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选语录卷二十七

御选语录卷二十七

  上堂。举拂子曰。看看。祗这个。在临济则照用齐行。在云门则理事俱备。在曹洞则偏正叶通。在沩山则暗机圆合。在法眼则何止於心。然五家宗派。门庭施设则不无。直饶辩得倜傥分明去。犹是光影边事。若要抵敌生死。则霄壤有隔。且超越生死一句作么生道。良久。曰。洎合错下注脚。

  空室道人智通

  龙图范珣女也。幼聪慧。厌世相。求父祝发。龙图难之。遂清修。因看法界观有省。乃连作二偈见意。 一曰。浩浩尘中体一如。纵横交互印毗卢。全波是水波非水。全水成波水自殊。 二曰。物我元无异。森罗镜像同。明明超主伴。了了彻真空。一体含多法。交参帝网中。重重无尽处。动静悉圆通。 后父母俱亡。兄涓领分宁尉。通偕行。闻死心名重。往谒之。心见知其所得。便问。常啼菩萨卖却心肝。教谁学般若。 通曰。你若无心我也休。 又问。一雨所滋。根苗有异。无阴阳地上生个甚么。 通曰。一华五叶。 复问。十二时中向甚么处安身立命。 通曰。和尚惜取眉毛好。 心打曰。这妇女乱作次第。通礼拜。心然之。

  政和间。居金陵。尝设浴於保宁。揭榜於门曰。一物也无。洗个甚么。纤尘若有。起自何来。道取一句。乃可入浴。古灵祗解揩背。开士何曾明心。欲证离垢地时。须是通身汗出。尽道水能洗垢。焉知水亦是尘。直饶水垢顿除。到此亦须洗却。后为尼。名惟久。挂锡姑苏之西竺。

  雪窦持禅师

  上堂。悟心容易息心难。息得心源到处闲。斗转星移天欲晓。白云依旧覆青山。

  石佛益禅师

  上堂。一叶落。天下秋。一尘起。大地收。一法透。万法周。且道透那一法。遂喝曰。切忌错认驴鞍桥作阿爷下颔。便下座。

  中岩蕴能禅师

  师一日与黄提刑奕棋。黄曰。数局之中。无一局同。千着万着则固是。如何是那一着。师提起棋子示之。黄伫思。 师曰。不见道。从前十九路。迷杀几多人。

  慧日安禅师

  僧问。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 师曰。狗走抖擞口。 曰。意旨如何。 师曰。猴愁擞[打-丁+敕]头。

  雪窦智鉴禅师

  上堂。世尊有密语。迦叶不覆藏。一夜落华雨。满城流水香。

  大平慧懃佛鉴禅师

  师以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味之。有省。乃徧参名宿。往来五祖之门有年。恚祖不为印据。与圆悟相继而去。及悟还侍五祖。得彻证。而师忽至。意欲他迈。悟勉令挂搭。且曰。某与兄相别始月余。比旧相见时如何。 师曰。我所疑者此也。遂参堂。 一日。闻祖举僧问赵州。如何是和尚家风。州曰。老僧耳聋。高声问将来。僧再问。州曰。你问我家风。我却识你家风了也。师即大豁所疑。曰。乞和尚指示极则。 祖曰。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师展拜。祖令掌翰墨。 后同圆悟语话次。举。东寺和尚问仰山。汝是甚处人。仰山曰。广南人。寺曰。我闻广南有镇海明珠。曾收得否。山曰。收得。寺曰。珠作何色。山曰。白月即现。黑月即隐。寺曰。何不呈似老僧。山叉手近前云。慧寂昨到沩山。被索此珠。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悟顾师曰。既云收得。逮索此珠。又云无言可对。无理可伸。是如何。师无语。 忽一日。谓悟曰。仰山见东寺因缘。我有语也。东寺当时只索一颗珠。仰山倾出一栲栳。 悟深肯之。乃告之曰。老兄更宜亲近老和尚去。 师一日造方丈。未及语。被祖诟骂。懡[怡-台+罗]而退。归寮闭门打睡。恨祖不已。悟已密知。即往扣门。师曰。谁。 悟曰。我。师即开门。 悟问。你见老和尚何如。 师曰。我本不去。被你赚累。我遭这老汉诟骂。 悟呵呵大笑曰。你记得前日下的语么。 师曰。是甚么语。 悟曰。你又道。东寺祗索一颗。仰山倾出一栲栳。师当下释然。 悟遂领师同上方丈。祖才见。遽曰。懃兄。且喜大事了毕。

  龙门清远佛眼禅师

  师读法华。至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质其讲师。师不能答。遂徧参。至太平。见五祖。旋丐於庐州。偶雨仆地。烦懑间。闻二人交相恶骂。谏者曰。你犹自烦恼在。师於言下有省。及归。凡有所问。祖即曰。我不如你。你自会得好。或曰。我不会。我不如你。 师愈疑。遂咨决於元礼首座。礼乃以手引师之耳。绕围垆数匝。且行且语曰。你自会得好。 师曰。有冀开发。乃尔相戏耶。 礼曰。你他后悟去。方知今日曲折耳。 太平将迁海会。师慨然曰。吾持钵方归。复参随往一荒院。安能究决己事耶。遂作偈告辞。 之蒋山坐夏。邂逅灵源禅师。相与甚善。话次。师曰。比见都下一尊宿语句似有缘。 源曰。演公天下第一宗师。何故舍而事远游耶。所谓有缘者。盖知解之。师与公初心相应耳。 师从所勉。径趋海会。后命典谒。适寒夜孤坐。拨垆。见火如豆许。恍然自喜曰。深深拨。有些子。平生事。只如此。遽起阅几上传灯录。至破灶堕因缘。忽大悟。作偈曰。刀刀林鸟啼。披衣终夜坐。拨火悟平生。穷神归破堕。事皎人自迷。曲淡谁能和。念之永不忘。门开少人过。

  示众。以迷心故。山林中来见善知识。将谓别有一道可令人安乐。不知返究向来迷处。工夫乃最第一。

  大随南堂元静禅师

  师参永安恩。於临济三顿棒话发明。次依诸名宿。无有当意者。闻五祖机峻。欲抑之。遂谒祖。祖乃曰。我此间不比诸方。凡於室中。不要汝进前退后。竖指擎拳。绕禅床作女人拜。提起坐具。千般伎俩。祗要你一言下谛当。便是汝见处。师茫然退。参历三载。 一日。入室罢。祖谓曰。子所下语。已得十分。试更与我说看。师即剖而陈之。 祖曰。说亦说得十分。更与我断看。师随所问而判之。 祖曰。好即好。祗是未得老僧说话在。斋后汝可来祖爷塔所。与汝一一按过始得。 及至彼。祖便以即心即佛。非心非佛。睦州担板汉。南泉斩猫儿。赵州狗子无佛性.有佛性之语编辟之。其所对了无凝滞。至子胡狗话。祖遽转面曰。不是。 师曰。不是却如何。 祖曰。此不是。则和前面皆不是。 师曰。望和尚慈悲指示。 祖曰。看他道子胡有一狗。上取人头。中取人腰。下取人脚。入门者好看。才见僧入门。便道看狗。向子胡道看狗处下得一转语。教子胡结舌。老僧钤口。便是你了当处。 次日入室。师密启其说。祖笑曰。不道你不是千了百当底人。此语祗似先师下底语。 师曰。某何人。得似端和尚。 祖曰。不然。老僧虽承嗣他。谓他语拙。盖祗用远录公手段接人故也。如老僧共远录公。便与百丈.黄檗.南泉.赵州辈把手共行。才见语拙即不堪。师以为不然。乃拽杖渡江。适大水泛涨。因留四祖。侪辈挽其归。又二年。祖方许可。 尝商略古今次。执师手曰。得汝说。须是吾举。得汝举。须是吾说。而今而后。佛祖秘要。诸方关键。无逃子掌握矣。

  上堂。有祖已来。时人错会。祗将言句以为禅道。殊不知道本无体。因体而立名。道本无名。因名而立号。祗如适来上座才恁么出来。便恁么归众。且道具眼不具眼。若道具眼。才恁么出来。眼在甚么处。若道不具眼。争合便恁么去。诸仁者。於此见得倜傥分明。则知二祖礼拜。依位而立。真得其髓。祗这些子。是三世诸佛命根。六代祖师命脉。天下老和尚安身立命处。虽然如是。须是亲到始得。

  有一老宿垂语云。十字街头起一间茅厮。祗是不许人屙。僧举以叩师。 师曰。是你先屙了。更教甚么人屙。宿闻。焚香遥望大随拜谢。

  无为宗泰禅师

  师参五祖。祖举赵州洗钵盂话俾参。洎入室。举此话问师。你道赵州向伊道甚么。这僧便悟去。 师曰。洗钵盂去呢。 祖曰。你祗知路上事。不知路上滋味。 师曰。既知路上事。路上有甚滋味。 祖曰。你不知耶。又问。你曾游浙否。 师曰。未也。 祖曰。你未悟在。师自此凡五年不能对。 祖一日升堂。顾众曰。八十翁翁辊绣球。便下座。 师欣然出众曰。和尚试辊一辊看。 祖以手作打杖鼓势。操蜀音唱绵州巴歌曰。豆子山。打瓦鼓。杨平山。撒白雨。白雨下。取龙女。织得绢。二丈五。一半属罗江。一半属元武。 师闻大悟。掩祖口曰。祇消唱到这里。祖大笑而归。

  五祖表自禅师

  师依五祖最久。未有省。时圆悟为座元。往请益。悟曰。兄有疑处。试语我。 师遂举。德山小参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 悟曰。礼拜着。我作得你师。举话尚不会。 师作礼竟。悟令再举前话。师曰。德山小参不答话。 悟掩其口曰。但恁么看。 师出。扬声曰。屈。屈。岂有公案祇教人看一句底道理。 有僧谓师曰。兄不可如此说。首座须有方便。因静坐体究。及旬。顿释所疑。诣悟礼谢。 悟曰。兄始知吾不汝欺。又诣方丈。祖迎笑。

  师榜侍者门曰。东山有三句。若人道得。即挂搭。衲子皆披靡。 一日。有僧携坐具径造丈室。谓师曰。某甲道不得。祇要挂搭。师大喜。呼维那於明窗下安排。

  九顶清素禅师

  师闻五祖举首山西来意话。倏然契悟。述偈曰。颠倒颠。颠倒颠。新妇骑驴阿家牵。便恁么。太无端。回头不觉布衫穿。 祖见。乃问。百丈野狐话又作么生。 师曰。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祖大悦。

  太守吕公来瞻大像。问曰。既是大像。因甚肩负两楹。 师曰。船上无散工。 至阁下睹观音像。又问。弥勒化境。观音何来。 师曰。家富小儿娇。守乃礼敬。

  法闪上座

  师久依五祖。未有所入。一日造室。祖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 曰。法闪即不然。 祖以手指曰。住。住。法闪即不然作么生。师於是启悟。

  师至东林宣密度禅师席下。见其得平实之旨。一日。拈花绕度禅床一匝。背手插香垆中。曰。和尚且道意作么生。度屡下语。皆不契。 踰两月。乃令师试说之。师曰。某祗将花插香垆中。和尚自疑。有甚么事来。

  金陵俞道婆

  市油餐为业。常随众参问琅琊。琊以临济无位真人话示之。一日。闻丐者唱莲花落云。不因柳毅传书信。何缘得到洞庭湖。忽大悟。以油餈投地。 夫曰。你颠耶。 婆掌曰。非汝境界。 往见琅琊。琊望之。知其造诣。问。那个是无位真人。 婆应声曰。有一无位真人。六臂三头努力瞋。一擘华山分两路。万年流水不知春。

  圆悟蒋山开堂。方至法座前。婆於众中跃出。以身一拶。便归众。悟曰。见怪不怪。其怪自坏。 悟次日至其家。婆不出。厉声曰。这般黄口小儿。也道出来开堂说法。 悟曰。婆子少卖弄。我识得你了也。婆遂大笑。出相见。

  凡有僧至。则曰。儿。儿。僧拟议。即掩门。 佛灯珣禅师往勘之。婆见。如前问。珣曰。爷在甚处。 婆转身拜露柱。珣即踏倒曰。将谓有多少奇特。便出。 婆蹶起曰。儿。儿。来。惜你则个。珣竟不顾。

  颂马祖不安因缘曰。日面月面。虚空闪电。虽然截断天下人舌头。分明祇道得一半。

  石门聪和尚

  师在报慈。闻鸠子鸣。乃问僧。是甚么声。 云。鸠鸠声。 师曰。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

  净慈慧晖禅师

  师谒宏智。智举当明中有暗。不以暗相遇。当暗中有明。不以明相睹问之。语不契。初夜定回往圣僧前烧香。而宏智适至。师见之。顿明前话。 次日。入室。智举堪嗟去日颜如玉。却叹回时鬓似霜诘之。师曰。其入离。其出微。自尔问答无滞。智许为室中真子。

  雪窦嗣宗禅师

  僧问。如何是正法眼。 师曰。乌豆。

  问。如何是君。 师曰。磨砻三尺剑。待斩不平人。 曰。如何是臣。 师曰。白云闲不彻。流水太忙生。 曰。如何是君臣道合。 师曰。云行雨施。月皎星辉。

  问。如何是正中偏。 师曰。菱华未照前。 曰。如何是偏中正。 师曰。团圞无少剩。 曰。如何是正中来。 师曰。徧界绝纤埃。 曰。如何是兼中至。 师曰。啮镞功前戏。 曰。如何是兼中到。 师曰。十道不通耗。

  问。如何是转功就位。 师曰。撒手无依全体现。扁舟渔父宿芦华。 曰。如何是转位就功。 师曰。半夜岭头风月静。一声高树老猿啼。 曰。如何是功位齐彰。 师曰。出门不踏来时路。满目飞尘绝点埃。 曰。如何是功位俱隐。 师曰。泥牛饮尽澄潭月。石马加鞭不转头。

  吉祥元实禅师

  师自到天衣。早夜精勤。胁不至席。一日。偶失笑喧众。天衣摈之。中夜宿田里。睹星月粲然。有省。晓归趋方丈。天衣见。乃问。洞山五位君臣如何话会。 师曰。我这里一位也无。 天衣令参堂。谓侍僧曰。这汉却有个见处。奈不识宗旨何。 入室次。天衣预令行者五人分序而立。师至。俱召。实上座。师於是密契奥旨。述偈曰。一位才彰五位分。君臣叶处紫云屯。夜明帘卷无私照。金殿重重显至尊。 天衣称善。

  左丞范冲致虚居士

  公由翰苑守豫章。过圆通。谒旻禅师。茶罢。曰。某行将老矣。堕在金紫行中。去此事稍远。 通呼。内翰。公应诺。 通曰。何远之有。 公跃然曰。乞师再垂指示。 通曰。此去洪都有四程。公伫思。 通曰。见即便见。拟思即差。公豁然有省。

  士与圆通拥垆次。公问。诸家因缘。不劳拈出。直截一句。请师指示。 通厉声指曰。看火。 公急拨衣。忽大悟。谢曰。灼然佛法无多子。 通喝曰。放下着。公应诺诺。

  士问圆通曰。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如何凑泊。 通曰。全身入火聚。 公曰。毕竟如何会。 通曰。蓦直去。公沈吟。 通曰。可更吃茶么。 公曰。不必。 通曰。何不恁么会。 公契旨曰。元来太近。 通曰。十万八千。 公占偈曰。不可思议。是大火聚。便恁么去。不离当处。 通曰。咦。犹有这个在。 公曰。乞师再垂指示。 通曰。便恁么去。铛是铁铸。公顿首谢之。

  径山涂毒智策禅师

  师初谒寂室光。洒然有省。次谒大圆於万寿。圆问曰。甚处来。 师曰。天台来。 曰。见智者大师么。 师曰。即今亦不少。 曰。因甚在汝脚跟下。 师曰。当面蹉过。 圆曰。上人不耘而秀。不扶而直。 一日。辞去。圆送之门。拊师背曰。宝所在近。此城非实。师颔之。 往豫章。谒典牛。道由云居。风雪塞路。坐阅四十二日。午时。版声铿然。豁尔大悟。及造门。典牛独指师曰。甚处见神见鬼来。 师曰。云居闻版声来。 牛曰。是甚么。 师曰。打破虚空。全不柄靶。 牛曰。向上事未在。 师曰。东家暗坐。西家厮骂。 牛曰。崭然超出佛祖。他日起家。一麟足矣。

  虎丘绍隆禅师。

  师初谒长芦信禅师。得其大略。有传圆悟语至者。师读之。叹曰。想酢生液。虽未浇肠沃胃。要且使人庆快。第恨未聆謦欬耳。遂由宝峰次湛堂。客黄龙。扣死心禅师。次谒圆悟。 一日。入堂。悟问曰。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举拳曰。还见么。 师曰。见。 悟曰。头上安头。师闻。脱然契证。 悟叱曰。见个甚么。 师曰。竹密不妨流水过。悟肯之。 寻俾掌藏教。有问悟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为哉。 悟曰。瞌睡虎耳。

  育王佛智端裕禅师

  上堂曰。行时绝行迹。说时无说踪。行说若到。则垛生招箭。行说未明。则神锋划断。就使说无渗漏。行不迷方。犹滞[谷-禾+卵]漏在。若是大鹏金翅。奋迅百千由旬。十影神驹。驰骤四方八极。不取次啖啄。不随处埋身。且总不依倚。还有履践分也无。剎剎尘尘是要津。

  护国景元禅师

  上堂。威音王已前。这一队汉错七错八。威音王已后。这一队汉落二落三。而今这一队汉坐立俨然。且道是错七错八。落二落三。还定当得出么。举拂子曰。吽。吽。

  师因僧读死心小参语云。既迷。须得个悟。既悟。须识悟中迷。迷中悟。迷悟双忘。却从无迷悟处建立一切法。师闻而疑。即趋佛殿。以手拓开门扉。豁然大彻。 继而执事。机辩逸发。圆悟目为聱头玄侍者。悟自题肖像付之。有曰。生平只说聱头禅。撞着聱头如铁壁。

  灵隐慧远禅师

  内翰曾开居士。久参诸方。绍兴辛未。值师领光孝。开来谒。问曰。如何是善知识。 师曰。灯笼露柱。猫儿狗子。 开曰。为甚么赞即欢喜。毁即烦恼。 师曰。侍郎曾见善知识否。 开曰。某三十年参问。何言不见。 师曰。向烦恼处见。向欢喜处见。 开拟议。师震声便喝。开拟对。师曰。开口底不是公。 开罔然。师召曰。侍郎向甚么处去也。 开猛省点头。说偈曰。咄哉瞎驴。丛林妖[蘖-木+子]。震地一声。天机漏泄。有人更问意如何。拈起拂子劈口截。 师曰。也祇得一橛。

  知府葛剡志慕禅宗。久无证入。一日。举。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豁然有省。说偈云。非心非佛亦非物。五凤楼前山突兀。艳阳影里倒翻身。野狐跳入金毛窟。 谒师求证。师云。居士见处。祇可入佛。未得入魔在。葛礼拜。 师曰。云何不道金毛跳入野狐窟。葛乃顿领。

  华藏安民禅师

  师谒佛鉴。鉴问。佛果有不曾乱为人说底句。曾与你说么。 师曰。合取狗口。 鉴震声曰。不是这个道理。 师曰。无人夺你茶盐袋。叫作甚么。 鉴曰。佛果若不为你说。我为你说。 师曰。和尚疑时。退院别参去。鉴呵呵大笑。

  玄沙僧昭禅师

  上堂。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且道弥勒在甚么处。良久。曰。夜行莫踏白。不是水便是石。

  南峰云辩禅师

  师参圆悟。值入室。才踵门。悟曰。看脚下。师打露柱一下。 悟曰。何不着实道取一句。 师曰。师若摇头。弟子摆尾。 悟曰。你试摆尾看。师翻筋斗而出。悟大笑。

  上堂。好是仲春渐暖。那堪寒食清明。万迭云山耸翠。一天风月良邻。在处华红柳绿。湖天浪稳风平。山禽枝上语谆谆。再三琐琐碎碎。嘱付叮叮咛咛。且道叮咛嘱付个甚么。卓拄杖曰。记取明年今日。依旧寒食清明。

  僧问。十二时中教学人如何用心。 师曰。蘸雪吃冬瓜。 问。浩浩尘中如何辨主。 师曰。木杓头边镰切菜。 曰。莫便是和尚为人处也无。 师曰。研槌撩[饥-几+丕]饦。

  大沩佛性法泰禅师

  上堂。欲识佛去处。祇这语声是。咄。傅大士不识好恶。以昭昭灵灵教坏人家男女。被志公和尚一喝曰。大士莫作是说。别更道看。大士复说曰。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志公呵呵大笑曰。前头犹似可。末后更愁人。

  鼓山珍禅师

  上堂。寻牛须访迹。学道贵无心。迹在牛还在。无心道易寻。竖起拂子曰。这个是迹。牛在甚么处。直饶见得头角分明。鼻孔也在法石手里。

  昭觉道祖首座

  初见圆悟。於即心即佛语下发明。久之。悟命分座。一日。为众入室。师忽问曰。生死到来。如何回避。僧无对。师掷下拂子。奄然而逝。众皆眙愕。 悟闻。至召曰。祖首座。师张目视之。 悟曰。抖擞精神透关去。师点头。竟尔趋寂。

  慧日默庵道禅师

  上堂。同云欲雪未雪。爱日似晖不晖。寒雀啾啾闹篱落。朔风冽冽舞帘帷。要会韶阳亲切句。今朝觌面为提撕。卓拄杖。下座。

  枢密徐俯师川居士

  公参圆悟。悟喜其见地超迈。一日。至书记寮。指悟顶相曰。这老汉脚跟犹未点地在。 悟[((白-日+田)/廾)*页]面曰。瓮里何曾走却鳖。 公曰。且喜老汉脚跟点地。 悟曰。莫谤他好。公休去。

  龙牙智才禅师

  师初住岳麓。开堂日。僧问。德山棒.临济喝。今日请师为拈掇。 师曰。苏噜苏噜。 曰。苏噜苏噜。还有西来意也无。 师曰。苏噜苏噜。由是丛林呼为才苏噜。

  何山佛灯守珣禅师

  师参佛鉴。随众咨请。邈无所入。乃封其衾曰。此生若不彻。誓不展此。於是昼坐宵立。如丧考妣。 逾七七日。忽佛鉴上堂曰。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 师闻顿悟。往见鉴。鉴曰。可惜一颗明珠被这风颠汉拾得。乃诘之曰。灵云道。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如何是他不疑处。 师曰。莫道灵云不疑。知今觅个疑处了不可得。 鉴曰。玄沙道。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那里是他未彻处。 师曰。深知和尚老婆心切。鉴然之。 师拜起。呈偈曰。终日看天不举头。桃花烂熳始抬眸。饶君更有遮天网。透得牢关即便休。 鉴嘱令护持。是夕。厉声谓众曰。这回珣上座稳睡去也。 圆悟闻得。疑其未然。乃曰。我须勘过始得。遂令人召至。 因与游山。偶到一水潭。悟推师入水。遽问曰。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 师曰。潭深鱼聚。 悟曰。见后如何。 师曰。树高招风。 悟曰。见与未见时如何。 师曰。伸脚在缩脚里。悟大称之。

  待制潘良贵依师。久不契。谓师曰。某祇欲死去。如何。 师曰。好个封皮。且留着使用。而今不了不当便去。忽被他换却封皮。卒无整理处。 公又以南泉斩猫话问曰。某看此甚久。终未透彻。望和尚慈悲。 师曰。你祇管理会别人家猫儿。不知走却自家狗子。公於言下如醉醒。 师复曰。不易。公进此一步。更须知有向上事始得。如今士大夫说禅说道。祇依着义理便快活。大率似将钱买油餈吃了便不饥。其余便道是瞒他。亦可笑也。公唯唯。

  师尝谓众曰。兄弟如有省悟处。不拘时节。请来露个消息。 雪夜。有僧扣方丈门。师起秉烛。震威喝曰。雪深夜半。求决疑情。因甚么威仪不具。僧顾视衣裓。师逐出院。

  龙翔士珪禅师

  师醉心楞严。逾五秋。南游。谒诸尊宿。始登龙门。即以平时所得白佛眼。眼曰。汝解心已极。但欠着力开眼耳。俾职堂司。 一日。侍立次。问云。绝对待时如何。 眼曰。如汝僧堂中白椎相似。师罔措。 眼晚至堂司。师理前话。眼曰。闲言语。师遂大悟。

  黄龙法忠禅师

  师习台教。悟一心三观之旨。未能泯迹。徧参名宿。至龙门。观水磨旋转。发明心要。乃述偈曰。转大法轮。目前包裹。更问如何。水推石磨。 呈佛眼。眼曰。其中事作么生。 师曰。磵下水长流。 眼曰。我有末后一句。待分付汝。师掩耳而出。 已而礼辞。渡九江。登庐阜。露眠草宿。相羊山水。会意则居。或数日不食。或连宵不卧。发长不翦。衣敝不易。故禅会呼为忠道者。

  宣和间。湘潭大旱。祷而不应。师跃入龙渊。呼曰。业畜。当雨一尺。雨随至。居南岳。恒跨虎出游。儒释望尘而拜。

  世奇首座

  师徧参诸方。晚造龙门。一日。燕坐瞌睡间。群蛙忽鸣。悞听为净发版响。亟趋往。有晓之者曰。蛙鸣非版也。师恍然。诣方丈剖露。佛眼曰。岂不见罗睺罗。 师遽止曰。和尚不必举。待去自看。 未几有省。乃占偈曰。梦中闻版响。觉后虾蟆啼。虾蟆与版响。山岳一时齐。 由是益加参究。洞臻玄奥。佛眼命分座。师固辞曰。此非细事也。如金针刺眼。毫发若差。眼则破矣。愿生生居学地而自煅炼。佛眼因以偈美之。

  护圣居静禅师

  师年十四礼白马安慧为师。闻南堂道望。遂往依焉。南堂举香严枯木里龙吟话往返酬诘。师於言下大悟。一日。南堂问曰。莫守寒岩异草青。坐却白云宗不妙。汝作么生。 师曰。直须挥剑。若不挥剑。渔父栖巢。 南堂矍然曰。这小厮儿。师珍重便行。

  开先智和尚

  示众曰。宗之与教权道。佛之与祖强名。受教传心。俱为虚妄。求真觅实。转更参差。若取自己自心为究竟。必有他物他人作对治。 时有僧问。如何则是。 曰。是则有非。 云。如何得入。 曰。汝何劫在外头。 问。如何是佛。 曰。汝唤那个作众生。 云。与么则无佛无众生也。 曰。者众生。 问。如何是平常心。 曰。蜂虿狼贪。 云。与么则全众生心也。 曰。你道那个是平常心。 云。不会。 曰。汝他后会去在。 问。四大何缘有形。 曰。你道虚空何缘无像。 云。到者里却不会。 曰。我也不会。又曰。汝道汝不会与我不会。是一是二。 云。乞和尚慈悲。 曰。我早晚曾骂辱汝。 问。如何是大道。 曰。我无小径。 云。如何是小径。 曰。我不知有大道。 问。和尚见处如何。 曰。非汝境界。 云。学人见处如何。 曰。取我处分又争得。 云。乞师指授。 曰。我长劫来不曾蒙蔽汝。

  龙图王萧居士

  居士字观复。留昭觉日。闻开静板声。有省。问南堂曰。某有个见处。才被人问。却开口不得。未审过在甚处。 南堂曰。过在有个见处。南堂却问。朝旆几时到任。 公曰。去年八月四日。 南堂曰。自按察几时离衙。 公曰。前月二十。 南堂曰。为甚么道开口不得。公乃契悟。

  南台安和尚

  因僧问。寂寂无依时如何。 曰。寂寂底呢。因有颂曰。南台静坐一炉香。终日凝然万虑忘。不是息心除忘想。都缘无事可思量。

  法轮添禅师

  上堂。喝一喝。曰。狮子哮吼。又喝一喝。曰。象王嚬呻。又喝一喝。曰。狂狗趁块。又喝一喝。曰。鰕跳不出斗。乃曰。此四喝。有一喝堪与祖佛为师。明眼衲僧试请拣看。若拣不出。大似日中迷路。

  光孝深禅师

  上堂。维摩一默。普贤广说。历代圣人。互呈丑拙。君不见落华三月子规啼。一声声是一点血。

  上堂。风萧萧。叶飘飘。云片片。水茫茫。江干独立向谁说。天外飞鸿三两行。

  中竺痴禅玄妙禅师

  僧问。如何是截断众流句。 师曰。佛祖开口无分。 曰。如何是函盖乾坤句。 师曰。匝地普天。 曰。如何是随波逐浪句。 师曰。有时入荒草。有时上孤峰。

  御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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