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四
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四
钱唐程川撰
诗五
小雅
问鹿鸣四牡皇皇者华三诗仪礼皆以为上下通用之乐不知为君劳使臣谓王事靡盬之类庶人安得而用之曰乡饮酒亦用而大学始教宵雅肄三官其始也正谓习此葢入学之始须教他便知有君臣之义始得又曰上下常用之乐小雅如鹿鸣以下三篇及南有嘉鱼鱼丽南山有台三篇风则是关雎卷耳采繁采苹等篇皆是然不知当初何故独取此数篇也【潘时举录鹿鸣四牡皇皇者华】
苏宜又问棠棣诗一章言兄弟之大畧二章言其死亡相收三章言其患难相救四章言不幸而兄弟有防犹能外御其侮一节轻一节而其所以着夫兄弟之义者愈重到得丧乱既平便谓兄弟不如友生其于所厚者薄如此则亦不足道也六章七章就他逸乐时良心发处指出谓酒食备而兄弟有不具则无以共其乐妻子合而兄弟有不翕则无以久其乐葢居患难则人情不期而相亲故天理常易复处逸乐则多为物欲所转移故天理常隐而难防所以诗之卒章有是究是图亶其然乎之句反复玩味真能使人孝友之心油然而生也曰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那二章正是遏人欲而存天理须是恁地看
【胡泳录常棣】
虽有兄弟不如友生未必其人实以兄弟为不如友生也犹言丧乱既平之后乃谓反不如友生乎葢疑而问之辞也
【潘时举录棠棣】
圣人之言自是精粗轻重得宜吕伯恭棠棣诗章説圣人之言大小高下皆宜而左右前后不相悖此句説得极好
【董铢录棠棣】
问伐木大意皆自言待朋友不可不加厚之意所以感之也曰然又问酾酒云缩酌用茅是此意否恐茅乃以酹曰某亦尝疑今人用茅缩酒古人刍狗乃酹酒之物则茅之缩酒乃今以醡酒也想古人不肯用绢帛故以茅缩酒也
【黄榦录字直卿三山人未详所闻年歳饶录一卷饶后录二卷中】
【伐木】
问神之听之终和且平曰若能尽其道于朋友虽鬼神亦必听之相之而锡之以和平之福
【吕焘录伐木】
时举説第一章至第三章皆人臣颂祝其君之言然辞繁而不杀者以其爱君之心无已也至四章则以祭祀先公为言五章则以徧为尔德为言葢谓人君之德必上无媿于祖考下无媿于斯民然后福禄愈远而愈新也故末章终之以无不尔或承先生颔之叔重因云蓼萧诗云令德寿岂亦是此意葢人君必有此德而后可以称是福也曰然
【潘时举录天保】
问天保上三章天以福锡人君四章乃言其先君先王亦锡尔以福五章言民亦徧为尔德则福莫大于此矣故卒章毕言之曰然
【黄榦录天保】
何福不除义如除戎器之除
【呉必大录天保】
问如松栢之茂无不尔或承承是继承相接续之谓如何曰松栢非是叶不凋但旧叶凋时新叶已生木犀亦然
【吕焘录天保】
又説采薇首章畧言征夫之出葢以玁狁不可不征故舍其室家而不遑宁处二章则既出而不能不念其家三章则竭力致死而无还心不复念其家矣四章五章则惟勉于王事而欲成其战伐之功也卒章则言其事成之后极陈其劳苦忧伤之情而念之也其序恐如此曰雅者正也乃王公大人所作之诗皆有次序而文意不苟极可玩味风则或出于妇人小子之口故但可观其大畧耳
【潘时举录采薇】
问先生诗传旧取此诗与关雎诗论非天下之至静不足以配天下之至徤处今皆削之岂亦以其太精巧耶曰正为后来看得如此故削去曰关雎诗今引匡衡説甚好曰吕氏亦引但不如此详便见古人看文字亦寛博如此
【董铢录出车】
子善问诗畏此简书简书有二説一説简书戒命也隣国有急则以简书相戒命一説策命临遣之词曰后説为长当以后説载前前説只据左氏简书司恶相恤之谓然此是天子戒命不得谓之隣国也又问胡不斾斾东莱以为初出军时旌旗未展为卷而建之【引左氏建而不斾】故曰此旗何不斾斾而飞扬乎葢以命下之初我方忧心悄悄而仆夫憔悴亦若人意之不舒也曰此説虽精巧然胡不斾斾一句语势似不如此胡不犹言遐不作人言岂不斾斾乎但我自忧心悄悄而仆夫又况瘁耳如此却自平正伯恭诗太巧诗正怕如此看古人意思自寛平何尝如此纎细拘迫【董铢录出车】
子善问南有嘉鱼诗中汕汕字曰是以木叶捕鱼今所谓鱼花园是也问枸曰是机枸子建阳谓之皆拱子俗谓之癞汉指头味甘而解酒毒有人家酒房一柱是此木而醖酒不成左右前后有此则亦醖酒不成【甘节录南有嘉鱼南山有台】
时举説蓼萧湛露二诗曰文义也只如此却更须要讽咏实见他至诚和乐之意乃好
【潘时举录蓼萧湛露】
六月诗既成我服不失机于三十里常度纪律
【杨方录六月】
时举説采芑诗曰宣王南征蛮荆想不甚费力不曾大段战鬬故只极称其军容之盛而已
【潘时举录采芑】
时举説车攻吉日二诗先生曰好田猎之事古人亦多刺之然宣王之田乃是因此见得其车马之盛纪律之严所以为中兴之势者在此其所谓田异乎防常之田矣
【潘时举录车攻吉日】
时举説庭燎有煇曰煇火气也天欲明而见其烟光相杂此是呉才老之説説此一字极有功也
【潘时举录庭燎】
杨问横渠説斯干兄弟宜相好不要相学指何事而言曰不要相学不好处且如兄去友弟弟却不能恭其兄兄岂可学弟之不恭而遂亦不友为兄者但当尽其友可也为弟能恭其兄兄乃不友其弟为弟者岂可亦学兄之不友而遂忘其恭为弟者但当知其尽恭而已如冦莱公挞倒用印事王文正公谓他底既不是则不可学他不是亦是此意然诗之本意犹字作相图谋説
【徐防录斯干】
载弄之瓦瓦纺砖也纺时所用之物旧见人画列女传漆室乃手执一物如今银子様意其为纺砖也然未可必
【潘时举录斯干】
自古小人其初只是它自窃国柄少间又自不奈何引得别人来一齐不好了如尹氏太师只是它一个不好少间到那姻娅处是几个人不好了
【黄义刚录节南山】
秉国之均均本当从金所谓如泥之在钧者不知钧是何物时举曰恐只是为瓦器者所谓车盘是也葢运得愈急则其成器愈快恐此即是钧曰秉国之钧只是此义今集传训平者此物亦惟平乃能运也【潘时举录节南山】
问小弁诗古今説者皆以为此诗之意与舜怨慕之意同窃以为只我罪伊何一句与舜于我何哉之意同至后面君子秉心维其忍之与君子不惠不舒防之分明是怨其亲却与舜怨慕之意似不同曰作小弁者自是未到得舜地位葢亦常人之情耳只我罪伊何上面説何辜于天亦一似自以为无罪相似未可与舜同日而语也问莫高匪山莫浚匪泉君子无易由言耳属于垣集传作赋体是以上两句兴下两句耶曰此只是赋葢以为莫高如山莫浚如泉而君子亦不可易其言亦恐有人闻之也又曰看小雅虽未毕且并看大雅小雅后数篇大概相似只消兼看因言诗人所见极大如巧言诗奕奕寝庙君子作之秩秩大猷圣人莫之他人有心予忖度之跃跃毚兎遇犬获之此一章本意只是恶巧言谗谮之人却以奕奕寝庙与秩秩大猷起兴葢以其大者兴其小者便见其所见极大形于言者无非义理之极致也时举云此亦是先王之泽未冺理义根于其心故其形于言者自无非义理先生颔之
【潘时举录小弁】
有饛簋飱有捄棘匕诗传云兴也问似此等例却全无义理曰兴有二义有一様全无义理
【刘炎录大东】
东有启明西有长庚庚续也启明金星长庚水星金在日西故日将出则东见水在日东故日将没则西见【胡泳录大东】
楚茨一诗精深宏博如何做得变雅
【李方子录楚茨】
问神保是飨诗传谓神保是鬼神之嘉号引楚词语思灵保兮贤姱但诗中既説先祖是皇又説神保是飨似语意重复如何曰近见洪庆善説灵保是巫今诗中不説巫当便是尸却是向来解错了此两字【陈文蔚录楚茨】
问瞻彼洛矣洛水或云两处曰只是这一洛有统言之有説小地名东西京共千里东京六百里西京四百里
【叶贺孙录瞻彼洛矣】
问韎韐有奭韎韐毛郑以为祭服王氏以为戎服曰只是戎服左传云有韎韦之跗注是也又曰诗多有酬酢应答之篇瞻彼洛矣是臣归美其君君子指君也当时朝防于洛水之上而臣祝其君如此裳裳者华又是君报其臣桑扈鸳央皆然
【叶贺孙录瞻彼洛矣】
问烈女传引诗辰彼硕女作展彼硕女先生以为然且云向来煞防得
【李方子录车牵】
或问宾之初筵诗是自作否曰有时亦是因饮酒之后作此自戒也未可知
【黄卓录宾之初筵】
周家初兴时周原膴膴堇荼如饴苦底物事亦甜及其衰也牂羊坟首三星在罶人可以食鲜可以饱直恁地萧索
【陈文蔚录苕之华】
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五
钱唐程川撰
诗六
大雅
文王诗直説出道理
【呉振录文王】
帝命文王岂天谆谆然命之耶只文王要恁地便是理合如此便是帝命之也
【刘砺录字用之三山人未详所闻年岁建别录十九卷二十卷中】
【文王】
问先生解文王陟降在帝左右文王既没精神上与天合看来圣人禀得清明纯粹之气其生也既有以异于人则其散也其死与天为一则其聚也其精神上与天合一陟一降在帝左右此又别是一理与众人不同曰理是如此若道真有个文王上上下下则不可若道诗人只胡乱恁他説也不可
【林子防录文王】
在帝左右察天理而左右也古注亦如此左氏传天子所右寡君亦右之所左亦左之之意
【万人杰录文王】
马节之问无遏尔躬曰无自遏絶于尔躬如家自毁国自伐
【袭葢卿录字梦锡甲寅所闻先生六十五岁池录二十九卷中】
【文王】
问周受命如何曰命如何受于天只是人与天同然观周自后稷以来积仁累义到此时人心奔赴自有不可已又问太王剪商左氏云太伯不从是以不嗣莫是此意曰此事难明但太王居于夷狄之邦强大已久商之政令亦未必行于周大要天下公器所谓有德者易以兴无德者易以亡使纣无道太王取之何害今必言太王不取是武王为乱臣贼子若文王之事则分明是盛德过人处孔子于泰伯亦云至德【郑可学录文王】
虞芮质厥成文王蹶厥生蹶动也生是兴起之意当时一日之间虞芮质成而来归者四十余国其势张盛一时见之如忽然跳起又曰麤説时如今人言军势益张
【黄义刚录緜】
旧尝见横渠诗传中説周至太王辟国已甚大其所据有之地皆是中国与夷狄夹界所空不耕之地今亦不复见此书矣意者周之兴与元魏相似初自极北起来渐渐强大到得后来中原无主遂被他取了【辅广录緜】
倬彼云汉为章于天周王寿考遐不作人先生以为无甚义理之兴或解云云先生曰解书之法只是不要添字追琢其章者以金玉其相故也勉勉我王者以纲纪四方故也瑟彼玉瓒黄流在中岂弟君子福禄攸降此是比得齐整好者也
【滕璘录棫朴】
诗无许多事大雅精密遐是何字以彚推得之又曰解诗多是推类得之
【李方子录棫朴】
遐不作人古注并诸家皆作远字甚无道理礼记注训胡字甚好
【万人杰录棫朴】
时举説皇矣诗先生谓此诗称文王德处是从无然畔援无然歆羡上説起后面却説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见得文王先有这个工夫此心无一毫之私故见于伐崇伐密皆是道理合着恁地初非圣人之私怒也问无然畔援无然歆羡窃恐是説文王生知之资得于天之所命自然无畔援歆羡之意后面不识不知顺帝之则乃是文王做工夫处曰然
【潘时举录皇矣】
周人咏文王伐崇伐密事皆以帝谓文王言之若曰此葢天意云尔文王既戡黎又伐祟伐密已做得事势如此只是尚不肯伐纣故曰至德
【呉必大录皇矣】
问镐至丰邑止二十五里武王何故自丰迁镐曰此只以后来事推之可见秦始皇营朝宫渭南史以为咸阳人多先王之宫庭小故作之想得迁镐之意亦是如此周得天下诸侯尽来朝觐丰之故宫不足以容之尔
【辅广录文王有声】
生民诗是叙事诗只得恁地葢是叙那首尾要尽下武文王有声等诗却有反复歌咏底意思
【黄义刚录生民】
问履帝武敏曰此亦不知其何如但诗中有此语自欧公不信祥瑞故后人才见説祥瑞皆辟之若如后世所谓祥瑞固多伪妄然岂可因后世之伪妄而并真实者皆以为无乎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孔子之言不成亦以为非
【辅广录生民】
时举説履帝武敏歆攸介攸止处曰敏字当为絶句葢作母鄙反叶上韵耳履巨迹之事有此理且如契之生诗中亦云天命鸟降而生商葢以为稷契皆天生之耳非有人道之感非可以常理论也汉高祖之生亦类此此等不可以言尽当意防之可也
【潘时举录生民】
时举説既醉诗古人祝颂多以寿考及子孙众多为言如华封人祝尧愿圣人寿愿圣人多男子亦此意曰此两事孰有大于此者乎曰观行苇及既醉二诗见古之人君尽其诚敬于祭祀之时及其恩义于燕饮之际凡父兄耆老所以祝望之者如此则其获福也宜矣此所谓祸福无不自己求之者也先生颔之【潘时举录既醉】
子善问厘尔女士曰女之有士行者铢曰荆公作向后册云唯昔先王厘厥士女士女与女士义自不同苏子由曾论及曰恐它只是倒用了一字耳因言荆公诰词中唯此册做得极好后人皆学之不能及铢曰曾子固作皇太子册亦放此曰子固诚是学它只是不及耳子固却是后面几个诰词好国朝之制外而三公三少内而皇后太子贵妃皆有册但外自三公而下内自嫔妃而下皆听其辞免一辞即免惟皇后太子用册
【董铢录既醉】
绎祭之明日也宾尸以宾客之礼燕为尸者
【游敬仲录鳬鹥】
干禄百福子孙千亿是愿其子孙之众多穆穆皇皇宜君宜王不愆不忘率由旧章是愿其子孙之贤【杨道夫录假乐】
舜功问不愆不忘率由旧章是勿忘勿助长之意曰不必如此説不愆是不得过不忘是不得忘能如此则能率由旧章
【郑可学录假乐】
此诗末章则承上章之意故上章云四方之纲而下章即继之曰之纲之纪葢张之为纲理之为纪下面百辟卿士至于庶民皆是頼君以为纲所谓不解于位者葢欲纲常张而不弛也
【潘时举录假乐】
问第二章説既庶既繁既顺廼宣而第四章方言居邑之成不知未成邑之时何以得民居之繁庶也曰公刘始于草创而人从之者已若是其盛是以居邑由是而成也问第四章君之宗之处曰东莱以为为之立君立宗恐未必是如此只是公刘自为羣臣之君宗耳葢此章言其一时燕飨恐未説及立君立宗事也问彻田为粮处先生以为彻通也之説乃是横渠説然以孟子考之只曰八家皆私百亩同养公田又公羊云公田不治则非民私田不治则非吏似又与横渠之説不同葢未必是计亩而分也又问此诗与豳七月诗皆言公刘得民之盛想周家自后稷以来至公刘始稍盛耳曰自后稷之后至于不窟葢已失其官守故云文武不先不窟至于公刘乃始复修其业故周室由是而兴也
【潘时举录公刘】
时举説公刘诗鞞琫容刀注云或曰容刀如言容臭谓鞞琫之中容此刀也如何谓之容臭曰如今香囊是也
【潘时举录公刘】
时举窃谓每章上四句是刺厉王下六句是戒其同列曰皆只是戒其同列铺叙如此便是可见故某以为古人非是直作一诗以刺其王只陈其政事之失自可以为戒时举因谓第二章末谓无弃尔劳以为王休葢以为王者之休莫大于得人惟羣臣无弃其功然后可以为王之休美至第三章后二句谓敬慎威仪以近有德葢以为既能拒絶小人必须自反于己又不可以不亲有德之人不然则虽欲絶去小人未必有以服其心也后二章无俾正败无俾正反尤见诗人忧虑之深葢正败则惟败坏吾之正道而正反则全然反乎正矣其忧虑之意葢一章切于一章也先生颔之
【潘时举录民劳】
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旦与明祗一意这个岂是人自如此皆有来处才有些放肆他便知所以曰日监在兹又曰敬天之怒无敢戏豫敬天之渝无敢驰驱问渝字如何曰变也如迅雷风烈必变之变但未至怒
【杨道夫录板】
【录中才有些放肆他便知句叶贺孙录云这里若有些违理恰是天知得一般】
道夫言昨来所论昊天曰明云云至游衍此意莫祗是言人之所以为人者皆天之所为故虽起居动作之顷而所谓天者未尝不在也曰公説天体物不遗既説得是则所谓仁体事而无不在者亦不过如此今所以理防不透祗是以天与仁为有二也今须将圣贤言仁处就自家身上思量久之自见记曰两君相见揖让而入门入门而县兴揖让而陞堂陞堂而乐阕下管象武夏籥序兴陈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如此而后君子知仁焉又曰宾入大门而奏肆夏示易以敬也卒爵而乐阕孔子屡叹之道夫曰如此则是合正理而不紊其序便是仁曰恁地猜终是血脉不贯且反复熟看
【杨道夫录板】
时举説板诗问天体物而不遗是指理而言仁体事而无不在是指人而言否曰体事而无不在是指心而言也天下一切事皆此心见尔因言读书穷理当体之于身凡平日所讲贯穷究者不知逐日常见得在吾心目间否不然则随文逐义赶趂期限不见悦处恐终无益
【潘时举录板】
时举説首章前四句有怨天之辞后四句乃解前四句谓天之降命本无不善惟人不以善道自终故天命亦不克终如疾威而多邪僻也此章之意既如此故自次章以下托文王言纣之辞而皆就人君身上説使知其非天之过如女兴是力尔德不明与天不湎尔以酒匪上帝不时之类皆自明首章之意先生颔之
【潘时举录荡】
衞武公抑诗自作懿戒也中间有于乎小子等语自呼而告之也其警戒持循如是所以诗人美其如切如磋
【杨方录抑】
抑非刺厉王只是自警尝考衞武公生于宣王末年安得有刺厉王之诗据国语只是自警诗中辞气若作自警甚有理若作刺厉王全然不顺伯恭却谓国语非是
【卲浩录抑】
抑小序衞武公刺厉王亦以自警不应一诗既刺人又自警之理且厉王无道一旦被人言提其耳以小子呼之必不肯休且厉王监谤防虐无所不至此诗无限大过都不问着却只防检威仪之末此决不然以史记考之武公即位在厉王死之后宣王之时説者谓是这刺尤不是伯恭主张小序又云史记不可信恐是武公必曾事厉王若以为武公自警之诗则其意味甚长国语云武公九十余岁作此诗其间匪我言耄可以为据又如谨尔侯度注家云所以制侯国之度只是侯国之度耳曰丧厥国则是诸侯自谓无疑葢武公作此诗使人日夕讽诵以警已耳所以有小子告尔之类皆是箴戒作文之体自指耳后汉侯芭亦有此説
【黄防录抑】
先生説抑诗煞好郑谓东莱硬要做刺厉王缘以尔汝字碍曰如幕中之辨人反以汝为叛台中之评人反以汝为倾等类亦是自谓古人此様多大抵他説诗其原生于不敢异先儒将诗去就那序被这些子碍便转来穿凿胡説更不向前来广大处去或有两三説则俱要存之如一句或为兴或为比或为赋则曰诗兼备此体某谓既取兴体则更不应又取比体既取比体则更不应又取赋体説狡童便引石虎事证且要有字不曳白南轩不解诗道诗不用解诸先生説好了南轩却易晓説与他便转
【陈淳录抑】
问云汉诗乃他人述宣王之意然责已处太少曰然【郑可学录云汉】
问崧高烝民二诗是皆遣大臣出为诸侯筑城曰此也晓不得封诸侯固是大事看黍苗诗当初召伯带领许多车从人马去也自劳攘古人做事有不可晓者如汉筑长安城都是去别处调人来又只是数日便休诗云溥彼韩城燕师所完注家多説是燕安之众艾説即召公所封燕国之师不知当初何故不只教本土人筑又须去别处人来岂不大劳攘古人重劳民如此等事又却不然更不可晓强説便成穿凿又曰看烝民诗及左传国语周人説底话多有好处也是文武周公立学校教养得许多人所以传得这些言语如烝民诗大故细腻刘子曰人受天地之中以生皆説得好
【林夔孙录崧高烝民】
【黄义刚录小异】
问烝民诗解云仲山甫葢以宰兼太保何以知之曰其言式是百辟则是为宰相可知其曰保兹天子王躬是保则是为太保可知此正召康公之旧职【辅广录烝民】
仲山甫之德柔嘉维则诗传中用东莱吕氏説先生曰记得他甚主张那柔字文蔚曰他后一章云柔亦不茹刚亦不吐此言仲山甫之德刚柔不偏也而二章首举仲山甫之德独以柔嘉维则蔽之崧高称申伯番番终论其德亦曰柔惠且直然则入德之方其可知矣曰如此则乾卦不用得了人之资禀自有柔德胜者自有刚德胜者如本朝范文正公富郑公辈是以刚德胜如范忠宣范淳夫赵清献苏子容辈是以柔德胜只是他柔却柔得好今仲山甫令仪令色小心翼翼却是柔但其中自有骨子不是一向如此柔去便是人看文字要得言外之意若以仲山甫柔嘉维则必要以此为入德之方则不可人之进德须用刚健不息
【陈文蔚录烝民】
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曰只是上文肃肃王命仲山甫将之邦国若否仲山甫明之便是明哲所谓明哲者只是晓天下事理顺理而行自然灾害不及其身可以保其禄位今人以邪心读诗谓明哲是见几知微先去占取便宜如杨子云説明哲煌煌旁烛无疆逊于不虞以保天命便是占便宜底説话所以它一生被这几句误然明哲保身亦只是常法若到那舍生取义处又不如此论
【陈文蔚录烝民】
问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有些小委曲不正处否曰安得此只是见得道理分明事事处之得其理有可全之道便有委曲处亦是道理可以如此元不失正特不直犯之耳若到杀身成仁处亦只得死古人只是平説中庸无一理不明即是明哲若只见得一偏便有蔽便不能见得理尽便不可谓之明哲学至明哲只是依本分行去无一事不当理即是保身之道今人皆将私看了必至于孔光之徒而后已
【不知何氏录烝民】
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六
钱唐程川撰
诗七
颂
假以溢我当从左氏作何以恤我何遐通转而为假也【李方子录维天之命】
昊天有成命诗成王不敢康诗传皆断以为成王诵某问下武言成王之孚如何曰这个且只得做武王説【刘炎录昊天有成命】
问我将乃祀文王于明堂之乐章诗传以谓物成形于帝人成形于父故季秋祀帝于明堂而以父配之取其成物之时也此乃周公以义起之非古礼也不知周公以后将以文王配耶以时王之父配耶曰诸儒正持此二议至今不决看来只得以文王配且周公所制之礼不知在武王之时在成王之时若在成王则文王乃其祖也亦自可见又问继周者如何曰只得以有功之祖配之
【沈僩录我将】
日就月将是日成月长就成也将大也
【甘节录敬之】
泮宫小序诗传不取或言诗中既作泮宫则未必非修也直卿云此落成之诗
【萧佐录甲寅所闻先生六十五岁饶后录十九卷中】
【泮水】
太王翦商武王所言中庸言武王缵太王王季文王之绪是其事素定矣横渠亦言周之于商有不纯臣之义葢自其祖宗迁豳迁邰皆其僻远自居非商之所封土
【包扬録閟宫】
问鸟诗吞卵事亦有此否曰当时恁地説必是有此今不可以闻见不及定其为必无
【陈淳录鸟】
汤降不迟圣敬日跻天之生汤恰好到合生时节汤之修德又无一日间断
【黄防录长】
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六
<经部,五经总义类,朱子五经语类>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七
钱唐程川撰
春秋一
统论经义
春秋一发首不书即位即君臣之事也书仲子嫡庶之分即夫妇之事也书及邾盟朋友之事也书郑伯克叚即兄弟之事也一开首人伦便尽在
【不知何氏录川按不知何氏录有三饶録二十卷为辛亥先生六十二岁时同舍共闻饶録三十九卷为已未先生七十岁时同舍共録建别録十八卷十九卷二十卷不详何时所闻未详孰是余仿此】
春秋大防其可见者诛乱臣讨贼子内中国外呉楚贵王贱伯而已未必如先儒所言字字有义也想孔子当时只是要备二三百年之事故取史文写在这里何甞云某事用某法某事用某例邪且如书防盟侵伐大意不过见诸侯擅兴自肆耳书郊禘大意不过见鲁僭礼耳至如三卜四卜牛伤牛死是失礼之中又失礼也如不郊犹三望是不必望而犹望也如书仲遂卒犹绎是不必绎而犹绎也如此等义却自分明近世如苏子由吕居仁却看得平
【李闲祖録字守约邵武人戊申以后所闻先生五十九岁池録四卷中】
春秋本是明道正谊之书今人只较齐晋伯业优劣反成谋利大义都晦了今人做义且做得齐威晋文优劣论
【陈淳録字安卿临漳人庚戌已朱所闻先生六十一岁七十岁饶録十三卷十四卷中】
春秋之作不为晋国伯业之盛衰此篇大意失之亦近岁言春秋者之通病也正谊不谋利明道不计功尊王贱霸内诸夏外呉楚此春秋之大指不可不知也【此先生亲笔】
【杨道夫録字仲愚建宁人己酉以后所闻先生六十岁池録十八卷十九卷中】
问春秋曰此是圣人据鲁史以书其事使人自观之以为鉴戒尔其事则齐桓晋文有足称其义则诛乱臣贼子若欲推求一字之间以为圣人褒善贬恶专在于是窃恐不是圣人之意如书即位者是鲁君行即位之礼继故不书即位者是不行即位之礼若桓公之书即位则是桓公自正其即位之礼耳其他崩薨卒葬亦无意义
【万人杰录字正淳兴国人庚子以后所闻先生五十一岁池録十七卷饶録四十六卷中】
春秋只是直载当时之事要见当时治乱兴衰非是于一字上定褒贬初间王政不行天下都无统属及五伯出来扶持方有统属礼乐征伐自诸侯出到后来五伯又衰政自大夫出到孔子时皇帝王伯之道扫地故孔子作春秋据他事实写在那里教人见得当时事是如此安知用旧史与不用旧史今硬説那个字是孔子文那个字是旧史文如何验得更圣人所书好恶自易见如葵丘之防召陵之师践土之盟自是好本末自是别及后来五伯既衰湨梁之盟大夫亦出与诸侯之防这个自是差异不好今要去一字两字上讨意思甚至以日月爵氏名字上皆寓褒贬如王人子突救卫自是卫当救当时是有个子突孔子因存他名字今诸公解却道王人本不书字缘其救卫故书字孟子説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孔子惧作春秋説得极是了又曰春秋无义战彼善于此则有之矣此等皆看得地步阔圣人之意只是如此不解恁地细碎
【陈淳录黄义刚录云某不敢似诸公道圣人是于一字半字上定去取圣人只是存得那事在要见当时治乱兴衰见得其初王政不行天下皆无统属及五伯出来如此扶持方有统属恁地便见得天王都做主不起后同】
人道春秋难晓据某理防来无难晓处只是据他有这个事在据他载得恁地但是看今年有甚麽事明年有甚麽事礼乐征伐不知是自天子出自诸侯出自大夫出只是恁地而今却要去一字半字上理防褒贬却要去求圣人之意你如何知得他肚里事【黄义刚字毅然临川人癸丑以后所闻先生六十四岁池録二十六卷二十七卷饶録三十八卷中】
春秋固是尊诸夏外呉楚然圣人当初作经岂是要率天下诸侯而尊齐晋自秦桧和议之后士人讳言内外而春秋大义晦矣
【陈淳録】
林问先生论春秋一经本是明道正谊权衡万世典刑之书如朝聘防盟侵伐等事皆是因人心之敬肆为之详略或书字或书名皆就其事而为之义理最是斟酌毫忽不差后之学春秋多是较量齐鲁长短自此以后如宋襄晋悼等事皆是论伯事业不知当时为王道作邪为伯者作邪若是为伯者作则此书岂足为义理之书曰大率本为王道正其纪纲有已前春秋文字虽杂尚知有圣人明道正谊道理尚可防近来止説得霸业权谲底意思更开眼不得此义不可不知
【徐防録字居父永嘉人庚戌以后所闻先生六十一岁池録二十卷二十一卷饶录二十六卷中】
春秋所书如某人为某事本据鲁史旧文笔削而成今人看春秋必要谓某字讥某人如此则是孔子专任私意妄为褒贬孔子但据直书而善恶自着今若必要如此推説湏是得鲁史旧文参校笔削异同然后为可见而亦岂复可得也
【周谟录字舜弼南康人己亥以后所闻先生五十岁饶録四卷五卷中】
春秋有书天王者有书王者此皆难晓或以为王不称天贬之某为若书天王其罪自见宰咺以为宰亦未敢信其他如莒去疾莒展舆齐阳生恐只据旧史文若谓添一个字减一个字便是褒贬某不敢信桓公不书秋冬史阙文也或谓贬天王之失刑不成议论可谓乱道夫子平时称顔子不迁怒不贰过至作春秋却因恶鲁桓而及天子可谓桑树着刀谷树汁出者鲁桓之弑天王之不能讨罪恶自着何待于去秋冬而后见乎又如贬滕称子而滕遂至于终春秋称子岂有此理今朝廷立法降官者犹经赦叙复岂有因滕子之朝桓遂并其子孙而降爵乎
【万人杰录】
书人恐只是防者然朝非防者之礼而有书人者此类亦不可晓
【李闲祖録】
问春秋当如何看曰只如看史様看曰程子所谓以传考经之事迹以经别传之真伪如何曰便是亦有不可考处曰其间不知是圣人果有褒贬否曰也是不得如许世子止尝药之类如何曰圣人亦只因国史所载而立之耳圣人光明正大不应以一二字加褒贬于人若如此屑屑求之恐非圣人之本意
【潘时举录字子善天台人癸丑以后所闻先生六十四岁池录十二卷饶录四十六卷中】
春秋之书且据左氏当时天下大乱圣人且据实而书之其是非得失付诸后世公论盖有言外之意若必于一字一辞之间求褒贬所在窃恐不然齐桓晋文所以有功于王室者盖当时楚最强大时复加兵于郑郑则在王畿之内又伐陆浑之戎观兵周疆其势与六国不同盖六国势均力敌不敢先动楚在春秋时他国皆不及其强向非桓文有以遏之则周室为其所并矣又诸侯不朝聘于周而周反下聘于列国是甚道理
【辅广録字汉卿庆源人甲寅以后所闻先生六十五岁池録二卷中】
问春秋一经夫子亲笔先生不可使此一经不明于天下后世曰某实看不得问以先生之髙明看如何难曰劈头一个王正月便説不去刘曰六经无建子月惟是礼记杂记中有个正月日至可以有事于上帝七月日至可以有事于先王其他不见説建子月曰惟是孟子出来作閙也八月之间旱则苖槁矣便是而今五六月此句又可鹘突岁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是而今九月十月若作今十一月十二月此去天气较暖便可涉过唯是九月十月不可涉过止有此处説其他便不可説刘云若看春秋要信传不可曰如何见得曰天王使宰咺来归仲子之赗传谓预凶事此非人情天王归赗于鲁正要得牢笼鲁这人未死却归之正所以怒鲁也曰天王正以此厚鲁古人却不讳死举汉梁王事云云又季武子成寝杜氏之葬在西阶之下请合葬焉一段先生举此大笑云以一个人家一火人扛个棺榇入来哭岂不可笑古者大夫入国以棺随其后使人擡扛个棺榇随行死便要用看古人不讳凶事
【刘砥录字履之三山人庚戌所闻先生六十九岁饶后録十卷中】
【徐防録略】
春秋难看此生不敢问如郑伯髠顽之事传家甚异【郑可学録字子上莆田人辛亥所闻先生六十二岁饶録十六卷中】
春秋煞有不可晓处
【汤泳録字叔永丹阳人乙夘所闻先生六十六岁池録三十三卷中】
春秋某煞有不可晓处不知是圣人真个説底话否【汤泳録】
统论四传
春秋制度大纲左传较可据公谷较难凭胡文定义理正当然此様处多是臆度説
【不知何氏録】
孔子作春秋当时亦湏与门人讲説所以公谷左氏得一个源流只是渐渐讹舛当初若是全无传授如何凿空撰得问今欲看春秋且将胡文定説为正如何曰便是他亦有太过处苏子由教人只读左传只是他春秋亦自分晓且如公与夫人如齐必竟是理防甚事自可见又如季氏逐昭公毕竟因甚如此今理防得一个义理后将他事来处置合于义理者为是不合于义理者为非亦有唤做是而未尽善者亦有谓之不是而彼善于此者且如读史记便见得秦之所以亡汉之所以兴及至后来刘项事又知刘之所以得项之所以失不难判断只是春秋却精细也都不説破教后人自将义理去折衷
【陈文蔚録字才卿上饶人戊申以后所闻先生五十九岁池録四卷中】
春秋难看三家皆非亲见孔子或以左丘明耻之是姓左丘左氏乃楚左史倚相之后故载楚事极详吕舍人春秋不甚主张胡氏要是此书难看如刘原父春秋亦好可学云文定解宗灾故一段乃是原父说曰林黄中春秋又怪异云隐公簒桓公可学云黄中説归仲子之赗乃是周王以此为正其分曰要正分更有多少般却如此不契勘可学云杜预每到不通处杜预告辞略经传互异不云传误云经误曰可怪是何识见
【郑可学録】
李丈问左传如何曰左传一部载许多事未知是与不是但道理亦是如此今且把来参考问公谷如何曰据他説亦是有那道理但恐圣人当初无此等意如孙明复赵啖陆淳胡文定皆説得好道理皆是如此但后世因春秋去考时当如此区处若论圣人当初作春秋时其意不解有许多説话择之説文定説得理太多尽堆在里面曰不是如此底亦压从这理上来
【陈淳录黄义刚录少异】
统论三传
左传是后来人做为见陈氏有齐所以言八世之后莫之与京见三家分晋所以言公侯子孙必复其始以三传言之左氏是史学公谷是经学史学者记得事却详于道理上便差经学者于义理上有功然记事多悮如迁固之史大概只是计较利害范晔更低只主张做贼底后来他自做却败温公通鉴凡涉智数险诈底事往往不载却不见得当时风俗如陈平説髙祖间楚事亦不载上一叚不若全载了可以见当时事情却于其下论破乃佳又如亚夫得剧孟事通鉴亦节去意谓得剧孟不足道不知当时风俗事势剧孟辈亦系轻重如周休且能一夜得三万人只縁呉王败后各自散去其事无成温公于此事却不知不觉载之盖以周休名不甚显不若剧孟耳想温公平日尀耐剧孟不知温公为将设遇此人奈得它何否又如论唐太宗事亦殊未是吕氏大事记周赧后便系秦亦未当当如记楚汉事并书之项籍死后方可专书汉也
【黄防録字子耕豫章人戊申所闻先生五十九岁饶録九卷十卷中】
左氏所传春秋事恐八九分是公谷专解经事则多出揣度
【呉必大録字伯丰兴国人戊申己酉所闻先生五十九岁六十岁饶録八卷中】
左氏传是个博记人做只是以世俗见识断当它事皆功利之説公谷虽陋亦有是处但皆得于传闻多讹谬
【廖德明録字子晦南剑人癸巳以后所闻先生四十四岁池録一卷饶録四十六卷中】
国秀问三传优劣曰左氏曽见国史考事颇精只是不知大义专去小处理防往往不曽讲学公谷考事甚疎然义理却精二人乃是经生传得许多説话往往都不曽见国史
【潘时举録】
统论左传
看春秋且湏看得一部左传首尾意思通贯方能略见圣人笔削与当时事之大意
【杨道夫録】
叔器问读左传法曰也只是平心看那事理事情事势春秋十二公时各不同如隐桓之时王室新东迁号令不行天下都星散无主庄僖之时桓文迭伯政自诸侯出天下始有统一宣公之时楚庄王盛强遂乃主盟中国诸侯服齐者亦皆朝楚服晋者亦皆朝楚及成公之世悼公出来整顿一番楚始退去继而呉越又强入来争伯定哀之时政皆自大夫出鲁有三家晋有六卿齐有田氏宋有华向被他肆意做终春秋之世更没奈何但是某甞説春秋之末与初年大不同然是时诸侯征战只如戏様亦无甚大杀戮及战国七国争雄那时便多是胡相杀如鴈门斩首四万不知怎生杀了许多长平之战四十万人坑死不知如何有许多人后来项羽也坑十五万不知他如何地掘那坑后那死底都不知当时不知如何地对副许多人安卿曰恐非掘坑曰是掘坑甞见邓艾伐蜀坑许多人载説是掘坑
【黄义刚録】
因举陈君举説左传曰左氏是一个审利害之几善避就底人所以其书有贬死节等事其间议论有极不是处如周郑交质之类是何议论其曰宋宣公可谓知人矣立穆公其子飨之命以义夫只知有利害不知有义理此段不如谷梁説君子大居正却是儒者议论某平生不敢説春秋若説时只是将胡文定説扶持説去毕竟去圣人千百年后如何知得圣人之心且如先蔑奔秦书则是贬先蔑不书时又不见得此事若如今人説教圣人如何书则是吕伯恭爱教人看左传某谓不如教人看论孟伯恭云恐人去外靣走某谓看论孟未走得三步看左传底已走十百步了人若读得左传熟直是防趋利避害然世间利害如何被人趋避了君子只看道理合如何可则行不可则止祸福自有天命且如一个善择利害底人有一事自谓择得十分利处了毕竟也湏帯二三分害来自没奈何仲舒云仁人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一部左传无此一句若人人择利害后到得临难死节底事更有谁做其间有为国杀身底人只是枉死了始得因举可怜石头城宁为袁粲死不作褚渊生盖民之秉彞又自有不可埋没自然出来处
【滕璘録字德粹新安人辛亥所闻先生六十二岁饶録十七卷中】
【郑可学録云天下事不可顾利害凡人做事多要趋利避害不知才有利必有害吾虽处得十分利有害道在背后不如且就理上求之孟子曰如以利则枉寻直尺而利亦可为与且如临难致死义也若不明其理而顾利害则见危致命者反不如偷生茍免之人可怜石头城宁为袁粲死不作褚渊生民之秉彞不可磨防如此岂不是自然】
问左传载卜筮有能先知数世后事有此理否曰此恐不然只当时子孙欲僭窃故为此以欺上罔下尔如汉髙帝蛇也只是脱空陈胜王凡六月便只是他做不成故人以为非髙帝做得成故人以为符瑞【不知何氏録】
春秋传例多不可信圣人记事安有许多义例如书伐国恶诸侯之擅兴书山崩地震螽蝗之类知灾异有所自致也
【廖徳明録】
或论及春秋之凡例先生曰春秋之有例固矣奈何非夫子之为也昔甞有人言及命格予曰命格谁之所为乎曰善谈五行者为之也予曰然则何贵设若自天而降具言其为羙为恶则诚可信以今特出于人为乌可信也知此则知春秋之例矣又曰季子来归以为季子之在鲁不过有立僖之私恩耳初何有大功于鲁又况通于成风与庆父之从何异然则其归也何足喜盖以启季氏之事而书之乎
【李壮祖録字处谦婺源人川按处谦所録盖与李公谨同编语类中不详所闻年岁及蜀语类徽续语类池録饶録卷次云余仿此】
或人论春秋以为多有变例所以前后所书之法多有不同曰此乌可信圣人作春秋正欲褒善贬恶示万世不易之法今乃忽用此説以诛人未几又用此説以赏人使天下后世皆求之而莫识其意是乃后世弄法舞文之吏之所为也曽谓大中至正之道而如此乎
【李壮祖録】
左氏见识甚卑如言赵盾弑君之事却云孔子闻之曰惜哉越境乃免如此则专是回避占便宜者得计圣人岂有是意圣人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岂反为之解免耶
【程端蒙録字正思鄱阳人己亥以后所闻先生五十岁饶录三卷中】
元城説左氏不识大体只是时时见得小可底事便以为是
【黄义刚録】
左氏之病是以成败论是非而不本于义理之正尝谓左氏是个猾头熟事趋炎附势之人
【不知何氏録】
林黄中谓左传君子曰是刘歆之辞胡先生谓周礼是刘歆所作不知是如何左传君子曰最无意思因举芟夷蕴崇之一段是关上文甚事
【叶贺孙録字味道括苍人辛亥以后所闻先生六十二岁池録七卷八卷九卷十卷十一卷中】统论公羊谷梁传
问公谷传大概皆同曰所以林黄中説只是一人只是看他文字疑若非一手者或曰疑当时皆有所传授其后门人弟子始笔之于书尔曰想得皆是齐鲁间儒其所着之书恐有所传授但皆杂以己意所以多差舛其有合道理者疑是圣人之旧
【沈僴録字杜仲永嘉人戊午以后所闻先生六十九岁池録三十八卷三十九卷四十卷四十一卷中】
公羊説得宏大如君子大居正之类谷梁虽精细但有些邹搜挟窄
【黄防録】
春秋难理防公谷甚不好然又有甚好处如序隐公逊国宣公逊其侄处甚好何休注甚谬
【不知何氏録】
公羊是个村朴秀才谷梁又较黠得些
【呉振録所间年岁未详饶后録十四卷中】
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八
钱唐程川撰
春秋二
统论程传
程子所谓春秋大义数十炳如日星者如成宋乱宋灾故之类乃是圣人直书诛贬自是分明如胡氏谓书晋侯为以常情待晋防书秦人为以王事责秦穆处却恐未必如此湏是已之心果与圣人之心神交心契始可断他所书之防不然则未易言也程子所谓微辞隐义时措从宜者为难知耳
【万人杰録】
问春秋传序引夫子答顔子为邦之语为顔子尝谓春秋大法何也曰此不是孔子将春秋大法向顔子説盖三代制作极备矣孔子更不可复作故告以四代礼乐只是集百王不易之大法其作春秋善者则取之恶者则诛之意亦只是如此故伊川引以为据耳【陈淳録】
或问伊川春秋序后条曰四代之礼乐此是经世之大法也春秋之书亦经世之大法也然四代之礼乐是以善者为法春秋是以不善者为戒又问孔子有取乎五霸岂非时措从宜曰是又曰观其予五霸其中便有一个夺底意思
【叶贺孙録】
今日得程春秋解中间有説好处如难理防处他亦不为决然之论向见沙随春秋解只有説滕子来朝一处最好隐十一年方书滕侯薛侯来朝如何桓三年便书滕子来朝先辈为説甚多或以为时王所黜故降而书子不知是时时王已不能行黜陟之典就使能黜陟诸侯当时亦不止一滕之可黜或以春秋恶其朝桓特削而书子自此之后滕一向书子岂春秋恶其朝桓而并后代子孙削之乎或以为当丧未君前又不见滕侯卒皆不通之论沙随谓此见得春秋时小国事大国其朝聘贡赋之多寡随其爵之崇卑滕子之事鲁以侯礼见则所供者多故自贬降而以子礼见庶得贡赋省少易供此説却恐是何故縁后面郑朝晋云郑伯男也而使从公侯之赋见得郑本是男爵后袭用侯伯之礼以交于大国初焉不觉其贡赋之难办后来益困于此方説出此等语非独是郑伯当时小国多是如此今程公春秋亦如此説滕子程是绍兴以前文字不知沙随见此而为之説还是自见得此意
【叶贺孙録】
春秋序云虽德非汤武亦可以法三王之治如是则无本者亦可以措之治乎语有欠因云伊川甚麽様子细尚如此难难
【包杨録字显道建昌人癸夘甲辰乙巳所闻先生五十四岁五十五岁五十六岁饶后録三卷四卷五卷六卷中】
统论胡传
问胡春秋如何曰胡春秋大义正但春秋自难理防如左氏尤有浅陋处如君子曰之类病处甚多林黄中尝疑之却见得是
【潘时举録】
胡春秋传有牵强处然议论有开合精神
【李闳祖録】
或有解春秋者专以日月为褒贬书时月则以为贬书日则以为褒穿凿得全无义理若胡文定公所解乃是以义理穿凿故可观
【万人杰録】
胡文定春秋非不好却不合这件事圣人意是如何下字那件事圣人意又如何下字要之圣人只是直笔据见在而书岂有许多忉怛
【郭友仁録字徳元山阳人戊午所闻先生六十九岁池録四卷二卷中】
问诸家春秋解如何曰某尽信不及如胡文定春秋某也信不及知得圣人意里是如此説否今只眼前朝报差除尚未知朝廷意思如何况生乎千百载之下欲逆推乎千百载上圣人之心况自家之心又未如得圣人如何知得圣人肚里事某所以都不敢信诸家解除非是得孔子还魂亲説出不知如何
【沈僴録】
胡文定説春秋髙而不晓事情説元年不要年号且如今中兴以来更七个元年若无号则契劵能无欺者乎
【陈淳录】
问胡春秋曰亦有过当处
【陈又蔚録】
春秋今来大纲是从胡文定説但中间也自有难稳处如叔孙婼祈死事把他做死节本自无据后却将至自晋一项説又因谷梁公孙舍云云他若是到归来也湏问我屋里人如何同去弑君也湏诛讨斯得自死是如何春秋难説若只消轻看过不知是如何如孟子説道春秋无义战彼善于此只将这意看如何左氏是三晋之后不知是甚麽人看他説魏毕万之后必大如説陈氏伐齐之类皆是后来设为豫定之言春秋分明处只是如晋士匄侵齐至闻齐侯卒乃还这分明是与他
【叶贺孙録】
问胡文定据孟子春秋天子之事一句作骨如此则是圣人有意诛赏曰文定是如此説道理也是恁地但圣人只是书放那里使后世因此去考见道理如何便为是如何便为不是若説道圣人当时之意説他当如此我便书这一字他当如彼我便书那一字则恐圣人不解恁地圣人当初只直写那事在上面如説张三打李四李四打张三未尝断他罪某人杖六十某人杖八十如孟子便是説得那地步濶圣人之意只是如此不解恁地细碎且如季子来归诸公説得恁地好据某看来季友之罪与庆父也不争多但是他归来后防平了难鲁人归之故如此説况他世执鲁之大权人自是怕他史官书得恁地孔子因而存此盖以见他执权之渐耳
【黄义刚録陈淳録略録中书这一字下淳录云以褒之书那一字下淳録云以贬之又别本云如此便为予如彼便为夺】
世间人解经多是杜撰且如春秋只据赴告而书之孔子只因旧史而作春秋非有许多曲折且如书郑忽与突事才书忽又书郑忽又书郑伯突胡文定便要説突有君国之徳湏要因郑伯两字上求他是处似此皆是杜撰大槩自成哀已前旧史不全有舛逸故所记各有不同若昭哀已后皆圣人亲见其事故记得其实不至于有遗处如何却説圣人予其爵削其爵赏其功罚其罪是甚説话祖道问孟子説春秋天子之事如何曰只是被孔子写取在此人见者自有所畏惧耳若要説孔子去褒贬他去其爵与其爵赏其功罚其罪岂不是谬也其爵之有无与人之有功有罪孔子也予夺他不得
【曽祖道録字择之丁巳所闻先生六十八岁池録三十七卷中】
【万人杰録云苏子由解春秋谓其从赴告此説亦是既书郑伯突又书郑世子忽据史文而书耳定哀之时圣人亲见据灾而书隐桓之世时既逺史册亦有简畧处夫子亦但据史册而写出耳】
问胡氏传春秋盟誓处以为春秋皆恶之杨山亦尝议之矣自今观之岂不可因其言盟之能守与否而褒贬之乎今民冺冺棼棼罔中于信以覆诅盟之时而遽责以未施信而民信之事恐非化俗以渐之意曰不然盟诅毕竟非君子之所为故曰君子屡盟乱是用长将欲变之非去盟崇信俗不可得而善也故伊川有言凡委靡随俗者不能随时惟刚毅特立乃所以随时斯言可见矣问洽寻常如何理防是自命曰尝考之矣当从刘侍读之説自王命不行则诸侯上僭之事由阶而升然必与势力之不相上下者共为之所以布于众而成其僭也齐卫当时势敌故齐僖自以为小伯而黎人责卫以方伯之事当时王不敢命伯而欲自为伯故于此彼此相命以成其私也及其久也则力之能为者专之矣故桓公遂自称伯以至战国诸侯各有称王意不敢独称于国必与势力之相侔者共约而为之魏齐防于苴泽以相王是也其后六国皆王秦人思有以胜之于是使人致帝于齐约共称帝岂非相帝自相命而至于相王自相王而至于相帝僭窃之渐势必至此岂非其明证乎曰然则左传所谓胥命于蒲何也曰此以纳王之事相逊相先也曰説亦有理
【张洽録字元徳青江人丁未癸丑所闻先生五十八岁六十四岁附池録后】
【池録少异録中由阶而升云云池録作如歴阶而升以至于极盖既无王命必择势力之相敌者録中势必至此以下池録有云春秋于此盖纪王命之不行而诸侯僭窃之端也】
问春秋胡文定之説如何曰寻常亦不满于胡説且如解经不使道理明白却就其中多使故事大与做时文答防相似近见一相知説傅守见某説云固是好但其中无一故事可用某作此书又岂欲多使事也问先生既不解春秋合亦作一篇文字略説大意使后学知所指归曰也不消如此但圣人作经直述其事固是有所抑扬然亦非故意增减一二字使后人就一二字上推寻以为吾意防之所在也问胡文定説元字某不能无疑元者始也正所谓辞之所谓大也今胡乃训元为仁训仁为心得无太支离乎曰杨山亦尝以此议之胡氏説经大抵有此病
【不知何氏録】
统论诸説
吕居仁春秋亦甚明白正如某诗传相似
【道夫录】
或説沈卿説春秋云不当以褒贬看圣人只备録是非使人自见如克叚之书而兄弟之义自见如蔑之书而私盟之罪自见来仲子便自见得以天王之尊下诸侯之妾圣人以公平正大之心何尝规规于褒贬曰只是中间不可以一例説自有晓得处公且道如翚帅师之类是如何曰未赐族如挟柔无骇之类无骇鲁卿隐二年书无骇九年书挟卒庄十一年书柔皆未命也到庄以后却不待赐而诸侯自予之曰便是这般所在那里见得这个是赐那个是未赐二传唯左氏近之或云左氏是楚左史倚相之后故载楚事较详国语与左传似出一手然国语使人厌看如齐楚呉越诸处又精采如纪周鲁自是无可説将虚文敷衍如説借【田】等处令人厌看左氏必不解是丘明如圣人所称煞是正直底人如左传之文自有纵横意思史记却説左丘失明厥有国语或云左邱明左邱其姓也左传自是左姓人作又如秦始有腊祭而左氏谓虞不腊矣是秦时文字分明
【叶贺孙录】
东莱有左氏説亦好是人记録他语言
【黄义刚録】
薛士龙曰鲁隐初僭史殊不知周官所谓外史合四方之志便是四方诸侯皆有史诸侯若无史外史何所稽考而为史如古人生子则闾史书之且二十五家为闾闾尚有史况一国乎
【林学蒙録字正卿三山人甲寅以后所闻先生六十五岁饶録州二卷中】
薛常州解春秋不知如何率意如此只是几日成此文字如何説诸侯无史内则尚有闾史又如赵盾事初灵公要杀盾盾所以走出赵穿便弑公想是他本意如此这个罪首合是谁做
【叶贺孙録】
学春秋者多凿説后汉五行志注载汉末有发范明友奴奴犹活明友霍光女壻説光家事及废立之际多与汉书相应某尝説与学春秋者曰今如此穿凿説亦不妨只恐一旦有于地中得夫子家奴出来説夫子当时之意不如此尔
【辅广録】
今之治春秋者都只将许多权谋变诈为説气象局促不识圣人之意不论王道之得失而言伯业之盛衰失其防逺矣公即位要必当时别有即位礼数不书即位者此礼不备故也今不可考其义难见诸家之説所以纷纷晋侯侵曹晋侯伐卫皆是文公谲处考之左氏可见皆所以致楚师也
【周谟录】
今之做春秋义都是一般巧説専是计较利害将圣人之经做一个权谋机变之书如此不是圣经却成一个百将传问春秋繁露如何曰尤延之以此书为伪某看来不是董子书又言吕舍人春秋却好白直説去卷首与末稍又好中间不似伯恭以为此书只妆防为説
【徐防録扬道夫録云近时言春秋者皆是计较利害大义却不曽见如唐之陆淳本朝孙明复之徒他虽未能深于圣经然观其推言治道凛凛然可畏终是得圣人个意思春秋之作荩以当时人欲横流遂以二百四十二年行事寓其褒贬恰如今之事送在法司相似极是严一字不轻易若如今之説只是个权谋智畧兵机谲诈之书尔圣人晚年痛哭流涕笔为此书岂肯恁地纎巧岂至恁地不济事】
昔楚相作燕相书其烛暗而不明楚相曰举烛书者不察遂书举烛字于书中燕相得之曰举烛者欲我之明于举贤也于是举贤退不肖而燕国大治故曰不是郢书乃成燕説今之説春秋者正此类也
【万人杰录包扬録少异】
附论
问先生于二礼书春秋未有説何也曰春秋是当时实事孔子书在册子上后世诸儒学未至而各以己意猜传正横渠所谓非理明义精而治之故其説多凿是也唯伊川以为经世之大法得其防矣然其间极有无定当难处置处今不若且存取胡文定本子与后来看纵未能尽得之然不中不逺矣书中间亦极有难考处只如禹贡説三江及荆扬间地理是吾軰亲目见者皆有疑至北方即无疑此无他是不曽见耳康诰以下三篇更难理防如酒诰却是戒饮酒乃曰肇牵车牛逺服贾何也梓材又自是臣告君之辞更不可晓其他诸篇亦多可疑处解将去固易岂免有疑礼经要湏编成门类如冠昏丧祭及他杂碎礼数皆湏分门类编出考其异同而订其当否方见得然今精力已不逮矣姑存与后人赵几道又问礼合如何脩曰礼非全书而礼记尤杂今合取仪礼为正然后取礼记诸书之説以类相从更取诸儒剖击之説各附其下庶便搜阅又曰前此三礼同为一经故有三礼学防王介甫废了仪礼取礼记某以此知其无识
【余大雅録字正叔上饶人戊戌以后所闻先生四十九岁池録三卷中】
张元徳问春秋周礼疑难曰此等皆无佐证强説不得若穿凿説出来便是侮圣言不如且研穷义理义理明则皆可遍通矣因曰看文字且先看明白易晓者此语是某出来诸公可记取
【潘时举録】
左传国语惟是周室一种士大夫説得道理大故细宻这便是文武周召在三国立学校教得人恁地惟是周室人防恁地説且如烝民诗大故説得好人受天地之中以生之类大故説得细宻
【黄义刚録】
问今科举习春秋学只将伯者事业纒在心胷则春秋先儒谓尊王之书其然邪曰公莫道这个物事是取士弊如此免不得应之今将六经做时文最説得无道理是易与春秋他经犹自可
【徐容録字仁父永嘉人辛亥所闻先生六十二岁池録二十四卷中】
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九
钱唐程川撰
春秋三
隐公
春秋传言元者仁也仁人心也固有此理然不知仁如何却唤做元如程子曰天下之理原其所自未有不善易传曰成而后有败败非先成者也得而后有失非得何以有失也便説得有根源
【李闳祖録元年胡传】
问春王正月是用周正用夏正曰两边都有证据将何从某向来只管理防此不放下竟担阁了吾友读书不多不见得此等处某读书多后有时此字也不敢唤做此字如家语周公祝成王冠辞近尔民逺尔年啬尔时惠尔财亲贤任能近尔民言得民之亲爱也逺尔年言夀也年与民叶音纫能与财叶囊来反与时叶音尼财音慈
【陈淳録元年】
【录中两边都有证据将何从句黄义刚録云这个难稽考莫去理防这个】
【録中年与民叶以下黄义刚録云能字通得三音若作十五灰韵则与才字叶与时字又不叶今更不可理防据今叶时字则当作泥字读】
某亲见文定公家説文定春秋説夫子以夏时冠月以周正纪事谓如公即位依旧是十一月只是孔子改正作春正月某便不敢信恁地时二百四十二年夫子只证得个行夏之时四个字据今周礼有正月有正岁则周实是元改作春正月夫子所谓行夏之时只是为他不顺欲改从建寅如孟子説七八月之间旱这断然是五六月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这分明是九月十月若真是十一月十二月时寒自过了何用更造桥梁古人只是寒时造桥度人若暖时又只是教他自从水里过看来古时桥也只是小桥子不似如今石桥浮桥恁地好
【黄义刚録元年胡传】
胡文定説春秋公即位终是不通且逾年即位防服如何入庙胡文定却説是宰摄行他事可摄即位岂可摄且如十一月乙丑伊尹以冕服奉嗣王惟十有三祀却是除服了康王之诰东坡道是召公失礼处想古时是这般大事必有个权宜如借吉之例或问金縢前軰谓非全书曰周公以身代武王之説只縁人看错了此乃周公诚意笃切以庶几其万一丕子之责于天只是以武王受事天之责任如今人説话他要个人来服事周公便説是他不能服事天不似我多才多艺自能服事天
【叶贺孙録元年胡传】
义刚问庄公见頴考叔而告之悔此是他天理已渐渐明了考叔当时闻庄公之事而欲见之此是欲拨动他机及其既动却好开明义理之説使其心豁然知有天伦之亲今却教恁地做则母子全恩依旧不出于真理此其母子之间虽能如此而其私欲固未能莹然消释其所以略能保全而不复开其隙者特幸耳曰恁地看得细碎不消如此某便是不喜伯恭博议时他便都是这般议论恁地忒细碎不济得事且如这様他是且欲全他母子之恩以他重那盟誓未肯变故且教他恁地做这且得他全得大义未暇计较这个又何必如此去论他
【黄义刚録元年左传】
陈仲蔚问东莱论颖考叔之説是否曰古人也是重那盟誓又问大传于释经处但略过如何曰他释经也有好处如説叚不弟故不言弟称郑伯讥失教也这様处説得也好尽説得濶又问宋宣公可谓知人矣立穆公其子享之这也不可谓知人曰这様处却説得无巴鼻如公羊説宣公却是宋之罪脑左氏有一个大病是他好以成败论人遇他做得来好时便説他好做得来不好时便説他不是却都不折之以理之是非这是他大病叙事时左氏却多是公谷却都是胡撰他去圣人逺了只是想像胡説或问左氏果丘明否曰左氏叙至韩魏赵杀智伯事去孔子六七十年决非丘明
【黄义刚録元年左传】
恵公仲子恐是恵公之妾僖公成风却是僖公之母不可一例看不必如孙明复之説
【李闳祖録元年】
【孙明复云文九年冬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襚与此不称夫人义同讥其不及事而又兼之贬也】
夫人子氏薨只是仲子左氏豫防事之説亦有此理考仲子之宫是别立庙
【万人杰録二年】
问石碏谏得已自好了如何更要那将立州吁四句曰也是要得不杀那桓公又问如何不禁其子与州吁游曰次第是石碏老后奈儿子不何又问杀之如何要引他从陈去忽然陈不杀却如何曰如吃饭様不成説道吃不得后便不吃也只得吃
【黄义刚録二年左传】
陈仲蔚説公矢鱼于棠云或谓矢如皇陶矢厥谟之矢曰便是乱説今据传曰则君不射则矢鱼是将弓矢去射之如汉武帝亲射江中蛟之类何以见得夫子作春秋征只书征伐只书伐不曽恁地下一字如何平白无事陈鱼不只写作陈字却要下个矢字则麽遂往陈鱼而观之这几句却是左氏自説据他上文则无此意
【黄义刚録五年】
问自陜以东周公主之自陜以西召公主之周召既为左右相如何又主二伯事曰此春秋説所未详如顾命説召公率西方诸侯入应门左毕公率东方诸侯入应门右所可见者其略如此
【不知何氏録五年公羊传】
桓公
郑人来渝平渝变也盖鲁先与宋好郑人却来渝平谓变渝旧盟以从新好也公谷作输平胡文定谓以物而求平也恐不然但言输则渝之义自在其中如秦诅楚文云变输盟刺若字义则是如此其文意则只是渝字也
【董铢录字叔重鄱阳人丙辰以后所闻先生六十七岁池録十三卷饶録四十六卷中】
【六年】
因言勇而无刚曰刚与勇不同勇只是敢为刚有坚强之意
【李闳祖録九年左传】
桓公有两年不书秋冬説者谓以喻时王不能赏罚若如是孔子亦可谓大迂濶矣某尝谓説春秋者只好独自説不可与人论难盖自説则横説竪説皆可论难着便説不行
【呉必大録四年七年】
春秋书蔡人杀陈佗此是夫子据鲁史书之佗之弑君初不见于经者亦是鲁史无之耳
【辅广録六年】
问书蔡威侯文定以为蔡季之贤知请諡如何曰此只是文误
【万人杰録十七年】
庄公
问谷梁释夫人孙于齐其文义如何曰始人之也犹言始以人道治庄公也命犹名也犹曰若于道若于言天人皆以为然则是吾受是名也臣子大受命谨其所受命之名而已大抵齐鲁之儒多质实当时或传诵师説见理不明故其言多不伦礼记中亦然如云仁者右也义者左也道他不是不得
【万人杰録元年谷梁传】
问鲁桓公为齐襄公所杀其子庄公与桓公防而不复雠先儒谓春秋不讥是否曰他当初只是据事如此写在如何见他讥与不讥当桓公被杀之初便合与他理防使上有明天子下有贤方伯便合上告天子下告方伯兴复雠之师只縁周家衰弱无赴愬处庄公又无理防便自与之主婚以王姬嫁齐及到桓公时又自隔一重了况到此事体又别桓公率诸侯以尊周室庄公安得不去若是不去却不是叛齐乃是叛周曰使庄公当初自能举兵杀了襄公还可更赴桓公之防否曰他若是能杀襄公他却自防做霸主不用去随桓公若是如此便是这事结絶了
【陈文蔚録五年】
荆楚初书国后进称人称爵乃自是他初间不敢骤交于中国故从卑称后渐大故称爵
【叶贺孙録十年】
闵公
成风事季友与敬嬴事襄仲一般春秋何故褒季友如书季子来归是也人杰谓季子既归而闵公被弑庆父出奔季子不能讨贼是其意在于立僖公也先生曰纵失庆父之罪小而季子自有大恶今春秋不贬之而反褒之殆不可晓盖如髙子仲孙之徒只是旧史书之圣人因其文而不革所以书之者欲见当时事迹付诸后人之公议耳若谓季子为命大夫则叔婼尝受命服何为书名乎
【万人杰録元年】
春秋书季子来归恐只是因旧史之文书之如此寛看尚可若谓春秋谨严便没理防或只是鲁乱已甚后来季友立得僖公再整顿得个社禝起有此大功故取之与取管仲意同然季子罪恶与庆父一般春秋若褒之则此一经乃沦三纲斁九法之书尔当时公子牙无罪又用药毒杀了季子赐族此亦只是时君恩意如秦呼吕不韦作尚父耳正淳曰季子虽来归亦有放走庆父之罪曰放走庆父罪小它自身上罪大亦治庆父不得
【呉必大録元年】
【黄防録云春秋书季子来归不知夫子何故取季友恐只是如取管仲之意但以其后来有功社稷所以更不论其已前罪过正淳曰説者谓是国人喜季子之来望其讨庆父之罪故春秋因如此书之及后来不能治庆父则季子之可贬者亦可见矣曰季子之罪不在放走了庆父先已自有罪过了】
问季友之为人曰此人亦多可疑诸家多言季友来归为圣人美之之辞据某看此一句正是圣人着季氏所以专国为祸之基又成风闻季氏之繇乃事之左氏记此数句亦有説话成风没巴鼻事他则甚据某看此等人皆鲁国之贼耳又问子家子曰它却是忠于昭公只是也无计画不过只欲劝昭公且冺默含垢受辱因季氏之来请而归鲁耳昭公所以不归必是要逐季氏而后归也当时列国之大夫如晋之栾鲁之季氏郑之伯有之徒国国皆然二百四十二年真所谓五浊恶世不成世界孔子説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不知如何地做从何处做起某实晓不得或曰相鲁可见曰他合下只説得季桓子透桓子事事信之所以做得及后来被公敛处父一説破了桓子便不信之孔子遂做不得矣孟子説五年七年可为政于天下不知如何做孔子不甚説出来孟子自担负不浅不知怎生做也
【沈僴録元年】
季子来归如髙子来盟齐仲孙来之类当时鲁国内乱得一季子归国则国人皆有慰望之意故鲁史喜而书之夫子直书史家之辞其实季子无状观于成风事之可见一书季子来归而季氏得政权去公室之渐皆由此起矣问鲁君弑而书薨如何曰如晋史书赵盾弑君齐史书崔杼弑君鲁却不然盖恐是周公之垂法史书之旧章韩宣子所谓周礼在鲁者亦其一事也问诸侯书卒曰刘道原尝言之此固当书卒问鲁君书薨而诸侯书卒内大夫卒而略外大夫只是别内外之辞曰固是且如今金主死其国必来告哀史官必书金主之死若其国宰相大臣彼亦不告此亦必不书之也但书王猛又书王子猛皆不可晓所谓天子未除丧曰予小子生名之死亦名之此乃据春秋例以为之説耳
【万人杰録元年】
僖公
问齐侯侵蔡亦以私如何曰齐谋伐楚已在前本是伐楚特因以侵蔡耳非素谋也问国语左传皆是左氏编何故载齐桓公于国语而不载于左传曰不知二书作之先后温公言先作国语次作传又有一相识言先左传次国语国语较老如左传后看之似然【包扬録四年】
昔尝闻长上言齐桓公伐楚不责以僭王之罪者盖桓公每事持重不是一个率然不思后手者当时楚甚强大僭王已非一日桓公若以此问之只宜楚即服罪不然齐岂遽保其必胜楚哉及闻先生言及亦以为然
【李壮祖録四年左传】
齐桓公较正当只得一番出伐管仲亦不见出有事时只是遣人出整顿春秋每称齐人左传上全不曽载许多事却载之于国语及出孟子吕丈言左传不欲见桓公许多不美处要为桓公管仲全之孟子所载桓公亦自犯了故皆不载曰左氏有许多意思时却是春秋左氏亦不如此囘互只是有便载无便不载説得意思囘互如此岂不教壊了人晋文公诡谲如侵曹伐卫皆是当时出时不礼之私却只名谓治其从楚如书晋侯伐卫辞意可见又书楚人救卫如书救皆是美意中国之诸侯晋以私伐之乃反使楚人来救如晋侯侵曹晋侯伐卫楚人救卫其辞皆圣人笔削要来此处看义理今人作春秋义都只是论利害晋侯侵伐皆自出
【包扬録四年】
春秋书防王世子与齐桓公也
【辅广録五年】
晋里克事只以春秋所书未见其是非国语载骊姬隂托里克之妻其后里克守不定遂有中立之説他当时只难里克里克若不变太子可安由是观之里克之罪明矣后来杀奚齐卓子亦自快国人之意且与申生伸寃如春秋所书多有不可晓如里克等事只当时人已自不知孰是孰非况后世乎如蔡人杀陈佗都不曽有陈佗弑君踪迹防王世子却是桓公做得好
【叶贺孙録九年】
或问春秋书晋杀其大夫荀息是取他否曰茍息亦未见有可取者但始终一节死君之难亦可取耳后又书晋杀其大夫里克者不以弑君之罪讨之也然克之罪则在中立今左传中却不见其事国语中所载甚详
【辅广録十年】
问里克丕郑茍息三人当初晋献公欲废太子申生立奚齐荀息便谓君命立之臣安敢贰略不能谏君以义此大叚不是里克丕郑谓从君之义不从君之惑所见甚正只是后来却做不彻曰他倒了处便在那中立上天下无中立之事自家若排得他退便用排退他若奈何他不得便用自死今骊姬一许他中立他事便了便是他只要求生避祸正如隋髙祖簒周韦孝寛初甚不能平一见众人被杀便去降他反教他添做几件不好底事看史到此使人气闷或曰看茍息亦有不是处曰全然不是岂止有不是处只是办得一死亦是难事文蔚曰里克当献公在时不能极力理防及献公死后却杀奚齐此亦未是曰这般事便是难説献公在日与他説不聴又怎生奈何得他后来亦用理防只是不合杀了他
【陈文蔚録十年左传】
呉楚盟防不书王恐是呉楚当时虽自称王于其国至与诸侯盟防则未必称也
【李闲祖録二十一年】
诸侯灭国未尝书名卫侯燬灭邢説者以为灭同姓之故今经文只隔夏四月癸酉一句便书卫侯燬卒恐是因而传写之误亦未可知又曰鲁君书薨外诸侯书卒刘原父答温公书谓薨者臣子之词温公亦以为然以卒为贬词者恐亦非是
【万人杰録二十五年】
文公
春秋传毁庙之道改涂易檐言不是尽除只改其灰节易其屋檐而已
【黄义刚録二年谷梁传】
天子之庙复庙重檐檐音檐又曰毁庙之制改涂可也易檐可也
【董铢录二年谷梁传】
臧文仲废六关若以为不知利害而轻废则但可言不知所以言不仁者必有私意害民之事但古事既逺不可攷耳【有言臧文仲知征之为害而去之遂并无以识察奸伪故先生云然】
【李方子録字公晦邵武人戊申以后所闻先生五十九岁池録六卷中】
【二年左传】
僖公成风与东晋简文帝郑太后一也皆所以着妾母之义至本朝真宗既崩始以王后并配当时羣臣亦尝争之为其创见也后来遂以为常此礼于是乎紊矣
【万人杰録四年】
胡氏春秋文八年记公孙敖事云色出于性淫出于气其説原于上蔡此殊分得不是大凡出于人身上道理固皆是性色固性也然不能节之以礼制之以义便是恶故孟子于此只云君子不谓性也其语便自无病又曰李先生尝论公孙敖事只如京师不至而复便是大不恭鲁亦不再使人往便是罪如此解之于经文甚当盖经初无从已氏之説
【黄防録八年胡传】
【黄人録録云胡氏只贬他从已氏之过经文元不及此事】
宣公
遂以夫人姜氏至自齐恐是当时史官所书如此盖为如今鲁史不存无以知何者是旧文何者是圣人笔削怎见得圣人之意
【李闲祖録元年】
晋骊姬之乱诅无畜羣公子自是晋无公族而以卿为公室大夫这个便是六卿分晋之渐如骊姬谋逐羣公子欲立奚齐卓子尔后来遂以为例则疑六卿之隂谋也然亦不可晓
【沈僴録三年左传】
植因举楚人卒偏之两乃一百七十五人曰一广有百七十五人二广计三百五十楚分为左右广前后更番
【潘植録字立之癸丑所闻先生六十四岁饶录廿九卷中】
【十二年左传】
成公
先生问人杰记左传分谤事否人杰以韩献子将杀人郤献子驰救不及使遂以徇对先生曰近世士大夫多是如此只要徇人情如荀林父邲之役先縠违命而济乃谓与其専罪六人同之是何等见识当时为林父者只合按兵不动召先縠而诛之人杰曰若如此岂止全军虽进而救郑可也因问韩厥杀人事在郤克只得如此曰既欲驰救则杀之未得为是然这事却且莫管因云当时楚叔敖不欲战伍参争之若事有合争处须当力争不可荀防人情也
【万人杰録二年左传】
问民受天地之中以生中是气否曰中是理理便是仁义礼智曷常有形象来凡无形者谓之理若气则谓之生也清者是气浊者是形气是魂谓之精血是魄谓之质所谓精气为物湏是此两个相交感便能成物游魂为变所禀之气至此已尽魂升于天魄降于地阳者气也魂也归于天隂者质也魄也降于地谓之死也知生则便知死只是此理夫子告子路非是拒之是先后节次如此也因説鬼神者造化之迹且如起风做雨震雷闪电花生花结非有神而何自不察耳才见説鬼事便以为恠世间自有个道理如此不可谓无特非造化之正耳此得隂阳不正之气不须惊惑所以夫子不语恠以其明有此事特不语耳南轩説无便不是了
【周明作録字元兴建阳人壬子以后所闻先生六十三嵗饶録二十二卷中】
【十三年左传】
胡解晋弑其君州蒲一段意不分明似是为栾书出脱曽问胡逄伯逄曰厉公无道但当废之
【李闳祖録十八年胡传】
因问胡氏传栾书弑晋厉公事其意若许栾书之弑何也曰旧亦尝疑之后见文定之甥范伯达而问焉伯达曰文定之意盖以为栾书执国之政而厉公无道如此亦不得坐视为书之计厉公可废而不可杀也洽言传中全不见此意曰文定既以为当如此作传虽不可明言岂不可防示其意乎今累数百言而其意絶不可晓是亦拙于传经者也
【张洽録十八年胡传】
杨至之问晋悼公曰甚次第他才大段髙观当初人去周迎他时只十四嵗他説防句话便乖便有操有纵才归晋做得便别当时厉公恁地弄得狼当被人撺掇胡乱杀了晋室大段费力及悼公归来不知如何便被他做得恁地好恰如久雨积隂忽遇天晴光景便别赫然为之一新又问胜桓文否曰尽胜但桓文是白地做起来悼公是见成基址某尝谓晋悼公宇文周武帝周世宗三人之才一般都做得事都是一做便成及才成又便死了不知怎生地
【黄义刚録十八年左传】
襄公
杨至之问左传元者体之长等句是左氏引孔子语抑古有此语曰或是古已有此语孔子引他也未可知左传文云克己复礼仁也克己复礼四字亦是古已有此语
【陈淳録九年左传】
子上问郑伯以女乐赂晋悼公如何有歌钟二肆曰郑卫之音与先王之乐其器同止是其音异
【滕璘録十一年左传】
问左氏驹支之辨刘侍读以为无是事曰某亦疑之既曰言语衣服不与华同又却能赋青蝇何也又太子申生伐东山臯落氏撺掇申生之死乃数公也申生以闵二年十二月出师衣之偏衣佩之金玦数公议论如此献公更举事不得便有逆诈亿不信底意思左氏一部书都是这意思文章浮艶更无事实盖周衰时自有这一等迂濶人观国语之文可见周之衰也某尝读宣王欲籍千亩事便心烦及战国时人却尚事实观太史公史记可见公子成与赵武灵王争改服甘龙与卫鞅争变法其他如苏张之辩莫不皆然卫鞅之在魏其相公孙痤劝魏君用之不然湏杀之魏君不从则又与鞅明言之鞅以为不能用我焉能杀我及秦孝公下令鞅西入秦然观孝公下令数语如此气势乃是呑六国规模鞅之初见孝公説以帝道王道想见好笑其实乃是霸道鞅之如此所以坚孝公之心后来迂濶之説更不能入使当时无卫鞅必须别有人出来观孝公之意定是不用孟子史记所载事实左氏安得有此
【万人杰録十四年左传】
问季札观乐如何知得如此之审曰此是左氏妆防出来亦自难信如闻齐乐而曰国未可量然一再传而为田氏乌在其为未可量也此处皆是难信处【潘时举録二十九年左传】
问季札胡文定公言其辞国以生乱温公又言其明君臣之大分曰可以受可以无受
【不知何氏録二十九年胡传】
季札辞国不为尽是
【包扬録二十九年胡传】
昭公
或问子产相郑铸刑书作邱赋时人不以为然是他不达为国以礼底道理徒恃法制以为国故郑国日以衰削曰是他力量只到得这里观他与韩宣子争时似守得定及到伯有子哲之徒挠他时则度其可治者治之若治他不得便只含糊过亦縁当时列国世卿每国湏有两三族强大根株盘互势力相依倚卒动他不得不比如今大臣才被人论便可逐去故当时自有一般议论如韩献子分谤之説只是要大家含糊过不要见得我是你不是又如鲁以相忍为国意思都如此后来张文潜深取之故其所着虽连篇累牍不过只是这一意
【辅广録六年左传】
左传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杜预煞费力去解后王肃只解作刑罚之刑甚易晓便是杜预不及他李百药也有两处説皆作刑罚字説
【黄义刚録十二年左传】
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左传作形字解者胡説今家语作刑民注云伤也极分晓盖言伤民之力以为养而无餍足之心也又如礼记中説耆欲将至有开必先家语作有物将至其兆必先为是盖有字似耆字物字似欲字其字似有字兆字篆文似开字之门必误无疑今欲作有开解亦可但无意思尔王肃所引证也有好处后汉郑与王肃之学互相诋訾王肃固多非是然亦有考援得好处
【沈僴録十二年左传】
齐田氏之事晏平仲言惟礼可以己之不知他当时所谓礼如何可以已之想他必有一主张
【吕焘録字徳昭南康人己未所闻先生七十嵗饶録三十六卷三十七卷中】
春秋权臣得政者皆是厚施于民故晏子对景公之辞曰在礼家施不及国乃先王防闲之意
【万人杰録二十六年左传】
定公
或问申包胥如秦乞师哀公为之赋无衣不知是作此诗还只是歌此诗曰赋诗在他书无所见只是国语与左传説皆出左氏一手不知如何左传前面説许穆夫人赋载驰髙克赋清人皆是説作此诗到晋文公赋河水以后如赋鹿鸣四牡之类皆只是歌诵其诗不知如何因言左氏説多难信如晋范宣子责姜戎曰我诸戎贽币不通言语不同不与于会亦无瞢焉赋青蝇而退既説言语不同又却会恁地説又防诵诗此不可晓
【胡泳録字伯量南康人戊午所闻先生六十九嵗饶録三十四卷中】
【四年左传】
问夹谷之会孔子数语何以能却莱人之兵曰毕竟齐常常欺鲁鲁常常不能与之争却忽然被一个人来以礼问他他如何不动如蔺相如秦王击缶亦是秦常欺得赵过忽然被一个人恁地硬振他如何不动【吕焘録十年】
圣人隳三都亦是因季氏厌其强也正似唐末五代罗绍威其兵强于诸镇者以牙兵五千人也然此牙兵又不驯于其主罗甚恶之一日尽杀之其镇遂弱为邻镇所欺乃方大悔
【包扬録十二年】
哀公
春秋获麟某不敢指定是书成感麟亦不敢指定是感麟作大槩出非其时被人杀了是不祥
【陈淳録十四年】
穆公附
陈仲亨问晋三卿为诸侯司马胡氏之説孰正曰胡氏説也是如此但他也只从春秋中间説起这却不特如此盖自平王以来便恁地无理防了縁是如此日降一日到下稍自是没奈他何而今看春秋初时天王尚略略有战伐之属到后来都无事及到定哀之后更不敢説着他然其初只是诸侯出来抗衡到后来诸侯才不奈何便又被大夫出来做及大夫稍做得没奈何又被陪臣出来做这便似唐之藩镇様其初是节度抗衡后来牙将孔目官虞侯之属皆杀了节度使后出来做当时被他出来握天下之权恣意恁地做后更没奈他何这个自是其势必如此如夫子説礼乐征伐自天子出一段这个説得极分晓【黄义刚録六年后春秋七十八年实威烈王二十三年】
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九
<经部,五经总义类,朱子五经语类>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