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圣广灯录卷第四

天圣广灯录卷第四

  天圣广灯录卷第四

  第十六祖罗睺罗多尊者

  迦毗罗国人也。行化至室罗筏城。有河名曰金水。见五佛影。乃曰。此河之源。凡五百里。僧伽难提居于彼处。如来志一千年后。当绍圣位。语已。溯流而上。至一大山石窟中。僧伽难提安然在定。尊者伺之。曰。汝身定邪。心定邪。

  难提曰。身心俱定。

  尊者曰。身心俱定。何有出入。

  曰。虽有出入。不失定相。如金在井。如金出井。世相去来。金体常寂。

  尊者曰。水金在井。若金出井。金无动静。何物出入。

  曰。言金动静。何物出入。言金出入。金非动静。

  尊者曰。若金在井。出者何金。若金出井。在者何物。

  曰。金若出井。在者非金。金若在井。出者非物。

  尊者曰。此义不然。

  曰。彼理非著。

  尊者曰。此义当堕。

  曰。彼义不成。

  尊者曰。彼义不成。我义成矣。

  曰。我义虽成。法非我故。

  尊者曰。我义已成。我无我故。

  曰。我无我故。复成何义。

  尊者曰。我无我故。成于汝义。

  曰。仁者师于何圣。得是无我。

  尊者曰。我师迦那提婆。证是无我。

  难提偈曰。

  稽首提婆尊  而出于仁者  仁者无我故

  我欲师仁者

  罗睺罗多以偈答曰。

  我已无我故  汝须见我我  汝若师我故

  知我非我我

  难提心意豁然。愿师度脱。胡跪而说偈曰。

  三界一明灯  回光而照我  十方悉开朗

  如日虚空住  我得遇大圣  愿依师解脱

  志诚头面礼  唯垂赐纳受

  尊者曰。汝心解脱。自性清净。语已。即以右手持金钵。举至梵宫。取彼香饭。将斋大众。而大众虑金饭少。心各生厌。不得就食。

  尊者曰。非我之咎。即命僧伽难提分坐同食。众复讶之。

  尊者曰。汝不得食。由心不了故。当知与吾分座同餐者。即过去婆罗树王如来也。愍物降迹。汝辈亦庄严劫中已至三果。未证无漏者也。

  众曰。我师神力斯可信矣。彼云过去佛者。即切疑焉。

  僧伽难提知众生慢。乃曰。自双林示灭八百余年。人无至信。正念轻微。不敬真如。唯爱神力。言讫。以右手渐展入地。至金刚轮际。取甘露水。以琉璃器持至会所。大众即时钦慕。作礼悔过。

  于是尊者告僧伽难提曰。如来以正法眼藏付嘱迦叶。次第传授而至于吾。吾今付汝。汝可护持。流布将来。无令断绝。偈曰。

  于法实无证  不取亦不离  法非有无相

  内外云何起

  僧伽难提闻已。即于座前以偈赞曰。

  善哉大圣者  心明如日月  一光照世界

  暗魔无不灭

  付法已。安座示灭。众奉全身起塔。即前汉武帝朝也。

  第十七祖僧伽难提尊者

  室罗筏城宝庄严王子也。生而能言。常赞佛事。七岁即厌世乐。以偈告于父母曰。

  稽首大慈父  和南骨血母  我今欲出家

  幸愿哀愍故

  父母闻偈。固止之。遂誓曰。我今不食。自取命终。乃听宫内出家。命沙门禅利多就宫传导。经十九年。尊者每自念曰。身居王宫。胡为出家。一夕。天光下烛。见一大路坦平。徐行数里。至一大山。下有石窟焉。乃宴寂于中。父既失子。即摈禅利多访寻之。不知所在。

  尊者后游摩提国。忽有微风袭众。清凉休适。众不知其然。尊者曰。此道德之风也。当有圣者出世。嗣续祖灯乎。

  言讫。以神力摄诸大众。登一高峰。名宝落迦。尊者曰。此山顶有紫云如盖。圣人居此矣。

  尊者见一童子持圆鉴直造尊者前。尊者问。汝几岁耶。

  曰。我当百岁。

  尊者曰。汝年尚幼。何言百岁。

  曰。我不会理。正当百岁。

  尊者曰。汝善机耶。

  曰。佛言。

  若人生百岁  不解诸佛机  未若生一日

  而得决了之

  师曰。汝持镜者。意何所明。

  答曰。

  诸佛大圆镜  内外无瑕翳  两人同得见

  心眼皆相似

  父母奇之。舍令出家。尊者即与披剃受具。名伽耶舍多。

  时风吹铜鸣声。尊者问曰。铃鸣耶。风鸣耶。

  伽耶曰。非风铃鸣。我心铃耳。

  尊者曰。非风铃鸣。我心谁尔。

  伽耶曰。俱寂静故。非三昧也。

  尊者曰。善哉。继吾嗣者。非子而谁。即告曰。如来以大法眼藏付嘱迦叶。如是展转以至于吾。吾今付汝。汝善护持。流布将来。勿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心地本无生  因地从缘起  缘种不相妨

  花果亦复尔

  付法已。攀树而化。众议曰。尊者树下归寂。其垂荫后裔乎。将奉全身葬子高原。而众力不能举。即就树起塔。当前汉昭帝朝矣。

  第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

  摩提国人也。姓郁头蓝。父天盖。母方圣。梦大神持鉴。因而有娠。凡七日而诞。体莹如琉璃。未尝洗沐。自然香洁。幼好闲静。语非常童。持鉴出游。遇难提尊者。

  至大月氏国。见一婆罗门舍有异气。尊者将入彼舍。舍主鸠摩罗多问曰。是何从众。

  曰。佛弟子。彼闻佛号。心神竦然。即时闭户。

  尊者有顷自扣其扉。罗多曰。此舍无人。

  尊者曰。答无者谁。罗多闻语。知是异人。遽开关延接。

  尊者曰。者如来记。吾灭后千年。有大士出现于月氏国。绍隆玄化。今汝值吾。应斯嘉运。于是鸠摩罗多发宿命智。投灭出家。披剃受具讫。乃告之曰。如来以正法眼藏付嘱迦叶。次第传授而至于吾。吾今付汝。汝善护持。流布将来。无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有种有心地  因缘能发萌  于缘不相碍

  当生生不生

  尊者付法已。踊身虚空。现十八变。自焚其躯。以舍利起塔。即成帝朝也。

  第十九祖鸠摩罗多尊者

  大月氏国婆罗门之子也。昔为自在天人。见菩萨璎珞。忽起爱心。堕生忉利。闻帝释说法。复生梵天。以根利故。善谈法要。诸天尊为导师。遂降月氏。

  后至中天竺国。有大士名阇夜多。问曰。我家父母素重三宝。而尝婴疾瘵。凡所营作。皆不如意。而我邻家久为旃陀罗行。而身常勇健。所作和合。彼何幸。而我何辜。

  尊者曰。何足疑乎。且善恶之报。有三世焉。凡人但见仁夭暴寿。逆吉义凶。便为亡因果。虚罪福。殊不知影响相随。毫厘靡忒。纵经百千万劫。亦不磨灭。时阇耶多闻是语已。顿释所疑。

  尊者曰。汝虽已信三业。而未明业从惑生。惑从识有。识依不觉。不觉依心。心本清净。无生灭.无造作.无报应.无胜负.寂寂然.灵灵然。汝若入此法门。可与诸佛同矣。一切善恶.有为无为。皆如梦幻。阇夜多承言领旨。即发宿慧。恳求出家。

  既受具。尊者告曰。吾今寂灭时至。如来以正法眼藏嘱授迦叶。展转相付而至于吾。吾今付汝。汝善护持。流布将来。无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性上本无生  为对求人说  于法既无得

  何怀决不决

  师曰。此是妙音如来见性清净之句。汝宜传布。言讫。即于座上放大光明。照曜四众。而入寂灭。阇夜多起塔崇奉。即王莽时也。

  第二十祖阇夜多尊者

  北天竺国人也。智慧渊冲。化导无量。后至罗阅城。数扬顿教。彼有学众。唯尚辩论。为之首者。名婆修槃头。常一食不卧。六时礼佛。清净无欲。为众所归。

  尊者将欲度之。先问彼众曰。此遍行头陀能修梵行。可得佛道乎。

  众曰。道由行证。必获圣果。

  尊者曰。今此头陀与道远矣。不久当堕。

  众曰。尊者有何德行而讥我师。

  尊者曰。我不求道。亦不颠倒。我不礼拜。亦不轻慢。我不长坐。亦不懈怠。我不一食。亦不杂食。我不知足。亦不贪欲。心无所希。名之曰道。

  时遍行闻已。发无漏智。欢喜赞叹尊者。而说偈曰。

  稽首三昧尊  不求于佛道  不礼亦不慢

  心不生颠倒  不坐不懈怠  但食无所好

  虽慢而不迟  虽急而不躁  今我遇尊者

  和南依师教

  尊者谓众曰。会吾语否。吾所以然者。为其求道心切。夫弦急即断。故吾不赞。令其住安乐地。入于佛慧。复告遍行头陀曰。吾适对众抑挫仁者。得无恼于衷乎。

  曰。我忆念过去劫前。生安乐国。师于智者月净。记我当证斯陀含。时有大光明菩萨出世。我以老故。策杖礼谒。师叱我曰。重子轻父。一何鄙哉。时我自谓无过。请师示之。师曰。汝礼大光明菩萨。以杖倚壁画佛面。以此过慢。退失二果。我悔咎以来。闻诸恶言。如风如响。惟愿尊者大慈。以妙法垂诲。

  尊者曰。汝久殖德本。当继吾宗。如来以大法眼藏密传迦叶。次第嘱授而至于吾。吾今付汝。汝善护持。流布将来。勿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言下合无生  同于法界性  若能如是解

  通达事理竟

  尊者付法已。不起于座。奄然归寂。阇维。收舍利起塔。即汉明帝朝也。

  第二十一祖婆修槃头尊者

  罗阅城人也。姓毗舍佉。父光盖。母字严一。家富而无子。父母祷于佛塔而求嗣焉。一夕。母梦吞明昧二珠。觉而有孕。经七日。有一罗汉名为贤众。至其家。问曰。

  我行四国土  寻光到于此  汝是谁居舍

  而感生圣子

  光盖设礼。贤众端坐受之。严一出拜。贤众避席。光盖罔测其由。遂取一宝珠跪献。贤众既受之。殊无逊谢。光盖不能忍。问曰。我是丈夫。致礼不顾。我妻何德。尊者避之。

  贤众曰。我受礼纳珠。贵福汝尔。汝妇怀圣子。生当为世明灯。故吾避之。非重女人也。

  贤众又曰。汝妇当生二子。一名婆修槃头。则吾所尊者也。二名刍尼。(此云野鹊子)昔如来在雪山修道。刍尼巢于顶上。佛既成道。刍尼受报为那提国王。佛记曰。汝至第二五百年。生罗阅城。毗舍佉家。与圣同胞。今无爽矣。

  既生二子。尊者婆修槃头年至十五。礼光度罗汉出家。感毗婆诃菩萨与之受具。至那提国。彼王名常自在。有二子。一名摩诃罗。次名摩拏罗。王问尊者曰。罗阅城土风与此何异。

  尊者曰。彼土曾三佛出世。今王国有二师化导。

  曰。二师者谁。

  尊者曰。佛记第二五百年。有一神力大士出家继圣。即王之次子也。吾虽德薄。当预其志。

  王曰。诚如尊者所言。当舍此子作沙门。

  尊者曰。善哉大王。能遵佛旨。

  后告之曰。如来以大法眼藏密传迦叶。如是次第展转以至吾。吾今付汝。汝善护持。流化将来。无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泡幻同无碍  如何不了悟  达法在其中

  非今亦非古

  尊者付法已。凝然示寂。众奉香大师焚其身。收舍利建塔。即炀帝朝也。

  第二十二祖摩拏罗尊者

  那提国常自在王之子也。年三十。遇婆修尊者。至西印土。彼国王名得度。即瞿昙族姓。归依佛乘。勤行精进。一日。于行道处现一小塔。欲取供养。众莫能举。王即大会梵行.禅观.咒术等三众。皆莫能办。尊者即为王广说塔之所因。今之所现。王福力之所致也。(阿育王塔。此不繁录)王闻是说。乃曰。至圣难逢。世乐非久。即传位太子。投祖出家。遂证四果。

  尊者深加慰诲曰。汝居此国。善自度人。今异域有大法器。吾当化之。

  曰。师应迹十方。举念当至。宁劳往耶。

  尊者曰。然。

  时鹤勒那为彼国王宝印说修多罗偈。忽曰。祖师摩拏罗将至。时王与鹤勒那俱遥作礼。尊者即辞得度比丘。往月氏国。受王与鹤勒那供养。

  后鹤勒那问尊者曰。我止林间。已经九白。(印土以一年为一白)有弟子龙子者。幼而聪慧。我于三世推穷。莫知其本。

  尊者曰。此子于往劫中。生妙善国婆罗门家。曾以梅檀施于佛宇。作槌橦钟。受执聪敏。为众钦仰。

  尊者曰。我有无上法宝。汝当听受。乃曰。如来以正法眼藏传授迦叶。展转次第以至于吾。吾当授汝。汝善护持。流布将来。无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心随万境转  转处实能幽  随流认得性

  无喜复无忧

  摩拏罗付法已。即从座踊身虚空。呈十八种变。还本座跏趺而逝。鹤勒那与宝印王等。共奉香木茶毗。收舍利起塔。即桓帝朝也。

  天圣广灯录卷第四

  天圣广灯录卷第五

  第二十三祖鹤勒那尊者

  月氏国人也。姓婆罗门。父千胜。母金光。其家富而无子。乃祷于七佛金幢。既而金光梦神童手持金环而谓曰。吾来矣。觉而有孕。

  一日。有沙门至其舍。曰。汝所怀子。德业非世所知。能仁遗记。当隆佛事。可净心保护。

  洎降诞日。天雨异花。地现金宝。其王闻之。严驾往视。因持子还宫而育之。嫔御千人皆愿傅养。付与未决。尊者化千子各置嫔怀。相貌无殊。王深叹异。乃说偈曰。

  我今无太子  欲收于汝故  汝现神通者

  令我心不定  汝有神通者  当现本来身

  汝无神通者  常作宫千子

  偈已。所化千子变白光而没。其婆罗门之子已在其家矣。

  七岁。游行聚落。睹民间淫祀。乃入庙叱之曰。汝妄兴祸福。幻惑于人。岁废牲牢。伤害斯甚。言讫。庙貌忽然而坏。由是乡党谓之圣子。

  年二十二。出家受具。三十遇摩拏罗尊者。行化至中印土。彼国王名无畏海。崇信三宝。尊者为说正法次。王忽见二人绯素服拜尊者。王问曰。此何人也。

  师曰。此是日月天子。吾昔曾为说法。故来礼耳。有顷不见。唯闻异香。

  王曰。日月国土总有多少。

  尊者曰。千释迦佛所化世界。各有百亿弥卢日月。我若广说。即不能尽。王闻忻然。

  时尊者以上足龙子早夭。有兄师子事婆罗门。厥兄既逝。弟复云亡。乃归依于尊者。而问曰。我欲求道。当何用心。

  尊者曰。汝欲求道。无所用心。

  曰。既无用心。争作佛事。

  尊者曰。汝若有用。即非功德。汝若无作。即是佛事。以佛有言。我所作功德。而无我所故。师子闻是言已。即入佛慧。

  时尊者忽指东北问云。是何气象。

  师子曰。我见气如白虹。贯乎天地。复有黑气五道。横亘其中。

  尊者曰。其兆如何。

  曰。莫知矣。

  尊者曰。吾灭后五十年。北天竺国当有难起。婴在汝身。吾将灭矣。今以如来正法眼藏。自迦叶相传而至于我。我今付汝。汝善护持。流布将来。无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认得心性时  可说不思议  了了无可得

  得时不说知

  尊者现十八变而归寂。阇维毕。分舍利。各欲兴塔。尊者复现空中。而说偈曰。

  一法一切法  一切一法摄  吾身非有无

  何分一切塔

  众闻偈。就驮都之场而建塔焉。

  第二十四祖师子比丘尊者

  中印土人也。姓婆罗门。幼而聪悟。游罽宾国。有波利迦者。本习禅观。故有禅定.知见.执相.舍相.不语之五众。尊者诘而化之。四众皆心服。唯禅定师达磨达者。闻四众被责。愤悱而来。尊者曰。仁者习定。何当来此。既至于此。胡云习定。

  曰。我虽来此。心亦不乱。定随人习。岂在处所。

  尊者曰。仁者既来。其习亦至。既无处所。岂在人习。

  曰。定习人故。非人习定。我虽来此。其定常习。

  尊者曰。人非习定。定习人故。当自来时。其定谁习。

  彼曰。如净明珠。内外无翳。定若通达。必当如此。

  尊者曰。定若通达。一似明珠。今见仁者。非珠之徒。

  彼曰。其珠明彻。内外悉定。我心不乱。犹若此净。

  尊者曰。其珠无内外。仁者何能定。秽物非动摇。此定不是净。达磨达蒙尊者开示。心地涣然。

  尊者既摄五众。名闻遐迩。方求法嗣。遇一长者引其子问尊者曰。此子名斯多。当生便拳左手。今既长矣。而终未能舒。愿尊者示其宿因。

  尊者睹之。即以手接曰。可还我珠。童子遽开手奉珠。众皆惊异。

  尊者曰。吾前报为僧。有童子名婆舍。吾尝赴西海斋。受嚫珠。付之。今还吾珠。理固然矣。

  长者遂舍其子出家。尊者即与受具。以前因缘故。名婆舍斯多。

  尊者即谓之曰。吾师鹤勒密有悬记。罹难非久。以如来正法眼藏。自摩诃迦叶展转相授而至于我。我付于汝。汝应保护。流布将来。并僧伽梨衣亦同授汝。令正法眼永永不断。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正说知见时  知见俱定心  当心即知见

  知见即于今

  尊者偈已。俾之佗国。斯多受教。直抵南天。尊者以难不可以苟免。独留罽宾。

  时本国有外道二人。一名摩目多。二名都落遮。学诸幻法。欲共谋乱。乃盗为释子形象。潜入王宫。且曰。不成即罪归佛子。

  妖既自作。祸亦旋踵。事既败。王果怒曰。吾素归心三宝。何乃构害一至于斯。

  即命破毁伽蓝。祛除释众。又自秉剑。至尊者所。问曰。师得蕴空否。

  尊者曰。已得蕴空。

  曰。既得蕴空。可施我头。

  尊者曰。身非我有。何吝于头。王即挥刃断尊者首。涌白乳高数尺。王之右臂。旋亦堕地。七日而终。

  太子光首叹曰。我父何故。自取其祸。时有象白山仙人者。深明因果。即为光首广宣宿因。云。汝之父远劫中设般遮于瑟。(此云无遮斋)师子尊者当作居士。好谈名理。盛率其徒。跻于会场。因与之论。而居士诚有愧色。潜毒其食而饷之。父遂遇害。今王是矣。而居士即师子尊者也。因缘会遇。毫发无差。遂以师子尊者报体而建塔焉。师子尊者付婆舍斯多心法.信衣为正嗣外。傍出达磨达四世二十二人。

  第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

  罽宾国人也。姓婆罗门。父寂行。母常安。初。母梦得神剑。因而有孕。既诞。拳左手。遇师子尊者。显发宿因。密授心印。

  后适南天。至中印土。彼国王名迦胜。设礼供养。时有外道。号无我尊。先为王礼重。嫉祖之至。欲与论义。幸而胜之。以固其事。乃于王前谓祖曰。我解论义。不假言说。

  祖曰。若不言说。争为论义。

  外道曰。但取其义。

  祖曰。以何为义。

  曰。无心为义。

  祖曰。汝既无心。焉得义乎。

  曰。我说无心。当名我义。

  祖曰。汝说无心。当名非义。我说非心。当名非义。

  曰。当义非名。谁能辨义。

  祖曰。汝名非义。此名何名。

  曰。为辨非义。是名无名。

  祖曰。名既非名。义亦非义。辨者是谁。当辨何物。如是往返。外道杜口信伏。

  于时。祖忽面北。合掌而立曰。我师师子尊者今日遇难。即辞王南迈。达于南天。潜隐山谷。

  彼国王名天德。迎请供养。王有二子。一凶暴而色力充盛。一和柔而常婴疾苦。祖乃为陈因果。即顿释所疑。又有咒术师。忌祖之道。乃潜置药于饭食中。祖食之。彼返受祸。遂投祖出家。即与受具。

  后太子得胜即位。复信外道。致难于祖。太子名不如蜜多。进谏被囚。玉遽问祖曰。我国素绝妖讹。师所传者。当是何宗。

  祖曰。王国昔来。实无邪法。我所得者。即是佛宗。

  王曰。佛灭既久。师从谁得。

  祖曰。饮光大士亲受佛印。展转至二十四世师子尊者。我从彼得。

  王曰。我闻师子比丘不能免于刑戮。何能传法后人。

  祖曰。我师难未起时。密授我信衣.法偈。以显师承。

  王曰。其衣何在。祖即于囊中出衣示王。王命焚之。五色相鲜。薪尽如故。王即追悔。致礼师子。真嗣既明。乃赦太子。太子遂求出家。

  祖问太子曰。汝欲出家。当为何事。

  曰。我所出家。不为别事。

  祖曰。不为别事。当为何事。

  曰。当为佛事。

  祖叹曰。太子智慧天至。必诸圣降迹。即许出家。

  受具时大地震动。居多灵异。祖乃命之曰。吾已衰朽。安可久留。今以如来正法眼藏传付于汝。汝善护持。流布将来。无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圣人说知见  当境无非是  我今悟真性

  无道亦无理

  蜜多闻偈。再启祖曰。信衣宜可传授。

  祖曰。此衣为难故。假以证明。汝后无难。何假其衣。化被十方。人自信向。祖遂现十八变。放大光明。化三昧火自焚。王及臣民收舍利。起塔供养。

  第二十六祖不如蜜多尊者

  南印土德胜王之太子也。既受度得法。至东印土。彼王名坚固。奉外道师长爪梵志。暨尊者将至。王与梵志。同睹白气。贯于上下。王曰。斯何瑞也。

  梵志预知尊者入境。恐王迁善。乃曰。此是魔之众兆尔。何瑞之有。即鸠诸徒众议曰。不如蜜多将入都城。谁能挫之。

  弟子曰。我等各有咒术。可以动天地。入水火。何患哉。

  尊者至。先见宫墙有黑气。乃曰。小难耳。直诣王所。

  王曰。师来何为。

  师曰。当度众生。

  王曰。以何法度。

  师曰。刚强众生刚强化。柔软众生柔软调。

  时梵志闻言。不胜其怒。即以幻法化大山在尊者顶上。尊者睹之。返在彼众顶上。梵志等怖惧。投尊者。尊者愍其愚惑。化山遽灭。乃为王演说法要。俾趣真乘。又谓王曰。此国当有圣人而继于我。

  时有婆罗门子。年已二十。幼失父母。不知名氏。或自言璎珞。故人谓之璎珞童子。游行闾里。丐求度日。若常不轻之类。人问。汝行何急。

  答曰。汝行何慢。

  或问。何姓。

  答曰。与汝同姓。

  王与尊者同车出见。璎珞童子稽首于前。尊者曰。汝忆往事否。

  曰。我念远劫中。与师同居。师演摩诃般若。我转甚深修多罗。今日之事。盖契昔因。

  尊者又谓王曰。此童子非他。即大势至菩萨是也。此圣之后。复出二人。一人化南印土。一人缘在震旦。四五年内。却返此方。遂以昔因。故名般若多罗。遂告曰。如来以正法眼藏付于迦叶。如是展转以至于吾。吾今付汝。汝善护持。流布将来。无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真性心地藏  无头亦无尾  应缘而化物

  方便呼为智

  尊者付法已。即辞王曰。吾化缘已毕。当归寂灭。愿王于最上乘。无忘外护。即还本座。跏趺而逝。化三昧火自焚。收舍利。塔而瘗之。即东晋武帝朝也。

  第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尊者

  东印土人也。既得法已。行化至南印土。彼王名香至。崇奉佛众。施一无价宝珠。王有三子。其季开士也。尊者欲试其所得。乃以所施珠问三王子曰。此珠圆明。有能及否。

  第一子月净多罗.第二子功德多罗皆曰。此珠七宝中尊。固无逾也。非尊者道力。孰能受之。

  第三子菩提多罗曰。此是世宝。未足为上。于诸宝中。法宝为上。此是世光。未足为上。于法光中。智光为上。此是世明。未足为上。于诸明中。心明为上。此珠光明。不能自照。要假智光。光辨于此。既辨此已。即知是珠。既却是珠。即明其宝。若明其宝。宝不自宝。若辨其珠。珠不自珠。要假智珠而辨世珠。宝不自宝。要假智宝以明法宝。然则。师有其道。法宝即现。众生若悟。心珠自明。

  尊者叹其辨慧。乃复问曰。于诸物中。何物无相。

  曰。于诸物中。不起无相。

  又问。于诸物中。何物最高。

  曰。于诸物中。人我最高。

  又问。于诸物中。何物最大。

  曰。于诸物中。法性最大。

  尊者知是圣人。以时未至。默而待之。及香至王厌世。众皆号绝。唯第三子菩提多罗乃求出家。遂投尊者。尊者即与披剃受具。既观时适至。尊者告之曰。如来以正法眼藏嘱累迦叶。如是展转而至于我。我今付汝。汝善护持。流布将来。无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心地生诸种  因事复生理  果满菩提圆

  华开世界起

  尊者付法已。即于座上放大光明。踊身虚空。化火自焚。众收舍利起塔。即宋武帝朝也。

  天圣广灯录卷第五

  天圣广灯录卷第六

  第二十八祖菩提达磨者

  南天竺国香至王第三子也。姓刹利帝。本名菩提多罗。遇二十七祖般若多罗至本国受王供养。因试令与兄辨所施宝珠。发明心地。既而尊者谓曰。汝于诸法已得通量。夫达磨者。通大之义也。宜名达磨。因改号菩提达磨。乃告尊者曰。我当行何国。愿垂开示。

  尊者曰。未可远游。且止南天。六十七载。当往震旦。慎勿速行。哀于日下。

  达磨曰。彼有大士。堪为法器否。千岁之内。有留难否。

  尊者曰。吾灭后六十余年。彼国有难。水中文布。自善降之。汝往南方勿住。为彼唯好有为功业。不明佛理。汝纵至彼。亦不可久留。听吾谶曰。

  路行跨水复逢羊  独自栖栖暗渡江

  日下可怜双象马  二株嫩桂久昌昌

  又问曰。此后更有何事。

  尊者曰。从是已去一百五十年而有小难。听吾谶曰。

  心中虽吉外头凶  川下僧房名不中

  为遇毒龙生武子  忽逢小鼠寂无穷

  又问曰。此后更有何事。

  尊者曰。从是已去一百六十年末有一小难。子父相继。亦当不久。作一二三五岁。当此过已。有见其意。听吾谶曰。

  路上忽逢深处水  等闲见虎又逢猪

  小小牛儿虽有角  清溪龙出总须输

  又问。此后如何。

  曰。却后二百二十年。林下见一人。当得道果。听吾谶曰。

  震旦虽阔无别路  要假侄孙脚上行

  金鸡解衔一颗米  供养十方罗汉僧

  又问。于此后更有何事。

  曰。却后三百八十年。有一比丘暗学明用。吾以三谶。而当志之。

  八月商尊飞有声  巨福来祥鸟不惊

  怀抱一鸡重起会  手把龙蛇在两楹

  寄公席帽权时脱  蚊子之虫足去形

  东海象归披石胀  二处蒙恩总不轻

  日月并行若不动  即无冠子上山行

  更惠一峰添翠岫  玉教人识知始名

  尊者曰。大器当现。逢云即登。吾道无沦。汝心有寄。

  达磨又问。此后如何。

  曰。却后四百六十年。遇一无衣人。欲作魔难。听吾谶曰。

  高岭无人又脱衣  小蛇虽毒不能为

  可中井底着天近  小小沙弥善大机

  尊者曰。此之小难。黑衣童子而释之。

  又问。此后如何。

  曰。却后六百年。不生之树。为作障难。虽作其难。二人出现。当自宁静。听吾谶曰。

  大浪虽高不足知  百年凡木长干枝

  一鸟南飞却归北  二人东往复还西

  尊者曰。白衣和尚说法无量。若解此记。皈而不向。

  又问。此后如何。

  曰。却后八百年。当有四龙共作一难。听吾谶曰。

  可怜明月独当天  四个龙儿各自迁

  东西南北奔波去  日头平上照无边

  尊者曰。

  吾此记词  腰长脚短  合掌向天  回头失伴

  身著红衣  又如素绢  立在目前  还如不见

  好好思量  水清月现

  又问。此后如何。

  曰。却后三千岁间。总有一十三难。其中大难有九。余四小难。听吾谶曰。

  鸟来上高堂欲惊  白云入地色还青

  天上金龙日月明  东阳海水清不清

  手捧珠轮重复轻  虽无心眼转醒醒

  不具耳目善观听  身体元无空有形

  不说姓字但签名  意寻书卷错看经

  口说恩幸心无情  或去或来身不停

  尊者曰。却后多难悉在此一十句中。我虽广印。汝亦不见。师恭禀教谕。服勤左右。垂四十年。

  迨尊者须世。有跋陀三藏。达磨亦尝致讯。

  跋陀有弟子那连邪舍者。与优婆塞万天懿多谈教典。懿因问邪舍曰。西域圣众弘扬次第。可得闻乎。

  耶舍曰。诸祖师自迦叶宜传。其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弟子达磨。当魏明帝朝至雒阳。止少林寺。

  懿曰。北师灭后。何人继嗣。

  耶舍答曰。

  尊胜今藏古  无肱又有肱  龙来方授宝

  奉物伏嫌名

  懿曰。于此师后。踵袭者谁。

  耶舍曰。

  起自求不碍  师言我没绳  路上逢僧礼

  足下六枝分

  懿复问之。耶舍曰。

  三四全无我  隔水受心灯  尊号过诸量

  从嗔不起增

  懿复问之。耶舍曰。

  奉物可曾物  言勤又不勤  唯书四句偈

  为对瑞田人

  懿复问之。耶舍曰。

  心里能藏事  说向汉江滨  湖波探水月

  将照二三人

  懿复问之。耶舍曰。

  领得弥勒语  离乡日日敷  来梁移近路

  余算脚天途

  懿复问之。耶舍曰。

  艮地生玄旨  通尊媚亦尊  比肩三吼族

  足下一毛生

  又曰。

  灵集愧天恩  生芽二六人  法中无气味

  石上有功勋

  又曰。

  本是大虫男  翻成师子谈  官家封马岭

  同相三十三

  又曰。

  九女出人伦  八个绝婚姻  朽将添六足

  心祖众中尊

  又曰。

  走戊与潮邻  鹅乌子出身  二天虽有感

  三化寂无尘

  又曰。

  说少何曾少  言流又不流  草若除其首

  三四继门修

  耶舍曰。吾此谶以志将来。却后二百八十年中。有大国王善崇三宝。君唱臣和。海晏河清。前记诸怀耳。

  是时。首因一师兴隆多圣。万天懿仰承圣记。佩服无斁。编之简册矣。后耶舍三藏庐山顺寂。梁简文遣使传此谶文。编于续法传。

  时菩提达磨演化本国。有佛大胜多者。小乘学也。分途而为六宗。各封己解。别展化源。第一有相宗。第二无相宗。第三定慧宗。第四戒行宗。第五无得宗。第六寂静宗。达磨曰。今此六宗永缠邪见。

  言已。至第一有相宗所而问曰。一切诸法。何名实相。

  众中有一尊长名萨婆罗答曰。于诸相中。不互诸相。是名实相。

  师曰。一切诸相。而不互者。若明实相。当何定耶。

  彼曰。于诸相中。实无有定。若定诸相。何名为实。

  师曰。诸相不定。便名实相。汝今不定。当何得之。

  彼曰。我言不定。不说诸相。当说诸相。其义亦然。

  师曰。汝言不定。当为实相。定不定故。即非实相。

  彼曰。定既不定。即非实相。知我非故。不定不变。

  师曰。汝今不变。何名实相。已变已往。其义亦然。

  彼曰。不变当在。在不在故。故变实相。以定其义。

  师曰。实相不变。变即非实。于有无中。何名实相。

  萨婆罗心知师圣。悬解潜达。即以手指虚空曰。此是世间有相。亦能空故。当我此身得似否。

  师曰。若解实相。即见非相。若了非相。其色亦然。当于色中。不生色体。于非相中。不碍有故。若能是解。此名实相。彼众闻已。心意朗然。钦礼信受。

  至第二无相宗所而问曰。汝言无相。当何证之。

  彼众中有智者名波罗提答曰。我明无相。心不现故。

  师曰。汝心不现。当何明之。

  彼曰。我明无相。心不敢舍。当于明时。亦无当者。

  师曰。于诸有无。心不取舍。又无当者。谁明无故。

  彼曰。入佛三昧。尚无所得。何况无相。而欲知之。

  师曰。相既不知。谁云有无。尚无所得。何名三昧。

  彼曰。我说不证。证无所证。非三昧故。我说三昧。

  师曰。非三昧者。何当名之。汝既不证。非证何证。

  波罗提闻师辨析。即悟本心。礼谢于师。忏悔往谬。师记曰。汝当得果。不久证之。此国有魔。非久降之。

  言已。至第三定慧宗所而问曰。汝学定慧。为一为二。

  彼众有一婆兰陀者答曰。我此定慧。非一非二。

  师曰。既非一二。何名定慧。

  彼曰。在定非定。处慧非慧。一即非一。二即不二。

  师曰。当一不一。当二不二。既非定慧。约何定慧。

  彼曰。不一不二。定慧能知。非定非慧。亦复然矣。

  师曰。慧非定故。然何知哉。不一不二。谁定谁慧。婆兰陀闻之。疑心冰释至第四戒行宗所而问曰。何者名戒。云何名行。当此戒行。为一为二。

  彼众中有一贤者答曰。一二二一。皆彼所生。依教无染。此名戒行。

  师曰。汝言依教。即染有染。一二俱破。何言依教。此二违背。不及于行。内外非明。何名为戒。

  彼曰。我有内外。彼已知竟。既得通达。便是戒行。若说违背。俱是俱非。言及清净。即戒即行。

  师曰。俱是俱非。何言清净。既得通故。何谈内外。贤者闻之。即自惭伏。

  至第五无得宗所。问曰。汝云无得。无得何得。既无所得。亦无得得。

  彼众中有宝净者答曰。我说无得。非得无得。当说得得。无得是得。

  师曰。得既不得。得亦非得。既云得得。得得何得。

  彼曰。见得非得。非得是得。若见不得。名为得得。

  师曰。得既非得。非得无得。既无所得。当何得得。宝净闻之。顿除疑误。

  至第六寂静宗所。问曰。何名寂静。于此法中。谁静谁寂。

  彼有长者答曰。此心不动。是名为寂。于法无染。名之为静。

  师曰。本心不寂。要假寂静。本来寂故。何用寂静。

  彼曰。诸法本空。以空空故。于彼空空。故名寂静。

  师曰。空空已空。诸法亦尔。寂静无相。何静何寂。

  彼闻旨海。豁如冰释。既而六众咸誓归依。

  异见王立。轻毁三宝。每云。我之祖宗皆信佛道。复云。我身是佛。何更外求。善恶报应。皆由多智之者妄构其说。国内耆旧。前王之所尊礼者。并从废弃。

  达磨知已。即念无相宗中二首领。其一波罗提者。与王有缘。其二宗胜者。非不聪辨。而无宿因。时六宗徒众亦各念言。佛法有难。言已。各至达磨所作礼问讯。

  宗胜曰。自惟浅薄。敢惮请行。

  达磨曰。汝虽辨慧。道力未全。

  宗胜疑云。此师恐我见王。作大佛事。名誉显达。映夺尊威。纵彼福慧为王。我是沙门。受佛教旨。岂难制焉。

  既而赞至王所。广说法要。世界苦乐。人天善恶。王与之往返询诘。王曰。汝今所解。其法何在。

  宗胜曰。如王治化。当合其道。王所有道。其道何在。

  王曰。我所有道。将除邪法。汝所有法。当伏何人。

  达磨知宗胜欲堕处。告波罗提曰。宗胜不禀吾教。潜化于王。须臾理屈。汝可速行。波罗提承禀旨命。乃至殿前。默然而住。

  时王方诘问宗胜。忽见波罗提前至。王问曰。是邪是正。

  答曰。我非邪正。而来正邪。王心若正。我无邪正。宗胜即从摈逐。

  波罗提曰。王若有道。何摈沙门。我虽无解。愿王致问。

  王怒问曰。何者是佛。

  答曰。见性是佛。

  王曰。师见性否。

  答曰。我见佛性。

  王曰。性在何处。

  答曰。性在作用。

  王曰。是何作用。今不见之。

  答曰。今见作用。王自不见。

  王曰。于我有否。

  答曰。王若作用。众诸皆是。王若不用。体亦难见。

  王曰。若当用时。遣处出现。

  答曰。若出现时。当有其八。

  王曰。愿为我说。

  波罗提遂说偈曰。

  在胎为身  处世名人  在眼曰见  有耳曰闻

  在鼻辨香  在口谈论  在手执捉  在足运奔

  遍现俱该沙界  收接在一微尘

  识者知是佛性  不识唤作精魂

  王闻偈已。悔谢前非。

  宗胜既被斥逐。念曰。我今百岁。八十为非。不能御叹。生亦奚颜。言讫。自投崖谷。俄有一神人捧承之。置于岩石。神人说偈告宗胜曰。

  师寿于百岁  八十而造次  为近至尊故

  熏修而入道  虽具少智慧  而多有彼我

  所见诸贤等  未尝生珍敬  四五修功德

  其心未恬静  聪明轻慢故  而获致于此

  得王不敬者  当感果知是  自今不疏怠

  不久成其智  诸圣悉在心  如来亦复尔

  宗胜闻偈忻然。即于岩间安坐。时异见王复问波罗提曰。仁者智辨。当师何人。

  答曰。我所出家师者。即是王叔菩提达磨。

  王闻师名。惊骇久之。遂来近臣。特加迎请。达磨随使至宫。为王忏悔。寻诏宗胜还归本国。大臣奏曰。宗胜被谪。身殒高崖。

  师曰。宗胜甚健。宴息岩间。但遣使召。

  王即禀教。遣使入山。果见宗胜端居禅寂。曰。深愧王意。誓处岩泉。达磨王叔。六众之师。愿王敬仰。以福皇基。

  师谓王曰。汝如宗胜来否。

  王曰。未知。

  师曰。再命可已。

  有顷。使还。果如师语。师遂辞王曰。汝善修德。不乃疾兴。经七日。遂乃得疾。国医诊治。有如无瘳。亟发使告师曰。王之疾甚。殆至弥留。愿叔慈悲。远来轸救。

  师至王所。慰问其疾。时宗胜再承王召。即别岩间。波罗提久受国恩。亦来问疾。波罗提曰。此王今至大渐。当生何道。

  达磨曰。若人临终。头冷足暖者。当堕地狱。头足俱冷.心胸偏暖者。生于人道。眼暖余冷者。当生天上。唯腹间暖.余处冷者。生鬼趣中。此名候五蕴法。汝宜志之。今此王身。顶冷暖足。决入泥犁。

  波罗提曰。当何施为。令免苦报。

  师即令太子为王宥罪施恩。崇奉三宝。复为忏悔云。愿罪消灭。如是三说。王即有间。

  师念震旦缘熟。至王所慰而勉之曰。当勤修白业。护持三宝。吾去非晚。一九即回。

  王闻师言。涕泪交集。曰。此国何罪。彼土何祥。叔既赴缘。非我所止。惟愿不忘父母之国。象驾早还。王即具大舟。躬率臣僚。送至海壖。

  既达南海。广州刺史萧昂表奏。武帝即遣使诏赴京师。十月一日。至金陵。车驾为之出郊。遂延居别殿。

  寺志公修高座寺。谓寺主灵观曰。名灵观否。

  答曰。凡情不测。

  志公曰。从西有大乘菩萨今入国中。非久而出。听吾谶曰。

  仰睹两扇  低腰捻钩  九鸟射尽  唯有一头

  至即不至  要假须刀  逢龙不住  遇水即逃

  灵观闻已。默而志之。

  达摩在王宫。帝问。自即位以来。造寺.写经.度僧。不可胜纪。有何功德。

  师曰。并无功德。

  帝曰。何无功德。

  师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虽有非实。

  帝曰。如何是真功德。

  答曰。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

  帝又曰。如何是圣谛第一义。

  答曰。廓然无圣。

  帝曰。对朕者谁。

  答曰。不识。帝不领悟。

  师知机不契。潜过江北。届于洛阳。寓止于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未尝辄语。人莫之测。

  时有僧神光者。旷达之士也。久居伊洛。博览群书。善谈玄理。每叹曰。孔.老之教。礼术风规。庄.易之书。未尽妙理。近闻达磨大士住止少林。至人不遥。当造玄境。乃晨夕参承。

  师尝端座面壁。莫闻诲励。光自惟曰。昔人求道。敲骨取髓。布发淹泥。古尚若此。我何人哉。

  其年十二月九日夜。光至阶前。时天大雨雪。坚立不动。积雪齐腰。师悯而问。汝久立雪中。当求何事。

  光涕曰。愿示慈悲。

  师曰。无上妙道。旷劫精勤。难行能行。非忍而忍。岂以小智。轻心慢心。欲冀真乘。徒劳勤苦。

  光闻师诲励。潜取利刀。自断左臂。置于师前。师知是法器。乃曰。诸佛最初求道。为法亡形。汝今断臂吾前。求亦可在。师遂因与易名曰惠可。

  光曰。诸佛法印。可得闻乎。

  师曰。诸佛法印。匪从人得。

  光曰。我心未宁。乞师与安。

  师曰。将心来。与汝安。

  光曰。觅心了不可得。

  师曰。与汝安心竟。

  后孝明帝闻师异迹。遣使赍诏伸请。前后三至。师不下少林。帝弥加钦尚。就赐摩纳袈裟二条.金钵一口.银净瓶.缯帛等。自尔。经九年。欲返天竺。乃命门人曰。时将至矣。汝等盍各言乎。

  尼总持出礼拜。据某甲所见。四大本空。五阴非有。正当恁么时。无一法可当情。

  师曰。汝得吾皮。

  道育出礼拜。据某甲所见。如庆喜观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再见。

  师曰。汝得吾肉。

  二祖出礼三拜。依位而立。师云。汝得吾髓。乃告之曰。如来以正法眼藏付于大迦叶。展转属累而至于我。我今付汝。汝善护持。流布将来。勿令断绝。并授袈裟。以为法信。

  师曰。由传法印。以契证心。外付袈裟。以定宗旨。后代浇薄。疑虑竞生。云吾西天之人。汝生此土。凭何得法。以何证之。汝今授此衣法。却后难生。俱出此衣并吾法偈。用以表明其化无碍。吾至灭后二百年。衣止不传。法周沙界。明道者多。行道者少。说理者多。通理者少。潜符密证。千万有余。汝当阐扬。勿轻未悟。一念回机。便同本得。听吾偈曰。

  吾本来兹土  传法救迷情  一华开五叶

  结果自然成

  师又曰。吾自到此。凡五中毒。我常自出而试之。置石石裂。缘吾本离南印。来此东土。见有大乘气象。遂逾海越漠。付法求人。际会未谐。如愚若讷。今得汝传授。吾意已终。言已。即与徒众至禹门千圣寺。

  止三日。有期城太守杨炫之。早慕佛乘。问师曰。西天五印。师承为祖。其道如何。

  师曰。明佛心宗。等无差误。行解相应。名之曰祖。

  又问。此外如何。

  师曰。须明自心。知其今古。不厌有无。于法无取。不贤不愚。无迷无悟。若能是解。故称为祖。

  又曰。弟子归依三宝。亦有年矣。而智慧昏蒙。尚迷真理。适听师言。罔知收措。愿师慈愍。开示宗旨。

  师知恳祷。即说偈曰。

  亦不睹恶而生嫌  亦不观善而勤措

  亦不舍智而近愚  亦不抛迷而就悟

  达大道兮过量  通佛心兮出度

  不与凡圣同躔  超然名之曰祖

  炫之闻偈。悲喜交并。曰愿师久住世间。化导群有。

  师曰。吾即逝矣。不可久留。振此万差。多逢患难。

  炫之曰。未审何人。愿垂姓字。弟子为师除得。

  师曰。吾以传佛秘密。利益迷徒。害彼自安。必无此理。

  炫之曰。师若不言。何表通变观照之力。

  乃为谶曰。

  江槎分玉浪  管炬开金锁  二三相共行

  九十无彼我

  炫之闻已。莫究其端。默记于怀。礼辞而去。

  魏朝顺世。丙辰岁葬熊耳山。后三岁。魏宋云奉使西域。回遇师于葱岭。见手携只履。翩然独逝。云曰。何往。

  达磨曰。西天去。又谓云曰。汝主已厌世。

  云闻之茫然。别师东迈。暨复命。明帝已登遐矣。迨孝庄即位。云具奏其事。帝令启圹。唯空棺。一只革履存焉。举国为之惊叹。奉诏取遗履。出于少林寺供养。至唐开元中。为信道者盗于五台山华严寺。今不知所在。

  初。梁武遇师。因缘末契。志公尝有言曰。帝遇而不遇也。此是传佛心印。即观音身也。帝复闻宋云事。乃御撰师碑焉。代宗谥圆觉大师。塔曰空观。

  天圣广灯录卷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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