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庄严论经(四二)
(四二)
复次俱得漏尽教学差别。我昔曾闻。尊者目连教二弟子。精专学禅而无所证。时尊者舍利弗问目连言。彼二弟子得胜法不。目连答言。未得。舍利弗又问言。汝教何法。目连答言。一教不净。二教数息。然其心意。滞而不悟。时舍利弗问目连言。彼二弟子从何种姓而来出家。答言。一是浣衣。二是锻金师。时舍利弗语目连言。金师子者应授安般。浣衣人者宜教不净。目连如法以教弟子。弟子寻即精勤修习得罗汉果。既成罗汉欢喜踊跃。即便说偈赞舍利弗。
第二转法轮 佛法之大将
于诸声闻中 得于最上智
有胜觉慧力 呜呼舍利弗
指导示解脱 随顺本所习
指导开悟我 二俱速解脱
行自境界中 获得所应得
行他境界者 如鱼堕陆地
我常在河侧 习浣衣白净
安心于白骨 相类易开解
不大加功力 速疾入我意
金师常吹橐 出入气是风
易乐入安般 众生所玩习
各自有胜力 今者舍利弗
佛法之鞅鞙 佛说舍利弗
第二转法轮 真实是所应
心得自在者 能使我二人
善知禅径路 我如不调象
法中之大将 言教调顺我
使到安隐处 故我大欢喜
(四三)
复次善根熟者虽复逃避如来大悲终不放舍。我昔曾闻。如来无上良厚福田。行来进止常为福利。非如世间所有田也。欲示行福田异于世间田。行福田者往至檀越下种人所入舍卫城分卫。乃至为菩萨时入王舍城乞食。城中老少男女大小。见其容仪心皆爱敬。余如佛本行中说。昔佛在时众生厌恶。善根种子极易生芽。佛所应化为度人故入城乞食。即说偈言。
若以深信心 礼敬佛足者
是人于生死 便为不久住
能行善福田 供养作因缘
必获大果报 能以信敬心
以土著佛钵 终不无果报
如来入城现神足时。一切人民各各相语。佛来入城。余如诸经中。佛来入城时所有严丽种种具足。男女大小闻佛入城一切扰动。犹如大海风鼓涛波出大音声。阎浮提界亦未曾有如是形相。尔时城中除粪秽人名曰尼提。发长蓬乱垢腻不净。所著衣裳悉皆弊坏。若于道中得弊纳者。便用补衣。欲示宿世不善业故。背负粪瓨。欲远弃去。于路见佛瞻仰尊颜。如睹大海。圆光一寻以庄严身。如真金聚无诸垢秽。所著袈裟如赤栴檀。亦如宝楼观之无厌。即说偈言。
金色如华敷 衣如赤栴檀
衣服仪齐整 清净如铜镜
如似秋月时 日处虚空中
世尊处大众 严净如秋月
尔时众生见佛世尊生大欢喜。畜生见佛。眼根悦乐况复人也。即说偈言。
见色无比类 深心极爱敬
堪为禅定器 威光倍赫奕
邪见毒恶心 睹佛犹悦豫
观其诸形体 触目视无厌
睹见心悦豫 身体悉照曜
瞻之转炽盛 形体圆满足
无可嫌呵处 种姓可叹美
无能讥论者 明智善丈夫
相续出是种 世人宝严饰
以助形容好 佛身相好具
不假外庄严 相好众爱乐
显好常随身 世人自璎珞
不得常为好 莲华悉开敷
阿输伽敷荣 严饰于大地
显好不如佛 净目众相好
炽然庄严身 喻如摩尼铠
众宝而校饰 亦犹池水中
众华以庄严 如是等比类
不及如来身 善逝之形体
相好炳然著 犹如虚空中
净无云翳时 众星庄严月
善行美妙器 瞻仰无厌足
如饮甘露味 犹如净满月
为人所爱乐 妙相以庄严
善调伏威德 众德备足者
谁能具称叹 诸过恶已坏
譬如生死中 众伎变现形
永无能变现 仿佛似佛者
虽作众妙像 不及佛仪相
佛之妙容相 天人中无比
又复世尊不齐相好殊妙可叹。众行皆备功德悉具。说偈赞言。
如来所言说 智者所钦仰
威仪及举止 终无有过失
牟尼中最胜 触事未曾有
觉慧无动摇 赞毁意不异
以有十力故 摽相极寂静
满足而正直 功德利益聚
行步甚详雅 为人所爱乐
言说义深广 视瞻极审谛
详雅有次叙 一切皆舍离
食饮无贪著 举要而言之
无有不可爱
尔时尼提见无上调御诸根寂定。及比丘等根不散乱围绕侍从。心倍爱敬。复说偈言。
诸根悉寂静 调根者围绕
著于新色衣 前后随导从
众释中胜导 金色不动摇
四众常围绕 如赤云绕日
尔时尼提既见佛已。自鄙臭秽。背负粪瓨。云何见佛。回趣异道以不见佛。心怀愁恼。我于先世不造福业。为恶所牵今受此苦。我今不愁斯下贱业。众人皆得到于佛前。我今见臭秽故不得往。以是之故懊恼燋心。即说偈言。
佛出世甚难 难可得值遇
人天阿修罗 八部咸围绕
我虽今遭值 臭秽不得近
明了有恶业 罪报舍弃我
思惟是已。更从异巷舍而远避。然佛世尊大慈平等随逐不舍。即现彼巷尼提前立。尼提见已复生惊怖。我向避佛今复睹见。当何处避。惊怖忧恼而自责言。我甚薄福诸佛香洁。我当云何以此极秽逼近于佛。若当逼近罪益深重。先世恶业使我乃尔。即说偈言。
天以栴檀香 上妙曼陀花
种种众供具 持来奉世尊
佛来入城时 香水以洒地
人天皆供养 真是应供者
云何执粪瓶 而在于佛前
复自念言。当设何方念而得合所。又更舍佛入于异巷。如来如前复在彼巷。尼提见已倍复怪恼。而说偈言。
圆光周一寻 色炎若干种
城中诸人等 合掌而围绕
帝释执持拂 人天皆供养
我向避异巷 复从此道来
作此偈已复自念言。今者世尊人天中上。我之鄙秽众生中下。我今云何以此臭秽而近世尊。即便回避入于异巷。尔时世尊先在彼立。既睹佛已惭耻却行。粪瓶撞壁寻即碎坏。粪汁流灌浇污衣服。自见秽污惭愧懊恼。颜色变异。而自念言。先虽臭秽尚有瓶遮。今瓶破坏。秽恶露现。甚可惭耻。甚自鄙责。而说偈言。
叹言咄怪哉 我今如趣死
臭秽遍身体 云何当自处
三界最胜尊 而来趣近我
塞遮我前路 遂无逃避处
怪哉极可恶 内外皆不净
惭耻大苦恼 如似衰老至
尔时大众咸见世尊随尼提后。时彼众中有一比丘。作是念言。如来入城不于豪贵并卑贱家而从乞食。但随尼提。何故如是。此必有缘。复自念言。此事可解。即说偈言。
此必功德器 为佛所追随
如珠落粪秽 挠搅而觅取
如来录其心 不择贵与贱
不求种姓真 妙胜作是说
譬如医占病 看病腹鞕软
随患投下药 亦不观种族
如来以平等 观察心坚软
亦不择种姓 与药下烦恼
尔时尼提于隘巷中遇值世尊。惭愧踡缩无藏避处。合掌向地作如是言。汝今能持一切众生。愿开少处容受我身。即说偈言。
如来于今者 转来逼近我
我身甚臭秽 不得近世尊
善哉开少分 愿容受我身
尔时如来大悲熏心。安乐利益一切众生。和颜悦色到尼提边。世尊以柔软雷音而安慰之。令彼身心怡悦快乐。佛命尼提。尼提闻已周慞四顾。如佛所命三界至尊岂可唤我鄙贱之人。将无有人与我同字唤于彼耶。佛心平等断于爱憎。世尊举手向彼尼提。其指纤长爪如赤铜。指间网缦以覆其上。掌如莲花。柔软净洁相轮之手。欲使尼提生勇悍心。即与尼提而说偈言。
汝有善根缘 故我至汝所
我今既来至 汝何故逃避
应当住于此 汝今身虽秽
心有上善法 殊胜之妙香
今在汝身外 不宜自鄙贱
于时尼提闻佛唤已。举目睹佛其心勇悍。合掌向佛而作是言。无归依者为作归依。于诸众生无有因缘而生子想。其心平等实是真济。今佛世尊与我共语。如以甘露洒我身心。即说偈言。
假使大梵王 与我共谈议
天帝之尊重 屈临见携抱
转轮大圣王 同坐一器食
不如三界尊 垂哀赐一言
今我蒙慈眷 欢喜过于彼
简练去秽恶 不善相已灭
善相具足生 自在者济拔
令我受快乐 世尊足上尘
帝释以顶戴 犹名福所护
况我极鄙劣 亲承佛音教
而自称我名 当不生欣庆
佛告尼提。汝于今者能出家不。于时尼提闻是语已心生欢喜。即说偈言。
如我贱种类 颇任出家不
世尊垂哀愍 设得出家者
如取地狱人 安置著天上
佛告尼提。汝今不应作是思惟。即说偈言。
如来不观察 种族及贵富
唯观众生业 过去善种子
一切烦恼缚 不尽得解脱
生老病死等 苦乐悉皆同
云何婆罗门 独能得解脱
余人不能得 文字及音声
岂唯婆罗门 余姓亦复知
譬如渡河津 不但婆罗门
余姓亦复能 一切诸所作
唯婆罗门能 余人不能耶
汝今但应当 信我故出家
如我佛法中 悲心无偏党
不同诸外道 有所隐藏法
济度悉平等 佛法无损减
说法无偏党 平等示正道
为一切众生 作安隐正路
譬如大市中 市买一切物
我法市亦尔 不择其种姓
富贵及贫贱 譬如清流水
刹利婆罗门 毗舍及首陀
无有遮护者 不限人非人
一切皆来饮 我法亦如是
我今亦不齐 比丘比丘尼
普为于世间 人天之大医
我不必为贵撰择贤王等。亦度下贱优波离等。我不齐为大富长者须达多等。亦度贫穷须赖多等。我不齐为大智舍利弗。亦为钝根周利槃特等。我不齐为少欲知足摩诃迦叶。亦为多欲婆难陀等。我不齐为耆旧宿德优楼频螺迦叶。亦为幼稚须陀耶等。我不齐为憍慢婆迦赖等。亦为极恶鸯掘摩罗手捉剑者。我不齐为多智男子而为说法。亦为浅智女人而为说法。我不齐为出家之众而作真济。亦为极恶在家之人而为说法。我不齐为少欲之人而为说法。亦为在家幼子五欲自恣。说四真谛。我不齐为放舍众务逋多梨说。亦为经理国事多诸世务频婆娑罗王等说。我不齐为断酒之人说。亦为极醉郁伽等说使得道迹。我不齐为乐修定离越等说离生死法。亦为失子狂乱心婆私吒说。我不齐为贤德等优婆塞种中生者说法。亦为邪见弟子阿须拔提等说。我不齐为盛壮罗吒和罗说法。亦为衰老罗拘罗等说。我不齐为宿旧婆拘罗说得罗汉。亦为七岁沙弥须陀延说使得罗汉。我不齐为十六波罗延心中难问答所疑。亦为六十聚落婴愚贪欲求女人者说。我不齐为满愿子等大论牛王辩才无尽者说。亦为浅智达摩地那比丘尼说使得深智能解大丈夫有所问难。我不齐为富贵大王夫人弥拔提等说使得道果。亦为下贱僮使鸠熟多罗等说使得道迹。我不齐为贞妇毗舍佉说。亦为淫女莲华等说。我不齐为大德辩才女人瞿昙弥等说。亦为七岁沙弥尼至罗能摧伏外道者说。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依我佛法中 速疾应出家
因智得甘露 不由种族姓
四大及以空 贵贱等同有
无智则不得 不必在种姓
尔时尼提即奉佛教。寻便出家得阿罗汉。时舍卫城中长者婆罗门闻尼提得出家。皆生讥论嗔忿嫌恨。而作是言。彼尼提者鄙秽下贱今得出家。若设会时尼提来者污我舍宅床蓐。举国纷纭。遂至上彻波斯匿王。时王闻已语诸臣言。汝等今者勿用纷纭。我今当往诣世尊所启白如来。更不听斯下贱者使得出家。时王将侍从往诣祇洹。见一比丘坐大石上缝粪扫衣。有七百梵天在其左右。有合掌礼敬者。有取缕者。有贯针者。如修多罗中广说。时诸天等说偈赞言。
观察诸根寂 容仪威德盛
得具于三明 利根不退转
众善悉备满 容纳粪扫衣
七百威德天 上从梵宫来
归命来敬礼 度于彼岸者
时波斯匿王不识尼提。而语之言。汝今为我往白世尊。波斯匿王今在门外欲来见佛。时彼尼提闻已即从石没。如入于水踊身佛前。而白佛言。波斯匿王今在门外欲见世尊。世尊语言。还从本道可往唤前。尼提奉命还从石出唤波斯匿王。时波斯匿王顶礼问讯白世尊言。向彼比丘是何大德。为诸天供养奉侍左右。又能于石出入无碍。说偈问言。
佛智净无碍 无事不通达
我欲所问者 佛已先知之
先事且小住 我欲有所问
向见一比丘 石上而出入
如鸥在水中 浮沉得自在
尔时世尊告波斯匿王言。向者比丘若欲知者。是王所疑鄙贱尼提即其人也。王闻是已闷绝躄地。即自悔责。而作是言。我为自烧。云何乃于如是大德生于讥嫌。见是事已于佛法所得未曾有。倍生信心即礼佛足。而说偈言。
譬如须弥山 众宝所合成
飞鸟及走兽 至山皆金色
昔来虽曾闻 今始方证知
佛如须弥山 无量功德聚
有来依佛者 变为贵种族
佛不观种姓 富贵及名闻
犹如医占病 亦不观种姓
但授诸良药 令其病得愈
贵贱资气同 皆出于不净
成就得道果 等同无差别
一切种姓同 证果都无异
尔时世尊为欲增长波斯匿王淳信心故说四种姓可净。若婚娶时取四种姓。此四种姓皆可得净。佛告大王。若取妇嫁女应择种姓。此佛法中唯观宿世善恶因缘不择种姓。唯观信施不观珍宝。索戒清净不索家门清净。索定自在不索种姓端严。观其智慧不观所生。即说偈曰。
如炼山石中 而取于真金
譬如伊兰木 相瑳便火出
亦如淤泥中 出生青莲花
不观所生处 唯观于德行
若生上族有德行者应当供养。若生下贱种有德行者亦应供养。诸有智者应当供养。有德之人种姓有别德行无异。犹如伊兰及栴檀木俱能出火热与光明无有别异。佛语真实无有过失。深入人心使王得解。波斯匿王顶礼佛足五体投地。南无归命调御丈夫一切种智。于一切义无有障碍。十力勇猛四无所畏。婆伽婆三藐三佛陀。于一切众生作不请亲友。于四种姓都无偏党。略说如是。即说偈言。
一切种智海 净意度彼岸
世界佛独悲 心意无秽恶
为一切众生 作于最亲友
独一说解脱 然示种种道
依智多方便 外道狂颠倒
粗涩之苦行 专迷著种姓
波斯匿王礼佛及尼提足已。还舍卫城。
(四四)
复次虽不入见谛修学多闻力诸魔不能动应勤修学问。我昔曾闻。有一魔化作比丘来至僧坊。有一法师在众中说法。化比丘言。我得罗汉道。若有所疑今悉可问。于时众僧语法师言。疏其所说。时彼法师问化比丘。云何断结云何入定。化比丘颠倒说法。时法师语众僧言。此非罗汉。其语不可疏。时化比丘踊身虚空作十八变。时会大众讥呵法师。如此之人。师今云何说非罗汉。尔时法师虽被讥呵。以多闻力故犹说言非。若是罗汉。云何所说颠倒然复能飞。我于今者知复云何。即说偈言。
我于功德所 都无嫉怨心
以阿毗昙石 磨试知是非
如似被金涂 磨时色不显
金若不真者 以石磨则知
佛以智印印 与印不相应
甘露城极深 无印不得入
欲入甘露城 我欲笑于彼
诸人问言。若非罗汉云何能飞。于时法师复说偈言。
或是因陀罗 或是幻所作
佛法中棘刺 必是魔所为
时化比丘还复本身深生欢喜。呜呼佛法极精妙。依闻能如是决定分别我。即说偈言。
首罗居士等 已得法眼净
不可得动摇 此事不可奇
以己智力故 汝今不见谛
心坚不可动 此事实希有
无有圣智力 而我不能动
是事为希有 归依佛涅槃
彼言真实故 智者不动摇
佛一切种智 说观察罗汉
无有能坏者 犹如大海潮
终不过其限 假使火作冷
风性确然住 如来所说语
都无有变异 以是故佛语
于诸论最上 如似日光明
除灭一切闇 应供极真实
机辩显分明 善察者分别
不能观察者 不见如此理
实语与妄语 此二相违远
佛语及外论 其事亦如是
大庄严论经卷第七
大庄严论经卷第八
马鸣菩萨造
后秦三藏鸠摩罗什译
(四五)
复次治身心病唯有佛语。是故应勤听于说法。我昔曾闻。汉地王子眼中生瞙遍覆其目。遂至闇冥无所睹见。种种疗治不能瘳除。时竺叉尸罗国有诸商估来诣汉土。时汉国王问估客言。我子患目。尔等远来颇能治不。估客答言。外国有一比丘名曰瞿沙。唯彼能治。时王闻已即大资严。便送其子向竺叉尸罗国。到彼国已至尊者瞿沙所。而作是言。吾从远方故来疗目。唯愿哀愍为我治眼。尔时尊者许为治眼。多作铜盏赋与大众。语诸人言。闻我说法有流泪者置此碗中。因即为说十二缘经。众会闻已啼泣流泪以碗承取聚集众泪向王子所尊者瞿沙即取众泪置右掌中。而说偈言。
我今已宣说 甚深十二缘
能除无明闇 闻者皆流泪
此语若实者 当集众人泪
人天夜叉中 诸水所不及
以洗王子眼 离障得明净
寻即以泪洗 肤翳得消除
尔时尊者瞿沙以泪洗王子眼得明净已为欲增长大众信心。而说偈言。
佛法极真实 能速除翳障
此泪亦能除 如日消冰雪
是诸大众见是事已。合掌恭敬倍生信心。得未曾有身毛惊竖。即说偈言。
汝所作希有 犹如现神足
医药所不疗 泪洗能除患
时诸比丘闻法情感悲泣雨泪。尊者瞿沙告诸众会。虽为是事此不为难。如来往昔亿千劫中修行苦行。以是功德集此十二因缘法药。能令闻者悲感垂泪。婆须之龙吐大恶毒。夜叉恶鬼遍满舍宅。吉毗坻陀罗根本厌道。此泪悉能消灭无遗。是乃为难。况斯翳障。犹如蚊翅而除灭之。何足为难。设大云雾幽闇晦冥恶风暴雨。此泪亦能消灭。是时狂醉象军及以步兵铠仗自严以泪洒之军阵退散。一切种智所修集法。其谁闻者而不雨泪。然以此泪能禳灾患。唯除宿业。彼时王子既得眼已欢喜踊跃。又闻说法厌患生死。得须陀洹果生希有想。即说偈言。
谁得闻佛法 而不生欢喜
我已深敬信 至心听说法
耳闻希有事 目患亦消除
慧眼与肉眼 俱悉得清净
治眼中最上 无过于大仙
我今稽首礼 众医中最胜
以一智宝药 开我二眼净
世间有心人 谁不敬信者
若设有少智 云何不生信
释迦牟尼尊 众生之慈父
言说甚美妙 柔和可爱乐
济拔事已竟 得达于彼岸
意根法微细 作意当解了
乃至边地人 亦能得开悟
(四六)
复次若得四不坏净宁舍身命终不毁害前物。是故应勤修四不坏净。我昔曾闻。有一罪人应就刑法。时旃陀罗次当刑人。彼旃陀罗是学优婆塞得见谛道。不肯杀人。典刑戮者极生嗔忿。而语之言。汝今欲违王宪法耶。优婆塞语典刑戮者言。汝甚无智。王今何必苦我杀人。虽复色身属王作旃陀罗。圣种中生名曰法身。不属于王非所制也。即说偈言。
释迦牟尼尊 具一切种智
因时能教化 灭除一切过
阎罗王之法 果时始教化
临苦为说苦 易坏亦可违
时典刑戮者。以此人违犯王禁即将诣王言。此旃陀罗不用王教。王语之言。汝何故不用王教。白言。大王。今应生信发欢喜心。而说偈言。
除我三毒垢 获得寂灭因
无上之大悲 十力世尊所
受持于禁戒 乃至蚊蚁子
犹不起害心 何况于人耶
时王语言。汝若不杀自命不全。此优婆塞见谛气势。便于王所抗对不难。而作是言。此身随王。王于我身极得自在。如我意者虽帝释教我犹不随。王闻此语极大嗔忿。敕令使杀。彼旃陀罗父兄弟七人尽不肯杀。王遂杀之有二人在。至第六者敕使杀之亦不肯杀。王又杀之。至第七者又不肯杀。王复杀之。老母启王。第七小者为我宽放。王言。今此人者是汝何物。老母答言。皆是我儿。王复问言。前六者非汝子耶。答言。亦是。王言。汝何以独为第七子耶。尔时老母。即说偈言。
大王应当知 六子皆见谛
悉是佛真子 决定不作恶
是故我不畏 今此第七子
犹是凡夫人 脱为身命逼
造作诸恶业 是故我今者
求王请其命 人王得自在
唯愿活此子 临终时恐怖
或能造诸恶 凡夫临死时
但睹其现身 不见于后事
能观后世报 非凡夫境界
尔时大王而作是言。我于外道未闻是语。今说因果了如明灯。旃陀罗口作如是说。王生决定意名为贤圣村非是旃陀罗。虽名旃陀罗实修苦行者。自命尚不惜。况应诸亲属护戒剧护财。不顾身命及以眷属唯持禁戒。即说偈言。
世人观种族 不观内禁戒
护戒为种族 设不护戒者
种族当灭坏 我是旃陀罗
彼是净戒者 彼生旃陀罗
作业实清净 我虽生王种
实是旃陀罗 我无悲愍心
极恶杀贤人 我实旃陀罗
尔时大王将诸眷属。诣于塳间供养其尸。王复说偈言。
此覆善功德 如灰而覆火
口虽不自说 作业已显现
帝释常供养 如是坚行者
不惜己身命 而护于戒行
尔时彼王将诸群臣数千亿婆罗门等。步诣塳间而作是言。如是大士虽名旃陀罗实是大仙人。积聚死尸为其堕泪。王复说偈言。
勇健持戒者 以刀分解身
尸骸委在地 血泥以涂身
以持禁戒故 今日舍此身
坚心不犯恶 守戒而至死
得佛法味者 智者皆应尔
王复说偈言。
愚痴之所盲 贪欲之垢污
著我所诸根 掉动而不定
不计于恶业 但取现在乐
结使垢涂污 智者常观察
身财危脆想 亦如河岸树
终不造恶业 智水洗心垢
尔时大王近旃陀罗身。敬尚法故绕尸三匝。长跪合掌。而说偈言。
南无归命法 善能观察者
舍于短促命 而不舍于法
假设入火林 见谛毁禁戒
终无有是处 此即是明证
此人持佛语 终无有二志
卧于泥血中 以护佛戒故
此尸以火焚 即变为灰土
持戒善法名 同于世界尽
(四七)
以何因缘而说此事。欲示证道无有变异。佛说见谛终无毁破。四大可破。四不坏净终不可坏。
复次心有憍慢无恶不造。慢虽自高名自卑下。是故应当断于憍慢。我昔曾闻。佛成道不久度优楼频螺迦叶兄弟眷属千人。烦恼既断须发自落。随从世尊往诣迦毗罗卫国。如佛本行中广说。阅头檀王受化调顺。诸释种等恃其族姓生于憍慢。佛婆伽婆。一身观者无有厌足。身体丰满不肥不瘦。婆罗门等苦行来久。身形羸弊。虽内怀道外貌极恶。随逐佛行甚不相称。尔时父王作是念言。若使释种出家以随从佛得相称副。作是念已。击鼓唱言。仰使释种家遣一人令其出家。即奉王敕。家遣一人度令出家。时优波离为诸释等剃须发之时涕泣不乐。释等语言。何故涕泣。优波离言。今汝释子尽皆出家。我何由活。时诸释等闻优波离语已。出家诸释尽以所著衣服璎珞严身之具成一宝聚。尽与优波离。语优波离言。以此杂物足用给汝终身自供。优波离闻是语已。即生厌离而作是言。汝等今皆厌患珍宝严身之具而皆散弃。我今何为而收取之。即说偈言。
是诸释种等 弃舍诸珍宝
如捐恶粪扫 并及诸草叶
彼舍于爱著 云何方贪取
我设取宝聚 内心必贪著
计为我所有 是则为大患
诸释舍所患 我今设取者
是为大过患 譬如人吐食
狗来啖食之 我收他所弃
与狗有何异 我今畏宝聚
如离四种毒 善根内触发
不贪恋宝聚 我今必弃舍
欲向世尊所 求索出家法
时优波离说此偈已。复说偈言。
见他得胜法 始生欣尚心
愿令我己身 同彼获胜事
我今欲自出 当勤作方便
时优波离复作念言。我今决定必当出家。但当勤求。千婆罗门先于佛所已得出家。释种刹利姓其数五百亦得出家。婆罗门刹利二姓俱贵。然我首陀其姓卑下。复为贱役。于彼胜中求索出家为可得不。我于今者有何势力。云何此中而得出家。即说偈言。
刹利姓纯净 婆罗门多学
生处如摩尼 皆共聚集此
我身首陀种 云何得参豫
如似破碎铁 间错于真金
婆伽婆佛陀 我闻具种智
今我当往彼 悲愍一切者
应净不应净 应出不应出
一切外道众 不知解脱处
唯有灭结者 能知于解脱
时优波离说是偈已到世尊所。胡跪合掌右膝著地。而说偈言。
于四种姓中 俱得出家不
涅槃解脱乐 我等可得耶
善哉救世者 大悲普平等
哀愍愿听我 得及出家次
尔时世尊知优波离心意调顺善根淳熟应可化度。即举相好庄严右手以摩其顶。而告之言。听汝出家。外道秘法不示弟子。如来不尔大悲平等。而无偏党等同说法。示其胜道而拔济之。犹市卖物不选贵贱。佛法亦尔。不择贫富及以种姓。即说偈言。
谁渴饮清流 而不充虚乏
谁秉炽然灯 而不灭黑闇
一切种智法 普共一切有
谁有修行者 不得胜妙义
譬如食石蜜 贵贱等除阴
刹利婆罗门 佛法普平等
得尽三有时 诸姓等无异
譬如三种药 对治风冷热
药不择种姓 贵贱皆能治
法药亦如是 能治贪恚痴
四姓悉皆除 高下无差别
又如火烧物 不择好恶薪
毒螫亦如火 不择贵与贱
犹如水洗浴 四姓皆除垢
尽苦之边际 诸种普得离
尔时世尊犹如晴天无诸云翳。出深远声犹如雷音。如大龙王。亦如牛王。如迦陵频伽声。亦如蜂王。又如人王。如天伎乐。出梵音声告优波离。乐出家不。优波离闻是声已心生欢喜。叉手白佛。愿乐出家。佛告之曰。优波离善来比丘。汝今于此善修梵行。闻是语已须发自落袈裟著身。威仪齐整。诸根寂定。如旧比丘。五百释种皆白四羯磨受具足戒。佛言。我今当以方便除诸释种憍慢之心。尔时世尊语诸释种。汝等今者应当敬礼。诸旧比丘上座憍陈如阿毗马师比丘等次第为礼。优波离最在下坐。释贤王于诸释中最为导首。尔时诸释敬顺佛教。次第礼足至优波离。见其足异。寻即仰观见优波离面。时诸释等甚用惊怪。犹如山顶瀑水流注触崖回波。而作是言。我等日种刹利之姓。世所尊重。云何今者于己仆使卑下之姓剃发之种而为礼敬。我等今当向佛世尊具说上事。白佛。世尊。优波离所亦敬礼耶。佛告释种。今我种。此法断憍慢处。时诸释种白佛言此首陀罗种。佛告之曰。一切无常种姓不定。无常一味种姓亦尔。有何差别。时诸释种复白佛言。世尊。此剃发之种。我等日姓中出。佛告释等。一切世间如梦如幻。种姓之中有何差别。诸释种等白佛言。世尊。此是仆使。我等是主。佛答释言。一切世间皆为恩爱而作奴仆。未脱生死。贵贱无异。舍汝憍慢。时诸释等端严殊特如华敷荣。合掌向佛。怀疑犹豫而作是言。必使我等礼优波离足耶。佛告释种。非独于我。一切诸佛出家之法悉皆如是。时诸释等闻佛重说出家法已。俨然而住如树无风。心意愁恼皆同声言。我等云何违佛教敕。宜顺佛教。先旧智人作如是语。如来所以先度优波离者。为欲摧破诸释种等憍慢心故。诸释于是舍弃憍慢顺出家法。亦为未来贵族出家所顺法故。拔陀释等久习憍慢今拔其根。为优波离接足作礼。当礼之时大地城郭山林河海悉皆震动。诸天唱言。释种今日憍慢山崩。即说偈言。
呜呼舍憍慢 种族色力财
随顺于佛教 如树随风倾
日种刹利姓 顶礼优波离
除舍我慢心 诸根皆寂定
诸大胜人等 真实无谄伪
福利众德备 其数如竹林
名闻婆罗门 贵族刹利等
如是名德众 入于牟尼法
庄严诸圣众 如星围绕月
罗列在空中 呜呼法炽盛
如来之大海 最上功德水
湛然溢其中 众河之所归
世间众胜智 无不归佛法
人天众增长 苦是出要道
如来善分别 说法灭憍慢
弟子众一味 如海等一味
以何因缘而说此事。佛法出于世为断憍慢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