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选语录卷一十八
仰山问。如何得见佛性义。 师曰。我与汝说个譬喻。如一室有六窗。内有一猕猴。外有猕猴从东边唤猩猩。猩猩即应。如是六窗俱唤俱应。 仰山礼谢起。曰。适蒙和尚譬喻。无不了知。更有一事。祇如内猕猴睡着。外猕猴欲与相见。又且如何。 师下绳床。执仰山手作舞。曰。猩猩与汝相见了。譬如蟭螟虫在蚊子眼睫上作窠。向十字街头叫云。土旷人稀。相逢者少。
三角总印禅师
师示众曰。凡说法须用应时应节。 时有僧问曰。四黄.四赤时如何。 师曰。三月杖头挑。 曰。为甚么满肚皮贮气。 师曰。争奈一条绳何。 曰。如何得出气去。 师曰。直待皮穿。
僧问。如何是三宝。 师曰。禾.麦.豆。 曰。学人不会。 师曰。大众欣然奉持。
汾州无业禅师
师谒马祖。祖睹状貌奇伟。语音如钟。乃曰。巍巍堂堂。其中无佛。 师礼跪而问曰。三乘文学。粗穷其旨。常闻禅门即心是佛。实未能了。 祖曰。祇未了底心即是。更无别物。 师曰。如何是祖师西来密传心印。 祖曰。大德正闹在。且去。别时来。 师才出。祖召曰。大德。师回首。 祖曰。是甚么。师便领悟。乃礼拜。 祖曰。这钝汉。礼拜作么。
师既住后。凡学者致问。多答之曰。莫妄想。
师曰。诸佛不曾出世。亦无一法与人。但随病施方。遂有十二分教。如将蜜果换苦葫芦。淘汝诸人业根。
又云。他古德道人。得意之后。茅茨石室。向折脚铛中煮饭吃。过三二十年名利不干怀。财宝不为念。大忘人世。隐迹岩丛。君王命而不来。诸侯请而不赴。岂同我辈贪名爱利。汩没世涂。如短贩人。
芙蓉太毓禅师
师因行食到庞居士前。居士拟接。师乃缩手曰。生心受施。净名早诃。去此一机。居士还甘否。 居士曰。当时善现岂不作家。 师曰。非关他事。 居士曰。食到口边被他夺却。师乃下食。 居士曰。不消一句。
居士又问。马大师着实为人处。还分付吾师否。 师曰。某甲尚未见他。作么生知他着实处。 居士曰。祇此见知也无讨处。 师曰。居士也不得一向言说。 居士曰。一向言说。师又失宗。若作两向三向。师还开得口否。 师曰。直是开口不得。可谓实也。居士抚掌而出。
利山和尚
僧问。众色归空。空归何所。 师曰。舌头不出口。 曰。为甚么不出口。 师曰。内外一如故。
松山和尚
师同庞居士吃茶。士举橐子曰。人人尽有分。为甚么道不得。 师曰。祇为人人尽有。所以道不得。 士曰。阿兄为甚么却道得。 师曰。不可无言也。 士曰。灼然。灼然。师便吃茶。 士曰。阿兄吃茶。为甚么不揖客。 师曰。谁。 士曰。庞公。 师曰。何须更揖。 后丹霞闻。乃曰。若不是松山。几被个老翁惑乱一上。 士闻之。乃令人传语霞曰。何不会取未举橐子时。
紫玉山道通禅师
于頔相公问。如何是黑风吹其船舫。漂堕罗剎鬼国。 师曰。于頔客作汉。问恁么事作么。于公失色。 师乃指曰。这个便是漂堕罗剎鬼国。 公又问。如何是佛。 师唤相公。公应诺。师曰。更莫别求。 药山闻。曰。噫。可惜于家汉。生埋向紫玉山中。 公闻。乃谒见药山。山问曰。闻相公在紫玉山中大作佛事。是否。 公曰。不敢。乃曰。承闻有语相救。今日特来。 山曰。有疑但问。 公曰。如何是佛。 山召。于頔。公应诺。 山曰。是甚么。公於此有省。
五台隐峰禅师
师问石头。如何得合道去。 头曰。我亦不合道。 师曰。毕竟如何。 头曰。汝被这个碍得多少时耶。
石头刬草次。师在左侧叉手而立。头飞刬子向师前刬一株草。师曰。和尚祇刬得这个。不刬得那个。头提起刬子。师接得。便作刬草势。 头曰。汝祇刬得那个。不解刬得这个。师无对。
师推车次。马祖展脚在路上坐。师曰。请师收足。 祖曰。已展不缩。 师曰。已进不退。乃推车碾损祖脚。 祖归法堂。执斧子曰。适来碾损老僧脚底出来。师便出。於祖前引颈。祖笑置斧。
到南泉。值众参次。泉指净瓶曰。铜瓶是境。瓶中有水。不得动着境。与老僧将水来。师拈起净瓶向泉面前泻。泉便休。
到沩山。便入堂於上板头解放衣钵。沩闻师叔到。先具威仪下堂内相看。师见来。便作卧势。沩便归方丈。师乃发去。少间。沩山问侍者。师叔在否。 曰。已去。 沩曰。去时有甚么语。 曰。无语。 沩曰。莫道无语。其声如雷。
师在襄州破威仪堂只着衬衣。於砧椎边拈椎云。道得即不打。於时大众默然。师便打一下。
南岳西园昙藏禅师
师一日自烧浴次。僧问。何不使沙弥。师抚掌三下。
东厨有一大蟒。长数丈。张口呀气。毒焰炽然。侍者请避之。师曰。死可逃乎。彼以毒来。我以慈受。毒无实性。激发则强。慈苟无缘。冤亲一揆。言讫。其蟒按首徐行。倏然不见。
磁州马头峰神藏禅师
上堂。知而无知。不是无知而说无知。便下座。
乌臼和尚
玄.绍二上座参。师乃问。二禅客发足甚么处。 玄曰。江西。师便打。 玄曰。久知和尚有此机要。 师曰。汝既不会。后面个师僧祗对看。 绍拟近前。师便打曰。信知同坑无异土。参堂去。
问僧。近离甚处。 曰。定州。 师曰。定州法道何似这里。 曰。不别。 师曰。若不别。更转彼中去。便打。 僧曰。棒头有眼。不得草草打人。 师曰。今日打着一个也。又打三下。僧便出去。 师曰。屈棒元来有人吃在。 曰。争奈杓柄在和尚手里。 师曰。汝若要。山僧回与汝。僧近前夺棒。打师三下。 师曰。屈棒。屈棒。 曰。有人吃在。 师曰。草草打着个汉。僧礼拜。 师曰。却与么去也。僧大笑而出。 师曰。消得恁么。消得恁么。
古寺和尚
丹霞来参。经宿。明旦粥熟。行者祇盛一钵与师。又盛一椀自吃。殊不顾丹霞。丹霞亦自盛粥吃。行者曰。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 丹霞问师。何不教训行者。得恁么无礼。 师曰。净地上不要点污人家男女。 丹霞曰。几不问过这老汉。
石臼和尚
师初参马祖。祖问。甚么处来。 师曰。乌臼来。 祖曰。乌臼近日有何言句。 师曰。几人於此茫然。 祖曰。茫然且置。悄然一句作么生。师乃近前三步。 祖曰。我有七棒寄打乌臼。你还甘否。 师曰。和尚先吃。某甲后甘。
本溪和尚
师因庞居士问。丹霞打侍者。意在何所。 师曰。大老翁见人长短在。 居士曰。为我与师同参。方敢借问。 师曰。若恁么。从头举来。共你商量。 居士曰。大老翁不可共你说人是非。 师曰。念翁年老。 居士曰。罪过。罪过。
石林和尚
师见庞居士来。乃竖起拂子曰。不落丹霞机。试道一句子。居士夺却拂子。却自竖起拳。 师曰。正是丹霞机。 居士曰。与我不落看。 师曰。丹霞患痖。庞公患聋。 居士曰。恰是。师无语。 居士曰。向道偶尔。 又一日。问居士。某甲有个借问。居士莫惜言语。 居士曰。便请举来。 师曰。元来惜言语。 居士曰。这个问讯。不觉落他便宜。师乃掩耳。 曰。作家。作家。
镇州金牛和尚
师每自做饭供养众僧。至斋时。舁饭桶到堂前作舞。呵呵大笑曰。菩萨子。吃饭来。
百灵和尚
师一日与庞居士路次相逢。问曰。南岳得力句。还曾举向人也无。 士曰。曾举来。 师曰。举向甚么人。 士以手自指曰。庞公。 师曰。直是妙德空生也赞叹不及。 士却问。阿师得力句是谁得知。师戴笠子便行。 士曰。善为道路。师更不回首。
则川和尚
师摘茶次。庞蕴曰。法界不容身。师还见我否。 师曰。不是老师。洎答公话。 士曰。有问有答。盖是寻常。师乃摘茶不听。 士曰。莫怪适来容易借问。师亦不顾。 士喝曰。这无礼仪老汉。待我一一举向明眼人。师乃抛却茶篮。便归方丈。
一日。在方丈内坐。士来见。乃曰。只知端居丈室。不觉僧到参。时师垂下一足。士便出。行三两步却回。师乃收足。 士曰。可谓自由自在。 师曰。我是主。 士曰。阿师只知有主。不知有客。师唤侍者点茶。士作舞而出。
忻州打地和尚
师自江西领旨。常晦其名。凡学者致问。唯以棒打地示之。时谓之打地和尚。一日。被僧藏却棒。然后致问。师但张其口。僧问门人曰。祇如和尚每日有人问便打地。意旨如何。门人即於灶内取柴一片。掷置釜中。
江西椑树和尚
师卧次。道吾近前牵被覆之。师曰。作么。 吾曰。盖覆。 师曰。卧底是。坐底是。 吾曰。不在这两处。 师曰。争奈盖覆何。 吾曰。莫乱道。
道吾一日从外归。师问。甚么处去来。 道吾曰。亲近来。 师曰。用簸这两片皮作么。 道吾曰。借。 师曰。他有从汝借。无作么生。 道吾曰。祇为有。所以借。
浮杯和尚
凌行婆来礼拜。师与坐吃茶。婆乃问。尽力道不得底句。分付阿谁。 师曰。浮杯无剩语。 婆曰。未到浮杯。不妨疑着。 师曰。别有长处。不妨拈出。 婆敛手哭曰。苍天中更添冤苦。师无语。 婆曰。语不知偏正。理不识倒邪。为人即祸生。 后有僧举似南泉。泉曰。苦哉。浮杯被这老婆摧折一上。 婆后闻。笑曰。王老师犹少机关在。 澄一禅客逢见行婆。便问。怎生是南泉犹少机关在。 婆乃哭曰。可悲。可痛。一罔措。 婆曰。会么。一合掌而立。 婆曰。伎死禅和。如麻似粟。 一举似赵州。州曰。我若见这臭老婆。问教口痖。 一曰。未审和尚怎生问他。州便打。 一曰。为甚么却打某甲。 州曰。似这伎死汉。不打更待几时。连打数棒。 婆闻。却曰。赵州合吃婆手里棒。 后僧举似赵州。州哭曰。可悲。可痛。 婆闻此语。合掌叹曰。赵州眼光烁破四天下。 州令僧问。如何是赵州眼。婆乃竖起拳头。 僧回。举似赵州。州作偈曰。当机觌面提。觌面当机疾。报汝凌行婆。哭声何得失。 婆以偈答曰。哭声师已晓。已晓复谁知。当时摩竭国。几丧目前机。
潭州龙山和尚
洞山与密师伯行脚。见溪流菜叶。洞曰。深山无人。因何有菜随流。莫有道人居否。 乃相与拨草。溪行五七里间。忽见师羸形异貌。放下行李问讯。师曰。此山无路。阇黎从何处来。 洞曰。无路且置。和尚从何而入。 师曰。我不从云水来。 洞曰。和尚住此山多少时耶。 师曰。春秋不涉。 洞曰。和尚先住。此山先住。 师曰。不知。 洞曰。为甚么不知。 师曰。我不从人天来。 洞曰。和尚得何道理。便住此山。 师曰。我见两个泥牛斗入海。直至於今绝消息。洞山始具威仪礼拜。 便问。如何是主中宾。 师曰。青山覆白云。 曰。如何是宾中主。 师曰。长年不出户。 曰。宾主相去几何。 师曰。长江水上波。 曰。宾主相见。有何言说。 师曰。清风拂白月。洞山辞退。 师乃述偈曰。三间茅屋从来住。一道神光万境闲。莫把是非来辨我。浮生穿凿不相关。 又曰。一池荷叶衣无数。满地松花食有余。刚被世人知住处。又移茅屋入深居。 因烧庵。不知所如。故人亦称隐山和尚。
襄州庞蕴居士
唐贞元初。谒石头。乃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头以手掩其口。豁然有省。后与丹霞为友。 一日。石头问曰。见老僧以来。日用事作么生。 士曰。若问日用事。即无开口处。乃呈偈曰。日用事无别。惟吾自偶谐。头头非取舍。处处没张乖。朱紫谁为号。邱山绝点埃。神通并妙用。运水及搬柴。 头然之。曰。子以缁耶。素耶。 士曰。愿从所慕。遂不剃染。 后参马祖。问曰。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 祖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士於言下顿领玄旨。
士见丹霞。霞作走势。士曰。犹是抛身势。作么生是嚬呻势。霞便坐。士以拄杖划地作七字。霞於下划个一字。 士曰。因七见一。见一忘七。霞便起去。 士曰。更坐少时。犹有第二句在。 霞曰。向这里着语。得么。士遂哭出去。
士悟后。以舟尽载珍橐数万。沈之湘流。举室修行。有女名灵照。常鬻竹漉篱。以供朝夕。有偈曰。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团栾头。共说无生话。
士一日庵中独坐。蓦地云。难。难。十石油麻树上摊。 庞婆接声云。易。易。百草头上祖师意。 灵照云。也不难。也不易。饥来吃饭困来睡。
士坐次。问灵照曰。古人道。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作么生。 照曰。老老大大。作这个语话。 士曰。你作么生。 照曰。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士乃笑。
士卖竹漉篱。下桥吃扑。灵照见。亦去爷边倒。士曰。你作甚么。 照曰。见爷倒地。某甲相扶。 士曰。赖是无人见。
士将入灭。谓灵照曰。视日早晚及午以报。 照遽报。日已中矣。而有蚀也。 士出户观次。灵照即登父座。合掌坐亡。士笑曰。我女锋捷矣。於是更延七日。 州牧于公頔问疾次。士谓之曰。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好去世间皆如影响。言讫。枕于公膝而化。遗命焚弃江湖。
药山惟俨禅师
住药山后。海众四集。遵布衲浴佛。师曰。这个从汝浴。还浴得那个么。 遵曰。把将那个来。师乃休。
院主报。打钟也。请和尚上堂。 师曰。汝与我擎钵盂去。 曰。和尚无手来多少时。 师曰。汝祇是枉披袈裟。 曰。某甲祇恁么。和尚如何。 师曰。我无这个眷属。
谓云岩曰。与我唤沙弥来。 岩曰。唤他来作甚么。 师曰。我有个折脚铛子。要他提上挈下。 岩曰。恁么则与和尚出一只手去也。师便休。
园头栽菜次。师曰。栽即不障汝栽。莫教根生。 曰。既不教根生。大众吃甚么。 师曰。汝还有口么。头无对。
师晚参云。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儿即向汝道。 时有僧便出云。特牛生儿也。祇是和尚不道。 师唤侍者。将灯来。其僧便抽身入众。
师问庞居士。一乘中还着得这个事么。 士曰。某甲祇管日求升合。不知还着得么。 师曰。道居士不见石头。得么。 士曰。拈一放一。未为好手。 师曰。老僧住持事繁。士珍重便出。 师曰。拈一放一。的是好手。 士曰。好个一乘问宗。今日失却也。 师曰。是。是。
师因僧问。学人有疑。请师决。 师曰。待上堂时来。与阇黎决疑。 至晚上堂。众集。师曰。今日请决疑上座在甚么处。 其僧出众而立。师下禅床把住曰。大众。这僧有疑。便与一推。却归方丈。
问僧。年多少也。 僧云。七十二也。 师云。是年七十二那。 僧云。是。师便打。
问。己事未明。乞和尚指示。 师良久曰。吾今为汝道一句亦不难。祇宜汝於言下便见去。犹较些子。若更入思量。却成吾罪过。不如且各合口。免相累及。
师令供养主抄化。甘贽行者问。甚处来。 曰。药山来。 甘曰。作么。 曰。教化。 甘曰。将得药来么。 曰。行者有甚么病。甘便舍银两锭。意山中有人。必不受此。 主归。纳疏。师问曰。子归何速。 主举前话。师曰。速送还他。子着贼了也。 主遂送还。甘曰。由来有人。益金以施。
师久不升座。一日。院主白云。大众久思和尚示诲。 曰。打钟着。 时大众才集定。便下座。归方丈。院主随后问云。和尚许为大众说话。为甚么一言不措。 师曰。经有经师。律有律师。争怪得老僧。
丹霞天然禅师
一日。石头告众曰。来日刬佛殿前草。 至来日。大众.诸童行各备锹镢刬草。独师以盆盛水沐头。於石头前胡跪。头见而笑之。便与剃发。又为说戒。师乃掩耳而出。 再往江西谒马祖。未参礼。便入僧堂内。骑圣僧颈而坐。时大众惊愕。遽报马祖。祖躬入堂。视之曰。我子天然。 师即下地礼拜。曰。谢师赐法号。因名天然。 祖问。从甚处来。 师曰。石头。 祖曰。石头路滑。还跶倒汝么。 师曰。若跶倒。即不来也。 乃杖锡观方。
过慧林寺。遇天大寒。取木佛烧火向。院主诃曰。何得烧我木佛。 师以杖子拨灰曰。吾烧取舍利。 主曰。木佛何有舍利。 师曰。既无舍利。更取两尊烧。主自后眉须堕落。
明日再往礼拜。见国师。便展坐具。国师曰。不用。不用。师退后。 国师曰。如是。如是。师却进前。 国师曰。不是。不是。师绕国师一匝便出。 国师曰。去圣时遥。人多懈怠。三十年后觅此汉也难得。
访庞居士。见女子灵照洗菜次。师曰。居士在否。女子放下菜篮。叉手而立。 师又问。居士在否。女子提篮便行。师遂回。 须臾。居士归。女子乃举前话。士曰。丹霞在么。 女曰。去也。 士曰。赤土涂牛奶。
师问庞居士。昨日相见何似今日。 士曰。如法举昨日事来。作个宗眼。 师曰。祇如宗眼还着得庞公么。 士曰。我在你眼里。 师曰。某甲眼窄。何处安身。 士曰。是眼何窄。是身何安。师休去。 士曰。更道取一句。便得此话圆。师亦不对。 士曰。就中这一句。无人道得。
师与庞居士行次。见一泓水。士以手指曰。便与么也还辨不出。 师曰。灼然是辨不出。士乃戽水泼师二掬。 师曰。莫与么。莫与么。 士曰。须与么。须与么。师却戽水发士三掬。 师曰。正与么时。堪作甚么。 士曰。无外物。 师曰。得便宜者少。 士曰。谁是落便宜者。
问僧。甚么处宿。 曰。山下宿。 师曰。甚么处吃饭。 曰。山下吃饭。 师曰。将饭与阇黎吃底人。还具眼也无。僧无对。
潮州大颠禅师
僧问。其中人相见时如何。 师曰。早不其中也。 曰。其中者如何。 师曰。不作个问。
韩文公一日相访。问师。春秋多少。 师提起数珠曰。会么。 公曰。不会。 师曰。昼夜一百八。公不晓。遂回。 次日再来。至门前见首座。举前话。问。意旨如何。座扣齿三下。及见师。理前问。师亦扣齿三下。 公曰。元来佛法无两般。 师曰。是何道理。 公曰。适来问首座亦如是。 师乃召首座问。是汝如此对否。 座曰。是。师便打趁出院。
文公又一日白师曰。弟子军州事繁。佛法省要处。乞师一语。师良久。公罔措。 时三平为侍者。乃敲禅床三下。师曰。作么。 平曰。先以定动。后以智拔。 公乃曰。和尚门风高峻。弟子於侍者边得个入处。
僧问。苦海波深。以何为船筏。 师曰。以木为船筏。 曰。恁么即得度也。 师曰。盲者依前盲。痖者依前痖。
一日。将痒和子廊下行。逢一僧。问讯次。师以痒和子蓦口打曰。会么。 曰。不会。 师曰。大颠老野狐。不曾孤负人。
潭州长髭禅师
师问僧。甚处来。 曰。九华山控石庵。 师曰。庵主是甚么人。 曰。马祖下尊宿。 师曰。名甚么。 曰。不委他法号。 师曰。他不委。你不委。 曰。尊宿眼在甚处。 师曰。若是庵主亲来。今日也须吃棒。 曰。赖遇和尚放过某甲。 师曰。百年后讨个师僧也难得。
李行婆来。师乃问。忆得在绛州时事么。 婆曰。非师不委。 师曰。多虚少实在。 婆曰。有甚讳处。 师曰。念你是女人。放你拄杖。 婆曰。某甲终不见尊宿过。 师曰。老僧过在甚么处。 婆曰。和尚无过。婆岂有过。 师曰。无过底人作么生。 婆乃竖拳曰。与么总成颠倒。 师曰。实无讳处。
师见僧。乃擒住曰。狮子儿。野干属。僧以手作拨眉势。 师曰。虽然如此。犹欠哮吼在。 僧擒住师曰。偏爱行此一机。师与一掴。僧拍手三下。 师曰。若见同风。汝甘与么否。 曰。终不由别人。师作拨眉势。 僧曰。犹欠哮吼在。 师曰。料想不由别人。
汾州石楼禅师
僧问。未识本来性。乞师方便指。 师曰。石楼无耳朵。 曰。某甲自知非。 师曰。老僧还有过。 曰。和尚过在甚么处。 师曰。过在汝非处。僧礼拜。师便打。
大同济禅师
米胡领众来。才欲相见。师便拽转禅床。面壁而坐。米於背后立。少时却回客位。师曰。是即是。若不验破。已后遭人贬剥。 令侍者请米。米却拽转禅床便坐。师乃绕禅床一匝。便归方丈。米却拽倒禅床。领众便出。
访庞居士。士曰。忆在母胎时。有一则语。举似阿师。切不得作道理主持。 师曰。犹是隔生也。 士曰。向道不得作道理。 师曰。惊人之句。争得不怕。 士曰。如师见解。可谓惊人。 师曰。不作道理。却成作道理。 士曰。不但隔一生两生。 师曰。粥饭底僧。一任检责。士鸣指三下。
师见庞居士来。便掩却门曰。多知老翁。莫与相见。 士曰。独坐独语。过在阿谁。 师便开门。才出。被士把住曰。师多知。我多知。 师曰。多知且置。闭门开门。卷之与舒。相较几许。 士曰。祇此一问。气急杀人。师默然。 士曰。弄巧成拙。
一日。问庞居士。是个语言。古今少人避得。只如庞公还避得么。 曰。诺。 师再举前话。士曰。甚么处去来。 师曰。非但如今。古人亦有此语。士作舞而出去。 师曰。风颠老。风颠老。自过教谁检。
士来访。提起笊篱。唤曰。大同师。大同师。师不顾。 士曰。石头一宗。瓦解冰消。 师曰。若不得庞公辈。灼然如此。 士抛下笊篱曰。宁教不直一文钱。 师曰。钱虽不直。欠他又争得。士作舞而退。 师乃提起笊篱曰。庞公。庞公。 士曰。你要我笊篱。我要你木杓。师作舞而退。 士抚掌笑曰。归去来。归去来。
黄檗希运禅师
师上堂。众才集。师拈拄杖一时打散。复召大众。众回首。师曰。月似弯弓。少雨多风。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便打。
一日。上堂。大众云集。乃曰。汝等诸人欲何所求。以拄杖趁之。大众不散。 师却复坐。曰。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恁么行脚。取笑於人。但见八百一千人处便去。不可图他热闹也。汝等既称行脚。亦须着些精神好。还知道大唐国里无禅师么。 时有僧问。诸方尊宿尽聚众开化。为甚么却道无禅师。 师曰。不道无禅。祇是无师。
长庆大安禅师
僧问。此阴已谢。彼阴未生时如何。 师曰。此阴未谢。那个是大德。 曰。不会。 师曰。若会此阴。便明彼阴。
问。黄巢军来。和尚向甚么处回避。 师曰。五蕴山中。 曰。忽被他捉着时如何。 师曰。恼乱将军。
古灵神赞禅师
师行脚遇百丈开悟。却回。受业本师问曰。汝离吾在外得何事业。 曰。并无事业。遂遣执役。 一日。因澡身。命师去垢。师乃拊背曰。好所佛堂。而佛不圣。本师回首视之。 师曰。佛虽不圣。且能放光。 本师又一日在窗下看经。蜂子投窗纸求出。师睹之曰。世界如许广阔不肯出。钻他故纸驴年去。遂有偈曰。空门不肯出。投窗也太痴。百年钻故纸。何日出头时。 本师置经。问曰。汝行脚遇何人。吾前后见汝发言异常。 师曰。某甲蒙百丈和尚指个歇处。今欲报慈德耳。本师於是告众致斋。请师说法。 师乃登座。举唱百丈门风。曰。灵光独耀。迥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 本师於言下感悟。曰。何期垂老得闻极则事。
天台平田普岸禅师
师访茂源和尚。源才起迎。师近前把住云。开口即失。闭口即丧。去此二途。请师别道。 源以手掩鼻。师放开云。一步较易。两步较难。 源云。着甚死急。 师云。若非是师。不免诸方点检。
临济访师。到路口。先逢一嫂在田使牛。济问嫂。平田路向甚么处去。 嫂打牛一棒。曰。这畜生到处走。到此路也不识。 济又曰。我问你平田路向甚么处去。 嫂曰。这畜生。五岁尚使不得。 济心语曰。欲观主人。先观所使。便有抽钉拔楔之意。 及见师。师问。你还曾见我嫂也未。 济曰。已收下了也。 师遂问。近离甚处。 济曰。江西黄檗。 师曰。情知你见作家来。 济曰。特来礼拜和尚。 师曰。已相见了也。 济曰。宾主之礼。合施三拜。 师曰。既是宾主之礼。礼拜着。
洪州东山慧禅师
大於侍者到。师问。金刚正定。一切皆然。秋去冬来。且作么生。 者曰。不妨和尚借问。 师曰。即今即得。去后作么生。 者曰。谁敢问着某甲。 师曰。大於还得么。 者曰。犹要别人点检在。 师曰。辅弼宗师。不废光彩。侍者礼拜。
百丈山涅盘和尚
师一日谓众曰。汝等与我开田。我与汝说大义。众开田了。归请说大义。师乃展两手。众罔措。
赵州真际从谂禅师
师到黄檗。檗见来。便闭方丈门。师乃把火於法堂内。叫曰。救火。救火。 檗开门捉住曰。道。道。 师曰。贼过后张弓。
师一日於雪中倒卧。曰。相救。相救。有僧便去身边卧。师便起去。
师在东司上见远侍者过。蓦召。文远。远应诺。 师曰。东司上不可与汝说佛法。
僧问。二龙争珠。谁是得者。 师曰。老僧祇管看。
僧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是时人窠臼否。 师曰。曾有人问我。老僧直得五年分疏不下。
问院主。甚么处来。 主曰。送生来。 师曰。鸦为甚么飞去。 主曰。怕某甲。 师曰。汝十年知事。作恁么语话。 主却问。鸦为甚么飞去。 师曰。院主无杀心。
僧游五台。问一婆子曰。台山路向甚处去。 婆曰。蓦直去。僧便去。 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 后有僧举似师。师曰。待我去勘过。 明日师便去。问。台山路向甚处去。 婆曰。蓦直去。师便去。 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 师归院。谓僧曰。台山婆子为汝勘破了也。
问。如何是玄中玄。 师曰。汝玄来多少时耶。 曰。玄之久矣。 师曰。阇黎若不遇老僧。几乎玄杀。
有一婆子。令人送钱请转藏经。师受施利了。却下禅床转一匝。乃曰。传语婆。转藏经已竟。 其人回。举似婆。婆曰。比来请转全藏。如何祇为转半藏。
官人问。丹霞烧木佛。院主为甚么眉须堕落。 师云。官人宅内变生作熟是甚么人。 云。所使。 师云。却是他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