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三藏记集●卷九

出三藏记集●卷九

  ●卷九

  华严经记第一出经後记

  十住经含注序第二释僧卫作

  渐备经十住梵名并书叙第三未详作者

  菩萨善戒菩萨地持二经记第四释僧佑撰

  大集虚空藏无尽意三经记第五释僧佑撰

  如来大哀经记第六未详作者

  长阿含经序第七僧肇法师

  中阿含经序第八道慈法师

  增一阿含经序第九道安法师

  四阿含暮抄序第十未详作者

  优婆塞戒经记第十一出经後记

  菩提经注序第十二僧馥法师

  关中出禅经序第十三长安睿法师

  庐山出修行方便禅经统序第十四慧远法师

  禅要秘密治病经记第十五出经後记

  修行地不净观经序第十六慧观法师

  胜经序第十七释慧观作

  胜经序第十八慈法师

  文殊师利发愿经记第十九出经後记

  贤愚经记第二十释僧佑撰

  八吉祥经後记第二十一出经後记

  无量义经序第二十二刘虬作

  譬喻经序第二十三康法邃作

  百句譬喻经前记第二十四出经前记

  ○华严经记第一

  △出经後记

  《华严经》胡本凡十万偈。昔道人支法领从于阗得此三万六千偈,以晋义熙十四年,岁次鹑火,三月十日,於扬州司空谢石所立道场寺,请天竺禅师佛度跋陀罗手执梵文,译胡为晋,沙门释法业亲从笔受。时吴郡内史孟ダ、右卫将军褚叔度为檀越。至元熙二年六月十日出讫。

  凡再校胡本,至大宋永初二年,辛丑之岁,十二月二十八日校毕。

  ○十住经含注序第二

  △释僧卫作

  夫冥壑以冲虚静用,百川以之本;至极以无相标玄,品物以之宗。故法性住湛一以居妙,寂纷累以运通;灵根朗圆烛以遂能,乘涉动以开用。然能要有资,用必有本。用必有本,故御本则悟涉无方;能要有资,故悟虚则遂其通塞。通则苞镜六合,而有无圆照;塞则用随缘感,而应必虑偏。照圆则神功造极,虑偏则颠覆兴焉。故四渎开溢,则洪川灌壑;率象差辙,则三光晦曜。因此而推,固知运通有宗,化积有本。夫运通之宗,因缘开其会,无相极其终;化积之本,十道启其谋,心术兆其始。故心术凭无则灵照通而大乘廓,滞有则神虑塞而九宅开矣。然推而极之,则唯心与法;引而张之,则绵彰八极。请辩而目焉。

  夫万法浩然,宗一无相,灵魄弥纶,统极圆照。斯盖目体用为万法,言性虚为无相,称动王为心识,谓静御为智照。故滞有虑塞,则曰心曰识;凭虚照通,则曰智曰见。见者正见也,始晓之偏目也。智者正偏知也,体极之圆号也。正见创入辙之始,正偏标体极之终。四者盖精魄弥纶,水镜万法,虽数随缘感,然灵照常一而不变者也。夫体用无方,则用实异照。故乱识为尘,秽心为欲,开见谓宝,廓智谓种。秽心故五欲为醴之室,开见故三宝为荆石之门,乱识故六尘为幻惑之肆,廓智故一切种为骊龙之渊。四者实万法浩然,同实异照,虽感应交是非曲直,而宗一无相者也。故识御六尘以蒙性,心赴五欲以昏虑,见凭四谛以洗鉴,智抚无相以通照。然则境虽□□,理故心缘,精魄弥纶,体故灵照。灵照故统名一心,所缘故总号一法。若夫名随数变,则浩然无际,统以心法,则未始非二。故《十住》为经,将穷赜心术之原本,遂真悟之始辩。神功启于化彰,八万归於圆照,使灵机无隐伏之数,大造无虚窃之名。尔乃落滞识以反鉴,贞真慧以居宗,开十道运其用,恬无相远其通。合三义以廓能,则表宏称谓菩提。菩提者,统极十道之尊号,括囊通物之妙称,乃十住启灵照之圆极,远弘大通之逸轨。故十住者,静照息机,反鉴之容目者也。夫所以冠大业之始唱,统十地之通目,表称十住,谅义存於兹焉,义存於兹焉。然则十住之兴,盖廓明神觉之向牖,发莹真慧之砥砺,如来反流尽源之舟舆,世雄抚会诞化之天府。乃众经之宗本,法藏之渊源。实鉴始领终之水镜,光宣佛慧之日月者也。

  夫致弘不可以言象穷,道玄不可以名数极。故文约而义丰,辞婉而旨弘,兆百行开于心辙,启八万举其一隅。非夫探钅句玄,研机,孰能亢於贞鉴,敬於希微,开拔英悟,返于三隅者哉!悲夫守习之迷,虽服膺旧闻,不玩斯要,譬负日月而弥昏,面玄津而莫济矣。当请引而攉焉。夫举高必诣远,致深则兴玄。故廓六天以妙处,引法云以胜众。盖众非胜无以扣其玄,处非妙不足光其道,道光要有方,玄扣必得人。故位妙处以殊方,则境绝众秽;开玄肆以引众,则英彦盖时。处极六天,则宝映七珍;众举法云,则体镜九宅。廓六变以开运,朗耀世之宏观,叩三说以开奥,抚玄中之统韵。发五请以宣到,虑众诚以弥淳,递二七以运感,互交用於玄端。开神辙于三转之际,兆灵觉於九识之渊。匹夫众经以比兴,固不得同日而语,开八万以辩用,焉可共劫而言。非夫体苞三义,道总两端,孰有若斯之弘哉!孰有若斯之弘哉!以此而断,其道渊矣,其致玄矣。

  夫以金刚之幽植,总神辩以居用,犹曰不可究其深,况自降兹者乎?然道不独运,弘必由人,故令千载之下,灵液有寄焉。夫外国法师鸠摩罗耆婆者,挺天悟於命世,迈英风于季俗,乘冥寄而孤游,因秦运以弘道,抚玄节於希声,畅微言于象外。可以祛故纳新,非拟三益;悟宗入辙,几于过半。运启其愿,弥遭其会,以铅砾之质,厕南金之肆,诚悟无返三之机,思无稽玄之谋,然存闻赏事,庶无惑焉。故抚经静虑,感寻畴昔,每苦其文约而致弘,言婉而旨玄,使灵烛是非曲直于隐数,大宗昧于褊文。神标繇是以权范,玄风自兹用浇淳。至于闲诣靖惟,扣膺津门,则何常不遥然长慨,抚颓薄以兴怀哉!故遂撰记上闻,略为注释,岂曰渊壑之待晨露,盖以申其用己之心耳。庶後来明哲,有以引而补焉。

  渐备经十住梵名并书叙第三

  未详作者

  波牟提陀晋曰一住。

  维摩罗晋曰二住。

  波披迦罗晋曰三住。

  阿至摸晋曰四住。

  头耶晋曰五住。

  阿比目亻去晋曰六住。

  头罗迦摩晋曰七住。

  阿遮罗晋曰八住。

  抄头摩提晋曰九住。

  昙摩弥迦晋曰十住。

  《渐备经》晋曰十住名:

  第一住名悦豫。

  第二住名离垢。

  第三住名兴光。

  第四住名辉耀。

  第五住名难胜。

  第六住名目前。

  第七住名玄妙。

  第八住名不动。

  第九住名善哉意。

  第十住名法雨。

  《渐备经》十住行:

  第一住今亡。

  第二住说戒行。

  第三住说十二门五通事。

  第四住说三十七品事。

  第五住说四谛事。

  第六住说十二因缘事。

  第七住说权智事。

  第八住说神足变化事。

  第九住说神足教化事。

  第十住亦说神足教化事。

  《渐备经》,护公以元康七年出之。其经有五卷,五万馀言。第一卷说一住事,今无此一卷。今现有二住以上至十住,为十品。

  《渐备经》十住与《本业》大品异,说事委悉於《本业》大品,不知何以а於凉州。昔凉州诸道士释教道、竺法彦义,斯二道士,并皆博学,以经法为意,不知何以不集此经,又亦不闻其有所说,始知博闻之难。《为人兴显经》且亦是大经,说事广大,义理幽深,乃是众经之美望,辞叙茂赡,真有奇闻。而帛法巨亦是博学道士,昔邺中亦与周旋,不知何以复不集此经,又不闻其言,博闻强记信难。有护公出《须赖经》,虽不见,恒闻彦说之。张天锡更出《首楞严》,故当应委於先者。

  元康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沙门法护在长安市西寺中出《渐备经》,手执梵本,译为晋言。护公,菩萨人也,寻其馀音遗迹,使人仰之弥远。夫诸方等无生、诸三昧经,类多此公所出,真众生之冥梯。大品出来虽数十年,先出诸公略不综习,不解诸公何以尔?诸公才明过人,当能留心思研。心以为至业者,故当极有所得。先出诸公故恨太简,於文句殊多可恨。大品顷来东西诸讲习无不以为业,於文句犹不同,觉其转深,但才分有限,思寻有极,幽旨作□非短思所尽。然文句故可力为,方欲研之,穷此一生,冀有微补。

  《渐备经》恨不得上一卷,冀因缘冥中之助,忽复得之。《渐备》所说十住位分众行,各有阶级,目下殊异於众经,方欲根悉研寻之。如今茫茫犹涉大海,不知第一住中何说。彼或有因缘,信使君不可不持作意,尽寻求之理。大品上两卷若有可寻之阶,亦勤以为意。

  护公出《光赞》,计在《放光》前九年,不九年当八年,不知何以遂逸在凉州,不行於世。寻出经时,乃在长安出之,而都不流行,乃不知其故。吾往在河北,唯见一卷,经後记云十七章,年号日月亦与此记同,但不记处所,所以为异。然出经时人云聂承远笔受,帛元信、沙门法度,此人皆长安人也。以此推之,略当必在长安出。此经梵本亦言于阗沙门多罗所赍来也。此同如慧常等凉州来疏,正似凉州出,未详其故。或乃护公在长安时,经未流宣,唯持至凉州,未能乃详审。泰元元年,岁在丙子,五月二十四日,此经达襄阳。释慧常以酉年,因此经寄互市人康儿,展转至长安。长安安法华遣人送至互市,互市人送达襄阳,付沙门释道安。襄阳时齐僧有三百人,使释僧显写送与扬州道人竺法汰。

  《渐备经》以泰元元年十月三日达襄阳,亦是慧常等所送,与《光赞》俱来。顷南乡间人留写,故不与《光赞》俱至耳。《首楞严》、《须赖》并皆与《渐备》俱至凉州,道人释慧常,岁在壬申,於内苑寺中写此经,以本年因寄,至子年四月二十三日达襄阳。《首楞严经》事事多於先者,非但第一第二第九,此章最多,近三四百言许,於文句极有所益。《须赖经》亦复小多,能有佳处。云有《五百戒》,不知何以不至,此乃最急,四部不具,於大化有所阙。《般若经》乃以善男子善女人为教首,而戒立行之本,百行之始,犹树之有根,常以为深恨。若有缘便尽访求之理,先梵本有至信,因之勿零落。

  ○菩萨善戒菩萨地持二经记第四

  △僧佑撰

  佑寻旧录,此经十卷,是宋文帝世三藏法师求那跋摩於京都译出。经文云,此经名《善戒》,名《菩萨地》,名《菩萨毗尼摩夷》,名《如来藏》,名《一切善法根本》,名《安乐国》,名《诸波罗蜜聚》,凡有七名。第一卷先出优波离问受戒法,第二卷始方有“如是我闻”,次第列品乃至三十。而复有别本,题为《菩萨地经》。检此两本,文句悉同,唯一两品分品、品名,小小有异,义亦不殊。既更不见有异人重出,推之应是一经。而诸品乱杂,前後参差,《菩萨地》本分为三段。第一段十八品,第二段有四品,第三段有八品。未详两本孰是三藏所出正本也。

  又《菩萨地持经》八卷,有二十七品,亦分三段:第一段十八品,第二段四品,第三段五品。是晋安帝世,昙摩谶於西凉州译出。经首礼敬三宝,无“如是我闻”,似撰集佛语。文中不出有异名。而今此本或题云《菩萨戒经》,或题云《菩萨地经》,与三藏所出《菩萨善戒经》,二文虽异,五名相涉,故同一记。又此二经明义相类,根本似是一经,异国人出,故成别部也。并次第明六度,品名多同,制辞各异。佑见《菩萨地经》一本,其第四卷第十《戒品》,乃是《地持经》中《戒品》,又少第九《施品》,当是曝晒误杂。後人不悉,便尔传写,其本脱多,恐方乱惑,若细寻内题,了然可见。若有《菩萨地经》阙无第九《施品》者,即误是本也。

  ○大集虚空藏无尽意三经记第五

  △僧佑撰

  佑寻旧录,《大集经》是晋安帝世天竺沙门昙摩谶於西凉州译出,有二十九卷,首尾有十二段说,共成一经。第一《璎珞品》,第二《陀罗尼自在王》,第三《宝女》,第四《不旬》,第五《海慧》,第六《无言》,第七《不可说》,第八《虚空藏》,第九《宝幢》,第十《虚空目》,第十一《宝髻》,第十二《无尽意》。更不见异人别译,而今别部唯有二十四卷。寻其经文馀悉同,唯《不可说菩萨品》後,《宝幢》分前,中间阙,无《虚空藏所问品》五卷。又经唯尽《宝髻菩萨品》,复无最末《无尽意所说不可思议品》四卷,略无二品九卷,分所馀二十卷为二十四卷耳。

  又寻两本并以《海慧菩萨品》为第五,越至《无言菩萨品》第七,无第六品,未详所以。

  又检录,别有《大虚空藏经》五卷成者,即此经《虚空藏品》,当是时世有益,甄为异部。又别有《无尽意经》四卷成者,亦是此经末《无尽意品》也。但《护公录》复出《无尽意经》四卷,未详与此本同异。

  ○如来大哀经记第六

  △未详作者

  元康元年七月七日,敦煌菩萨支法护手执胡经,经名《如来大哀》,口授聂承远,道真正书晋言,以其年八月二十三日讫。护亲自覆校。当令大法光显流布,其有览者,疾得总持,畅泽妙法。

  ○长阿含经序第七

  △释僧肇作

  夫宗极绝於称谓,贤圣以之冲默;玄旨非言不传,释迦所以致教。是以如来出世,大教有三:约身口则防之以禁律,明善恶则导之以契经,演幽微则辩之以法相。然则三藏之作也,本於殊应,会之有宗,则异途同趣矣。禁律,律藏也,四分十诵。法相,阿毗昙藏也,四分五诵。契经,《四阿含》藏也:《增一阿含》四分八诵,《中阿含》四分五诵,《杂阿含》四分十诵,此《长阿含》四分四诵,合三十经以为一部。阿含,秦言法归。法归者,盖是万善之渊府,总持之林苑。其为典也,渊博弘富,韫而弥广,明宣祸福贤愚之迹,剖判真伪异齐之原,历记古今成败之数,墟哉二仪品物之伦。道无不由,法无不在。譬彼巨海,百川所归,故以法归为名。开析途,所记长远,故以长为目。玩兹典者,长迷顿晓,邪正难辨,显如昼夜;报应冥昧,照若影响;劫数虽辽,近犹朝夕;六合虽旷,现若目前。斯可谓朗大明於幽室,惠五目於众瞽,不户牖,而智无不周矣。

  大秦天王涤除玄览,高韵独迈,恬智交养,道世俱济。每惧微言翳於殊俗。以右将军、使者、司隶校尉晋公姚爽,质直清柔,玄心超诣,尊尚大法,妙悟自然。上特留怀,每任以法事。以弘始十二年,岁在上章掩茂,请宾三藏沙门佛陀耶舍出律藏《四分》四十卷,十四年讫。十五年岁在昭阳奋若,出此《长阿含》讫。凉州沙门佛念为译,秦国道士道含笔受。时集京夏名胜沙门於第校定。恭承法言,敬受无差,蠲华崇朴,务存圣旨。余以嘉遇,猥参听次,虽无翼善之功,而预亲承之末,故略记时事,以示来贤焉。

  ○中阿含经序第八

  △释道慈

  《中阿含经记》云:“昔释法师於长安出《中阿含》、《增一》、《阿毗昙》、《广说》、《僧伽罗叉》、《阿毗昙心》、《婆须蜜》、《三法度》、《二众从解脱缘》。”此诸经律凡百馀万言,并违本失旨,名不当实,依忄希属辞,句味亦差。良由译人造次,未善晋言,故使尔耳。会燕秦交战,关中大乱。於是良匠背世,故以弗获改正。乃经数年,至关东小清,冀州道人释法和、宾沙门僧伽提和,招集门徒,俱游洛邑。四五年中,研讲遂精。其人渐晓汉语,然後乃知先之失也,於是和乃追恨先失,即从提和更出《阿毗昙》及《广说》也。自是之後,此诸经律渐皆译正,唯《中阿含》、《僧伽罗叉》、《婆须蜜》、《从解脱缘》未更出耳。

  会僧伽提和进游京师,应运流化,法施江左。于时晋国大长者尚书令、卫将军东亭侯优婆塞王元琳,常护持正法以为己任,即檀越也。为出经故,造立精舍,延请有道释慧持等义学沙门四十许人,施诸所安,四事无乏。又预请经师僧伽罗叉长供数年,然後乃以晋隆安元年丁酉之岁,十一月十日,於扬州丹阳郡建康县界,在其精舍更出此《中阿含》。请宾沙门僧伽罗叉令讲胡本,请僧伽提和转胡为晋,豫州沙门道兹笔受,吴国李宝、唐化共书。至来二年戊戌之岁,六月二十五日草本始讫。

  此《中阿含》,凡有五诵,都十八品,有二百二十二经,合五十一万四千八百二十五字,分为六十卷。时遇国大难,未即正书,乃至五年辛丑之岁,方得正写,校定流传。其人传译,准之先出,大有不同。於此二百二十二经中,若委靡顺从,则惧失圣旨;若从本制名,类多异旧,则逆忤先习,不惬众情。是以其人不得自专,时有改本,从旧名耳。然五部异同,孰知其正?而道慈愚意,怏怏於违本。故诸改名者,皆抄出注下,新旧两存,别为一卷,与目录相连,以示於後。将来诸贤,令知同异,得更采访。脱遇高明外国善晋胡方言者,访其得失,刊之从正。

  ○增一阿含经序第九

  △释道安作

  《四阿含》义同,《中阿含》首以明其指,不复重序也。《增一阿含》者,比法条贯,以数相次也,数终十,今加其一,故曰增一也。且数数皆增,以增为义也。其为法也,多录禁律,绳墨切厉,乃度世检栝也。外国岩岫之士,江海之人,於《四阿含》多咏味兹焉。

  有外国沙门昙摩难提者,兜亻去勒国人也。龆龅出家,孰与广闻,诵二《阿含》,温故日新。周行诸国,无土不涉。以秦建元二十年来诣长安,外国乡人咸皆善之,武威太守赵文业求令出焉。佛念译传,昙嵩笔受。岁在甲申夏出,至来年春乃讫。为四十一卷,分为上下部,上部二十六卷,全无遗忘,下部十五卷,失其录偈也。余与法和共考正之,僧、僧茂助校漏失,四十日乃了。此年有阿城之役,伐鼓近郊,而正专在斯业之中,全具二《阿含》一百卷,《な婆沙》、《婆和须蜜》、《僧伽罗刹传》,此五大经,自法东流,出经之优者也。

  《四阿含》,四十应真之所集也。十人撰一部,题其起尽,为录偈焉。惧法留世久,遗逸散落也。斯土前出诸经,班班有其中者。今二《阿含》,各为新录一卷,全其故目,注其得失,使见经寻之差易也。合上下部四百七十二经,凡诸学士撰此二《阿含》,其中往往有律语,外国不通与沙弥、白衣共视也。而今已後,幸共护之,使与律同,此乃兹邦之急也。斯谆谆之诲,幸勿藐听也。广见而不知护禁,乃是学士通中创也。《中本起》,康孟祥出,出《大爱道品》,乃不知是禁经比丘尼法,堪慊切直割而去之,此乃是大鄙可痛恨者也。此二经有力道士乃能见,当以著心焉。如其轻忽不以为意者,幸我同志,鸣鼓攻之可也。

  ○四阿含暮抄序第十

  △未详作者

  阿含暮者,秦言趣无也。阿难既出十二部经,又采撮其要迳至道法为《四阿含暮》,与《阿毗昙》及律并为三藏焉。身毒学士以为至德未坠於地也。有阿罗汉名婆素跋陀,抄其膏腴以为一部,九品四十六叶,斥重去复,文约义丰,真可谓经之璎也。百行美妙,辨是与非,莫不悉载也。幽奥深富,行之能事毕矣。

  有外国沙门,字因提丽,先赍诣前部国,秘之佩身,不以示人。其王弥第求得讽之,遂得布此。余以壬午之岁八月,东省先师寺庙於邺寺,令鸠摩罗佛提执胡本,佛念、佛护为译,僧导、昙究、僧睿笔受,至冬十一月乃讫。此岁夏出《阿毗昙》,冬出此经,一年之中具二藏也。深以自幸,但恨八九之年始遇斯经,恐韦编未绝,不终其业耳。若加数年,将无大过也。近敕译人,直令转胡为秦,解方言而已,经之文质,所不敢易也。又有悬数悬事,皆访其人,为注其下。时复以意消息者为章。章注修妒路者,其人注解,别经本也。其有直言修妒路者,引经证,非注解也。

  ○优婆塞戒经记第十一

  △出经後记

  太岁在丙寅,夏四月二十三日,河西王世子、抚军将军、录尚书事大沮渠兴国,与诸优婆塞等五百馀人,共於都城之内,诸天竺法师昙摩谶译此在家菩萨戒,至秋七月二十三日都讫,秦沙门道养笔受。愿此功德,令国祚无穷,将来之世,值遇弥勒,初闻悟解,逮无生忍。十方有识,咸同斯誓。

  ○菩萨经注序第十二

  △释僧馥

  夫万法无相而有二谛,圣人无知而有二名。二谛者,俗也、道也。二名者,权也、智也。二名以语默为称,二谛以缘性为言,缘性两陈而其实不乖,语默诚异而幽旨莫二。故《般若经》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见缘起为见法也。

  《菩提经》者,诸佛之要藏,十住之营统。其文虽约,而义贯众典;其旨虽玄,而晓然易览。犹日月丽天,则群像自朗;示之一隅,则三方自释也。经之为体,论缘性则以二谛为宗,语玄会则以权智为主,言菩提则以无得为玄,明发意则以冥期为妙。婉约而弘深,莫不备矣。耆婆法师入室之秘说也。亲承者寡,故罕行於世。家师顺得之於始会,余虽不敏,谬闻於第五十。性疏多漏,故事语而书绅。岂曰注解,自贻来哂,庶同乎我者,领之文外耳。

  ○关中出禅经序第十三

  △僧睿法师

  禅法者,向道之初门,泥洹之津径也。此土先出《修行》、《大小十二门》、《大小安般》,虽是其事,既不根悉,又无受法,学者之戒,盖阙如也。鸠摩罗法师以辛丑之年十二月二十日,自姑臧至长安。予即以其月二十六日从受禅法。既蒙启授,乃知学有成准,法有成修。《首楞严经》云:“人在山中学道,无师道终不成。”是其事也。寻蒙抄撰众家禅要,得此三卷,初四十三偈,是鸠摩罗罗陀法师所造,後二十偈,是马鸣菩萨之所造也。其中五门,是《婆须蜜》、《僧伽罗叉》、沤波崛、僧伽斯那、勒比丘、马鸣、罗陀禅要之中,抄集之所出也。六觉中偈,是马鸣菩萨修习之以释六觉也。初观淫、恚、痴相及其三门,皆僧伽罗叉之所撰也。息门六事,诸论师说也。菩萨习禅法中,後更依《持世经》,益《十二因缘》一卷,《要解》二卷,别时撰出。

  夫驰心纵想,则情愈滞而惑愈深;系意念明,则澄鉴朗照而造极弥密。心如水火,拥之聚之,则其用弥全;决之散之,则其势弥薄。故论云:“质微则势重;质重则势微。”如地质重故势不如水,水性重故力不如火,火不如风,风不如心。心无形故力无上,神通变化,八不思议,心之力也。心力既全,乃能转昏入明,明虽愈於不明,而明未全也。明全在于忘照,照忘然後无明非明,无明非明,尔乃几乎息矣。几乎息矣,慧之功也。故经云:“无禅不智,无智不禅。”然则禅非智不照,照非禅不成。大哉禅智之业,可不务乎!

  出此经後,至弘始九年闰月五日,重求检校,惧初受之不审,差之一毫,将有千里之降。详而定之,辄复多有所正,既正既备,无间然矣。

  ○庐山出修行方便禅经统序第十四

  △释慧道

  夫三业之兴,以禅智为宗,虽精粗异分,而阶藉有方。是故发轸分逵,作涂无乱辙,革俗成务,功不待积。静复所由,则幽绪告微,渊博难究;然理不云昧,庶旨统可寻。试略而言,禅非智无以穷其寂,智非禅无以深其照。然则禅智之要,照寂之谓。其相济也,照不离寂,寂不离照,感则俱游,应必同趣,功玄於在用,交养於万法。其妙物也,运群动以至壹而不有,廓大象於未形而不无,无思无为,而无不为。是故洗心静乱者以之研虑,悟彻入微者以之穷神也。若乃将入其门,机在摄会,理玄数广,道隐於文,则是阿难曲承音诏。遇非其人,必藏之灵府。何者?心无常规,其变多方;数无定像,待感而应。是故化行天竺,缄之有匠,幽关莫开,罕其庭。从此而观,理有行藏,道不虚授,良有以矣。

  如来泥曰未久,阿难传其共行弟子末田地,末田地传舍那婆斯。此三应真,咸乘至愿,冥契于昔,功在言外,经所不辨。必ウ轨元匠,孱焉无差。其後有优波崛,弱而超悟,智绝世表,才高应寡,触理从简。八万法藏,所存唯要,五部之分,始自於此。因斯而推,固知形运以废兴自兆,神用则幽步无迹,妙动难寻,涉粗生异,可不慎乎!可不察乎!

  自兹已来,感於事变,怀其旧典者,五部之学,并有其人。咸惧大法将颓,理深共慨,遂各述赞禅经,以隆盛业。其为教也,无数方便,以求寂然,寂乎唯寂,其揆一耳。而寻条求根者众,统本运末者寡,或将暨而不至,或守方而未变。是故经称满愿之德,高普事之风。原夫圣旨非徒全其长,亦所以救其短。若然,五部殊业,存乎其人。人不继世,道或隆替,废兴有时,则互相升降,小大之目,其可定乎。又达节善变,出处无际,晦名寄迹,无闻无示。若斯人者,复不可以名部分,既非名部之所分,亦不出乎其外,别有宗明矣。

  每慨大教东流,禅数尤寡,三业无统,斯道殆废。顷鸠摩耆婆宣马鸣所述,乃有此业。虽其道未融,盖是为山於一篑。欣时来之有遇,感寄趣於若人,舍夫制胜之论,而顺不言之辩。遂誓被僧那,以至寂为己任,怀德未忘,故遗训在兹。其为要也,图大成於未象,开微言而崇体。悟惑色之悖德,杜六门以寝患,达忿竞之伤性,齐彼我以宅心。於是异族同气,幻形告疏,入深缘起,见生死际。尔乃辟九关於龙津,超三忍以登位。垢习凝於无生,形累毕於神化。故曰:“无所从生,靡所不生,於诸所生,而无不生。”

  今之所译,出自达磨多罗与佛大先。其人西域之俊,禅训之宗,搜集经要,劝发大乘,弘教不同,故有详略之异。达磨多罗阖众篇於同道,开一色为恒沙。其为观也,明起不以生,灭不以尽,虽往复无际,而未始出於如。故曰:“色不离如,如不离色;色则是如,如则是色。”佛大先以为澄源引流,固宜有渐。是以始自二道,开甘露门,释四义以反迷,启归涂以领会。分别阴界,导以止观,畅散缘起,使优劣自辨。然後令原始反终,妙寻其极,其极非尽,亦非所尽,乃曰无尽,入于如来无尽法门。非夫道冠三乘,智通十地,孰能洞玄根於法身,归宗一於无相,静无遗照,动不离寂者哉!

  ○禅要秘密治病经记第十五

  △出经後记

  河西王从弟大沮渠安阳侯於于阗国衢摩帝大寺,从天竺比丘大乘沙门佛陀斯那。其人天才特拔,诸国独步。诵半亿偈,兼明禅法,内外综博,无籍不练,故世人咸曰人中师子。沮渠亲面禀受,忆诵地滞。以宋孝建二年九月八日,於竹园精舍书出此经,至其月二十五日讫。尼慧为檀越。

  ○修行地不净观经序第十六

  △慧观法师

  夫禅典之妙,盖是三乘之所游,反迷悟惑者,托幽途以启真城。渐三业之固宅,广六度以澄神,散结贼於旷野,研四变以游心。焰三慧为炬明,浪冲源以殊分,金刚戟以练魔,定慧相和以测真如。是智依定则痴妄亏而宵落,定由智则七渊湛然而淳清。清融九服则玄庭有阶,阶级相乘则炉冶成妙。义之有本,本之有方,寻根传训,则冥一俱当。虽利钝有殊,济若一量,若契会同趣,则圣性同照。圣性同照,则累患永辽。故知禅智为出世之妙术,实际之义标也。

  夫禅智之为道,言约理备,究析中道,对治万法,善恶相乘,迭转孰止,互有废兴。馆匠彻,略位其宗,以揆大方,异世同文。上圣为慈悲之主,留法藏於千载,示三乘之轨辙,知会通之至阶,汰粗奉於曩劫,曲成众艳之灵。密典相传以至今,接有缘以八背,未始失其会,随机犹掌回。所谓澹智常寂而不失,照虽万机,寂化一用。故能穷诸法宝,拟想玄扉,游志妙极,蹑神光於无间者哉。禅典要密,宜对之有宗。若漏失根原,则枝寻不全;群盲失旨,则上慢幽昏,可不惧乎!若能审其本根,冥训道成,实观会古,则万境齐明,冲途豁尔而融,体玄象於无形。然後知凡圣异流,心行无边。然弃本寻条之士,各以升降小异,俱会其宗,遂迷穴见。偶变其津涂,昏游长夜,永兴理隔,不亦哀哉!

  自顷来禅训实少,得其中。每以殊形难保,迁动不常,便启诚三宝,搜求玄要,依四百论扣其关旨。会遇西来宗匠,综习大法,寻本至终,冥隅一开,千载之下,优昙再隆,可不欣乎!遂乃推究高宗承嗣之范,云佛涅後,阿难曲奉圣旨,流行千载,先与同行弟子摩田地,摩田地传与舍那婆斯。此三应真,大愿弘覆,冥构于昔,神超事外,慈在宁济,潜行救物,偶会无差。佛在世时,有外学五通仙人,往至佛所,请求出家,乘俗高胜,志存远寄,便言:“若我入道,智慧辩才与身子等者,尔乃当於至尊法中修习梵行。”佛知其本根,於後百年当弘大事,便答仙人:“汝今出家,智慧浅薄,不及身子。”仙人即退。後百年中,其人出世,奇识博达,遇物开悟,遂出家学道,寻得应真。三明内照,六通远振,辩才无碍,摧诸异论,所度人众,其量无边。於诸法藏,开托教文,诸贤遂见,乃有五部之异。是化运有方,开彻有期。五部既举,则深浅殊风,遂有支派之别。既有其别,可不究本,详而後学耶?

  此一部典,名为《具足清净法场》。传此法至於宾,转至富若蜜罗。富若蜜罗亦尽诸漏,具足六通。後至弟子富若罗,亦得应真。此二人於宾中为第一教首。富若蜜罗去世已来五十馀年,弟子去世二十馀年,昙摩多罗菩萨与佛陀斯那俱共谘得高胜,宣行法本。佛陀斯那化行宾,为第三训首。有於彼来者,亲从其受法教诲,见其涅。其涅时遗教言:“我所化人众数甚多,入道之徒具有七百,富若罗所训为教师者十五六人。”如今於西域中炽盛教化,受学者众。

  昙摩罗从天竺来,以是法要传与婆陀罗,婆陀罗传与佛陀斯那。佛陀斯那愍此旃丹无真习可师,故传此法本流至东州。亦欲使了其真伪,涂无乱辙,成无虚构,必加厚益。斯经所云:“开四色为分,界一色无量缘,宗归部津,则发趣果然。”其犹朝阳晖首,万类影旋;师子震吼,则众兽伏焉;圣王轮宝,诸雄悚然。揽斯法界,廓清虚津,入有不惑,处无不沉。自非道超群方,智鉴玄中,孰能立无言之辩於灵沼之渊,寄言述於七觉之林?可谓无名於所名,而物无不名;无形於所形,而物无不形;无事於所事,而物无不事者哉!

  ○胜经序第十七

  △释慧观作

  《胜经》者,盖方广之要路,超升之洪轨。故其为教也,创基覆篑,而支峰已构;冲想一兴,而渊悟载豁。言逾常训,旨越旧篇。故发心希圣,而神仪曜灵;归无别章,而叹德斯备;诚感声发,而尊号响集。然後勒心切戒,旷志僧那,善摄靡遗,大乘斯御。驰轮幽辙,长驱永路,斯运克刂终,诞登玄极,玄极无二,故万流归一。故曰三乘皆入一乘,所谓究竟第一义乘。一诚无辩,而义有区分,名由义生,故称谓屡转。三五之兴,盖由此也。尔其奥也,穷无始之前,以明解惑之本,究来际之末,挹泥洹之妙。文寡义丰,弥纶群籍,宇宙不足以拟其广,太虚不能以议其量。渊兮其不可测也,廓兮其不可极也。将求本际之源,追反流之极者,必至於此焉。

  司徒鼓城王殖根遐劫,龙现兹生,依迹上台,协赞皇极。而神澄世表,志光玄猷,关斯幽典,诚期愈旷。凡厥道俗,莫不响悦。请外国沙门求那跋陀罗手执正本,口宣梵音,山居苦节,通悟息心。释宝云译为宋语。德行诸僧慧严等一百馀人,考音详义,以定厥文。大宋元嘉十三年,岁次玄枵,八月十四日,初转梵轮,讫于月终。公乃广写云布,以泽未洽,将兴後世,同往高会道场。故略叙法要,以染同慕之怀云尔。

  胜经序第十八

  兹法师

  《胜经》者,盖是方等之宗极者也,所以存于千载。功由人弘,故得以元嘉十二年,岁在乙亥,有天竺沙门名功德贤,业素敦尚,贯综大乘,远载梵本,来游上京,庇迹洹,招学钻访。才虽不精绝,义粗辉扬,遂播斯旨,乃上简帝王。于时有优婆塞何尚之,居丹阳尹,为佛法檀越。登集京辇敏德名望,便於郡内请出此经。既会贤本心,又谨传译,字句虽质,而理妙渊博,殆非常情所可厝虑。

  时竺道生义学弟子竺道攸者,少习玄宗,偏蒙旨训。後侍从入庐山,温故传覆,可谓助凤耀德者也。法师至元嘉十一年,於讲座之上迁神异世,道攸慕深情恸,有若天坠。於是奉诀坟垄,遂遁临川三十许载。经出之後,披寻反覆,既悟深旨,仰而叹曰:“先师昔义,ウ与经会;但岁不待人,经袭义後。若明匠在世,剖析幽赜者,岂不使异经同文,解无馀向者哉!辄敢解释,兼翼宣遗训,故作《注解》,凡有五卷。”时人以为文广义隐,所以省者息心玄门。至大明四年,孝武皇帝以其师习有承,敕出为都邑法师。慈因得谘觐,粗问此经首尾,又寻其注意,窃谓义然。今聊撮其要解,撰为二卷,庶使後贤,共见其旨焉。

  ○文殊师利发愿经记第十九

  △出经後记

  晋元熙二年,岁在庚申,於扬州斗场寺禅师新出。云:“外国四部众礼佛时,多诵此经,以发愿求佛道。”

  ○贤愚经记第二十

  △释僧佑新撰

  十二部典,盖区别法门。旷劫因缘,既事照於本生;智者得解,亦理资於譬喻。《贤愚经》者,可谓兼此二义矣。河西沙门释昙学、威德等凡有八僧,结志游方,远寻经典。於于阗大寺遇般遮于瑟之会。般遮于瑟者,汉言五年一切大众集也。三藏诸学,各弘法宝,说经讲律,依业而教。学等八僧随缘分听,於是竞习胡音,析以汉义,精思诵译,各书所闻,还至高昌,乃集为一部。既而逾越流沙,赍到凉州。于时沙门释慧朗,河西宗匠,道业渊博,总持方等。以为此经所记,源在譬喻;譬喻所明,兼载善恶;善恶相翻,则贤愚之分也。前代传经,已多譬喻,故因事改名,号曰《贤愚》焉。

  元嘉二十二年,岁在乙酉,始集此经。京师天安寺沙门释弘宗者,戒力坚净,志业纯白。此经初至,随师河西,时为沙弥,年始十四,亲预斯集,躬睹其事。洎梁天监四年,春秋八十有四,凡六十四葛,京师之第一上座也。经至中国,则七十年矣。佑总集经藏,访讯遐迩,躬往谘问,面质其事。宗年耆德峻,心直据明,故标讲为录,以示後学焉。

  ○八吉祥经後记第二十一

  △出经後记

  《八吉祥经》,宋元嘉二十九年,太岁壬辰,正月三日,天竺国大乘比丘释求那跋陀罗於荆州城内译出此经,至其月六日竟。使持节、侍中、都督荆湘雍益梁宁南北秦八州诸军事、司空、荆州刺史、领南蛮校尉南谯王优婆塞刘义宣为檀越。

  ○无量义经序第二十二

  △荆州隐士刘虬作

  《无量义经》者,取其无相一法,广生众教,含义不赀,故曰无量。夫三界群生随业而转,一极正觉任机而通。流转起灭者,必在苦而希乐,此叩圣之感也。顺通示现者,亦施悲而用慈,即救世之应也。根异教殊,其阶成七:先为波利等说五戒,所谓人天善根,一也。次为拘邻等转四谛,所谓授声闻乘,二也。次为中根演十二因缘,所谓授缘觉乘,三也。次为上根举六波罗蜜,所谓授以大乘,四也。众教宜融,群疑须导,次说《无量义经》,既称得道差品,复云未显真实,使发求实之冥机,用开一极之由绪,五也。故《法华》接唱,显一除三,顺彼求实之心,去此施权之名,六也。虽权开而实现,犹掩常住之正义,在双树而临崖,乃畅我净之玄音,七也。过此以往,法门虽多,撮其大归,数尽於此。亦由众声不出五音之表,百氏并在六家之内。其《无量义经》,虽《法华》首戴其目,而中夏未睹其说。每临讲肆,未尝不废谈而叹,想见斯文。

  忽有武当山比丘慧表,生自羌胄,伪帝姚略从子。国破之日,为晋军何澹之所得。数岁聪黠,澹之字曰螟蛉,养为假子。俄放出家,便勤苦求道,南北游寻,不择夷险。以齐建元三年,复访奇搜秘,远至岭南。於广州朝亭寺遇中天竺沙门昙摩伽陀耶舍,手能隶书,口解齐言,欲传此经,未知所授。表便殷勤致请,心形俱至,淹历旬朔,仅得一本,仍还峤北,赍入武当。以今永明三年九月十八日顶戴出山,见校弘通。奉觌真文,欣敬兼诚,咏歌不足,手舞莫宣。辄虔访宿解,抽刷庸思,谨立序注云。

  自极教应世,与俗而差,神道救物,称感成异。玄圃以东,号曰太一,宾以西,字为正觉。东国明殃庆於百年,西域辨休咎於三世,希无之与修空,其揆一也。有欲於无者,既无得无之分,施心於空者,岂有入空之照。而讲求释教者,或谓会理可渐,或谓入空必顿。请试言之,以筌幽寄。

  立渐者,以万事之成,莫不有渐。坚冰基於履霜,九仞成於累土。学人之入空也,虽未圆符,譬如斩木,去寸无寸,去尺无尺,三空稍登,宁非渐耶?立顿者,以希善之功,莫过观於法性。法性从缘,非有非无,忘虑於非有非无,理照斯一者,乃曰解空。存心於非有非无,境智犹二者,未免於有。有中伏结,非无日损之验,空上论心,未有入理之效。而言纳罗汉於一听,判无生於终朝,是接诱之言,非称实之说,妙得非渐,理固必然。既二谈分路,两意争途,一去一取,莫之或正。

  寻得旨之匠,起自支安。支公之论无生,以七住为道慧。阴足十住,则群方与能,在迹斯异,语照则一。安公之辩异观,三乘者始篑之因称,定慧者终成之实录。此谓始求可随根而三,入解则其慧不二。譬喻亦云:“大难既夷,乃无有三;险路既息,其化即亡。”此则名一为三,非有三悟明矣。生公云:“道品可以泥洹,非罗汉之名。六度可以至佛,非树王之谓。”斩木之喻,木存故尺寸可渐;无生之证,生尽故其照必顿。案三乘名教,皆以生尽照息,去有入空。以此为道,不得取象於形器也。

  今无量义,亦以无相为本。若所证实异,岂曰无相,若入照必同,宁曰有渐?非渐而云渐,密筌之虚教耳。如来亦云:“空拳诳小儿,以此度众生。”微文接粗,渐说或允;忘象得意,顿义为长。聊举大较,谈者择焉。

  ○譬喻经序第二十三

  △康法邃造

  《譬喻经》者,皆是如来随时方便四说之辞,敷演弘教训诱之要。牵物引类,转相证据,互明善恶罪福报应,皆可寤心,免彼三涂。如今所闻,亿未载一,而前後所写,互多复重。今复撰集,事取一篇,以为十卷。比次首尾,皆令条别,趣使易了,於心无疑。愿玄土之贤,有所遵承,永升福堂,为将来基。

  ○百句譬喻经前记第二十四

  △出经前记

  永明十年九月十日,中天竺法师求那毗地出。修多罗藏十二部经中抄出譬喻聚为一部,凡一百事,天竺僧伽斯法师集行大乘,为新学者撰说此经。

  ●卷十

  道地经序第一道安法师

  沙弥十慧章句序第二严佛调作

  十法句义经序第三道安法师

  三十七品经序第四昙无兰作

  舍利弗阿毗昙序第五道标法师

  僧伽罗刹经序第六道安法师

  僧伽罗刹集经後记第七未详作者

  婆须蜜集序第八未详作者

  阿毗昙序第九道安法师

  阿毗昙心序第十未详作者

  阿毗昙心序第十一慧远法师

  三法度经序第十二慧远法师

  三法度经记第十二出经後记

  八犍度阿毗昙根犍度後别记第十四未详作者

  十四卷な婆沙序第十五道安法师

  六十卷毗婆沙经序第十六道延法师

  杂阿毗昙心序第十七未详作者

  後出杂心序第十八焦镜法师

  大智释论序第十九睿法师作

  大智论记第二十出论後记

  大智论抄序第二十一慧远法师

  ○道地经序第一

  △释道安

  夫道地者,应真之玄堂,升仙之奥室也。无本之城,杳然难陵矣;无为之墙,邈然难逾矣。微门妙闼,少其庭者也。盖为器也犹海与,行者日酌之而不竭,返精者无数而不满。其为像也,含弘静泊,绵绵若存,寂寥无言,辩之者几矣。惚无行,求矣漭乎其难测。圣人有以见因华可以成实,睹未可以达本,乃为布不言之教,陈无辙之轨,阐止启观,式成定谛。髦彦六双,率由斯路,归精谷神,於乎羡矣。夫地也者,苞润施毓,稼穑以成;Α镣琼琛,罔弗以载。有喻止观,莫近於此,故曰道地也。

  昔在众佑,三达遐鉴,八音四辩,赫奕敷化,识病而疗声典难算。至如来善逝而大训绝,五百无著迁而灵教乖。於是有三藏沙门,厥名众护,仰惟诸行,布在群籍;俯愍发进,不能悉洽。祖述众经,撰要约行,目其次序,以为一部二十七章。其於行也,要犹人首与,可终身载,不可须臾下;犹气息与,可终身通,不可须臾闭。息闭则命殒,首下则身殪。若行者暂去斯法,奸宄之慝入矣。

  有开士世高者,安息王元子也。禅国高让,纳万乘位,克明俊德,改容修道。越境流化,爰适此邦,其所传训,渊微优邃。又析护所集者七章译为汉文,音近雅质,敦兮若朴,或变质从文,或因质不饰。皇矣世高,审得厥旨。

  夫绝爱原、灭荣冀、息驰骋,莫先於止;了痴惑、达九道、见身幻,莫首於观。大圣以是达五根,登无漏,扬美化,易顽俗,莫先於止,靡不由兹也。真可谓盛德大业,至矣哉!行自五阴,尽于成坏,则是苦谛漏尽之迹也。《神足章》者,则是禅思五通之要也。《五十五观》者,则是四非常度三结之本也。人之处世,蒙昧昧去祛,熙熙甘色,如飨太牢。由处秽海,幽厄九月,既生,罹遘百凶,寻旋老死,婴苦万端,漂溺五流,莫能自返。圣人深见,以为苦证,游神八路,长陟永安。专粗稽古,则逸乐若此;开情纵欲,则酸毒若彼。二道显著,宜顺所从。石以淬璧,剥坚截刚;素质精染,五色炳灿。由是论之,可不勉哉!

  予生不辰,值皇纲纽绝,犭严狁猾夏,山左荡没。避难泽,师殒友折,周爰谘谋,顾靡所询。时雁门沙门支昙讲,邺都沙门竺僧辅,此二仁者,聪明有融,信而好古,冒险远至,得与酬酢。寻章察句,造此训传,希权与进者,暂可微寤。蚊蚋奋翼以助随岚,蚁垄增封嵩岳之顶,岂其能益於高猛哉!探赜奥邈,唯八辈难之,况未学小子,庶几兹哉!然天竺圣邦,道辽远,幽见硕儒,少来周化。先哲既逝,来圣未至,进退狼跋,咨嗟涕Д。故作章句,申己丹赤。冀诸神通,照我,必枉灵趾,烛谬正阙也。

  ○沙弥十慧章句序第二

  △严佛调所造

  昔在佛世,经法未记,言出尊口,弟子诵习,辞约而义博,说鲜而妙深。佛既泥曰,微言永绝,犹谷水消竭,日月陨坠。於是众贤共使阿难演其所闻,凡所著出十二部经。其後高明各为注说,章句解故,或以十数。

  有菩萨者,出自安息,字世高。韬弘稽古,靡经不综,愍俗童蒙,示以桥梁。於是汉邦敷宣佛法,凡厥所出数百万言。或以口解,或以文传,唯《沙弥十慧》,未闻深说。夫十者数之终,慧者道之本也,物非数不定,行非道不度。其文郁郁,其用,广弥三界,近观诸身。调以不敏,得充贤次,学未浃闻,行未中四,夙罹凶咎,遘和上忧。长无过庭善诱之教,悲穷自潜,无所系心。於是发愤忘食,因闲历思,遂作《十慧章句》。不敢自专,事喻众经,上以达道德,下以慰己志。创奥博尚之贤,不足留意;未升堂室者,可以启蒙焉。

  ○十法句义经序第三

  △道安法师

  夫有欲之激,百转千化,摇荡成教,亦何得一端乎?是故正觉因心所迁,即名为经。邪止名正,乱止名定。方圆随器,合散从俗。随器故因质而立名,从俗故缘对而授药。立名无常名,则神道矣;授药无常药,则感而通故矣。即已不器,又通其故,则诸行泛然,因法而结也。二三至十,存乎其人,病有众寡,以人为目耳。譬药分剂,有单有复,诊脉视色,投药缘疾,法参相成,不其然乎!

  自佛即幽,阿难所传,分为三藏,纂乎前绪,部别诸经。小乘则为《阿含》。四行中,《阿含》者,数之藏府也。阿毗昙者,数之苑薮也。其在赤泽,硕儒通人,不学阿毗昙者,盖阙如也。夫造舟而济者,其体也安,粹数而立者,其业也美。是故般若启卷,必数了诸法,卒数以成经,斯乃众经之喉襟,为道之枢极也。可不务乎?可不务乎?

  於戏!前徒不忘玄数者,鹭子也,于兹继武,有自来矣。笃斯业者,或不成也。爰晋土者,世高其俊也,伟哉数学,渊源流清,气象德惠和,播馨此哉,安虽希高迹,末由也已。然旋焉周焉,藏焉修焉,未坠地也。并一不惑,以成积习,移志蹈远,移质缘以高尚,欲疲不能也。人亦有言曰:“圣人也者,人情之积也。”圣由积靡,炉锤之间,恶可已乎!

  经之大例,皆异说同行。异说者,明夫一行之归致;同行者,其要不可相无,则行必俱行。全其归致,则同处而不新;不新故顿至而不惑,俱行故丛萃而不迷也。所谓知异知同,是乃大通;既同既异,是谓大备也。以此察之,义焉哉!义焉哉!

  夫玄览莫美乎同异,而得其门者或寡矣。明白莫过乎辩数,而入其室者鲜矣。昔严调撰《十慧章句》康僧会集《六度》要目,每寻其迹,欣有寤焉。然犹有阙,文行未录者,今抄而第之,名曰《十法句义》。若其常行之注解,若昔未集之贻後,同我之伦,傥可察焉。

  ○三十七品经序第四

  △沙门竺昙无兰撰

  三十七品者,三世诸佛之舟舆,声闻、支佛亦皆乘之而得度,三界众生靡不载之。故经曰:“大乘道之舆,一切度天人。”然则三十七品,或离或合,在一增,四法而有四意止、四神足、无四意断;五法则有五根、五力;七法无七觉意;八法而有八等。则为五经也。依如此比,当应为七经,如此则离也。而诸经多合,唯一增尔耳。《中阿含》身意止有安般出入息事,将是行四意止时,有乱意起者,执对行药也。

  又诸经三十七品文辞不同,余因闲戏寻省诸经,撮采事备辞巧便者,差次条贯伏其位,使经体不毁,而事有异同者,得显于义。又以三三昧连之乎末,以具《泥洹》四十品。五根中云,四禅、四谛有目无文,故复属之於後。令始涉者览之易悟,不亦佳乎!又以诸经之异者注于句末也。

  《小安般》三十七品後,则次止观;《律法义决》三十七品後,次四谛;《小十二门》後,次三向;尔为《泥洹》四十品。止观、四谛成道之行,不可以相无也。是故集止观、三三味、四禅、四谛系之於三十七品後,欲令行者鉴之易见而具行也。

  序二百六十五字,本二千六百八十五字,子二千九百七十字。凡五千九百二十字。除後六行八十字不在计中。晋泰元二十一年,岁在丙申,六月,沙门竺昙无兰在扬州谢镇西寺撰。

  ○舍利弗阿毗昙序第五

  △释道标

  阿毗昙,秦言无比法,出自八音,亚圣所述。作之虽简,成命曲备,重徽旷济,神要莫比,真洹之微风,反众流之宏趣。然佛後ウ昧,竞执异津,或有我有法,或无我有法,乖忤淳风,亏蒙圣道。有舍利弗,玄哲高悟,神贯翼从,德备左面,智参照来。其人以为是非之起,大猷将隐,既曰像法,任之益滞。是以敢於佛前所闻经法,亲承既集,先巡堤防,遮抑邪流,助宣法化。故其为经也,先立章以崇本,後广演以明义。之体四焉:《问分》也,《非问分》也,《摄相应分》也,《绪分》也。《问分》者,寄言扣系,明夫应会。《非问分》者,假韵默通,唯宣法相。《摄相应分》者,总括自他,释非相无。《绪分》者,远述因缘,以彰性空。性空彰则反迷至矣,非相无则相与用矣,法相宣则邪观息矣,应会明则极无遗矣。四体圆足,二谛义备,故称无比法也。此经於先出阿毗昙,虽文言融通,而旨各异制。又载自空以明宗极,故能取贵於当时,而垂轨於千载,明典振於远维,四众率尔同仰。是使徇有者祛妄见之惑,向化者起即隆之勋。迢迢焉,故冥宗之遗绪也。焉,故归轮这所契也。此经标明曩代,灵液西畛,淳教弥於阆风,玄门扇於东岭。惟秦天王冲姿睿圣,冥根树於既往,实相结於皇极,王德应符,阐扬三宝。闻兹典诰,梦想思览,虽曰悠邈,感之愈勤。会天竺沙门昙摩崛多、昙摩耶舍等义学来游,秦王既契宿心,相与辩明经理。起清言於名教之域,散众微於自无之境,超超然诚韵外之致,然覆美称之实,於是诏令传译。然承华天哲,道嗣圣躬,玄味远流,妙度渊极,特体明旨,遂赞其事。经师本虽ウ诵,诚宜谨备,以秦弘始九年,命书梵文。至十年,寻应令出。但以经趣微远,非从开言所契,苟彼此不相领悟,直委之译人者,恐津梁之要,未尽於善。停至十六年,经师渐闲秦语,令自宣译。皇储亲管理味,言意兼了,复所向尽,然後笔受。即复内呈上,讨其烦重,领其指归。故令文之者修饰,义之者缀润,并校至十七年讫。若乃文外之功,胜契之妙,诚非所阶,未之能详,并求之众经,考之诸论,新异之美,自宣之於文,惟法住之实,如有表裹。然原其大体,有无兼用,微文渊富,义旨显灼。斯诚有部之永涂,大乘之靡趣,先达之所宗,後进之可仰。标以近质,综不及远,情未能已,猥参斯典,希感之诚,脱复微序,庶望贤哲,以恕其鄙。

  ○僧伽罗刹经序第六(秦言众护。)

  △道安法师

  僧伽罗刹者,须赖国人也。佛去世七百年生此国。出家学道,游教诸邦,至扌建陀越土,甄陀贰王师焉。高明绝世,多所述作,此土《修行经》、《大道地经》,其所集也。又著此经,宪章世尊,自始成道,迄于沦虚,行无巨细,必因事而演,游化夏坐,莫不曲备。虽《普耀》、《本行》、《度世》诸经载佛起居,至谓为密;今览斯经,所悟复多矣。

  传其将终,言:“我若立根得力大士诚不虚者,立斯树下,手援其叶,而弃此身。使那罗延力大象之势,无能移余如毛发也。正使就耶维者,当不ㄡ此叶。”言然之後,便即立终。贰王自临而不能动,遂以巨纟互象挽,未始能摇。即就耶维,炎叶不伤。寻升兜术,与弥勒大士高谈彼宫,将补佛处贤劫第八。

  以建元二十年,宾沙门僧伽跋澄赍此经本来诣长安,武威太守赵文业请令出焉。佛念为译,慧嵩笔受。正值慕容作难於近郊;然译出不衰。余与法和对检定之,十一月三十日乃了也。此年出《中阿含》六十卷,《增一阿含》四十六卷。伐鼓击柝之中,而出斯一百五卷,穷通不改其恬,讵非先师之故迹乎!

  ○僧伽罗刹集经後记第七

  △未详作者

  大秦建元二十年十一月三十日,宾比丘僧伽跋澄於长安石羊寺口诵此经及《毗婆沙》。佛图罗刹翻译,秦言未精,沙门释道安,朝贤赵文业,研核理趣,每存妙尽,遂至留连,至二十一年二月九日方讫。且《婆须蜜经》及昙摩难提口诵《增一阿含》并《幻网经》,使佛念为译人。念学通内外,才辩多奇。常疑西域言繁质,谓此土好华,每存莹饰,文句减其繁长。安公赵郎之所深疾,穷校考定,务存典骨。既方俗不同,许其五失胡本,出此以外,毫不可差。五失如安公《大品序》所载。余既预众末,聊记卷後,使知释赵为法之至。

  ○婆须蜜集序第八

  △未详作者

  婆须蜜菩萨大士,次继弥勒作佛,名师子如来也。从释迦文降生な提国,为大婆罗门梵摩渝子,厥名郁多罗。父命观佛,寻侍四月,具睹相表、威变、容止,还白所见。父得不还。已出家学道,改字婆须蜜。佛般涅後,游教周妒国、奈国,高才盖世,奔逸绝尘,撰集斯经焉。别七品为一犍度,尽十三犍度,其所集也。後四品一犍度,训释佛偈也。凡十一品十四犍度也。该罗深广,与《阿毗昙》并兴外国,傍通大乘,特明尽漏,博涉十法,百行之能事毕矣。寻之漭然,犹沧海之无涯,可不谓之广乎?陟之瞠尔,犹昆岳之无顶,可不谓之高乎?宝渚极目,厌夜光之珍;岩岫举睫,厌天智之玉。懿乎富也,何过此经?外国升高座者,未坠於地也。集斯经已,入三昧定,如弹指顷,神升兜术。弥妒路、弥妒路刀利及僧伽罗刹适彼天宫,斯二三君子,皆次补处人也。弥妒路刀利者,光炎如来也。僧伽罗刹者,柔仁佛也。兹四大士集乎一堂,对扬权智,贤圣默然,洋洋盈耳,不亦乐乎!

  宾沙门僧伽跋澄,以秦建元二十年,持此经一部来诣长安。武威太守赵政文业者,学不厌士也,求令出之。佛念译传,跋澄、难陀、婆三人执胡本,慧嵩笔受。以三月五日出,至七月十三日乃讫,胡本十二千首卢也。余与法和对校修饰,武威少多润色。此经说三乘为九品,特善修行,以止观迳十六最悉。每寻上人之高韵,未尝不忘臭味也,恨数仞之门晚,惧不悉其宗庙之美,百官之富也。

  ○阿毗昙序第九

  △释道安

  《阿毗昙》者,秦言大法也。众佑有以见道果之至赜,拟性形容,执乎真象,谓之大也。有以道慧之至齐,观如司南,察乎一相,谓之法,故曰大法也。《中阿含》世尊责优陀耶曰:“汝致诘《阿毗昙》乎?”夫然,佛以身子五法为大《阿毗昙》也。(戒定慧名无漏也。)

  佛般涅後,迦旃延(义第一也。)以十二部经浩博难究,撰其大法为一部,八犍度四十四品也。其为经也,富莫上焉,邃莫加焉。要道无行而不由,可不谓之富乎?至德无妙而不出,可不谓之邃乎?富邃洽备故,故能微显阐幽也。其说智也周,其说根也密,其说禅也悉,其说道也具。周则二八用各适进,密则二十迭为宾主,悉则昧净遍游其门,具则利钝各别其所。以故为高座者所咨嗟,三藏者所鼓舞也。其身毒来诸沙门,莫不祖述此经,宪章《な婆》沙,咏歌有馀味者也。然乃在八荒之外,葱岭之表,虽欲从之,末由见也。

  以建元十九年,宾沙门僧迦婆,诵此经甚利,来诣长安,比丘释法和请令出之。佛念译传,慧力、僧茂笔受,和理其指归。自四月二十日出,至十月二十三日乃讫。其人检校译人,颇杂义辞,龙蛇同渊,金共肆者,彬彬如也。和怃然恨之,余亦深谓不可,遂令更出。夙夜匪懈,四十六日而得尽损可损者四卷焉。至於事须悬解起尽之处,皆为细其下。胡本十五千七十二首卢,(四十八万二千三百四言。)秦语十九万五千二百五十言。其人忘《因缘》一品,云“言数可与《十门》等也”。

  周览斯经,有硕人所尚者三焉:以高座者尚其博,以尽漏者尚其要,以研机者尚其密。密者,龙象翘鼻,鸣不造耳,非人中之至恬,其孰能与於此也!要者,八忍、九断,巨细毕载,非人中之至练,其孰能致於此也!博者,众微众妙,六八曲备,非人中之至懿,其孰能综於此也!其将来诸学者,游於其中,何求而不得乎!

  ○阿毗昙心序第十

  △未详作者

  释和尚昔在关中,令鸠摩罗跋提出此经。其人不闲晋语,以偈本难译,遂隐而不传。至於断章,直云修妒路。及见提婆,乃知有此偈。以偈检前所出,又多首尾隐没,互相涉入,译人所不能传者彬彬然,是以劝令更出。以晋泰元十六年,岁在单阏,贞于重光。其年冬,於浔阳南山精舍,提婆自执胡经,先诵本文,然後乃译为晋语,比丘道慈笔受。至来年秋,复重与提婆校正,以为定本。时众僧上座竺僧根、支僧纯等八十人,地主江州刺史王凝之,优婆塞西阳太守任固之为檀越,并共劝佐而兴立焉。

  ○阿毗昙心序第十一

  △释慧远法师

  《阿毗昙心》者,三藏之要颂,咏歌之微言,管统众经,领其宗会,故作者以心为名焉。有出家开士,字曰法胜,渊识远鉴,探深研机,龙潜赫泽,独有其明。其人以为《阿毗昙经》源流广大,难卒寻究,非赡智宏才,莫能毕综,是以探其幽致,别撰斯部。始自《界品》,讫于《问论》,凡二百五十偈,以为要解,号之曰心。其颂声也,拟象天乐,若云自发,仪形群品,触物有寄。若乃一吟一咏,状鸟步兽行也;一弄一引,类乎物情也。情与类迁,则声随九变而成歌;气与数合,则音协律吕而俱作。拊之金石,则百兽率舞;奏之管弦,则人神同感。斯乃穷音声之妙会,极自然之众趣,不可胜言者矣。

  又其为经,标偈以立本,述本以广义。先弘内以明外,譬由根而寻条,可谓美发於中,畅於四肢者也。发中之道,要有三焉:一谓显法相以明本,二谓定己性於自然,三谓心法之生,必俱游而同感。俱游必同於感,则照数会之相因;己性定於自然,则达至当之有极;法相显於真境,则知迷情之可反。心本明於三观,则睹玄路之可游。然後练神达思,水镜六府,洗心净慧,拟迹圣门。寻相因之数,即有以悟无,推至当之极,每动而入微矣。

  宾沙门僧伽提婆,少玩兹文,味之弥久,兼宗匠本,正关入神,要其人情悟所参,亦已涉其津矣。会遇来游,因请令译。提婆乃手执胡本,口宣晋言。临文诫惧,一章三复。远亦宝而重之,敬慎无违。然方言殊韵,难以曲尽,傥或失当,俟之来贤,幸诸明哲,正其大谬。

  晋太元十六年出。

  ○三法度经序第十二

  △释慧远法师

  《三法度经》者,盖出《四阿含》。《四阿含》则三藏之契经,十二部之渊府也。以三法为统,以觉法为道。开而当名,变而弥广。法虽三焉,而类无不尽,觉虽一焉,而智无不周。观诸法而会其要,辩众流而同其源。斯乃始涉之鸿渐,旧学之华苑也。

  有应真大人,厥号山贤,恬思闲宇,智周变通。感达识之先觉,愍後蒙之未悟,故撰此三法,因而名云。自《德品》暨于《所依》,凡三章九真度,斯其所作也。其後有大乘居士,字僧伽先,以为山贤所集,虽辞旨高简,然其文犹隐,故仍前人章句,为之训传。演散本文,以广其义,显发事类,以弘其美,幽赞之功,於斯乃尽。自兹而後,道光于世,其教行焉。於是振锡趣足者,仰玄风而高蹈;禅思入微者,挹清流而洗心。高座谈对之士,拟之而後言;博识渊有之宾,由之而赡闻也。

  有游方沙门,出自宾,姓瞿昙氏,字僧伽提婆。昔在本国,预闻斯道,雅玩神趣,怀佩以游。其人虽不亲承二贤之音旨,而讽味三藏之遗言,志在分德,诲人不倦,每至讲论,嗟咏有馀。远与同集,劝令宣译。提婆於是自执胡经,转为晋言,虽音不曲尽,而文不害意,依实去华,务存其本。自昔汉兴,逮及有晋,道俗名贤,并参怀圣典,其中弘通佛教者,传译甚众。或文过其意,或理胜其辞,以此考彼,殆兼先典。後来贤哲。若能参通晋胡,善译方言,幸复详其大归,以裁厥中焉。

  ○三法度经记第十三

  △出经後记

  比丘释僧伽先,志愿大乘,学三藏摩诃な耶伽兰,兼通一切书。记此《三法度》,三品九真度,撰说出此经。持此福佑一切众生,令从苦得安,见谛解脱。

  八犍度阿毗昙根犍度後别记第十四

  未详作者

  斯经序曰:“其人忘“因缘”一品,故阙文焉。”近自宾沙门昙摩卑ウ之,来经蜜川,僧伽婆译出此品,八犍度文具也。而卑云八犍度是体耳,别有六足,可自百万言。卑诵二足,今无译可出,慨恨良深。泰元十五年正月十九日,於扬州瓦官佛图记。

  ○な婆沙序第十五(十四卷者。)

  △释道安法师

  阿难所出十二部经,於九十日中佛意三昧之所传也。其後别其迳,至小乘法为《四阿含》,阿难之功於斯而已。迦旃延子撮其要行,引经训释,为《阿毗昙》四十四品,要约婉显,外国重之。优波离裁之所由为毗尼,与《阿毗昙》、《四阿含》并为三藏,身毒甚珍,未坠於地也。其後昙摩多罗刹集《修行》,亦大行於世也。又有三罗汉:一名尸陀尼,二名达悉,三名な罗尼,撰《な婆沙》,广引圣证,言辄据古,释《阿毗昙》焉。其所引据,皆是大士真人,佛印印者也。达悉迷而近烦,な罗要而近略,尸陀最折中焉。其在身毒,登无畏座,僧中唱言,何莫由斯道也。其经犹大海与,深广浩汗,千宝出焉;犹昆岳与,嵬峨幽蔼,百珍之薮,资生之徒,於焉斯在。兹经如是,何求而不有乎?

  有秘书郎赵政文业者,好古索隐之士也。常闻外国尤重此经,思存想见,然乃在昆岳之右,艽野之西,眇尔绝域,末由也已。会建元十九年,宾沙门僧伽跋澄讽诵此经,四十二处,是尸陀尼所撰者也。来至长巡,赵郎饥虚在往,求令出焉。其国沙门昙无难提笔受为梵文,弗图罗刹译传,敏智笔受为此秦言,赵郎正义起尽。自四月出,至八月二十九日乃讫。胡本一万一千七百五十二首户,长五字也,凡三十七万六千六十四言也。秦语为十六万五千九百七十五字。经本甚多,其人忘失。唯四十事,是释《阿毗昙》十门之本,而分十五事为小品回著前,以二十五事为大品而著後。此大小二品,全无所损。其後二处是忘失之遗者,令第而次之。

  赵郎谓译人曰:“《尔雅》有《释古》、《释言》者,明古今不同也。昔来出经者,多嫌胡言方质,而改适今俗,此政所不取也。何者?传胡为秦,以不闲方言,求知辞趣耳,何嫌文质?文质是时,幸勿易之,经之巧质,有自来矣。唯传事不尽,乃译人之咎耳。”众咸称善。斯真实言也。遂案本而传,不令有损言游字,时改倒句,馀尽实录也。余欣秦土忽有此经,挈海移岳,奄在兹域,载玩载咏,欲疲不能,遂佐对校,一月四日,然後乃知大方之家富,昔见之至狭也。恨八九之年,方其牖耳。愿欲求如意珠者,必牢装强伴,勿令不周沧海之实者也。

  ○毗婆沙经序第十六(六十卷者。)

  △释道延作

  《毗婆沙》者,盖是三藏之指归,九部之司南。司南既准,则群迷革正;指归既定,则邪轮辍驾。自释迦迁晖,六百馀载,时北天竺有五百应真,以为灵烛久潜,神炬落耀,含生昏丧,重梦方始。虽法胜、迦旃延撰《阿毗昙》以拯颓运,而後进之贤寻其宗致,儒墨竞构,是非纷然。故乃澄神玄观,搜简法相,造《毗婆沙》,抑止众说。或即其殊辩,或标之铨评,理致渊旷,文蹄艳博。使西域胜达之士,莫不资之以镜心,鉴之以朗识。

  而溟澜潜渍,将洽殊方,然理不虚运,弘之由人。大沮渠河西王者,天怀遐廓,标诚冲寄。虽迹缠纷务,而神栖玄境,用能丘壑廊庙,馆第林野。是使渊叟投竿,岩逸来廷,息心升堂,玄客入室。诚诣既著,理感不期。有沙门道泰,才敏自天,冲气疏朗,博关奇趣,远参异言。往以汉土方等既备,幽宗粗畅,其所未练,唯三藏九部。故杖策冒,爰至葱西。综揽梵文,义承高旨。并获其梵本十万馀偈。既达凉境,王即欲令宣译。然惧寰中之固,将或未尽,所以侧席虚襟,企瞩明胜。

  时有天竺沙门浮陀跋摩,周流敷化,会至凉境。其人开悟渊博,神怀深邃,研味钻仰,逾不可测。遂以乙丑之岁四月中旬,於凉城内苑闲豫宫寺,请令传译。理味沙门智嵩、道朗等三百馀人,考文祥义,务存本旨,除烦即实,质而不野。王亲屡回御驾,陶其幽趣,使辩证理诣,片言有寄。至丁卯岁七月上旬都讫,通一百卷。会凉城覆没,沦湮遐境,所出经本,零落殆尽。今凉王信向发中,深探幽趣,故每至新异,忄希仰奇闻。其年岁首,更写已出本六十卷,令送至宋台,宣布未闻。庶令日新之美,敞於当时;福祚之兴,垂于来叶。延以微缘,得参听末。欣遇之诚,窃不自默,粗列时事,以贻来哲。

  ○杂阿毗昙心序第十七

  △未详作者

  如来泥洹数百年後,有尊者法胜,於佛所说经藏之中,抄集事要为二百五十偈,号《阿毗昙心》。其後复有尊者达摩多罗,览其所制,以为文体不足,理有所遗,乃更搜采众经,复为三百五十偈,补其所阙,号曰《杂心》。新旧偈本凡有六百,篇第之数,则有十一品。篇号仍旧为称,唯有《择品》一品全异於先。尊者多罗复即自广引诸论,敷演其义,事无不列,列无不辩,微言玄旨,於是昭著。自兹之後,道隆於世,涉学之士,莫不宝之,以为美谈。

  於宋元嘉三年,徐州刺史太原王仲德请外国沙门伊叶波罗於彭城出之。《择品》之半及《论品》一品,有缘事起,不得出竟。至元嘉八年,复有天竺法师名求那跋摩,得斯陀含道,善练兹经,来游扬都,更从校定,谘详大义。余不以ウ短,厕在二集之末,辄记所闻,以训章句,庶於览者,有过半之益耳。

  ○後出杂心序第十八

  △焦镜法师

  昔如来泥洹之後,於秦汉之间,有尊者法胜造《阿毗昙心》本,凡有二百五十偈,以为十品。後至晋中兴之世,复有尊者达摩多罗,更增三百五十偈,以为十一品,号曰《杂心》。十品篇目仍旧为名,唯别立《择品》篇以为异耳。位序品次,依四谛为义:《界品》直说法相,以拟苦谛;《行》、《业》、《使》三品多论生死之本,以拟集谛;《贤圣》所说断结证灭之义,以拟灭谛;《智》、《定》二品多说无漏之道,以拟道谛。自後诸品,杂明上事,更无别体也。

  於宋元嘉十一年甲戌之岁,有外国沙门名曰三藏,观化游此。其人先於大国综习斯经,於是众僧请令出之。即以其年九月,於宋都长干寺集诸学士,法师云公译语,法师观公笔受。考校治定,周年乃讫。镜以不才,谬预听末,虽思不及玄,而时有浅解。今谨率所闻,以示後生,至於折中,以俟明哲。於会稽始宁山徐支江精舍撰讫。

  ○大智释论序第十九

  △释僧睿

  夫万有本於生生,而生生者无生;变化兆於物始,而始始者无始。然则无生无始,物之性也。生始不动於性,而万有陈於外,悔吝生於内者,其唯邪思乎?正觉有以见邪思之自起,故《阿含》为之作;知滞有之由惑,故般若为之照。然而照本希夷,津涯浩汗,理超文表,趣绝思境。以言求之,则乖其深;以智测之,则失其旨。二乘所以颠沛於三藏,新学所以曝鳞於龙门者,不其然乎!

  是以马鸣起於正法之馀,龙树生於像法之末。正馀易弘,故直振其遗风,莹拂而已。像末多端,故乃寄迹凡夫,示悟物以渐,又假照龙宫,以朗搜玄之慧,托闻幽秘,以穷微言之妙。尔乃宪章智典,作兹《释论》。其开夷路也,则令大乘之驾,方轨而直入;其辨实相也,则使妄见之惑,不远而自复。其为论也,初辞拟之,必标众异以尽美;卒成之终,则举无执以尽善。释所不尽,则立论以明之;论其未辨,则寄折中以定之。使灵篇无难喻之章,千载悟作者之旨。信若人之功矣。

  有鸠摩罗耆婆法师者,少播聪慧之闻,长集奇拔之誉,才举则亢标万里,言发则英辩荣枯。常仗兹论为渊镜,凭高致以明宗。以秦弘始三年,岁次星纪,十二月二十日,自姑臧至长安。秦王虚襟,既已蕴在昔见之心,岂徒则悦而已。晤言相对,则淹留终日,研微造尽,则穷年忘倦。又以晤言之功虽深,而恨独得之心不旷;造尽之要虽玄,而惜津梁之势未普。遂以莫逆之怀,相与弘兼忘之惠。乃集京师义业沙门,命公卿赏契之士,五百馀人集於渭滨逍遥园堂。鸾舆伫驾於洪,禁御息警於林间,躬览玄章,考正名於胡本,谘通津要,坦夷路於来践。经本既定,乃出此《释论》。论之回答本有十万偈,偈有三十二字,并三百二十万言。胡夏既乖,又有烦简之异,三分除二,得此百卷,於《大智》二十万言,玄章婉旨,朗然可见。归途直达,无复惑趣之疑,以文求之,无间然矣。故天竺传云:“像正之末,微马鸣、龙树,道学之门,其沦氵胥溺丧矣。”其故何耶?实由二未契微,邪法用盛,虚言与实教并兴,径与夷路争辙。始进者化之而流离,向道者惑之而播越,非二匠其孰与正之。是以天竺诸国为之立庙,宗之若佛。又称而咏之曰:“智慧日已颓,斯人令再曜。世昏寝已久,斯人悟令觉。”若然者,真可谓功格十地,道侔补处者矣,传而称之,不亦宜乎!

  幸哉,此中鄙之外,忽得全有此论。胡文委曲,皆如《初品》。法师以秦人好简,故裁而略之。若备译其文,将近千有馀卷。法师於秦语大格,唯译一往,方言殊好,犹隔而未通。苟言不相喻,则情无由比。不比之情,则不可以托悟怀於文表;不喻之言,亦何得委殊涂於一致。理固然矣。进欲停笔争是,则校竞终日,卒无所成。退欲简而便之,则负伤手穿凿之讥。以二三唯案译而书,都不备饰,幸冀明悟之贤,略其文而挹其玄也。

  ○大智论记第二十

  △出论後记

  究摩罗耆婆法师以秦弘始三年,岁在辛丑,十二月二十日至常安。四年夏,於逍遥园中西门阁上,为姚天王出《释论》,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乃讫。其中兼出经本、《禅经》、戒律、《百论》、《禅法要解》,向五十万言,并此《释论》一百五十万言。论《初品》三十四卷,解释一品,是全论具本。二品已下,法师徊之,取其要足以开释文意而已,不复备其广释,得此百卷。若尽出之,将十倍於此。

  ○大智论抄序第二十一

  △释慧远作

  夫宗极无为以设位,而圣人成其能;昏明代谢以开运,而盛衰合其变。是故知易相推,理有行藏;屈伸相感,数有往复。由之以观,虽冥枢潜应,圆景无穷,不能均四象之推移,一其会通。况时命纷谬,世道交沦,而不深根固蒂,宁极以待哉!若达开塞之有运,时来非由遇,则正觉之道,不虚凝於物表;弘教之情,亦渐可识矣。

  有大乘高士,厥号龙树,生于天竺,出自梵种。积诚曩代,契心在兹,接九百之运,抚颓薄之会,悲蒙俗之茫昧,蹈险迹而弗忄吝。於是卷阴衡门,云翔赤泽,慨文明之未发,思或跃而勿用。乃喟然叹曰:“重夜方昏,非萤烛之能照,虽白日寝光,犹可继以朗月。”遂自誓落簪,表容玄服,隐居林泽,守闲行禅,靖虑研微,思通过半。因而悟曰:“闻之於前论,大方无垠,或有出乎其外者。”俄而回步雪山,启神明以诉志,将历古仙之所游,忽遇沙门於岩下,请质所疑,始知有方等之学。及至龙宫,要藏秘典,靡不管综。滞根既拔,则名冠道位,德备三忍。然後开九津於重渊,朋鳞族而俱游,学徒如林,英彦必集。由是外道高其风,名士服其致,大乘之业,於兹复隆矣。

  其人以《般若经》为灵府妙门宗一之道,三乘十二部由之而出,故尤重焉。然斯经幽奥,厥趣难明,自非达学,得其归。故叙夫体统,辨其深致,若意在文外,而理蕴於辞,辄寄之宾主,假自疑以起对,名曰《问论》。其为要也,发轸中衢,启惑智门,以无当为实,无照为宗。无当则神凝於所趣,无照则智寂於所行。寂以行智,则群邪革虑,是非息焉;神以凝趣,则二谛同轨,玄辙一焉。非夫正觉之灵,抚法轮而再转,孰能振大业於将颓,纽遗纲之落绪,令微言绝而复嗣,玄音辍而复咏哉!

  虽弗获与若人并世,叩津问道,至於研味之际,未尝不一章三复,欣於有遇。其中可以开蒙朗照,水镜万法,固非常智之所辨。请略而言:生涂兆於无始之境,变化构於倚伏之场。咸生於未有而有,灭於既有而无。推而尽之,则知有无回谢於一法,相待而非原;生灭两行於一化,映空而无生。於是乃即之以成观,反鉴以求宗。鉴明则尘累不止,而仪像可睹;观深则悟彻入微,而名实俱玄。将寻其要,必先於此。然後非有非无之谈,方可得而言。

  尝试论之:有而在有者,有於有者也;无而在无者,无於无者也。有有则非有,无无则非无。何以知其然?无性之性,谓之法性,法性无性,因缘以之生。生缘无自相,虽有而常无。常无非绝有,犹火传而不息。夫然,则法无异趣,始末沦虚,毕竟同争,有无交归矣。故游其樊者,心不待虑,智无所缘,不灭相而寂,不修定而闲,非神遇以期通,焉识空空之为玄。斯其至也,斯其极也,过此以往,莫之或知。

  又论之为体,位始无方而不可诘,触类多变而不可穷。或开远理以发兴,或导近习以入深,或阖殊涂於一法而弗杂,或辟百虑於同相而不分。此以绝夫垒瓦之谈,而无敌於天下者也。尔乃博引众经以赡其辞,畅发义音以弘其美,美尽则智无不周,辞博则广大悉备。是故登其涯而无津,挹其流而弗竭,汪汪焉莫测其量,洋洋焉莫比其盛。虽百川灌可,未足语其辩矣;虽涉海求源,未足穷其邃矣。若然者,非夫渊识旷度,孰能与之潜跃?非夫越名反数,孰能与之澹漠?非夫洞幽入冥,孰能与之冲泊哉?

  有高座沙门,字曰童寿,宏才博见,智周群籍,玩服斯论,佩之弥久。虽神悟发中,必待感而应。于时秦主姚王,敬乐大法,招集名学,以隆三宝,德洽殊俗,化流西域。是使其人闻风而至,既达关右,即劝令宣译。童寿以此论深广,难卒精究,因方言易省,故约本以为百卷。计所遗落,殆过参倍。而文藻之士犹以为繁,咸累於博,罕既其实。譬大羹不和,虽味非珍;神珠内映,虽宝非用。信言不美,固有自来矣。若遂令正典隐於荣华,玄朴亏於小成。则百家竞辩,九流争川,方将幽沦长夜,背日月而昏逝,不亦悲乎!於是静寻所由,以求其本,则知圣人依方设训,文质殊体。若以文应质,则疑者众;以质应文,则悦者寡。是以化行天竺,辞朴而义微,言近而旨远。义微则隐昧无象,旨远则幽绪莫寻,故令玩常训者牵於近习,束名教者惑於未闻。若开易进之路,则阶藉有由;晓渐悟之方,则始涉有津。远於是简繁理秽,以详其中,令质文有体,义无所越。辄依经立本,系以《问论》,正其位分,使类各有属。谨与同止诸僧,共别撰以为集要,凡二十卷。虽不足增晖圣典,庶无大谬。如其未允,请俟来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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