵刹重重列锦屏。才问均提是多少,回头依旧草青青。

陆亘大夫问南泉: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或时坐,或时卧,如今拟镌作佛,得否?泉曰:得。陆曰:莫不得否?泉曰:不得。

得与不得,全提片石。倒岳旋峦,天昏地黑。咄!且道其中是何标格?

玄沙上雪峰白纸

三张白纸,忒煞淆讹。同风千里无他事,父子恩情彻底枯。

偈颂

示禅人

静里乾坤劫外春,慧花从此始生根。慈云忍水时时润,百万人前一种新。

示妙观念佛是谁

反覆研穷念佛谁,天寒雪拥一园梅。忽然时节因缘到,沾着唇牙便皱眉。

答雪庭信禅师(附来偈)

从来无物可同侪,自向山中自活埋。五十年来履践事,娘生一只臭皮鞋。

既云无物可同侪,谁向山中谁受埋。五十年前娘未养,唤他甚么作皮鞋。

示自闻

勘破娘生两片皮,临机那肯听声嘘。独存这个无栖泊,脱壳金乌到处飞。

示静周

一念忘来万虑休,虚空应是汝同流。青黄不计繇他变,管取千山齐点头。

示寄缘

诸缘何状,寄者阿谁。这里荐得,还欠一椎。

示江渡

烟波浩渺目无涯,足迹凭谁问作家。莫为跨船三十棒,隔江招手较些些。

示苇渡

才发萌芽便挺然,干青叶绿正新鲜。行人乘此通消息,历尽千波得自然。

示万如

涧水松风来耳畔,白云青嶂列眸前。时人自有金刚眼,百万珍珠一串穿。

示芥庵。

芥不微兮庵不宽,互相容纳水投渊。当人解得其中意,莫问门前倒刹竿。

云栖六景

回耀峰

一丸金弹射长空,遍界流辉一样红。突出崔嵬高着眼,回光原不涉西东。

壁观峰

壁观峰前意若何,雪腰断臂太蹉跎。今朝再举当年事,添得胡僧笑转多。

宝刀陇

宝刀出匣倚天高,触着尸横万里遥。伶利世间输衲子,从来曾不犯纤毫。

青龙泉

真珠沫喷出青龙,滴滴涓涓无意中。欲识个中消息子,浮沉倒影一枝松。

圣义泉

清清浅浅月团团,半点难瞒这一泉。煞老古锥曾漏泄,至今流落不曾干。

金液泉

是液是泉是甚么,非甜非淡亦非空。根源何止金刚际,流遍江河一窍通。

咏雪

琼楼玉殿绝纤瑕,非色非空尚未佳。道人这片闲田地,莫被虚花白占他。

风车

风轮转处别精粗,飏却糠皮也太多。更有顶门开得好,秪留白米奉公婆。

牧牛图

牛儿已饱,童儿已闲。绿杨阴下,停绳罢鞭。止之平地,欲行欲眠。稳背而坐,勿后勿前。懒吹横笛,岂虑他缘。逍遥快活,任性天然。有问路者,直指云乎。这边那边,

四威仪

关中行,潇洒谩腾腾。无端失一脚,踏倒涅槃城。

关中住,尽日无他事。烂嚼木札羹,滋养无生智。

关中坐,寒暑经檐度。不计月和年,任尔蒲团破。

关中卧,工夫放倒做。翻去与覆来,曾无第二个。

十二时歌

半夜子。黑白未分谁作主。忽闻犬吠两三声,隔壁老儿拏贼子。

鸡鸣丑。道人佛法随时有。败屋风霜彻骨寒,破衲遮身露出肘。

平旦寅。万户千门曙色新。空林栖鸟试饶舌,唤醒床头梦里人。

日出卯。大地总成无价宝。只要当人见得真,日用不须向外讨。

食时辰。一钵生涯续命根。出门自有庐陵米,肯向婆儿买点心。

禺中已,钁头边事无多子。信手拈来平不平,瓜茄菜甲都肥腻。

日南午。云厨冷淡无烟火。欲将供佛施群生,摘得灵山花几朵。

日昳未,破衲补完无别意。困来枕石卧松根,饥来拨火煨个芋。

晡时申。携杖归来步步亲。俄然踏断溪流水,满目青山朵朵新。

日末酉。金毛狮子频哮吼。庵前庵后绝狐踪,散步经行独自走。

黄昏戌。古佛堂前明历历。莫谓其中人不知,三乘五性谁能测。

人定亥。光风霁月真潇洒。泥牛趁入广寒宫,玉犬踏翻香海水。

十,究竟。

究竟身,骨肉皮毛寸寸真。照天照地光明藏,昼夜恒开八万门。

究竟心,大地撮来置一尘。尘尘互入无穷尽,莫谓于中无主人。

究竟事,物物不离于当处,彼彼无穷各不知,散彩分形悉如是。

究竟理,眼前耳畔重重举。鹅王择乳非鸭类,拟思便隔三千里。

究竟生,空花乱落何为根。纤尘飞入清明眼,眚病从斯直到今。

究竟老,父母未生原不小。面黄皮皱发如丝,秪坏衣裳不坏宝。

究竟病,病僧看伊应有分。日面月面当自知,何劳更听维摩令。

究竟死,眼光落地非终始。百骸溃散即分身,刹刹尘尘忘彼此。

究竟苦,三毒原是无明火。俄然觉得蓦翻身,蓦翻身处净裸裸。

究竟乐。风光本地真常乐。行住坐卧在其中,纤毫向外成千错。

清泉

一潭清彻底,岂肯浑常流。珍重如金液,寒光射斗牛。

巡香板铭

无背无面,无主无宾。横行正令,若个敢婴。

南明禅师行状

师讳慧广,号南明,盐官韩氏子,母姚姓。未孺龄,父母俱故,得继母吴氏抚之。赋性质直,于龆龀时,遂志出家槜李兴善寺,礼芹泉师而剃发焉。师视世如幻,尝曰:推我应院,皆非正行。遂与朋旧谢绝,不茹荤饮,矢志参学。彼时禅宗不着,历游讲肆,复还本寺禅堂,掩关得交,持禅关策进书至。师展阅,于无字话上凝然无别念,虚豁豁地过了八日,人情物理亦不知,寝食起坐亦不觉,忽生一念曰:如此倘是落空耶?便尔休歇三年。而有车溪无幻老人,闻师有真实志,谒就关前,一见便有师资之契。师则以前工夫举似车溪,车溪应声跌脚曰:悔我来迟,向后纵欲到此,不易得也。师复求示,得受参究工夫。是年冬启关,别无他往,独谒车溪,再请益禅要。未一载,而往古心老师处圆戒,即入车溪旧隐双径白云山,不出门三载。时观音殿继峰主人启建禅期,师与之敦请车溪老人主持。老人每下堂开示,师听之必垂泪。忽一日于地上拾片纸,有观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之句,有省,即呈老人。老人印可,举师为首众。师于径山车溪服勤八载,老人付师衣法偈曰:得本无所得,傅亦无可传。今付无传法,东西共一天。嗣后掩死关于皋亭永庆寺四载。有闻谷师时至关前,盘桓既久,凡师主禅期于双径皋亭及莲居诸处,有护法严印持闻子将居士等致请,然师不允,皆闻师劝赴。师自处孤洁,诲人不倦,袜不解带者二十余年。尝有三愿:一不出世,一不作缘事,一不纳徒众。自谓德薄福悭,竟以退托。尝有偈颂法语,门人录呈,即火之曰:此不足流也。今所存万一,皆妙用记持而书出。泰昌改元仲冬,师示疾,嘱后事毕。二十七日辰时,奄然坐逝。茶毗,灵骨瘗于双径。师生于万历丙子十月十三日也。

嗣法门人妙用稽首述

法门陵替甚矣。按万历间,宗师家颇尚孤峻,递相隐谢,此一变也。逮天启时,方有人出法门,似觉可观。至鼎革来十余载,淫滥弥漫,此又一变也。盖翁于泰昌改元迁化,其操履卓伦,非今时可拟。阅是录者,当具别眼,法门有望焉。

顺治乙未春王望日法孙悟进稽首跋

助刻姓氏:雪涧湛、慧峰真、宝月戒珠、全达、全明、全果、全定、全志、全正、全念、全超、全玉、全慧、全经。

✎ 编辑模式  —  兴善南明广禅师语录 [[ editSaving ? '保存中…' : '✓ 保存' ]] ✕ 取消
✂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