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注疏●卷十三
●卷十三
牧人,掌牧六牲而阜蕃其物,以共祭祀之牲。(六牲谓牛、马、羊、豕、犬、鸡。郑司农云:“,纯也。”玄谓,体完具。
○蕃,音烦。,音全。)
[疏]“牧人”至“牲”
○释曰:云“掌牧六牲而阜蕃其物”者,阜,盛也。蕃,息也。物谓毛物。言使肥盛蕃息,各有毛物。谓五官各有牛人、羊人、犬人、豕人之等,择取纯毛物者以供牧人,牧人又供与充人,刍之三月以祭祀,故云“以共祭祀之牲”也。
○注“六牲”至“完具”
○释曰:案《尔雅》所释六畜,有马、牛、羊、豕、犬、鸡,故郑依而释之。案:膳夫供六牲,郑注云:“始养之曰畜,将用之曰牲。”则此云牲,亦据将用为言也。司农云“,纯也”,後郑不从者,《尚书》云牺,对牺不得为纯色,其纯,下文毛之者是也。故玄易之云“,体完贝”也。
凡阳祀,用も牲毛之;阴祀,用黝牲毛之;望祀,各以其方之色牲毛之。(も牲,赤色。毛之,取纯毛也。阴祀,祭地北郊及社稷也。望祀,五岳、四镇、四渎也。郑司农云:“阳祀,春夏也。黝读为幽。幽,黑也。”玄谓阳祀,祭天於南郊及宗庙。
○黝,於纠反,司农音幽。)
[疏]“凡阳”至“毛之”
○释曰:言“凡”,与下阳祀、阴祀、望祀等为目,故云凡以广之也。
○注“も牲”至“宗庙”
○释曰:も牲知是赤色者,见《明堂位》“周人も刚”,《檀弓》云“周人牲用も”,周尚赤而云用も,故知も是赤也。云“毛之,取纯毛也”者,对下文云“ζ是杂色”,则此经云毛之者,皆是取纯毛也。云“阴祀,祭地北郊及社稷也”,并“阳祀祭天於南郊及宗庙”者,但天神与宗庙为阳,地与社稷为阴。案《大宗伯》云“苍璧礼天,黄琮礼地”,谓圆丘方泽。下云“牲币各放其器之色”,则昊天与昆仑牲用苍用黄,四时迎五方天帝,又各依其方色,牲则非此も牲、黝牲。惟有郊天及宗庙、社稷一等,不见牲色,在此阳祀、阴祀之中可知。案《郊特牲》云“郊之祭也,大报天而主日,兆于南郊,就阳位也。牲用も”是南郊用も也。《檀弓》云“殷尚白,周尚赤”,是祭宗庙时赤也。据此而言,则祭天於南郊及宗庙用も也。《郊特牲》云“社祭土而主阴气也”,是社称阴。《孝经纬 钩命决》云:“祭地于北郊,就阴位。”彼对郊天就阳位,则是神州之神在北郊而称阴,以是知阴祀中有祭地于北郊及社稷也。不从先郑“阳祀春夏”者,周祭宗庙,四时同用も,夏至祭地方泽,牲用黄。春夏迎气,牲各随方之色,明不得同用も,故不从也。又知望祀是四望者,以其言望与四望义同,故知是四望五岳等也。云“黝读为幽,幽,黑也”者,以其幽是北方,故从幽为黑也。後郑先解阴祀,後释阳祀者,阳祀待先郑释讫,随後破之故也。
凡时祀之牲,必用物。(时祀,四时所常祀,谓山川以下至四方百物。)
[疏]“凡时”至“物”
○释曰:时祀言凡者,山川已下非一,故亦言凡以广之也。必用物者,对上方色是随其方色,下用ζ,ζ是杂色,则此物者,非方非杂。虽不得随方之色,要於一身之上其物色须纯,其体须完,不得杂也。假令东方或纯黄、纯黑,南方或纯白、纯青,皆得也。
○注“时祀”至“百物”
○释曰:如时祀是“山川以下至四方百物”者,案《司服》,山川群小祀,林泽四方百物在四望下。此上文云“天地四望”,此时祀又在四望下,又四方山川之等亦依四时而祀,故知时祀是山川至百物,郑唯据地之时祀。若天之时祀,日月已下亦在此时祀中也。
凡外祭毁事,用ζ可也。(外祭谓表貉及王行所过山川用事者。故书毁为<臬瓦>,ζ作龙。杜子春云:“<臬瓦>当为毁,龙当为ζ。ζ谓杂色不纯,毁谓副辜侯禳毁除殃咎之属。”
○ζ,亡江反。貉,莫霸反。<臬瓦>,丘例反。副,普逼反。辜,音孤。禳,如羊反。)
[疏]“凡外”至“可也”
○释曰:外祭毁事,其神非一,故云“凡”以广之也。
○注“外祭”至“之属”
○释曰:知外祭中有表貉者,据上文外神之中,已云天地至四方百物,依时而祭者已尽,此别言外祭则外祭,中唯有表貉之等。案《大司马》,田猎之时,立表而貉祭。《司几筵》亦云“貉用熊席”。又知外祭中有王行所过山川用事者,案《校人》云:“凡将事于四海山川,则饰黄驹。”《大祝》云:“大会同,过大山川则用事焉。”亦是非常外祭之事。若然,此云ζ,校人用黄驹者,从地色黄,亦据ζ中有黄色者用之,不必纯。注云“毁谓副辜侯禳毁除殃咎之属”者,此文承子春之下,不言“玄谓”,当是子春所解也。案《宗伯》云“[QRXQ]辜祭四方百物”,而引九门磔禳。又案《小祝职》云“将事侯禳”。皆是祷祈除殃咎非常之祭用ζ之类,故引以为证也。
凡祭祀,共其牺牲,以授充人系之。(牺牲,毛羽完具也。授充人者,当殊养之。周景王时,宾起见雄鸡自断其尾,曰:“鸡惮其为牺。”
○惮,特旦反。)
[疏]“凡祭”至“系之”
○释曰:牧人养牲,临祭前三月,授与充人系养之,故云“凡祭祀,共其牺牲,以授充人系之”。
○注“牺牲”至“为牺”
○释曰:云“牺牲毛羽完具也”者,云牺牲不云,则惟据纯毛者,而郑云完具者,祭祀之牲若直,未必纯牺,若牺则兼可知,故郑以完具释牺。云“授充人者,当殊养之”者,牧人之牲,未用祭者,总在一处不殊,今将以祭者,则殊别系养之。云“周景王时”者,此《春秋左氏传》昭二十二年,“王子朝、宾起有宠於景王,王与宾孟说之,欲立之”。又云:“宾孟郊,见雄鸡自断其尾,问之,侍者曰:自惮其牺也。遽归告王,且曰:‘鸡其惮为人用乎?人异於是。’”注:“牺者,以喻人之有纯德,实宜为君。”彼直云“自惮其牺”,不云“鸡”,郑以义增之耳。引之者,证牺是纯色之意也。
凡牲不系者,共奉之。(谓非时而祭祀者。)
[疏]注“谓非”至“祀者”
○释曰:云“不系”者,谓若上文凡外祭毁事用ζ可也,是非时而祭祀者也。
牛人,掌养国之公牛,以待国之政令。(公犹官也。)
[疏]“牛人”至“政令”
○释曰:云“掌养国之公牛,以待国之政令”者,政令,则诸侯所须牛及牧人之事,则供送之也。
○注“公犹官也”
○释曰:训公为官者,恐有公君之嫌,但王家之牛,若公廨之牛故须训公为官,是官牛也。
凡祭祀,共其享牛、求牛,以授职人而刍之。(郑司农云:“享牛,前祭一日之牛也。求牛,祷於鬼神,祈求福之牛也。”玄谓享,献也。献神之牛,谓所以祭者也。求,终也。终事之牛,谓所以绎者也。宗庙有绎者,孝子求神非一处。职读为枳,枳谓之弋,可以系牛。枳人者,谓牧人、充人与?刍,牲之刍。牛人择於公牛之中而以授养之。
○职,戚音特,或馀式反,刘之式反,注枳同。绎,音亦,徐音夕。弋,馀式反,刘馀则反。)
[疏]“凡祭”至“刍之”
○释曰:云“凡祭祀”者,祭祀非一,故亦言凡以广之。云“享牛”者,谓正祭之牛。云“求牛”者,谓绎祭之牛。云“以授职人而刍之”者,谓授充人系养者也。
○注“郑司”至“养之”
○释曰:先郑云“享牛,前祭一日之牛也”者,若以此为祭前一日夕牲时而言,仍是正祭牛,则不应以正祭而云前祭一日。若不据祭祀,以为齐时所食,齐则十日,不应惟止一日而已。其言无据,故後郑不从也。云“求牛,祷於鬼神、祈求福之牛也”者,案上文“凡牲不系者共奉之”,谓非时而祭则不系之,此经授职人系之,明非祷祈、非时祭者,故後郑亦不从也。“玄谓享,献也。献神之牛谓所以祭者也”者,以其宗伯祭宗庙六者皆云享,则享是正祭可知。破先郑为前祭一日之牛也。云“求,终也。终事之牛谓所以绎者也”者,今日正祭于庙,明日绎祭在门外之西室,故郑云“孝子求神非一处”,以解求中为绎祭之牛也。故《郊特牲》云“祭于礻方,尚曰求诸远者与。”是名绎祭为求也。云“职读为枳”者,凡官皆有职,直云职人,无所指斥,但职枳声相近,误为职,故读从枳。充人置枳,入地之时,枳枳然作声,故以声名其官也。云“枳谓之弋”者,《尔雅 释宫》文,郭注云:“也。”云“枳人者,谓牧人充人与”者,与,疑辞。疑之者,凡牲堪祭祀者,则牛人选入牧人。临祭之前,牧人乃授充人,充人乃系养之。今若即以枳人为充人,则隔牧人,故连牧人而言之。明先至牧人,乃至充人,经据後而言之耳。云“牛人择於公牛之中而以授养之”者,郑直言养之者,则养者之中,还兼有牧人、充人也。
凡宾客之事,共其牢礼积膳之牛。(牢礼,飧饔也。积,所以给宾客之用,若《司仪职》曰“主国五积”者也。膳,所以间礼宾客,若《掌客》云“殷膳太牢”。
○积,子赐反,注同。飧,音孙。)
[疏]“凡宾”至“之牛”
○释曰:言“凡宾客”者,谓五等诸侯来朝,兼有臣来聘,皆共牢礼积膳之牛也。
○注“牢礼”至“太牢”
○释曰:郑知牢礼飧饔者,此一经皆谓致与宾客者。下云飨食,是速宾之礼也。案《大行人》、《掌客》皆云:“上公飧五牢,饔饩九牢,五积。侯伯飧四牢,饔饩七牢,四积。子男飧三牢,饔饩五牢,三积。”积之多少,各视飧牢,其膳则五等诸侯皆大牢,故云牢礼飧饔也。云“积所以给宾客之用”者,谓行道之用,《遗人》所云者是也。又引《司徒职》曰“王国五积”者,据上公而言也。云“膳所以间礼宾客”者,谓宾客未去之间致礼也。又引《掌客》云“股膳大牢”,彼注云:“殷,中也,中间未去。”即是间礼宾客也。
飨食、宾射,共其膳羞之牛。(羞,进也。所进宾之膳。《燕礼》,小臣请执幂者与羞膳者,至献宾而膳宰设折俎。王之膳羞亦犹此。
○食,音嗣,下文同。幂,民狄反。折,之设反。)
[疏]“飨食”至“之牛”
○释曰:飨者,亨大牢以饮宾,献依命数。食者,亦亨大牢以食,食礼九举、七举、五举,亦依命数,无酒献酬耳。皆在於庙以速宾。射者,谓大射及与宾客射于朝。天子诸侯射,先行燕礼,皆有ゾ俎,故有牛也。云“共其膳羞之牛”者,谓献宾时宰夫所进俎是也。
○注“羞进”至“犹此”
○释曰:引《燕礼》“小臣请执幂者与羞膳者,至献宾而膳宰设折俎”者,案《燕礼》,立宾後,公卿大夫升就席,小臣阼阶下北面请执幂者,与羞膳者。注云:“执幂者,执瓦大之幂也。方圜无幂。羞膳者,羞於公,谓庶羞”云云。至主人献宾,“宾西阶上拜,筵前受爵,反位,主人宾右拜送爵。膳宰荐脯醢。宾升筵,膳宰设折俎”。此王与宾飨及宾射,设俎时节及设人无文,故云王之膳羞亦犹此也。若然,飨食有牛俎。至於射礼,天子诸侯皆先行燕礼,其牲犹得有牛者。但天子诸侯虽用燕礼,直取一献之礼,未旅而行射节。其用牲,则《左传》云“公当飨”。虽然,燕礼亦用牛,与飨同。若然,云膳羞则庶羞也。不言正俎之牛者,据庶羞而言,其实兼正俎矣。
军事,共其槁牛。(郑司农云:“槁师之牛。”
○槁,苦报反,注同。)
[疏]“军事共其槁牛”
○释曰:谓将帅在军枯槁之赐牛,谓之槁牛也。
○注“郑司”至“之牛”
○释曰:案《左氏传》僖公三十三年,秦师袭郑,郑商人弦高将市於周,遇之,以乘韦先牛,十二犒师。虽非已之军师,亦是犒师之牛,故引以为证也。
丧事,共其奠牛。(谓殷奠、遣奠也。丧所荐馈曰奠。
○遣,弃战反。)
[疏]注“谓殷奠遣奠也”
○释曰:丧中自未葬已前无尸,饮食直奠停置于神前,故谓之为奠。朝夕之奠,无尊卑,皆脯醢酒而已,无牲体。殷,大也。唯有小敛、大敛、朔月、月半、荐新、祖奠及遣奠时有牲体。大遣奠非直牛,亦有马牲耳,故郑云“谓殷奠遣奠也”。郑云“丧所荐馈曰奠”,以无尸故也。
凡会同、军旅、行役,共其兵军之牛与其牵,以载公任器。(牵,在辕外免牛也。人御之,居其前曰牵,居其旁曰。任犹用也。
○,薄浪反,注同。)
[疏]“凡会”至“任器”
○释曰:会同军旅兼言行役,谓王行巡守皆六军从也。云“共其兵车之牛”者,但兵车驾四马之外,别有两辕驾牛以载任器者,亦谓之为兵车,故云兵车之牛也。
○注“牵”至“用也”
○释曰:云“牵,在辕外免牛也”者,上云兵车之牛,据在辕内者;别言“与其牵”,故云在辕外免牛也。若然,辕外在前者曰牵,在旁者曰,故郑覆云“人御之,居其前曰牵,居其旁曰”。言人御之者,以其在辕外,将御为难,故特言人御之也。云“任犹用也”者,谓在军所须之器物皆是也。
凡祭祀,共其牛牲之互与其盆{},以待事。(郑司农云:“互谓衡之属。盆{}皆器名。盆所以盛血,{}受肉笼也。”玄谓互,若今屠家县肉格。
○互,刘音护,徐音牙。{},音,刘鲁讨反。盛,音成。县,音玄。)
[疏]注“郑司”至“肉格”
○释曰:先郑上文衡共为一物,後郑已不从。合以互与衡共一,弥不可。玄谓“互若今屠家县肉格”,其义可知。但祭祀杀讫,即有荐阎荐,孰何得更以肉县于互乎?然当是始杀解体未荐之时且县于互,待解讫乃荐之,故得有互以县肉也。故《诗》云“或剥或亨,或肆或将”。注云:“肆,陈也。”谓陈於互者也。
充人,掌系祭祀之牲。祀五帝,则系于牢,刍之三月。(牢,闲也。必有闲者,防禽兽触。养牛羊曰刍。三月,一时,节气成。)
[疏]“充人”至“三月”
○释曰:云“充人掌系祭祀之牲”者,但祭祀之牲,皆体具,故以言之也。云“祀五帝”者,上云掌系祭祀之牲,则总养天地宗庙之牲。下别言“祀五帝”,则略举五帝而已。其实昊天及地祗与四望、社稷之等外神,皆系之也。
○注“牢闲”至“气成”
○释曰:云“牢,闲也”者,校人养马谓之闲,此养牛羊谓之为牢。言闲,见其闲卫。言牢,是其牢固。所从言之异,其实一物也。云“必有闲者,防禽兽触”者,案《春秋》有郊牛之口伤,鼷鼠食其角,自外恐更有禽兽触,故郑总云焉。云“养牛羊曰刍”者,此经云系于牢刍之,惟据牛羊。若大豕则曰豢,又不系之矣。云“三月,一时,节气成”者,释必以三月之意。案宣三年《公羊》云“帝牲在于涤三月”。何休云:“涤,宫名,养帝牲三牢之处也。三牢者,各主一月,取三月一时,足以充天牲。”是其三月之义也。
享先王,亦如之。
[疏]“享先王亦如之”
○释曰:上经天地外神已别于上,故今以先王亦如之,亦系于牢,刍之三月也。
凡散祭祀之牲,系于国门,使养之。(散祭祀,谓司中、司命、山川之属。国门,谓城门司门之官。郑司农云:“使养之,使守门者养之。”
○散,素但反,注同。)
[疏]“凡散”至“养之
○释曰:云“散祭祀之牲”,直言“系于国门使养之”,不言三月,则或一旬之内而已,不必三月也。案楚昭王问于观射父曰:“刍豢牲则不必三月,其诸侯祭祀养牲几何?”对曰:“远不过三月,近不过浃日。”孔注云:“远,牛羊豕。近,犬鸡之属。”则诸侯祭祀养牲亦得三月及旬,则天子亦有浃日之义。若然,此散祭祀亦可浃日而已。
○注“散祭”至“养之”
○释曰:郑知“散祭祀谓司中司命山川之属”者,见上文阳祀、阴祀、望祀皆云“毛之”,社稷、四望已入毛之科内。下别云凡时祀用物,其中无社稷、四望,唯有天神司中、司命以上,地神山川以下。此散祭祀,则上时祀之神也。故知散祭祀是司中以下。言“之属”者,其中兼有林泽百物之等也。云“国门谓城门司门之官”者,司门总主王城十二门,皆别有下士及府史胥徒。今养牲者是十二门,而云司门之官者,总官首而言之,其实非司门自养,则先郑云使守门者养之是也。
展牲,则告;(郑司农云:“展,具也。具牲,若今时选牲也。充人主以牲告展牲者也。”玄谓展牲,若今夕牲也。《特牲 馈食之礼》曰:“宗人视牲告充,举兽尾告备。”近之。
○近,附近之近。)
[疏]注“郑司”至“近之”
○释曰:先郑以为选牲时,後郑不从者,若是选牲时,应在牧人,牧人选讫,始付充人。今既在系养之下,乃言“展牲则告”,明非初选牲,故不从。“玄谓展牲若今夕牲也”者,此举汉法以况之。又引《特牲礼》者,以其天子礼亡,故举以言焉。案彼宗人视牲告充,亦谓祭前之夕夕牲时。云“举兽尾”者,士用兔腊,言兽尾止谓兔也。言“近之”者,彼谓士礼,引证天子法,故云近之。
硕牲,则赞。(赞,助也。君牵牲入,将致之,助持之也。《春秋传》曰:“故奉牲以告曰:博硕肥盾。”)
[疏]“硕牲则赞”
○释曰:上经夕牲时,此经据正祭时。言“硕牲”者,谓君牵牲入庙,卿大夫赞币而从,皆云“博硕肥盾”。此充人既是养牲之官,当助持牛纟引而牵之。
○注“赞助”至“肥盾”
○释曰:郑知有君牵牲者,见《祭义》云:“君牵牲,穆答君,卿大夫序从。”天子亦当然。又引《春秋传》者,此《春秋左氏传》,楚武王侵随,随少师请追楚师,季梁止之,曰:“天方授楚,楚之羸,其诱我也。臣闻小之能敌大也,小道大淫。”又云:“今民馁而君逞欲,祝史矫举以祭,臣不知其可也。”公曰:“吾牲肥盾,粢盛丰备,何则不信?”对曰:“夫民,神之主也,是以圣王先成民而後致力於神。故奉牲以告曰‘博硕肥盾’,谓民力之普存也。”是其事也。
◎地官司徒下
载师,掌任土之法,以物地事、授地职,而待其政令。(任土者,任其力势所能生育,且以制贡赋也。物,物色之,以知其所宜之事,而授农牧衡虞,使职之。)
[疏]“载师”至“政令”
○释曰:此经与下经为目。言“任土之法”者,任谓任其力势所能生育,即下经云“廛里任国中之地”以下是也。云“以物地事”者,此文还於任其力势而物色之,知其种植所宜何种。云“授地职”者,既知地势所宜,而授有职事於地者。云“而待其政令”者,谓因其职事,使出赋贡,即下经“园廛二十而一”以下是。
○注“任土”至“职之”
○释曰:云“任土者,任其力势所能生育”者,力势、生育,即下文“物色”是也。云“且以制贡赋也”者,地势所能生育,本以字民,但百姓足君孰与不足,故因民九职以制贡,故云且以制贡赋也。但地之所出唯贡而已,口率出钱及军法乃名赋。郑并言赋者,以民有地贡,即有钱赋及军赋,故郑兼言赋也。且《禹贡》地贡亦名赋,故言“厥赋唯上上”之等也。云“物,物色之,以知其所宜之事”者,此言出於《孝经纬》。故《孝经纬 援神契》云:“五岳藏神,四渎含灵,五土出利,以给天下。黄白宜种禾,黑坟宜种麦,苍赤宜种菽,ㄜ泉宜种稻。”所宜处多,故郑云之属也。但《草人》所云物地者,据观形色布种所宜,故二处皆云物地也。云“而授农牧衡虞使职之”者,既物地知所宜,须有职事。案《大宰职》,九职皆主营地以出贡,山虞、泽虞、川衡、林衡亦主地以出税,故知授地职中有此农牧衡虞之等,但九职中略举农牧二者。案《小司徒职》云“分地域而辨其守,施其职”。彼守职文具,故彼郑注“守谓衡虞,职谓九职”。此经无守,惟有地职,故郑以地职中兼见衡虞之守也。
以廛里任国中之地,以场圃任园地,以宅田、士田、贾田任近郊之地,以官田、牛田、赏田、牧田任远郊之地,以公邑之田任甸地,以家邑之田任稍地,以小都之田任县地,以大都之田任地。(故书廛或作坛,郊或为蒿,稍或作削。郑司农云:“坛读为廛。廛,市中空地未有肆,城中空地未有宅者。民宅曰宅。宅田者,以备益多也。士田者,士大夫之子得而耕之田也。贾田者,吏为县官卖财与之田。官田者,公家之所耕田。牛田者,以养公家之牛。赏田者,赏赐之田。牧田者,牧六畜之田。”《司马法》曰:“王国百里为郊,二百里为州,三百里为野,四百里为县,五百里为都。”杜子春云:“蒿读为郊。五十里为近郊,百里为远郊。”玄谓廛里者,若今云邑里居矣。
廛,民居之区域也。里,居也。圃,树果之属,季秋於中为场。樊圃谓之园。宅田,致仕者之家所受田也。《士相见礼》曰:“宅者在邦则曰市井之臣,在野则曰草茅之臣。”士读为仕。仕者亦受田,所谓圭田也。《孟子》曰:“自卿以下必有圭田,圭田五十亩。”贾田,在市贾人其家所受田也。官田,庶人在官者其家所受田也。牛田、牧田,畜牧者,之家所受田也。公邑,谓六遂馀地,天子使大夫治之,自此以外皆然。二百里、三百里,其上大夫如州长;四百里、五百里,其下大夫如县正。是以或谓二百里为州,四百里为县云。遂人亦监焉。家邑,大夫之采地。小都,卿之采地。大都,公之采地,王子弟所食邑也。,五百里,王畿界也。皆言任者,地之形实不方平如图,受田邑者,远近不得尽如制,其所生育赋贡,取正於是耳。
以廛里任国中,而《遂人职》授民田,夫一廛,田百亩,是廛里不谓民之邑居在都城者与?凡王畿内方千里,积百同,九百万夫之地也。有山陵、林麓、川泽、沟渎、城郭、宫室、涂巷,三分去一,馀六百万夫。又以田不易、一易、再易上中下相通,定受田者三百万家也。远郊之内,地居四同,三十六万夫之地也。三分去一,其馀二十四万夫,六乡之民七万五千家,通不易、一易、再易,一家受二夫,则十五万夫之地,其馀九万夫。廛里也,场圃也,宅田也,士田也,贾田也,官田也,牛田也,赏田也,牧田也,九者亦通受一夫焉,则半农人也,定受田十二万家也。《食货志》云:“农民户一人已受田,其家众男为馀夫,亦以口受田如比。士工商家受田,五口乃当农夫一人。”
今馀夫在遂地之中,如此则士工商以事入在官,而馀夫以力出耕公邑。甸稍县都合居九十六同,八百六十四万夫之地。城郭宫室差少,涂巷又狭,於三分所去六而存一焉,以十八分之十三率之,则其馀六百二十四万夫之地,通上中下,六家而受十三夫,定受田二百八十八万家也。其在甸七万五千家为六遂,馀则公邑。
○廛,直连反。场,直良反。圃,布古反,又音布。贾,音古,注同。,居良反。吏为,于伪反。,力果反。州长,丁丈反,後皆同。监,古衔反。尽,津忍反。者与,音馀。麓,音鹿。涂,音徒。去,起吕反,下同。如比,徐方二反。率,音律,又音类。)
[疏]“以廛”至“地”
○释曰:此一经论任土之法。但天子畿内千里,中置国城,四面至各五百里,百里为一节,封授不同。今则从近向远,发国中为始也。但自远郊百里之内,置六乡七万五千家,自外馀地,有此廛里,以至牧田九等所任也。云“以公邑之田任甸地”者,郊外曰甸。甸在远郊之外,其中置六遂七万五千家,馀地既九等之人所受,以为公邑也。但自此以至畿,四处皆有公邑,故据此而言也。云“以家邑之田任稍地”者,谓天子大夫各受采地,二十五里在三百里之内也。云“以小都之田任县地”者,谓天子之卿各受五十里采地,在四百里县地之内也。云“以大都之田任地者,谓三公及亲王子母弟各受百里采地,在五百里地之中也。名三百里地为“稍”者,以大夫地少,稍稍给之,故云稍也。四百里为“县”者,以四百里采地之外地为公邑,主之者尊卑如县正,故《司马法》亦名四百里为县也。五百里为“”者,以外畔至五百里畿,故以言之。
○注“故书”至“公邑”
○释曰:云“故书廛或作坛”已下,先郑及子春等不从故书者,以其坛与蒿、削义无所取故也。郑司农云“廛,市中空地未有肆,城中空地未有宅”,後郑不从者,以其廛者廛绵於中,里又训为居,不得为空地。若空地,何因有二十而税乎?且司农又不释里之与廛义异,故後郑以为民居之区域,与《孟子》“五亩之宅”及《遂人》“夫一廛”一物解之也。司农云“民宅曰宅,宅田以备益多也”者,司农意,以宅本一夫受一区,恐後更有子弟,国中不容,故别受宅田於近郊,以备於後子弟益多,出往居之。後郑不从者,依《士相见礼》,致仕者有宅在国、宅在野二者,依彼称宅与此宅田文同,故不从先郑,依彼解之。司农云“士田者,士大夫之子得而耕之田也”,後郑不从者,以此士字言之,不得兼大夫。
又《礼记》,士之子不免农,大夫之子免农矣,不得为大夫子得而耕之田,故後郑破此士为仕。仕谓卿大夫以下,仕宦得田,依《孟子》圭田解之。司农云“贾田者,吏为县官卖财,与之田”後郑不从者,依《周礼》之内云“贾人”者,皆仕在官,府史之属,受禄於公家,何得复受田乎?故後郑以为贾人其家所受田也。司农云“官田者公家之所耕田”,後郑不从者,下云近郊十一,皆据此士官田之等;若官田是公家所耕,何得有税乎?故後郑以为府史之等仕在官,家人所受田也。司农云“牛田者以养公家之牛”,後郑不从者,若是养公家牛,何得下文有税?故後郑亦为牛人之家所受田也。司农云“赏田者,赏赐之田”,此即《夏官 司勋》云赏地,一也,故後郑从之。司农云“牧田者牧六畜之田”,司农意,此即牧人掌牧六牲者也。
後郑不从者,若是牧人牧六牲,则是公家放牧之地,何得下文有税乎?故後郑亦云牧人家人所受田也。司农引《司马法》已下者,证经远郊百里,四百里为县,五百里。即都,一也。无取於州与野之义,连引之耳。子春云“五十里为近郊”,後郑义亦然,故《书序》云“周公既没,命君陈分正东郊成周”。郑注云:“天子之国,五十里为近郊,今河南、洛阳,相去则然。”是近郊五十里之验也。子春又云“远郊百里”,此与《司马法》同,故後郑从之也。玄谓里,居也,案:《尔雅 释言》云“里,邑也”,今云里居者,但里居城邑之中,故《尔雅》云里邑,不谓训里为邑,故郑云里居也。云“圃树果之属”者,此谓田首之界,家有二亩半,以为井灶葱韭者,故得种树果之属。
云“季秋於中为场”者,《七月》诗云“九月筑场圃”是也。云“樊圃谓之园”者,《大宰》九职有园圃毓草木,并园言之,《诗》折柳樊圃,故云樊圃谓之园也。引《士相见》者,破先郑以为宅田为民宅之义也。云“士读为仕”者,後郑之意,单士恐不兼卿大夫,故破从仕宦之仕。云“所谓圭田也”者,所谓《王制》“夫圭田无征”,复是殷法,故圭田无税入天子法,故言无征。此是周法,故有近郊十一而税。引《孟子》者,证圭田卿大夫士皆有之义也。云“贾田”已下至“畜牧者之家所受田也”者,皆是不从司农之义。云“公邑谓六遂馀地”者,欲见六乡之内,有九等之田无公邑之意。云“天子使大夫治之”者,以其四等公邑非乡遂,又非采地,不见有主治之;以《司马法》云“二百里曰州,四百里曰县”言之,故知天子使大夫治之也。
云“自此以外皆然”者,以《大宰》九赋有邦甸家稍邦都之赋,非采地,是公邑可知。又三百里以外,其地既广,三等采地所受无多,故唯九十三国,明自外皆是馀地为公邑也。若然,是公邑之地有四处也。云“二百里三百里其大夫如州长,四百里五百里其大夫如县正”者,此约《司马法》“二百里曰州,四百里曰县”而言,则从二百里向外有四百里,二百里为一节。故二百里、三百里,大夫治之,尊卑如州长,中大夫也,四百里、五百里尊卑如县正,下大夫也。云“是以或谓二百里为州、四百里为县云”者,此还据《司马法》而言。无正文,约与彼同,故言“或”、又言“云”以疑之也。云“遂人亦监焉”者,案:《遂人》云“掌野”,郑云“郊外野”。大总言之,则自百里外置六遂为野,自百里外至五百里畿皆曰野,是以彼下又云“夫间有遂”云云,而言以达于畿。
但乡遂及公邑皆为沟洫法,是以遂人亦监焉。云“家邑,大夫之采地。小都,卿之采地。大都,公之采地”者,此经有家邑、小都、大都之文,《小司徒》有“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彼据税入天子而言,此总据采地大小而言。则家邑二十五里,小都五十里,大都百里,通治沟洫及浍而言也。云“王子弟所食邑也”者,王子弟者,据《春秋》之义,兄言弟者,皆王之同母弟。则母弟与王之庶子与公同,食百里,地在;稍疏者与卿同,食五十里,地在县;又疏者与大夫同,食二十五里,地在稍。故在下别言王子弟所食邑。云“皆言任者,地之形实不方平如图”者,上经注“任土者,任其力势所能生育”,彼并言土,故云任,言任其生育。此经皆单言任,故以任其曲直高下形实解之,言任,义得两含也。
云“受田邑者,远近不得尽如制”者,地既不可方平如图,明受田受邑者不得尽如制。制还是图也。云“其所生育赋贡,取正於是耳”者,此郑还释任义,非直任其形,实兼解任其生育贡赋取正也。是以上注云“任其生育,且以制贡赋也”。云“以廛里任国中,而《遂人职》受民田,夫一廛田百亩”,引之者,覆破司农谓廛为空地,故云“是廛里不谓民之邑居在都城者与”,言正是民之邑居在都城者,并解之也。云“凡王畿内方千里”者,据《大司徒》、《大司马》皆云王畿千里而言也。云“积百同”者,王畿千里,开方之,方千里为方百里者百,百里为一同,故云积百同。云“九百万夫之地也”者,一同百成,成九百夫,十成九千夫,百成九万夫,百同故九百万夫之地也。
云“有山陵、林麓、川泽、沟渎、城郭、宫室、涂巷,三分去一,馀六百万夫”者,案《大司徒》注:“积石曰山,大阜曰陵,注渎曰川,水锺曰泽。”《尔雅 释山》“山足曰麓”。此渎非四渎,其沟亦非田间广深四尺之沟,直是通水之沟渎也。城谓方十二里。郭谓郛郭。宫室谓城郭之内官民宫室。涂巷谓城内九经九纬及民间街巷之等。三分去一谓九百万夫之中三分去一,故云馀六百万夫也。案洛邑千里之中,山林之等多於平地,而郑以三分去一,据大较而言也。云“又以田不易、一易、再易、上中下相通”者,此相通三家受六夫之地也。云“定受田者三百万家也”者,亦据六百万夫相通而言也。云“远郊之内,地居四同,三十六万夫之地也”者,以其远郊百里内置六乡,四面相距二百里,二二而四,故四同。
每同有九万夫,四九三十六,故知三十六万夫之地。云“三分去一,其馀二十四万夫”者,前文总据畿内方千里三分去一,此更据四同之内山陵之等三分去一,故其馀二十四万夫也。云“六乡之民七万五千家”者,乡有万二千五百家,六乡故七万五千家。云“通不易、一易、再易、一家受二夫,则十五万夫之地”者,此亦相通而言也。云“其馀九万夫”者,据二十四万夫除十五万夫,故馀九万夫也。云“廛里已下”至“半农人也”,郑意九者未必各整万家,以大抵九者各为万家解之,据整数而言耳。云“亦通受一夫焉”者,其中亦有不易、一易、再易相通,而各受一夫焉。云“半农人也”者,农人相通各受二夫之地,此受一夫,故云半农人也。云“定受田十二万家也”者,此郑总计六乡七万五千家,此九者二夫为一夫,九万为四万五千,四万五千添七万五千,为十二万夫。
据实受地为定数,故云定也。云“《食货志》云:“农民户一人已受田,其家众男为馀夫,亦以口受田如此”,引之者,证六乡七万五千家,家以七夫为计,馀子弟多,三十壮有室,其合受地,亦与正夫同,故《遂人》云“夫一廛,田百亩,馀夫亦如之”。是其馀众男为馀夫,亦以口受田,如正夫之比类。若然,案《孟子》云:“圭田五十亩,馀夫二十五亩。”彼馀夫与正夫不同者,彼馀夫是年二十九已下,未有妻,受口田,故二十五亩;若三十有妻,则受夫田百亩。故郑注《内则》云“三十受田给征役”。《乡大夫》注亦云“有夫有妇乃成家”。何休亦云“一夫一妇,受井田百亩”。云“士工商家受田,五口乃当农夫一人”者,此谓士与工商之家,丈夫成人受田各受一夫,则上云半农人者是也;
其家内无丈夫,其馀家口不得如成人,故五口乃当农夫一人矣。云“今馀夫在遂地之中”者,谓百里内置六乡,以九等受地,皆以一夫为计,其地则尽;至於馀夫,无地可受,则六乡馀夫等,并出耕在遂地之中、百里之外。其六遂之馀夫,并亦在遂地之中受田矣,故总云“今馀夫在遂地之中也。云“如此则士工商以事入在官,而馀夫以力出耕公邑”者,案《食货志》:“士农工商四民有业。学以居位曰士,辟土殖曰农,作巧成器曰工,通财粥货曰商。圣王量能授事,四民陈力受职,故地无旷土。”又云“农民户一人已受田,其家众男为馀夫,亦以口受田如比”。又云“士工商家受田,五口乃当农夫一人。此谓平土可以为法”。又见《齐语》管子对桓公亦云:“昔者圣王处士以闲燕,处工就官府,处商就市井,处农就田野。”
皆云“少而习焉,其心安焉”。据此二文皆有四民,但民农已於上乡遂公邑受地,故此唯说士工商三者也。其身得禄免农,其子不免农,故《礼记》问士之子,长曰“能耕矣”,大夫已上之子则免农矣。故《礼运》云:“大夫有田以处其子孙。”然士既有禄,沾及子弟,故其家田亦五口乃当农夫一人也。其工商比农民为贱,故其家人亦五口乃当农夫一人。此工商则与上贾人别,彼贾人仕在官,若府史,但异名耳。此工商,有事时复为官所使,故云以事入在官。云“馀夫以力出耕公邑”者,还是五口之内有丈夫,非士工商之身,即曰馀夫。百里内既置六乡及九等,无地可居,故知亦出耕公邑也。云“甸稍县都合居九十六同,八百六十四万夫之地”者,经有任甸稍县都,远郊之内已入六乡与九等,故此特据甸地外至五百里。
但王畿千里,总计有百同,已取四同为百里内,故馀有九十六同。同有九万夫,百同则九百万夫。其中除四同三十六万夫,故馀为九十六同八百六十四万夫之地也。云“城郭宫室差少涂巷又狭”者,郑欲解於三分所去而存二之意。但百里之外虽有公邑采地,城郭宫室比百里之内为狭少耳。云“於三分所去,六而存一焉,以十八分之十三率之”者,但百里之内则三分所去,六不存一,今於此三分所去之中,六内而存取其一,则十八分之十三率之是也。言十八分之十三率之者,若不六而存一,则十八分之,三六十八,去一分有十二存。今於所去六中存取其一,以益十二,则所去者五,所存者十三,故云十八分之十三率之也。案:张逸问:“注十八分之十三率之,何谓?”郑答曰:“六乡之民,上地不易,家百亩,一易家二百亩,再易家三百亩,相通三夫六百亩。
六遂之民,上地家百亩,莱五十亩;中地家百亩,莱百亩;下地家百亩,莱二百亩。相通三夫而六百五十亩。以三分去一之法,当馀十二。遂地以有五十亩莱,於三分去一,乃得十三。”若据此而言,则於三分所去六而存一,唯据上地有莱五十亩而说,而郑云城郭宫室差少涂巷又狭者,但六而存一,指据六夫受十三夫地而言。今言城郭少、涂巷狭者,郑意远郊外上地有莱五十亩,故言於城郭少、涂巷狭中出此莱地焉。云“则其馀六百二十四万夫之地,通上中下,六家而受十三夫,定受田二百八十八万家也”者,三分所去六而存一之法,即於同上计之。先取九十同,更别借取九十同,添为百八十同,是十八分之十三率之,所得者百三十,所去者五十。向者借半,今於百三十中还半,馀有六十五同存,仍有六同未分。
於六同别借取十二同,添六为十八同,三分所去六而存一,则得十三同,所去者五同。向借十二同,是三分借二分,今还他二分,则十三同中取十二同,还他八同,得四同。一同者分为九万夫,还他六万夫,得三万夫。将此四同三万夫,添前六十五同,总为六十九同三万夫矣。一同九万夫,取六十同,六九五十四,为五百四十万夫。又有九同,同有九万夫,九九八十一,又为八十一万夫。通前三万夫为八十四万夫。又添五百四十万夫,总为六百二十四万夫之地,故云十八分之十三率之,则其馀六百二十四万夫也。云“上中下”者,上地家百亩、莱五十亩,中地家百亩、莱百亩,下地家百亩、莱二百亩。云“六家而受十三夫”者,以上地有莱五十亩,故三夫受六夫半,六夫受十三夫矣。
云“定受田者,二百八十八万家也”者,以六家受十三夫,则六十万家受百三十万夫,百二十万家受二百六十万夫之地。又倍之,二百四十万家受五百二十万夫之地。馀有四十八万家,於上借十二万家为六十万家,是五分借一,整数计之,则六十万家受百三十万夫之地。向五分借一,今还五分除一,六十除十二,馀有四十八万家在。地亦五分除一,百三十除二十六万夫,馀有一百四万夫地在。将此四十八万家添前二百四十万,为二百八十八万家。又将此一百四万夫地添前五百二十万夫,总为六百二十四万夫矣。云“其在甸七万五千家为六遂,馀则公邑”者,郑总计畿内远郊之外讫,别更计二百里之中者,以三百里已外封三等采地,采地多少不定,不可计;其六遂与六乡相对,故特计之,以其六遂家数与六乡相似。
但六乡之内馀地有九等所居,六遂馀地无九等,故以馀地为公邑也。但邦畿千里,唯民所止,若东都地中言之,东面虽有平地,至於三面,山林杂有。今郑所计,虽三分去,岂有二分平土乎?且六乡之民虽可以数计之,其九等之地,岂各万夫为定乎?但郑欲以开悟後人,聊以整数为法耳。
凡任地,国宅无征,园廛二十而一,近郊十一,远郊二十而三,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唯其漆林之征二十而五。(征,税也。言征者,以共国政也。郑司农云:“任地,谓任土地以起税赋也。国宅,城中宅也。无征,无税也。”故书“漆林”为“{木氽}林”,杜子春云:“当为{木氽}林。”玄谓国宅,凡官所有宫室,吏所治者也。周税轻近而重远,近者多役也。园廛亦轻之者,廛无,园少利也。古之宅必树,而埸有瓜。
○{木氽},本又作漆,音七。)
[疏]“凡任地”至“十而五”
○释曰:上经言任地所在,此经言出税多少不同之事。云“国宅无征”者,征,税也。谓城内官府治处无税也。云“园廛二十而一”者,园即上经“场圃任园地”,廛即上经“廛里任国中之地”。并言之者,以其出税同故也。云“近郊十一”者,即上经宅田、士田、贾田任在近郊者,同十一而税也。云“远郊二十而三”,即上经官田、牛田、赏田、牧田任远郊之地,同二十而税三也。云“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者,即上经公邑之田任甸地已下,至任地,四处皆无过十而税二。但此四处出税不同。据上文直言公邑之田任甸地,则甸地之中兼有六遂矣。其稍县都,上文惟言家邑、小都、大都三等采地为井田助法,不见公邑,则三者之中皆有公邑,故上注云“自此已外皆然”。若然,则此云十二者,除三等采地而言,以其乡遂公邑皆为夏之贡法故也。云“漆林之征二十而五”者,上之三等为轻近重远法。此漆林之税特重,以其漆林,自然所生,非人力所作故也。
○注“征税”至“有瓜”
○释曰:司农云“国宅,城中宅也,无征,无税也”者,先郑意,廛既为空地,非民宅,则此国宅城中宅谓民宅也。後郑不从者,後郑意,以廛里既为民宅,则此国宅非民宅,是以为官府治事处解之。“玄谓国宅,凡官所有宫室,吏所治者也”者,吏即卿大夫等,则《匠人》云“外有九室,九卿治之”是也,故无征也。云“周税轻近而重远,近者多役也”者,以其城内及城外近城者,给公吏使役多,於税上轻而优之;远城者役少,故於税上重而苦之,故不任十一而税。唯近郊之内当十一耳。云“园廛亦轻之者,廛无、园少利也”者,以其廛则五亩之宅在国中,则《孟子》云“五亩之宅,树之以桑麻”,是廛无也。园少利者,此园则百亩田畔,家各二亩半,以为井灶,种韭及瓜,是园少利,故亦轻之。云“古之宅必树”者,即《孟子》桑麻是也。云“埸有瓜”者,是《信南山》诗云“中田有庐,埸有瓜”。郑云:“中田,田中。作庐以便其事。於其畔种瓜,瓜成又入其税,天子剥削淹渍以为菹,献之皇祖。”是其园廛皆有税之事也。《异义》第五《田税》:“今《春秋公羊》说,十一而税,过於十一,大桀小桀;减於十一,大貉小貉。十一税,天子之正,十一行而颂声作。故《周礼》国中园廛之赋,二十而税一,近郊十而税一,远郊二十而税三。有军旅之岁,一井九夫百亩之赋,出禾二百四十斛,刍秉二百四十六,釜米十六斗。案公羊十一税,远近无差。汉制收租田有上中下,与《周礼》同义。”“玄之闻也,《周礼》制税法,轻近而重远者,为民城道沟渠之役,近者劳远者逸故也。其授民田,家所养者多,与之美田;所养者少,则与之薄田。其调均之而是,故可以为常法。汉无授田之法,富者贵美且多,贫者贱薄且少,美薄之收不通相倍蓰,从而上中下也与《周礼》同义,未之思也。又《周礼》六篇,无云军旅之岁,一井九夫百亩之税,出禾刍秉釜米之事,何以得此言乎?”若然,《周礼》税法据王畿,《公羊》税法据诸侯邦国。诸侯邦国无远近之差者,以其国地狭少,役赋事暇,故无远近之差也。
凡宅不毛者,有里布;凡田不耕者,出屋粟;凡民无职事者,出夫家之征。(郑司农云:“宅不毛者,谓不树桑麻也。里布者,布参印书,广二寸,长二尺。以为币,贸易物。《诗》云‘抱布贸丝’,抱此布也。或曰:布,泉也。《春秋传》曰:‘买之百两一布。’又《廛人职》:‘掌敛市之次布、亻布、质布、罚布、廛布。’《孟子》曰:‘廛无夫里之布,则天下之民皆说而原为其民矣。’故曰宅不毛者有里布,民无职事出夫家之征。欲令宅树桑麻,民就四业,则无税赋以劝之也。故《孟子》曰:‘五亩之宅,树之以桑,则五十者可以衣帛。’不知言布参印书者何?见旧时说也。”玄谓宅不毛者,罚以一里二十五家之泉,空田者罚以三家之税粟,以共吉凶二服及丧器也。民虽有间无职事者,犹出夫税、家税也。夫税者,百亩之税。家税者,出士徒车辇,给繇役。
○亻,刘音谗,徐才鉴反。皆说,音悦。令,力呈反。以衣,於既反,下同。间,音闲。)
[疏]“凡宅”至“之征”
○释曰:以草木为地毛。民有五亩之宅,庐舍之外不树桑麻之毛者,罚以二十五家之税。布谓口率出泉。汉法口百二十也。云“凡田不耕者出屋粟”者,夫三为屋。民有百亩之田,不耕垦种作者,罚以三家之税粟。云“凡民无职事者出夫家之征”者,此则《大宰》“间民无常职,转移执事”之人,虽不事当家田宅,无可赋税,仍使出夫税、家税之征,以劝之使乐业也。
○注“郑司”至“繇役”
○释曰:先郑云“不毛者谓不树桑麻”,据《孟子》为说也。云“里布”至“抱此布”,此说非,故先郑自破之也。云“或曰布泉”以下至“廛布”,此说合义也。云《春秋传》曰“买之百两一布”,此昭公二十六年《左氏传》文。案彼文,齐侯以师欲纳昭公,申丰从女贾,以币锦二端以齐师,谓子犹之人高:“能货子犹,为高氏後。”高以锦示子犹,子犹欲之。曰:“鲁人买之,百两一布。”杜注云:“言鲁人买此甚多,布陈之,以百两为数。”杜以为布为陈,不为布泉。此先郑以彼布与此布及外府邦布皆为泉,与杜义异也。云“《廛人职》掌敛市之次布”已下,彼注先郑云“次布,列肆之税布”。总布,後郑云“总读谓如租之。布谓守斗斛铨衡之布。质布,谓质人所罚犯质剂者之布。罚布者,谓犯市令者之泉。廛布者,货贿诸物邸舍之税”。彼诸布皆是泉,故引以为证也。引《孟子》“廛无夫里之布”,亦谓口率出泉。宅不毛,无一里之罚布,天下民愿为之民矣。云“欲令民就四业,则无税赋以劝之”者,案《闾师》,四业,畜也、耕也、树也、蚕也。或说以四时之业也。“玄谓宅不毛者,罚以一里二十五家之泉”者,此就足司农之义。“空田者,罚以三家之税粟”者,以夫三为屋,以三夫解屋也。云“以共吉凶二服及丧器也”者,案《乡师职》云:“比共吉凶二服,闾共祭器,族共丧器,党其射器,州共宾器。”但射器、宾器等为国行礼,故出官物为之。惟吉凶二服及丧器是民自共用,不可出官物,故比族主集此罚物为之。故郑唯据此二事而言也。云“夫税者,百亩之税”,知者,以家税为士徒,故知是一夫之田所税粟也。云“家税者,出士徒车辇给繇役”,知者,案《县师》云:“若将有军旅、会同,作其众庶及马牛车辇”,故知家税是士徒车辇也。赵商问:“《载师职》凡宅不毛乃罚以一里布,田不耕者罚屋粟。商以田不耕其罪莫重,宅不毛其罚当轻。宅不毛乃罚以二十五家之布,田不耕则罚之三家之税粟。未达罚之云为之旨,轻重之差。”郑答:“此法各当罚其事於当其有故,何以假他轻重乎。”
以时徵其赋。
[疏]“以时徵其赋”
○释曰:闾师徵敛六乡之赋贡,遂师、旅师敛六遂已外之赋贡,自有常官。但徵敛事重,以载师既掌畿内地事,因亦徵其赋,相左右也。案下《闾师》注“赋谓九赋及九贡”,则此赋贡含有也。至於里布、屋粟及间民夫家之征,亦可敛之。
闾师,掌国中及四郊之人民、六畜之数,以任其力,以待其政令,以时徵其赋。(国中及四郊,是所主数六乡之中,自廛里至远郊也。掌六畜数者,农事之本也。赋谓九赋及九贡。)
[疏]“闾师”至“其赋”
○释曰:闾师徵敛百里内之赋贡,故云“掌国中及四郊之人民及六畜之数”。以其人民是出赋之数,其六畜是营作之本,故须知数也。云“以任其力”者,谓以人民六畜任使其力也。云“以待其政令”者,政令谓赋役皆是也。“以时徵其赋”者,赋贡所徵,当顺其四时,故云以时也。
○注“国中”至“九贡”
○释曰:云“国中及四郊是所主数”者,以其六乡之民居在国中及四郊,其政教自有乡大夫以下施之。今闾师主徵敛,直知其人数而已,故云是主数也。云“六乡之中自廛里至远郊也”者,此郑重解国中及四郊之义。据上言廛里至任远郊之地,其中含有六乡七万五千家,故郑指六乡而言也。云“掌六畜数者,农事之本也”者,六畜谓马牛羊豕犬鸡,则唯牛可为农事,而郑玄云农事之本者,羊马犬鸡虽不用为农事,皆是人之相资藉以为用,故总入农事之中。是以闾师主徵敛,亦总知其数也。云“赋谓九赋”者,案下又陈贡,故知赋中兼有贡。经直言赋者,以赋为主耳。赋谓口率出泉。若然,案《大宰》九赋从邦中以至币馀为九等,此国中及四郊於九赋之中惟有二赋,而言九赋者,亦大总而言也。其九贡又与《大宰》别,彼九贡者与《小行人》“春入贡”为一,谓诸侯之九贡,即《大宰》九职之贡与下文贡九之等是一也。
凡任民:任农以耕事,贡九;任圃以树事,贡草木;任工以饬材事,贡器物;任商以市事,贡货贿;任牧以畜事,贡鸟兽;任嫔以女事,贡布帛;任衡以山事,贡其物;任虞以泽事,贡其物。(贡草木,谓葵韭果之属。
○饬,音敕。以畜,许又反,下同。)
[疏]“凡任”至“其物”
○释曰:案大宰“以九职任万民”,谓任使万民,各有职事,有职事必有功,有功即有贡,故此论贡之法也。言“凡任民”,谓任使万民使出贡,与下为目。云“任农以耕事,贡九”者,案《大宰职》云“一曰三农,生九”,故此还使贡九。九之数,《大宰》已注讫。云“任圃以树事,贡草木”者,《大宰》云“二曰园圃,毓草木”,故还使贡草木,谓菜蔬果之属。云“任工以饬材事,贡器物”者,《大宰》云“五曰百工,饬化八材”,故八材饬治以为器物,故此还使贡之也。云“任商以市事,贡货贿”者,《大宰》云“六曰商贾,阜通货贿”,故还使贡货贿也。云“任牧以畜事,贡鸟兽”者,《大宰》云“四曰薮牧,养蕃鸟兽”,故还使贡鸟兽也。云“任嫔以女事,贡布帛”者,《大宰》云“七曰嫔妇,化治丝”,故还使贡布帛。女即彼嫔妇也。云“任衡以山事,贡其物”者,《大宰》云“三曰虞衡,作山泽之材”,材即物也,以其山泽所出物多,故云物,若《禹贡》云“海物”然也。《序官》山泽称虞,川林称衡,此文云任衡以山事,山不称虞者,欲见山中可以兼川林,亦贡物,故互见为义也。此文次第与《大宰》不同者,彼依事大小为次。此不依彼为次者,欲见事无常故也。且彼有九职,仍并山泽为一。此文分山泽为二,唯有八者。任九职有臣妾及间民,此无者,以周公设经任之,则有臣妾,使得自生,若贡税则无,以其聚敛疏材,无可税故也。其间民,《载师》已见出夫家之征,故於此不言之矣。其分山泽为二者,以山泽山贡不同,故分为二以充八,通间民为九耳。
○注“贡草”至“之属”
○释曰:案《大宰》注“疏材,百草根实”,与此注不同者,但百草根实即葵韭果,百草中可以兼木矣。
凡无职者出夫布。(独言无职者,掌其九赋。)
[疏]“凡无”至“夫布”
○释曰:无职非一,故言“凡”。此无职,即《大宰》“间民无常职,转移执事”者也。转移执事,即是有职,而言无职者,为有职者执事,当家廛地不事,即无职也。云“出夫布”者,亦使出一夫口税之泉也。
○注“独言”至“九职”
○释曰:云“独言无职者,掌其九赋”者,上皆论贡不言赋,惟此无职之人言夫布,夫布即赋也。以其掌九赋者,上虽直云贡,九赋亦掌之,故云掌其九赋。案刘琰问:“《载师职》云:‘凡民无职事者,出夫家之征。’《闾师职》云:‘凡无职者出夫布。’夫家之征与夫布,其异如何?”郑答云:“夫家之征者,田税,如今租矣。夫布者,如今敛,在凡赋中者也。”以此言之,若今租即夫征,不得兼言家。郑连言家,挟句耳。刘琰又问:“《闾师职》云‘凡任民,任农以耕事,贡九’,下至任虞,凡八贡,不道九赋。下言‘凡无职者出夫布’,注云‘独言无职者,掌其九赋’。若此者,岂上八贡者复出八赋,与无职所出夫布,凡为九?将自布赋不同,重计八贡?未之能审也。”郑答曰:“读《天官 冢宰职》则审矣。无职在九赋中。今此不言其馀,独言此者,此官掌敛赋,嫌无职者不审出,故言耳。”郑云读《天官 冢宰》则审者,案《冢宰职》,九职九赋别。九赋,自邦中以至邦都六也。加以关市、山泽及币馀为九。九职不言服数,或一服之中而有职,安得八赋依八贡出之乎。言审矣者,审八赋不依九职为九可知,故云审矣。若然,无职在赋中,其句下读为义,不连於上也。欲明无职之人,非直在九职中,亦在九赋中,故云无职在九赋中也。
凡庶民,不畜者祭无牲,不耕者祭无盛,不树者无椁,不蚕者不帛,不绩者不衰。(掌罚其家事也。盛,黍稷也。椁,周棺也。不帛,不得衣帛也。不衰,丧不得衣衰也。皆所以耻不勉。
○衰,七回反,下同。)
[疏]“凡庶”至“不衰”
○释曰:云“庶人不畜者祭无牲”者,案《孟子》云“庶人五母鸡,二母彘,无失其时”,是以不畜者当罚之,故死後祭无牲也。庶人用牲之法,若《王制》云“韭以卵,麦以鱼,黍以豚,稻以雁”。注云“庶人无常牲,取以新物相宜而已”是也。云“不耕者祭无盛”者,黍稷曰盛。耕者所以殖黍稷,今惰农自安,不殖黍稷,故死後祭之无盛也。云“不树者无椁”者,庶人五亩之宅,树以桑麻。今宅不毛,非直罚以里布,死後又无五寸之椁也。云“不蚕者不帛”者,蚕则得帛。《孟子》云“五十可以衣帛”。以不蚕,故身不得衣帛。云“不绩者不衰”者,缉绩者得布,其衰裳以布为之。其妇人不绩其麻者,死则不为之著衰裳,以罚之也。
县师,掌邦国、都鄙、稍甸、郊里之地域,而辨其夫家、人民、田莱之数,及其六畜、车辇之稽。三年大比,则以考群吏,而以诏废置。(郊里,郊所居也。自邦国以及四郊之内,是所主数周天下也。莱,休不耕者。郊内谓之易,郊外谓之莱,善言近。
○比,毗志反,後放此。)
[疏]“县师”至“废置”
○释曰:云掌邦国,据畿外诸侯言。都鄙,据畿内五百里、四百里大都小都言。稍,据三百里家邑言。甸,据二百里六遂言。郊里,据从远郊至国中六乡之民也,从外向内而说之。言“地域”者,从邦国至六乡,各有地域广狭。云“而辨其夫家人民田莱之数”者,夫家犹言男女,人民谓奴婢,田莱见田及荒不耕者之莱。其数皆知,故云之数也。云“及其六畜车辇之稽”者,六畜,马牛羊豕犬鸡。车,所以驾马,辇,人挽行之。稽,计也。谓所计之数皆知之。云“三年大比,则以考群吏而以诏废置”者,古者亦三年一大案比户口,则考校主民之群吏,校其功过,以诏告在上。有功者置之以进爵位,有过者废退之。
○注“郊里”至“言近”
○释曰:云“郊里,郊所居也”者,谓六乡之民,布在国中,外至远郊,故有居在郊者也。案《遗人》云“乡里之委积”,又云“郊里之委积”。彼云乡里据国中,云郊里据在郊,与此同也。必知乡民有居在郊者,见《比长》云:“徙于国中及郊,则从而授之。若徙于他,则为之旌节而行之。”国中及郊不云他,明郊与国中同是乡民也。云“自邦国以及四郊之内是所主数”者,其义若《闾师》耳。云“周天下也”者,邦国则六服,四郊则兼国中,故云周遍天下也。云“莱,休不耕”者,《诗》云“田卒莱”,注云:“下者污,高者莱。”是莱谓草莱之地,若上地莱五十亩之类也。云“郊内谓之易,郊外谓之莱,善言近”者,郊外言莱,即此经田莱,据郊而言,《遂人》亦云莱五十亩百亩之类,是莱为草莱秽污之称也。郊内谓之易,无文。案《大司徒》云“凡造都鄙,制其地域”,云上地不易、中地一易、下地再易,司徒主六乡,则六乡之地从易可知。不言莱直言易者,善言近也。
若将有军旅、会同、田役之戒,则受法于司马,以作其众庶及马牛、车辇,会其车人之卒伍,使皆备旗鼓、兵器,以帅而至。(受法於司马者,知所当徵众寡。
○卒,子忽反。)
[疏]“若将”至“而至”
○释曰:云“若将有军旅”者,言若,谓若有若无,不定之辞。将有谓事未至。军旅谓征伐。会同谓时见、殷见。田役谓四时田猎。之戒者,谓有此数事,则豫戒令之。云“受法于司马”者,司马主将事,故先於司马处受出军多少及法式也。云“以作其众庶”者,谓於司马处得法,乃作起其庶众已下。云“会其车人之卒伍”者,谓会合车人。人则百人为卒,五人为伍,车亦有卒伍。云“使皆备旗鼓兵器”者,旗谓若《司马》云“秋辨旗物,王载大常”已下,鼓谓《司马》云“春辨鼓铎,王执路鼓”已下,兵器谓弓矢、殳矛、戈戟也。“以帅而至”者,《乡师》云“以旗致万民”,此云而至者,谓帅而至乡师也。
凡造都邑,量其地,辨其物,而制其域。(物谓地所有也。名山大泽不以封。
○量,音良。)
[疏]“凡造”至“其域”
○释曰:言造都,谓大都小都,邑谓家邑也。云“量其地”者,家邑二十五里,大都百里,小都五十里也。云“辨其物”者,三等之地所有不同。云“制其域”者,域即疆域大小是也。
○注“物谓”至“以封”
○释曰:云“物谓地所有也”者,若地物无所有,不得耕垦若山泽者,不授之,故引《王制》云“名山大泽不以封”也。
以岁时徵野之赋贡。(野谓甸、稍、县、都也。所徵赋贡与闾师同。)
[疏]“以岁”至“赋贡”
○释曰:以郊内赋贡,闾师徵敛。郊外曰野,所有赋贡,县师徵之,遂师、旅师敛之,故云徵野之赋贡。
○注“野谓”至“师同”
○释曰:知野含有甸稍县都者,以其县师并掌天下,既邦国与畿内不同,明野中唯含有此四者也。云“所徵赋贡与闾师同”者,但闾师徵六乡赋贡并敛之,此县师所徵四处赋贡与闾师同。若敛野之赋贡,是遂师、旅师也。故直云徵之同,明敛则异也。
遗人,掌邦之委积,以待施惠。乡里之委积,以恤民之艰厄;门关之委积,以养老孤;郊里之委积,以待宾客;野鄙之委积,以待羁旅;县都之委积,以待凶荒。(委积者,廪人、仓人计九之数足国用,以其馀共之,所谓馀法用也。职内邦之移用,亦如此也,皆以馀财共之。少曰委,多曰积。乡里,乡所居也。艰厄犹困乏也。门关以养老孤,人所出入,易以取饩廪也。羁旅,过行寄止者。待凶荒,谓邦国所当通给者也。故书“艰厄”作“扌堇厄”,“羁”作“寄”。杜子春云:“扌堇厄当为艰厄,寄当为羁”。
○遗,唯季反,刘音遂。施惠,式豉反,後“施惠”皆同。廪,良甚反。易,以鼓反。扌堇,音艰,又音谨。)
[疏]“遗人”至“凶荒”
○释曰:此官主施惠,故掌邦之委积,以待施惠。此与下为总目也。云“乡里之委积,以恤民之艰厄”者,此下数者,皆谓当年所税多少,总送帐於上。在上商量计一年足国用外,则随便留之,以为恤民之艰厄之等也。艰厄谓年不熟。民有困乏,则振恤之。云“门关之委积以养老孤”者,门谓十二国门,关谓十二关门,出入皆有税。所税得者,亦送帐多少,足国用之外,留之以养老孤。故《司门》云“以其财养死政之老与其孤”。注云:“财所谓门关之委积也。”是其所留之财也。云“郊里之委积,以待宾客”者,里,居也。郊民所居,即六乡之民所居郊者。其委积留之以待宾客者,其宾客至郊,与主国使者交接,因即与之廪饩,便欲以待宾客也。云“野鄙之委积,以待羁旅”者,上既言郊里据远郊,则此野鄙据六遂。在郊外曰野,六遂中有五百家鄙,故以鄙表六遂耳。则野鄙中可以兼得公邑在甸地者也。旅,客也。谓客有羁絷在此未得去者,则於此惠之。但羁旅处处皆有,独於此见惠者,但甸地在二百里中,於外内有羁旅皆得取之,故独见於此也。云“县都之委积以待凶荒”者,县谓四百里,都谓五百里。不见稍三百里,则县都中可以兼之。凶荒谓年不熟,则《曲礼》云“岁凶年不登”是也。特於此三处见凶荒,其凶荒则畿内畿外皆有。若畿外凶荒则入向畿内取之,畿内凶荒则向畿外取之。是以郑君通给解之,故於近畿三百里之外言待凶荒之事也。
○注“委积”至“为羁”
○释曰:仓人主藏,廪人主藏米。“自计九之数”至“馀法用”,皆约《仓人》文。案:《仓人》云:“辨九之物,以待邦用。若不熟,则止馀法用,有馀则藏之,以待凶而颁之。”注:“止犹杀。馀法用,谓道路之委积,所以丰优宾客之属。”又案《廪人》云:“掌九之数,以待国之分颁。”谓若委人之职,诸委积以稍聚待宾客,以甸聚待羁旅,是《廪人》亦云委积。若然,不足止馀法用,则此乡里已下皆无入委积之事,故云止馀法用也。虽无新物以入委积,其旧委积所藏者,则给艰厄老孤之等,故《仓人》云“藏之以待凶而颁之”。《掌客》云“凶荒则杀礼”者,谓除道路委积之外也。云“《职内》邦之移用亦如此也”者,《职内》所云,亦谓本司所用有馀,乃移於他处,故云亦如此也。云“少曰委、多曰积”者,据此文三十里言委,五十里言积,相对而言。若散文,则多亦曰委,《委人》所云“薪蒸亦曰委”是也。云“艰厄犹困乏也”者,案《书传》云“行而无资谓之乏,居而无食谓之困”。
凡宾客、会同、师役,掌其道路之委积。凡国野之道,十里有庐,庐有饮食;三十里有宿,宿有路室,路室有委;五十里有市,市有候馆,候馆有积。(庐,若今野候,徙有<广牙>也。宿,可止宿,若今亭有室矣。候馆,楼可以观望者也。一市之间,有三庐一宿。
○<广牙>,刘音雅。)
[疏]“凡宾”至“有积”
○释曰:上经委积,随其所须之处而委积,此经所陈委积,据会同、师役、行道所须,故分布於道路。远处须多,故有积;近处须少,故有饮食及委也。
○注“庐若”至“一宿”
○释曰:云“庐若今野候,徙有<广牙>也”者,此举汉法以况义。汉时野路迎宾客之处皆有<广牙>舍,与庐相似。云“宿,可止宿,若今亭有室矣”者,案汉法,十里有亭,亭有三老,人皆有宫室,故引以为况也。云“一市之间,有三庐一宿”者,十里二十里有庐,三十里有宿,四十里又有一庐,五十里有市,是其一市之间三庐一宿。凡庐有四义:十里有庐,一也;中田有庐,二也;《易 剥》之上九云“君子得舆,小人剥庐”,注云:“小人傲狠,当剥彻庐舍而去”三也;《公刘》诗云“於时庐旅”,郑云:“庐舍安民,馆舍施教令”,四也。
凡委积之事,巡而比之,以时颁之。
[疏]“凡委”至“颁之”
○释曰:言“凡委积”,上二文委积之事是也。以时颁之,则以待者是也。
●卷十四
均人,掌均地政,均地守,均地职,均人民、牛马、车辇之力政。(政读为征。地征谓地守、地职之税也。地守,衡虞之属。地职,农圃之属。力征,人民则治城郭、涂巷、沟渠、牛马、车辇则转委积之属。
○政,音征,出注下同。)
[疏]“均人”至“力政”
○释曰:均人所均地政已下,总均畿内乡遂及公邑。云“均地政”者,谓均地守、地职二者之税,使皆十一而出税,又均人民已下力征之事。
○注“政读”至“之属”
○释曰:郑破政为征者,以经政是政教之政,非征税之征,故破之也。郑又知地征是地守、地职之税者,以其出税无过地守、地职二者,故知之也。云“地守,衡虞之属”者,亦谓畿内川衡、林衡、山虞、泽虞,皆遣其地之民守护之。及其入山林川泽取之者,使出税以当邦赋。云“地职农圃之属”者,此即《大宰》九职云“一曰三农”、“二曰园圃”之属,以九职任之,因使出税也。云“力征”已下并“车辇”,并是力之征税。若然,《土均》云“掌平地之政,以均地守,以均地事,以均地贡”。注云:“所平之税,邦国都鄙也。”与此乡遂及公邑别。彼又云“地贡”,郑云“谓诸侯之九贡”,与此九职之贡又不同也。
凡均力政,以岁上下。丰年则公旬用三日焉,中年则公旬用二日焉,无年则公旬用一日焉。(丰年,人食四之岁也。人食三为中岁。人食二为无岁,岁无赢储也。公,事也。旬,均也。读如“┿┿原隰”之┿。《易》“坤为均”,今书亦有作旬者。
○上,时掌反。,房甫反。┿,音均,又舒均反,又音旬,聂氏常纯反。)
[疏]“凡均”至“日焉”
○释曰:此所均力政者,即上人民之力征,不通牛马车辇,故《礼记 王制》云“用民之力岁不过三日”,是此亦据人而言也。云“以岁上下”者,上即丰年,下即俭年也。“丰年则公旬用三日”者,公,事也。旬,均也。谓为事均用三日也。
○注“丰年”至“旬者”
○释曰:郑知“丰年人食四”已下者,案《廪人》云“人四上也,人三中也,人二下也”而知之。彼又云“不能人二,则令邦移民就”,此时则无力征矣。若然,此食二而言无年。无年者,郑云“无赢储”,仍未移民就贱。此无年与彼不能人二之岁不同,彼不能人二,自然无赢储也。云“公,事也”者,此天子之法,非诸侯之礼,不得为公君解之,故从公事而释也。云“旬,均也”者,《王制》既云“用民岁不过三日”,明不得为旬十日解之,故破从均。恐不平,故云均也。云“读如┿┿原隰之┿”者,彼《诗》┿┿是均田之意,故读从之。云“《易》坤为均,今书亦有作旬”者,彼《易》坤为地,地德均平,是以均为义。今书,今《易》书有作旬字者。旬与均,旬与均俱有均平之意,故引为证也。
凶札则无力政,无财赋。(无力政,恤其劳也。无财赋,恤其乏困也。财赋,九赋也。)
[疏]“凶札”至“财赋”
○释曰:凶谓年不孰,札谓天下疫病,作无此力征及财赋二事。此即《廪人》云“不能人二”之岁。
○注“无力”至“赋也”
○释曰:云“财赋,九赋也”者,此即《大宰》九赋,谓口率出泉。知赋中惟是九赋者,以下文有地守、地职,故此惟有九赋也。若然,上均地政不言均九赋,亦均之可知。
不收地守、地职,不均地政。(不收山泽及地税,亦不平计地税也。非凶札之岁当收税,乃均之耳。)三年大比,则大均。(有年无年,大平计之。若久不,则数或阙。)
[疏]注“有年”至“或阙”
○释曰:经既云大均,明知有年及无年,皆须大平均计之也。云“久不则数或阙”者,三年一阙,是其久。久不谓不大平计,则其中间不知其数。不知其数,则是数阙也。
师氏,掌以[A134]诏王。(告王以善道也。《文王世子》曰:“师也者,教之以事而谕诸德者也。”
○[A134],音美。)
[疏]“师氏”至“诏王”
○释曰:[A134],美也。师氏掌以前世美善之道,以诏告於王,庶王行其美道也。
○注“告王”至“者也”
○释曰:引《文王世子》者,彼是师氏教世子礼,引为诏王者,但诏王以道无文,彼教世子与教王同,故取以为证也。谕,晓也。诸,於也。彼谓教世子以君臣、父子、长幼之事,而晓之以德,今诏王亦晓之以德也。
以三德教国子:一曰至德,以为道本;二曰敏德,以为行本;三曰孝德,以知逆恶。教三行:一曰孝行,以亲父母;二曰友行,以尊贤良;三曰顺行,以事师长。(德行,内外之称。在心为德,施之为行。至德,中和之德,覆焘持载含容者也。孔子曰:“中庸之为德,其至矣乎。”敏德,仁义顺时者也。《说命》曰:“敬孙务时敏,厥乃来。”孝德,尊祖爱亲,守其所以生者也。孔子曰:“武王、周公,其达孝矣乎。夫孝者,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孝在三德之下、三行之上,德有广於孝,而行莫尊焉。国子,公卿大夫之子弟,师氏教之,而世子亦齿焉,学君臣、父子、长幼之道。
○行,下孟反,下及注同。知,音智。称,尺证反。焘,徒报反。说,音悦。孙,音逊。夫,音扶。)
[疏]“以三”至“师长”
○释曰:以此三德教国子,王大子已下至元士之子也。云“一曰至德,以为道本”者,至德谓至极之德,以为行道之本也。“二曰敏德,以为行本”者,谓敏达之德,以为行行之本也。“三曰孝德,以知逆恶”者,善父母为孝,以孝德之孝以事父母,则知逆恶不行也。此上三德皆在心而行不见,故郑云“在心为德”也。云“一曰孝行,以亲父母”者,行善事父母之行,则能亲父母。冬温夏冫青,昏定晨省,尽爱敬之事也。云“二曰友行,以尊贤良”者,此行施於外人,故尊事贤人良人有德行之士也。云“三曰顺行,以事师长”者,此亦施於外人,行逊顺之行,事受业之师及朋友之长也。
○注“德行”至“之道”
○释曰:云“德行,内外之称,在心为德,施之为行”者,案《礼记》云“耻有其德而无其行”,则德在内,行在外也。又见经至德敏德,道行为本,道行是施之於外之名。又孝德行知逆恶,亦是在外之事,则知三德皆在内,与外行为本。又三行云亲父母之等,故云施之为行也。云“至德,中和之德”者,案《礼记 中庸》云“致中和,天地位焉”,故知至德是中庸之德也。云“覆焘持载含容者也”者,此“至德”即《中庸》所云“至诚”,一也。彼说“至诚无息。不息则久,久则徵,徵则悠远,悠远则博厚,博厚则高明。博厚所以载物,高明所以覆物”。是至德若天地覆焘持载含容者也。云“孔子曰:中庸之为德,其至矣乎”者,此是《论语 雍也》之文。引之者,证此至德与中庸之德为一之意。
云“敏德,仁义顺时者也”者,人君施政,春夏行赏为仁,秋冬行罚为义,是仁义顺时敏疾为德者也。又引《说命》曰“敬逊务时敏,厥乃来”者,《尚书 说命》之篇,傅说告高宗以学问之事。孙,顺也。敏,疾也。厥,其也。为君之法,当恭敬顺道,务在顺时疾而行之,则其德之,乃从学而来。引之者,证仁义顺时之义也。云“孝德,尊祖爱亲,守其所以生者也”者,孝德不如上二德,直能善父母为孝,施德於亲而已,故云守其所以生者也。又引孔子曰“武王周公,其达孝矣乎”至“之事”,是《礼记 中庸》文,言二人通达行孝者也。云“夫孝者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案《中庸》上文云“无忧者,其惟文王乎!父作之,子述之”,则善继人之志。据周公以武王时未大平,不得制礼作乐。
周公摄政六年,大平,乃制作礼乐,为善继文王之志则《尚书》云“考朕昭子刑,乃单文祖德”是也。善述人之事者,据武王能述父以伐纣之事,则《尚书序》云“惟十有一年,武王伐殷”是也。云“孝在三德之下、三行之上,德有广於孝而行莫尊焉”者,欲见至德、敏德,五帝已上所行,直明在心为德而已,不见其行。孝德是三王已下所行,德行兼见之矣。故三德以孝德为下,故云德有广於孝。则至德、敏德,是二德广於孝德也。而行莫尊焉者,三行之中,孝行施於父母为上,顺行、友行施於外人为下,故云而行莫尊焉。莫,无也,无尊於事父母也。云“国子,公卿大夫之子弟”者,此经直言国子。案《礼记 王制》云:“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下文云:“王大子、王子、群书之太子、卿大夫元士之子皆造焉。”
故知国子之中有卿大夫之子也。郑不言王大子及元士之子者,略言之,其实皆有也。《王制》惟言大子、子,不言弟,郑知兼有弟者,《大司乐》及此下文皆云“教国子弟”,连弟而言,故郑兼言弟也。云“师氏教之,而世子亦齿焉,学君臣、父子、长幼之道”者,此约《文王世子》文也。案彼云:“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惟世子而已,其齿於学之谓也。故世子齿於学,国人观之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父在,则礼然。’然而众知父子之道矣。其二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君在,则礼然。’然而众著於君臣之义矣。”其三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长长也。’然而众知长幼之节矣。”是世子与国人学生齿焉之事。
案此经有至德、敏德、孝德,《老子》亦有三等之德。案《老子 道经》云“道可道,非常道”。河上公云:“谓经术政教之道,非自然长生之道。常道当以无为养神,无事安民,含光藏曜,灭迹匿端,不可称以道。”又案《德经》云“上德不德,凡以有德”。河上公注云:“上德,大古无名号之君,德有无上,故言上德。不德,言不以德教民,因循自然,其德不见,故言不德,是以有德者也。”又云“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注云:“下德谓号谥之君,德不及上德,故言不失德。以其德见,其功称,是以谓之无德。”又云“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义,失义而後礼”。注云:“道衰德化,德衰而仁爱见,仁衰而忿争明,义衰而聘行玉帛。”又案《握河纪》,尧曰“皇道帝德,非朕所专”。
又《中候义》明云“洞五九,礼阏邮”。注云:“阏,止。邮,过。言五帝後洞三王之世,其治各九百岁,当以礼止过也”。案此诸文言之,此至德覆焘持载含容之德同於天地,与《老子》“常道”及“上德不德”为一物,皆是燧皇已上无名号之君所行,故河上公云“上德,无名号之君所行也”。此敏德则《老子》云“可道”之道“非常道”、“下德不失德”之德,亦一也。故河上公云“政教经术,有名号之君所行”。以其三皇五帝为政,皆须仁义顺时,故郑云敏德,仁义顺时也。若然,《老子》云“失道而有德,失德而有仁”者,是三皇行可道之道。五帝行下德不失德之德,即尧云“皇道帝德”亦谓此道德,於此经同为敏德也,其三王同行孝德耳。其《老子》又云:“失德而有仁,失仁而有义,失义而有礼。”
礼专据三王之时,故云洞五九,礼阏邮。若然,仁义在礼前德後,则五帝与三王俱有仁义,故《礼记》云:“尧、舜率天下以仁而民从之。”又云:“禹立三年,百姓以仁遂焉。”是以仁义关在五帝三王之间者也。若然,《礼记》云:“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谓不行今之法,全行古之道,故非之也。
居虎门之左,司王朝。(虎门,路寝门也。王日视朝於路寝门外,画虎焉以明勇猛,於守宜也。司犹察也,察王之视朝,若有善道可行者,则当前以诏王。
○朝,直遥反,注及下皆同。)
[疏]“居虎”至“王朝”
○释曰:言师氏之官既知三德三行,故居路门之左画虎之处,司察王朝,若有善事可行者,则前告王,有所改为也。
○注“虎门”至“诏王”
○释曰:郑知虎门是路寝门者,其路寝庭朝及库门外之朝,非常朝之处,司士所掌路门外是常朝,日所朝之所。经云“司王朝”,明据此朝,故郑以路寝门外解之。此即上文“以美诏王”之义也。
掌国中失之事,以教国子弟,(教之者,使识旧事也。中,中礼者也。失,失礼者也。故书“中”为“得”,杜子春云:“当为得,记君得失,若《春秋》是也。”
○中,郑丁仲反,注“中”、“中礼者”同,杜音得。)
[疏]“掌国”至“子弟”
○释曰:以其师氏知德行,识其善恶得失,故掌国家中礼、失礼之事,以教国之子弟。国之子弟即王大子已下,言弟,即王庶子。以其诸侯已下皆以子入国学,庶子不入,故知也。
○注“教之”至“是也”
○释曰:云“教之使识旧事也”者,即中失之事是也。云“中,中礼也”,又引子春之义,从古书中为得,得谓得礼者,中与得俱合於义,故两从之。言“若《春秋》”者,《玉藻》云:“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是记君得失之事,故云若《春秋》也。此《春秋》即鲁史是也,谓记君之事也。
凡国之贵游子弟学焉。(贵游子弟,王公之子弟。游,无官司者。杜子春云:“游当为犹,言虽贵犹学。”)
[疏]“凡国”至“学焉”
○释曰:言“凡国之贵游子弟”,即上国之子弟。言游者,以其未仕而在学,游暇习业。
○注“贵游”至“犹学”
○释曰:云“王公之子弟”者,此即《王制》云:“王大子、王子、群后之大子、卿大夫元士之子。”公即三公群后。卿大夫元士之子略言之也。云“游,无官司者”,官司则事繁,不得为游,故郑以无官司解之。郑既以游为无官司,又引子春“游当为犹,言虽贵犹学”者,亦义得两通,故引之在下也。
凡祭祀、宾客、会同、丧纪、军旅,王举则从。(举犹行也。故书“举”为“与”,杜子春云:“当为与,谓王与会同丧纪之事。”
○从,才用反。与,音预,下同。)
[疏]“凡祭”至“则从”
○释曰:祭祀则郊庙及山川社稷总是也。宾客谓诸侯及卿大夫来朝聘,或在朝,或在庙。会同亦或在畿内,或在畿外。军旅谓出畿外征伐。王举者,举,行也。此数事,王行之时师氏则从,以王所在,皆须诏王以美道故也。
○注“举犹”至“之事”
○释曰:既训举为行,又引子春从故书为与者,亦义得两通,故亦引之在下也。
听治亦如之。(谓王举於野外以听朝。
○治,直吏反,下同。)
[疏]“听治亦如之”
○释曰:即上数事,王所在皆有朝以听治之,故从王。亦如上虎门之左同,故云“亦如之”。
使其属帅四夷之隶,各以其兵服守王之门外,且跸。(兵服,旃布、弓隶不同也。门外,中门之外。跸,止行人不得迫王宫也。故书“隶”或作“肆”,郑司农云:“读为隶。”
○跸,音毕。)
[疏]“使其”至“且跸”
○释曰:云“使其属”者,属即《序官》师氏中大夫之下有属官上士二人,并有府史胥徒之等。使此人帅四夷之隶,若《秋官》蛮隶之等,各使四夷隶以其本国之兵器及其服,以守王之门外以卫王,并使跸止行人,故云且跸也。
○注“兵服”至“为隶”
○释曰:云“兵服,旃布及弓剑”者,东方、南方,其服布,其兵剑;西方、北方,其服旃,其兵弓矢。云“门外,中门之外”者,案阍人掌中门之禁,则中门内也,人不得入,明在中门之外。
朝在野外,则守内列。(内列,蕃营之在内者也。其属亦帅四夷之隶守之,如守王宫。)
[疏]“朝在”至“内列”
○释曰:云“朝在野外”,即上文“听治”是也。
○注“内列”至“王宫”
○释曰:云“内列,蕃营之在内”者,言蕃营之在内,谓若《司戈盾》云“及舍,设蕃盾”者也。案:《司隶职》云“守野舍之厉禁”,上文云“使其属帅四夷之隶”,则二处皆帅四夷隶守之,故云“其属亦帅四夷之隶守之,如守王宫”也。
保氏,掌谏王恶。(谏者,以礼义正之。《文王世子》曰:“保也者,慎其身以辅翼之,而归诸道者也。”)
[疏]“保氏掌谏王恶”
○释曰:“掌谏王恶”者,师氏掌三德、三行,以美道诏王;保氏以师氏之德行审喻王,王有恶则谏之,故云掌谏王恶。
○注“谏者”至“者也”
○释曰:云“谏者以礼义正之”者,君臣主义,故知谏者以礼义谏正王也。引《文王世子》者,彼亦是教世子法,以教世子法保护王身同,故引之。以其保者是保安之义,故使王谨慎其身而归於道。
而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驭,五曰六书,六曰九数;乃教之六仪:一曰祭祀之容,二曰宾客之容,三曰朝廷之容,四曰丧纪之容,五曰军旅之容,六曰车马之容。(养国子以道者,以师氏之德行审谕之,而後教之以艺仪也。五礼,吉、凶、宾、军、嘉也。六乐,《云门》、《大咸》、《大韶》、《大夏》、《大》、《大武》也。郑司农云:“五射,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也。五驭,鸣和鸾、逐水曲、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六书,象形、会意、转注、处事、假借、谐声也。九数,方田、粟米、差分、少广、商功、均输、方程、赢不足、旁要。今有重差、夕桀、句股也。祭祀之容,穆穆皇皇。宾客之容,严恪矜庄。朝廷之容,济济跄跄。丧纪之容,涕涕翔翔。军旅之容,阚阚仰仰。车马之容,颠颠堂堂。”玄谓祭祀之容,齐齐皇皇。宾客之容,穆穆皇皇。朝廷之容,济济翔翔。丧纪之容,累累颠颠。军旅之容,暨暨讠各讠各。车马之容,匪匪翼翼。
○驭,音御。德行,下孟反,下文及注同。剡,羊甚反。注,之树反,下同。襄,音让,本作让,诸音非。差,初佳反,又初宜反,下同。重,直龙反。夕桀,音的,沈祥易反,此二字非郑注。严,如字,又音俨。济,子礼反。跄,七良反。阚,呼槛反。仰,本又作,五刚反。济皇,上子礼反,又音齐;下于况反,又音往。累颠,上律悲反;下音田,又如字。暨,其器反。讠各,五格反。匪,芳非反。)
[疏]“而养”至“教之”
○释曰:此道即上《师氏》三德、三行,故郑云“以师氏之德行审喻之,乃教之六艺”已下。此乃保氏所专教也。
○注“养国”至“翼翼”
○释曰:案《文王世子》云:“大传审父子、君臣之道以示之,少傅奉世子以观大傅之德行而审喻之。师也者,教之以事而喻诸德者也;保也者,慎其身以辅翼之而归诸道者也。”不云保氏以师氏之德行审喻之者,郑以义约之。少傅既以大傅之德审喻之,明保氏亦以师氏之德行审喻之可知,故郑言之耳。云“五礼,吉凶宾军嘉”,《大宗伯》文。“六乐《云门》”已下,《大司乐》文。先郑云“五射白矢”已下,无正文,或先郑别有所见,或以义而言之。云白矢者,矢在侯而贯侯过,见其镞白。云参连者,前放一矢,後三矢连续而去也。云剡注者,谓羽头高镞低而去,剡剡然。云襄尺者,臣与君射,不与君并立,襄君一尺而退。云井仪者,四矢贯侯,如井之容仪也。云五驭者,驭车有五种。
云鸣和鸾者,和在式,鸾在衡。案《韩诗》云:“升车则马动,马动则鸾鸣,鸾鸣则和应。”先郑依此而言。云逐水曲者,无正文,先郑以意而言,谓御车随逐水势之屈曲而不坠水也。云过君表者,谓若《毛传》云:“褐缠旃以为门,裘缠质以为,间容握,驱而入,{车}则不得入。”《梁》亦云“艾兰以为防,置旃以为辕门,以葛覆质以为{执木},流旁握,御{车}者不得入”。是其过君表即褐缠旃是也。云舞交衢者,衢,道也,谓御车在交道,车旋应於舞节。云逐禽左者,谓御驱逆之车,逆驱禽兽使左,当人君以射之,人君自左射。故《毛传》云:“故自左膘而射之,达于右禺,为上杀。”又《礼记》云“佐车止,则百姓田猎”是也。云六书象形之等,皆依许氏《说文》。
云象形者,日月之类是也,象日月形体而为之。云会意者,武信之类是也,人言为信,止戈为武,会合人意,故云会意也。云转注者,考老之类是也,建类一首,文意相受,左右相注,故名转注。云处事者,上下之类是也,人在一上为上,人在一下为下,各有其处,事得其宜,故名处事也。云假借者,令长之类是也,一字两用,故名假借也。六曰云谐声者,即形声,一也,江河之类是也,皆以水为形,以工可为声。但书有六体,形声实多,若江河之类是左形右声,鸠鸽之类是右形左声,草藻之类是上形下声,婆娑之类是上声下形疲国之类是外形内声,阙衡衔之类是外声内形,此声形之等有六也。依郑义,案《孝经纬 援神契》,三皇无文,则五帝已下始有文字,故说者多以苍颉为黄帝史,而造文字起在黄帝,於後滋益而多者也。
云九数者,方田已下,皆依《九章算术》而言。云“今有重差、夕桀、句股也”者,此汉法增之。马氏注以为今有重差、夕桀,夕桀亦是算术之名,与郑异。案今《九章》以句股替旁要,则旁要,句股之类也。云“祭祀之容穆穆皇皇”至“堂堂”者,皆是先郑以意所释,不依经典,故後郑不从。後郑云“祭祀之容齐齐皇皇,宾客之容穆穆皇皇,朝廷之容济济翔翔”,已上皆《礼记 少仪》文;“丧纪之容累累颠颠,军旅之容暨暨讠各讠各”,《礼记 玉藻》之文;“车马之容匪匪翼翼”,亦《少仪》文。故郑《少仪》注还引此六仪以证彼也。
凡祭祀、宾客、会同、丧纪、军旅,王举则从。听治亦如之。使其属守王闱。(闱,宫中之巷门。
○闱,音韦。)
[疏]“凡祭”至“王闱”
○释曰:言“亦如之”已上,与师氏同从王之事。其属守王闱者,亦谓在国,其师氏守中门外,此保氏守王闱门。
司谏,掌纠万民之德而劝之朋友,正其行而强之道艺,巡问而观察之,以时书其德行道艺,辨其能而可任於国事者。(朋友,相切磋以善道也。强犹劝也。《学记》曰:“强而弗抑则易。”巡问,行问民间也。可任於国事,任吏职。
○强,其丈反,注同。易,以豉反。)
[疏]“司谏”至“事者”
○释曰:“以时书其德行道艺”者,此万民时所习,即《大司徒》所云:“以乡三物教万民,一曰六德,知仁圣义忠和;二曰六行,孝友睦姻任恤。”此德行也。彼又云:“三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即此道艺也。云“辨其能而可任於国事”者,案《乡大夫职》云“兴贤者能者”,贤谓德行,能谓道艺。彼则贤能俱兴,此直云办其能可任於国事,不言贤者,既办其能,则贤者自然亦办而举之可知也。
○注“朋友”至“吏职”
○释曰:案郑注《论语》“同门曰朋,同志曰友”,则彼其共在学者,切磋以道义。此劝万民为友朋,则若《孟子》所云“守望相助,出入相友”者同,故郑云切磋以善道也。云“任吏职”者,案《乡大夫》,所举者谓乡民之有德行道艺。云“办其能为吏职”者,亦谓以人治之。若然,任吏职者谓使为比长、闾胥、族师之类是也。
以考乡里之治,以诏废置,以行赦宥。(因巡问劝强万民,而考乡里吏民罪过,以告王所当罪不。
○行,下孟反,注同。)
[疏]注“因巡”至“罪不”
○释曰:“司谏考乡里之治”者,由上文巡问即察官民善不也。云“而考乡里吏民罪过”者,以巡问观察万民,则知吏之治不,故郑兼吏民总言之。
司救,掌万民之[B103]恶过失而诛让之,以礼防禁而救之。([B103]恶,谓侮慢长老、语言无忌而未丽於罪者。过失,亦由[B103]恶酗[B12C]好讼,若抽拔兵器,误以行伤害人丽於罪者。诛,诛责也。古者重刑,且责怒之,未即罪也。
○救,如字,刘音拘。[B103],似嗟反,注作[B103],同。酗,况付反。[B12C],音咏。好讼,呼报反。)
[疏]“司救”至“救之”
○释曰:云“掌万民之[B103]恶过失而诛让之”者,此经与下文二经为总目也。则云[B103]恶谓坐嘉石之罢民,不入圜土者。过失谓不坐嘉石入圜土者也。云而诛让之者,即下二文“三让”是也。云“以礼防禁而救之”者,此[B103]恶及过失,皆去冠饰,其过失者又使入圜土耳。云救之者,皆使困苦而令改恶从善,是救之也。
○注“[B103]恶”至“罪也”
○释曰:[B103]恶云“未丽於罪”者,谓未附於圜土之罪也。云“酗[B12C]”者,孔注《尚书》曰:“以酒为凶曰酗。”此据字酒旁为凶,是因酒为凶者也。若然,[B12C]者,荣下作酉,小人饮酒,一醉日富,亦因酒为荣。俱是酒之省水之字也。云“丽於罪”者,谓附圜土罪者也。云“古者重刑,且责怒之,未即罪也”者,郑云古者重刑者,据周时为古。云责解经“诛”,怒之解经“罚”也。云未即罪者,各有所对,此圜土对五刑之刑人,则是未即罪也。以其未入五刑之罪,且役之耳。郑必知过失亦由[B103]恶者,《司寇职》云“以嘉石平罢民”,又云“圜土收教罢民”,二者同名罢民,以其为恶大者皆因小以致大,故知过失之重亦因[B103]恶之轻也。
凡民之有[B103]恶者,三让三罚,而士加明刑,耻诸嘉石,役诸司空。(罚谓挞击之也。加明刑者,去其冠饰,而书其[B103]恶之状,著之背也。嘉石,朝士所掌,在外朝之门左,使坐焉以耻辱之;既而役诸司空,使事官作之也。坐役之数,存於司寇。
○去,起吕反。著,直略反,一音丁略反。)
[疏]“凡民”至“司空”
○释曰:此一经论[B103]恶嘉石之罢民也。云“三让而罚?恶者,凡欲治罚人者,皆先以言语责让之,乃行治罚。云“三罚而士加明刑”,三罚既讫,乃送司寇,使朝士於外朝坐嘉石耻之也。云“役诸司空”者,坐讫,乃送司空,使役之也。
○注“罚谓”至“司寇”
○释曰:云“加明刑者,去其冠饰”者,案《司圜》云“凡害人者弗使冠饰”,彼据过失入圜土者。但冠尊,不居肉袒之体,岂嘉石之罢民而著冠乎?明其去冠饰也。知书其罪状者,以其称明刑,既不亏体,明知书其罪状著於背为明刑也。云“嘉石朝士”至“外朝之门左”,并《朝士职》文。故彼云“左嘉石,平罢民也”。云“役诸司空,使事官作之也”者,以其司空主事故也。云“坐役之数存於司寇”者,《司寇》云:“重罪,旬有三日坐,期役;其次九日坐,九月役;其次七日坐,七月役;其次五日坐,五月役;其下罪三日坐,三月役。”是其坐役之数也。
其有过失者,三让而罚,三罚而归於圜土。(圜土,狱城也。过失近罪,昼日任之以事而收之,夜藏於狱,亦如明刑以耻之。不使坐嘉石,其罪已著,未忍刑之。
○近,附近之近。)
[疏]“其有”至“圜土”
○释曰:此经论圜土之刑人。云“三让而罚”者,亦如上三度责让乃治罚之,三罚讫,乃归与司寇,使纳之圜土也。
○注“圜土”至“刑之”
○释曰:云“过失近罪”者,谓对[B103]恶未近罪,此圜土之刑人,近五刑之罪,故入圜土也。云“昼日任之以事”者,亦使司空使之。云“收之”者,以其罪重,使人收敛之,不使漫游。云“夜藏於狱”者,此与嘉石者异。云“亦加明刑”者,亦如嘉石以书其罪状著於背以耻之。云“不使坐嘉石,其罪已著”者,彼坐嘉石者,罪轻未著,须坐嘉石,使众人知之。此等罪重已著,不须坐嘉石也。云“未忍刑之”者,比五刑之罪又轻,故未忍刑之也。
凡岁时有天患民病,则以节巡国中及郊野,而以王命施惠。(天患,谓灾害也。节,旌节也。施惠,周恤之。)
[疏]注“天患”至“恤之”
○释曰:“天患,谓灾害也”者,谓天与人物为灾害,谓水旱之灾及疫病之害也。知节是旌节者,道路用旌节,此炯洳国及郊野是道路之事,故知旌节也。
调人,掌司万民之难而谐和之。(难,相与为仇雠。谐犹调也。)
[疏]“调人”至“和之”
○释曰:此一经与下经为总目。言“万民之难”即下经“凡和难”已下是也。
○注“难相与为仇雠”
○释曰:言“仇雠”者,案《左氏桓公传》云“怨耦曰仇”,则仇是怨也;雠谓报也,即下文“父之雠”已下,皆是怨当报之,故云仇雠也。
凡过而杀伤人者,以民成之。(过,无本意也。成,平也。郑司农云:“以民成之,谓立证佐成其罪也。一说以乡里之民共和解之,《春秋传》曰‘惠伯成之’之属。”)
[疏]“凡过”至“成之”
○释曰:此谓非故心,是过误攻杀或伤於人者。成平也。既非故心,故共乡里之民共和解之。
○注“过无”至“之属”
○释曰:先郑虽为两说,後郑以後说为是,故下注云“上说立证佐成其罪,似非”也。此过失即《司剌》云“再宥曰过失”是也。引《春秋》者,《左氏》文七年传云:“鲁穆伯娶於莒,曰戴己,其娣声己。戴己卒,又聘於莒,莒人以声己,辞则为襄仲聘焉。”又云:“且为仲迎,及鄢陵,登城见之,美,自为娶之。仲请攻之,公将许之,叔仲惠伯谏曰:‘臣闻兵作於内为乱,於外为寇。寇犹及人,乱自及也。今臣作乱而君不禁,以启寇雠,若之何?’公止之,惠伯成之。”注云:“平二子,使仲舍之,公孙敖反之,复为兄弟如初。”是其事也。
鸟兽亦如之。(过失杀伤人之畜产者。
○畜,许又反。)
[疏]“鸟兽亦如之”
○释曰:亦谓过误杀伤人之鸟兽,若鹰隼牛马之属,亦以民平和之。案:今杀伤人牛马之等,偿其价直耳。和之使辟於此,不得就而仇之。
凡和难,父之雠辟诸海外,兄弟之雠辟诸千里之外,从父兄弟之雠不同国,君之雠氐父,师长之雠氐兄弟,主友之雠氐从父兄弟。(和之使辟於此,不得就而仇之。九夷、八蛮、六戎、五狄,谓之四海。主,大夫君也。《春秋传》曰:“晋荀偃卒而视不可含,宣子盥而抚之,曰:事吴敢不如事主。”
○辟,音避,下同。从,才用反。氐,音视。盥,音管。)
[疏]“凡和”至“兄弟”
○释曰:云“父之雠辟诸海外”已下,皆是杀人之贼,王法所当讨,即合杀之。但未杀之间,虽以会赦,犹当使离乡辟雠也。是以父之雠辟之海外,兄弟之雠辟诸千里之外。从父兄弟之雠不同国,别国即得。云“君之雠氐父者,谓同国人杀君,氐犹比,比父亦辟之海外。云“师长之雠氐兄弟”者,师长谓见受业师,与兄弟同。云“主友之雠氐从父兄弟”者,注云:“主,大夫君也。”此经略言,其不言者,皆以服约之:伯叔父母、姑姊妹、女子子在室及兄弟子、众子,一与兄弟同;其祖父母、曾祖父母、高祖父母,其孙承後,皆斩衰,皆与父同。其不承後者,祖与伯叔同,曾祖、高祖齐衰三月,皆与从父兄弟同,以其同绳屦故也。自外不见者,据服为断也。其兄弟及从父兄弟、师长、主友皆为无子,复无亲於己者,故据己亲疏为远近;若有子及亲於己,则自从亲为断。
○注“和之”至“事主”
○释曰:云“和之使辟於此”者,此谓海外、千里外之等。云“九夷”之等,据《职方》、《明堂位》而言。案汉时徐州剌史荀文若问玄:“《周礼》父之雠辟之海外,今青州人雠在辽东,可以王法纵不讨乎?”当问之时,玄已年老,昏耄,意忘九夷、八蛮、六戎、五狄谓之四海。然则《周礼》在四海之外,释之如是,亦是远矣。近则青州、辽东作难,未达周公圣意所趣。若文若之难海水为四海,故今辨之。然雠近东夷之人,当辟之西戎,馀皆放此。引《春秋》者,襄十八年《左氏》,晋荀偃伐齐,十九年,反。荀偃瘅疽,生疡於头。济河,及著雍,病,目出。士モ请见,不纳。请後,曰:“郑甥可。”甲寅,卒而视,不可含。宣子盥而抚之,曰:“事吴敢不如事主”是也。赵商问:“《调人职》称父之雠诸海外,君亦然。注‘使辟於此,不得就而雠之。’商以《春秋》之义,子不复雠非子,臣不讨贼非臣。楚胜之徒,犹言‘郑人在此,雠不远矣’,不可以见雠而不讨,於是伐之。臣感君恩,孝子思其亲,不得不报,和之而已。子夏曰:‘居父母之仇如之何?’孔子曰:‘寝苦枕干,不仕,不与共天下,遇诸朝不反兵。’天下尚不反兵,海内何为和之。岂宜不达二礼所趣?小子曰惑,少蒙解说。”郑答曰:“雠在九夷之东,八蛮之南,六戎之西,五狄之北,虽有至孝之心,能往讨不乎?子之所云,偏於此义。”案:楚胜,平王之孙、子木之子。平王为子木聘女於秦而自纳之,子木奔郑,子木为郑人杀之。案哀十六年云:“子木,其子胜在吴,子西召之,使处境为白公。请伐郑,子西曰:‘楚未节也,不然,吾不忘也。’他日又请,许之。未起师,晋人伐郑,楚救之,与盟。胜怒曰:‘郑人在此,雠不远矣。’”又云:“秋七月,杀子西、子期于朝。”是其事也。若然,郑云“虽有至孝之心,能往讨之不乎”者,欲明孝子虽会赦,恒有复雠之心,故逆之海外,使绝忠臣孝子心,使无往之缘。其孔子云“寝苦枕干,不仕”者,可通之会赦之後恒然,其君亦然,恐来入中国则杀之也。复雠之法,依《异义》古《周礼》说,复雠可尽五世,五世之内。五世之外,施之於己则无义,施之於彼则无罪。所复者惟谓杀者之身,乃在被杀者子孙,可尽五世得复之,郑从之也。
弗辟,则与之瑞节而以执之。(瑞节,玉节之玉圭也。和之而不肯辟者,是不从王命也。王以玉圭使调人执之,治其罪。)
[疏]“弗辟”至“执之”
○释曰:此经使辟者,其人恋乡不肯辟,是违王命之大,则在上与调人瑞节,执而付秋官,与之罪也。
○注“瑞节”至“其罪”
○释曰:郑知瑞节是玉圭者,案《典瑞》云“玉圭以和难”,故知是玉圭也。郑又知司调人执瑞节,不使死家执之者,此王法知之,明使调人之官执之也。
凡杀人有反杀者,使邦国交雠之。(反,复也。复杀之者,此欲除害弱敌也。邦国交雠之,明不和,诸侯得者即诛之。郑司农云:“有反杀者,谓重杀也。”
○重,直用反。)
[疏]“凡杀”至“雠之”
○释曰:云“有反杀者”,反,复也。谓既杀一人,其有子弟复杀之,恐後与巳为敌而害己,故郑云欲除害弱敌也。云“邦国交雠之”者,其杀人者或逃向邻国,所之之国,得则雠之,故云邦国交雠之也。
凡杀人而义者,不同国,令勿雠,雠之则死。(义,宜也。谓父母、兄弟、师长尝辱焉而杀之者,如是为得其宜。虽所杀者人之父兄,不得雠也,使之不同国而已。)
[疏]注“义宜”至“而已”
○释曰:《论语》云:“见义不为,无勇也。”彼义,则此有义者也,故云“义,宜也”。谓父母、兄弟、师长三者尝辱焉,子弟及弟子则得杀之,是得其宜也。云“虽所杀者人之父兄,不得雠也”者,直言父兄不言子弟,略之也。古者质,故三者被辱,即得杀之也。
凡有斗怒者,成之;不可成者,则书之,先动者诛之。(斗怒,辨讼者也。不可成,不可平也。书之,记其姓名,辨本也。郑司农云:“成之谓和之也。和之,犹今二千石以令解仇怨,後复相报,移徙之。此其类也。”玄谓上言“立证佐成其罪”,似非。
○复,扶又反,下“不复听”同。)
[疏]“凡有”至“诛之”
○释曰:言“斗怒”,则是言语忿争,未至殴击,故成之。若相殴击,则当罪之也,故郑云斗怒谓辩讼也。
○注“玄谓”至“似非”
○释曰:云“上言立证”者,即经云“过而杀伤人者,以民成之”。司农於彼注两解之,初解成谓立证佐成其罪,复一解成为和平之义。此注先郑复云成之谓和之,以和解成,则上文云“立证佐成其罪”似非,取、以破前也。
媒氏,掌万民之判。(判,半也。得耦为合,主合其半,成夫妇也。《丧服传》曰:“夫妻判合。”郑司农云:“主万民之判合。”)
[疏]注“判半”至“判合”
○释曰:云“得耦为合”者,始虽以万民为主,上至天子皆得耦为合,主於万民而言。但士以上兼妾媵为异耳。引《丧服传》者,证判为合义。
凡男女,自成名以上,皆书年月日名焉。(郑司农云:“成名谓子生三月,父名之。”
○上,时掌反。)
[疏]“凡男”至“民焉”
○释曰:此经论媒氏之官。合男女,必先知男女年几,故万民之男女,自三月父名之以後,皆书年月日及名,以送与媒氏。媒氏官得之,以勘男三十、女二十,配成夫妇也。
○注“成名”至“名之”
○释曰:“子生三月父名之”,《礼记 内则》文。案《内则》,三月之末,父执子右手,孩而名之。又云:“夫告宰名,宰辩告诸男名,书曰:某年某月某日某生,而藏之。”注引“桓六年,九月丁卯,子同生”是也。
令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二三者,天地相承覆之数也。《易》曰“参天两地而奇数”焉。
○奇,於岂反,本或作倚,音同。)
[疏]注“二三”至“数焉”
○释曰:云“二三者天地相承覆之数也”者,比二十女,三十男,法天地相承覆之数也。云“《易》曰:参天两地而奇数焉”者,案:《易 系辞》云:“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是就奇数之中,天三度生,地二度生,象天二覆地二,故云天地相承覆之数也。
凡娶判妻入子者,皆书之。(书之者,以别未成昏礼者。郑司农云:“入子者,谓嫁女者也。”玄谓言入子者,容媵侄娣不聘之者。
○别,彼列反,下同。)
[疏]“凡娶”至“书之”
○释曰:云“凡”者,以其此经总说天子已下娶妻及媵之事,故云凡以广之。
○注“书之”至“之者”
○释曰:媒氏以男女既有未成昏之藉,书其已成昏者,以别未昏,以待後昏也。先郑云“入子者谓嫁女”,後郑不从者,经“判妻”已是嫁女,後更言“入子”,明非嫁女也,故後郑云“玄谓言入子者,容媵侄娣不聘之者”也。案成公九年春二月,伯姬归于宋。夏,晋人来媵。是媵也。侄娣而书者,谓待年於父母者也。隐二年冬,伯姬归于纪。七年春三月,叔姬归于纪。何休云:“叔姬者,伯姬之媵也。至是乃归者,待年父母国也。妇人八岁备数,十五从嫡,二十承事君子。媵贱书者,後为嫡,终有贤行。”郑君或与何休与?如是言娶判妻,侄娣後去者则存焉,故入子谓媵与侄娣後去者也。案《昏礼》云“虽无娣,媵先”,则媵与侄娣一也。此郑云媵侄娣,不止是一者,既言媵,又云侄娣,故知别。
且媵与侄娣相对,则侄娣无媵称。故庄公十九年秋,公子结媵陈人之妇于鄄,《公羊》云:“媵者何?诸侯娶一国,则二国往媵之,以侄娣从。”是其义也。媒氏掌万民之判,得有媵与侄娣者,庶人或无妾,亦容有者。且媒氏所掌,虽以万民为主,亦容有尊者娶法,故郑云容媵侄娣不聘也。知不聘者,见《内则》云“聘则为妻,奔则为妾”故也。王肃曰:“《周官》云‘令男三十而娶,女二十嫁’,谓男女之限,嫁娶不得过此也。三十之男,二十之女,不待礼而行之,所奔者不禁,娶何三十之限。前贤有言,丈夫二十不敢不有室,女子十五不敢不有其家。《家语》鲁哀公问於孔子:‘男子十六精通,女子十四而化,是则可以生民矣。闻礼男三十而有室,女二十而有夫,岂不晚哉?’
孔子曰:‘夫礼言其极,亦不是过。男子二十而冠,有为人父之端;女子十五许嫁,有人之道。於此以往,则自昏矣。’然则三十之男、二十之女,中春之月者,所谓言其极法耳。”昭曰:“《礼记 本命》曰:‘中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合於中节。大古男五十而有室,女三十而嫁。’《尚书 大传》曰:‘孔子曰: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通於织纺绩之事,黼黻文章之美,不若是,则上无以孝於舅姑,而下无以事夫养子,’《梁传》曰:‘男子二十而冠,冠而列丈夫,三十而娶。’尹更始云:‘男三十而娶,女十五许嫁,笄,二十而嫁。’《曲礼》‘三十曰壮,有室。’卢氏云:‘三十盛壮,可以娶女。’《内则》‘三十而有室,始理男事。女子十五笄,二十而嫁。
有故,二十三而嫁’。经有‘夫妇之长殇’,旧说三十而娶,而有夫妇长殇者,何关盛衰。一说关畏厌溺而伤之。卢氏以为衰世之礼也。张融从郑及诸家说。又《春秋外传》,越王勾践蕃育人民,以速报吴,故男二十而娶,女子十七而嫁,如是,足明正礼男不二十娶,女不十七嫁可知也。”
中春之月,令会男女。(中春,阴阳交,以成昏礼,顺天时也。)
[疏]“中春”至“男女”
○释曰:王肃论云:“吾幼为郑学之时,为谬言寻其义,乃知古人可以於冬。自马氏以来,乃因《周官》而有二月。《诗》‘东门之杨,其叶’,毛传曰:‘男女失时,不逮秋冬。’三星,参也,十月而见东方,时可以嫁娶。”又云:“时尚暇务须合昏因,万物闭藏於冬,而用生育之时,娶妻入室,长养之母,亦不失也。孙卿曰:‘霜降逆女,冰泮杀止。’《诗》曰:‘将子无怒,秋以为期。’《韩诗传》亦曰:‘古者霜降逆女,冰泮杀止,士如归妻,迨冰未泮。’为此验也。而玄云‘归,使之来归於己,谓请期时’。来归之言,非请期之名也。或曰亲迎用昏,而曰‘旭日始旦’,何用哉?《诗》以鸣雁之时纳采,以感时而亲迎,而《周官》中春令会男女之无夫家者,於是时奔者不禁,则昏姻之期非此日也。
《孔子家语》曰:‘霜降而妇功成,嫁娶者行焉。冰泮而农业起,昏礼杀於此。’又曰:‘冬合男女,秋班时位也。’”《诗》曰:“有女怀春,吉士诱之;春日迟迟,女心伤悲;绸缪束刍,三星在隅;我行其野,蔽芾其樗;仓庚于飞,熠其羽。”《诗 殷颂》曰:“天命玄鸟,降而生商。”《月令》:“仲春玄鸟至之日,以大牢祠于高,天子亲往。”玄鸟生乳之月,以为嫁娶之候,天子重之而祀焉。凡此皆与仲春嫁娶为候者也。《夏小正》曰:“二月,冠子嫁女娶妻之时。”秋以为期,此淫奔之时。《夏小正》曰:“二月,绥多士女,交昏於仲春。”《易 泰卦》:“六五,帝乙归妹,以祉元吉。”郑说六五爻,辰在卯,春为阳中,万物以生,生育者嫁娶之贵,仲春之月,嫁娶男女之礼,福禄大吉。
《易》之《咸卦》,柔上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皆说男下女。《召南 草虫》之诗,夫人待礼,随从在涂,见采鳖者以诗自兴。又云“士如归妻,迨冰未泮”。旧说云:士如归妻,我尚及冰未定纳。其篇义云:嫁娶以春,阳气始生万物,嫁娶亦为生类,故《管子篇 时令》云“春以合男女”。融谨案:《春秋》鲁送夫人、嫁女,四时通用,无讥文。然则孔子制素王之法,以遗後世,男女以及时盛年为得,不限以日月。《家语》限以冬,不附於《春秋》之正经,如是则非孔子之言嫁娶也。以仲春,著在《诗》、《易》、《夏小正》之文,且仲春为有期之言;秋、冬、春三时嫁娶,何自违也。《家语》冬合男女穷天数之语。《诗》、《易》、《礼》传所载,《咸》、《泰》、《归妹》之卦,《国风 行露》、《绸缪》“有女怀春”、“仓庚于飞,熠其羽”、“春日迟迟”、“乐与公子同归”之歌,《小雅》“我行其野,蔽芾其樗”之叹,此春娶之证也。
礼,诸侯越国娶女,仲春及冰未散请期,乃足容往反也。秋如期往,淫奔之女,不能待年,故设秋迎之期。《标有梅》之诗,殷纣暴乱,娶失其盛时之年,习乱思治,故戒文王能使男女得及其时。陈、晋弃《周礼》,为国乱悲伤,故刺昏姻不及仲春。玄说云“嫁娶以仲春”,既有群证,故孔晁曰:“‘有女怀春’,毛云:春不暇,待秋。‘春日迟迟’,‘女心伤悲’,谓蚕事始起,感事而悲。‘蔽芾其樗’,喻愚恶夫。‘熠其羽’,喻嫁娶之盛饰。‘三星在隅’,孟冬之月,参见东方,举正昏以剌时。”此虽用毛义,未若郑云“用仲春为正礼”为密也。是以《诗》云“匏有苦叶,济有深涉”,笺云:“匏叶苦而渡处深,谓八月时。时阴阳交会,始可以为昏礼,纳采问名。”又云“士如归妻,迨冰未泮”,笺云:“归妻,使之来归於己,谓请期冰未散,正月中以前二月可以为昏。”然则以二月为得其实,惟为有故者,得不用仲春。
於是时也,奔者不禁。(重天时,权许之也。)
[疏]注“重天”至“之也”
○释曰:云“於是时”,谓是仲春时。此月既是娶女之月,若有父母不娶不嫁之者,自相奔就,亦不禁之。但人而无礼,胡不遄死,以当礼乃可得为配。言“奔者不禁”者,郑云“权许之”,其实非正礼也。
若无故而不用令者,罚之。(无故,谓无丧祸之变也。有丧祸者娶,得用非中春之月。《杂记》曰:“己虽小功,既卒哭。可以冠子娶妻。”
○冠,古唤反。)
[疏]注“无故”至“娶妻”
○释曰:言“令”者,即上“中春之月,令会男女”。男女有丧祸之故,得不用中春令。无故不用令,则罪罚之也。注引《杂记》者,证丧祸之故於月数满,虽非中春,可以嫁娶也。云“己虽小功”者,彼上文有父小功之未可以冠娶,故云己虽小功也。
司男女之无夫家者而会之。(司犹察也。无夫家,谓男女之鳏寡者。)
[疏]“司男”至“会之”
○释曰:上文已云令会男女谓无夫家者也,今又言司察男女无夫家,是尝已有匹配,故郑云“无夫家谓男女之鳏寡者”也。
凡嫁子娶妻,入币纯帛,无过五两。(纯,实缁字也。古缁以才为声。纳币用缁,妇人阴也。凡於娶礼,必用其类。五两,十端也。必言两者,欲得其配合之名。十者,象五行十日相成也。士大夫乃以玄束帛,天子加以圭,诸侯加以大璋。《杂记》曰:“纳币一束,束五两,两五寻。”然则每端二丈。
○纯,则其反,依字从糸才。)
[疏]注“纯实”至“二丈”
○释曰:凡嫁子娶妻含尊卑,但云缁帛,文主庶人耳。注“纯实缁字也,古缁以才为声”者,缁以丝为,才为声,故误为纯字。但古之缁有二种:其缁布之缁,系旁甾,後不误,故礼有缁布冠、缁布衣,存古字;若以丝帛之缁,则系旁才,此字诸处不同。丝理明者即破为色,此纯帛及《祭统》“蚕事以为纯服”,故《论语》云“麻冕,礼也,今也纯俭”。如此之类,皆丝理自明,即为色解之。《昏礼》云:“女次纯衣”,郑云:“纯衣,丝衣。”以《昏礼》直云纯衣,丝理不明,故为丝衣解之也。云“五两十端”者,古者二端相向卷之,共为一两,五两故十端也。云“十者象五行十日相成”者,《左传》云“天有六气”,降生五行,行各有二日。东方木为甲乙,南方火为丙丁,中央土为戊己,西方金为庚辛,北方水为壬癸,是十日。言相成者,木八为金九妻,火七为水六妻,土十为木八妻,金九为火七妻,水六为土五妻,所克者为妻,是夫妻相成之数。云“土大夫乃以玄束帛”者,案:士昏礼玄束帛,大夫昏礼而有改娶者,依士礼用玄,故云士大夫用玄。云“天子加以圭,诸侯加以大璋”者,《玉人》文。谓加於玄束帛之上以行礼。引《杂记》者,证五两,两五寻四十尺之意。云“纳币一束,束五两,两五寻”者,寻八尺,则一两四十尺。五两,四五二十,总二百尺,故郑玄云“然则每端二丈”。若馀行礼,则用制币丈八尺,取俭亦共此昏礼,每端二丈,取诚实之义,故以二丈整数为之也。
禁迁葬者与嫁殇者。(迁葬,谓生时非夫妇,死既葬,迁之使相从也。殇十九以下未嫁而死者。生不以礼相接,死而合之,是亦乱人伦者也。郑司农云:“嫁殇者,谓嫁死人也。今时娶会是也。”)
[疏]“禁迁”至“殇者”
○释曰:迁葬,谓成人鳏寡,生时非夫妇,死乃嫁之。嫁殇者,生年十九已下而死,死乃嫁之。不言殇娶者,举女殇,男可知也。
凡男女之阴讼,听之于胜国之社;其附于刑者,归之于士。(阴讼,争中之事以触法者。胜国,亡国也。亡国之社,奄其上而栈其下,使无所通。就之以听阴讼之情,明不当宣露。其罪不在赦宥者,直归士而刑之,不复以听。士,司寇之属。《诗》云:“墙有茨,不可埽也。中之言,不可道也。所可道也,言之丑也。”
○,古候反。栈,士板反,刘才产反,或士谏反。茨,音疾私反。)
[疏]注“阴讼”至“丑也”
○释曰:云“阴讼,争中之事”者,谓若《诗》之中以触法也。云“胜国,亡国也”者,此社有四名。若此往胜得彼国,将社来,谓之胜国,即此文是也。若据彼国丧亡,则谓之亡国之社,引《公羊传》者是也。又名丧国之社,《郊特牲》云“丧国之社必屋之”是也。据其地则曰亳社,则《左传》云“亳社灾”是也。故云胜国亡国也。故郑引《公羊传》云胜国亡国也。云“亡国之社”者,《公羊传》文。云“奄其上”者,即《郊特牲》“屋之不受天阳者”是也。云“栈其下”者,谓於下著柴以栈之,使不通阴故也,故云“使无所通”也。云“就之以听阴讼之情,明不当宣露”者,以其胜国社上下不通,是不宣露。中之言亦不宣露,故就而听之也。若然,案《诗》召伯听男女之讼於小棠之下,不在胜国社者,彼谓周公未制礼前,此据制礼之後,故不同。云“其罪不在赦宥者,直归士而刑之,不复以听”,释经“附於刑者归於士”。若然,在赦宥者媒氏听之。云“士,司寇之属”者,案《司寇》有士师之等属司寇,故云之属。是以郑注《诗》亦云“士师所当审”也。诗者,邶诗,剌卫宣公之诗。引之者,证经所听者是中之言也。
司,掌之治教、政刑、量度、禁令。(量,豆、区、斗、斛之属。度,丈尺也。
○治,直吏反,下及“大治”、“小治”同。区,乌候反。)
[疏]“司”至“禁令”
○释曰:此经与下文为总目。云“掌之治”者,下文云“听大治小治”是也。教,即此下文“以次叙分地”之等,谓教之处置货物是也。政者,即下文云“以政令禁物靡”等是也。刑者,即下文云“以刑罚禁”是也。量度,即下文云“以量度成贾”是也。禁令者,即下文云“以贾民禁伪”是也。
○注“量豆”至“尺也”
○释曰:“豆区斗斛之属”者,豆、区,即昭三年晏子云“齐旧四量,豆、区、釜、锺”是也。云斗斛,即《律历志》云“合升斗斛”是也。此不言釜锺与升者,“之属”中兼之也。
以次叙分地而经,(次谓吏所治舍,思次、介次也,若今亭然。叙,肆行列也。经,界也。
○行,户刚反,下“行列”同。)
[疏]“以次”至“经”
○释曰:司之官以次叙二事,分地而置之,而以经界其市,使各有处所,不相杂乱也。
○注“次谓”至“界也”
○释曰:云“次谓吏所治舍”者,吏即下文司、贾师莅思次、介次者是也。云“若今亭然”者,举汉法而言。云“叙,肆行列也”者,以其言叙即行肆之列,故为行列解之。案《内宰职》云“设其次,置其叙,正其肆”。注云:“次,思次。叙,介次。”不为行列,与此注违者,彼文次与叙下更云“正其肆”,则肆为行列,故分次为思次,以叙为介次也。此文不具,直有次叙,无言正其肆,故并思介同名为次,叙为行列。此郑望文为义,故注不同。
以陈肆办物而平,(陈犹列也。辨物,物异肆也。肆异则平。)
[疏]“以陈”至“平”
○释曰:陈,列也,谓行列其廛肆而辨其物。物异则贾平,故云平也。
以政令禁物靡而均,(物靡者,易售而无用,禁之则均。郑司农云:“靡谓侈靡也。”
○易,以豉反,下“之易”同。售,受又反。)
[疏]释曰:司出政令而禁其物货细靡者,但物货细靡,人买之者多,贵而无用,令使粗物买之者少而贱,使贾不平,令禁之则物均平,故云“均”也。
以商贾阜货而行布,(通物曰商,居卖物曰贾。阜犹盛也。郑司农云:“布谓泉也。”
○贾,音古,注“曰贾”、下“商贾”、“贾师”皆同。)
[疏]“以商”至“行布”
○释曰:郑知“通物曰商”者,《易》云:“至日闭关,商旅不行;除至之日,商旅则行。”故郑注《大宰》云“行曰商”。行商则是通物者也。郑知居卖物曰贾者,商既通物,明贾则在而居卖物者也。故郑注《大宰》云“处曰贾也”。由此二等之人,或通货,或在卖之,故货贿阜盛而布泉得行,故云“阜货而行布”也。
以量度成贾而徵亻卖,(徵,召也。亻卖,买也。物有定贾则买者来也。
○成贾,音嫁,注下不音者皆同,聂氏及沈云:成贾、定贾、奠物、贾其贾、平大贾、小贾、贾贱、恒贾、而故贾,凡十二,音嫁,馀音古。亻卖,刘音育,聂氏音笛,《字林》他竺反。)
[疏]“以量”至“徵亻卖”
○释曰:量,以量梁之等。度,以度布绢之等。成,定也。二物以量度以定物贾。徵,召也。亻卖,买之。物贾定则召买者来,故云徵亻卖也。
○注“徵召也亻卖贾也物有定贾则买者来也”
○释曰:知亻卖为买者,以言徵召买者,故以亻卖为买。此字所训不定。案:下文所云“贵亻卖者”,郑注“贵卖之”,郑亦望文为义,故注不同也。
以质剂结信而止讼,(质剂,谓两书一札而别之也。若今下手书,言保物要还矣。郑司农云:“质剂,月平。”
○剂,子随反。平,皮命反,下“月平”同。)
[疏]“以质”至“止讼”
○释曰:质剂谓券书,恐民失信,有所违负,故为券书结之,使有信也。民之狱讼,本由无信,既结信则无讼,故云“止讼”也。
○注“质剂”至“月平”
○释曰:下《质人》云“大以质,小以剂”,故知质剂是券书。是以郑云“两书一札而别之”。古者未有纸,故以札书。《小宰职》注云:“两书一札,同而别之。”此不云同,明亦有同义也。郑云“若令下手书”者,汉时下手书,即今画指券,与古质剂同也。先郑云“质剂,月平”,《小宰》先郑注亦如此解,以为月平若今之估文书,亦得为一义,故後郑每引之在下也。
以贾民禁伪而除诈,(贾民,胥师、贾师之属。必以贾民为之者,知物之情伪与实诈。
○贾民,刘音嫁,聂、沈音古,注“贾民”同。)
[疏]“以贾”至“除诈”
○释曰:司之官,用贾民知物真伪者,使禁物之伪,而除去人之诈虚也。
○注“贾民”至“实诈”
○释曰:知贾民是胥师、贾师之属者,案下《胥师职》云:“察其诈伪饰行亻卖慝者,而诛罚之。”故知此贾民禁伪是胥师、贾师之属。谓属胥师贾师,受其役使也。云“知物之情伪与实诈”者,直依经解之。情则真也。情伪既据物而言,则言实诈据人而说也。
以刑罚禁而去盗,(刑罚,宪、徇、扑。
○,薄报反。去,起吕反。扑,普卜反,下文同。)
[疏]“以刑”至“去盗”
○释曰:刑期於无刑,以杀止杀,故以刑罚禁乱之人。又去其相盗窃也。
○注“刑罚宪徇扑”
○释曰:知刑罚是宪徇扑者,司所施,惟施於中者,故下云:“小刑宪罚,中刑徇罚,大刑扑罚,其附於刑者归於士。”故知惟有此三者也。
以泉府同货而敛赊。(同,共也。同者,谓民货不售,则为敛而买之;民无货,则赊贳而予之。
○赊,伤蛇反。共,如字。为,于伪反,下“为民”同。贳,音世,贷也,刘伤夜反,一时夜反。)
[疏]“以泉”至“敛赊”
○释曰:下文有泉府职掌於之罚布之等藏之,今司之官以泉府所藏之布物与民同行其货,而民无财者赊而予之,後敛取其直,故云“同货而敛赊”也。
○计“同共”至“予之”
○释曰:云“同者,谓民货不售,则为敛而买之”者,民卖物不售,则以泉府之物买取之,释经同货也。“民无货,则赊贳而予之”者,此谓所买得之物,民有急须而无货者,则贳予之,有时敛取其直,释经敛赊也。但赊、贳二字通用也。
大,日昃而,百族为主;朝,朝时而,商贾为主;夕,夕时而,贩夫贩妇为主。(日昃,失中也。,杂聚之处。言主者,谓其多者也。百族必容来去,商贾家於城,贩夫贩妇朝资夕卖,因其便而分为三时之,所以了物极众。郑司农云:“百族,百姓也。”
○昃,音侧,本又作昃。贩,方万反。便,皮面反。)
[疏]“大”至“为主”
○释曰:案下文“朝一夫,各方百步”,就百步而分为三时之,恐不可。若然,则一夫者,据亭置坎与叙,司及贾师、胥师听事之处,取其列行肆之处,则居地多矣。今经有三时之,不先言朝、夕,而先言日昃者,据向人多而称大,故先言之。此三皆於一院内为之,大於中,朝於东偏,夕於西偏,《郊特牲》所云是也。
○注“日昃”至“姓也”
○释曰:云“日昃,失中也”者,昃者倾侧之义,失者差失之言,故以失解昃也。是以《尚书 无逸》云“文王至於日中昃,不遑暇食。”是中後称昃也。云“,杂聚之处。害主者,谓多者也”者,谓言百族为主,则兼有商贾贩夫贩妇。云商贾为主,则兼有百族、贩夫、贩妇。云贩夫贩妇为主,则兼有百族与商贾也。云“百族必容来去”者,百族或在城内,或在城外者,容其来往,故於日昃以後主之。云“商贾家於城”者,行曰商,居曰贾,即贾家於。今并言者,其商虽行通物,亦容於也。云“朝资夕卖”者,资若冬资绵、夏资绵之类。则资者,朝买资之,至夕乃卖,故以资言之。云“所以了物极众”者,以分为三者,欲了其所卖之物,极尽其众也。先郑云“百族,百姓也”者,欲见此百姓异於《秋官 司寇》“戒於百族”。彼百族是府史以下,此据人称百族,明据天下百姓,亦非百官百姓。对则正姓与氏族异,通而言之,氏族则庶姓,故以百姓为百族。
凡入,则胥执鞭度守门,之群吏平肆展成奠贾,上旌于思次以令,师莅焉,而听大治大讼。胥师、贾师莅于介次,而听小治小讼。(凡入,谓三时之者入也。胥,守门察伪诈也。必执鞭度,以威正人众也。度谓殳也,因刻丈尺耳。群吏,胥师以下也。平肆,平卖物者之行列,使之正也。展之言整也。成,平也,会平成物者也。奠读为定,整敕会者,使定物贾,防诳豫也。上旌者,以为众望也,见旌则知当也。思次,若今亭也。师,司也。介次,亭之属别,小者也。故书莅作立。杜子春云:“奠当为定。”郑司农云:“思,辞也。次,中候楼也。立当为莅,莅,视也。”玄谓“思”当为“司”字,声之误也。
○奠,音定,又田见反。上,时掌反,注同。殳,音殊。诳,九况反。)
[疏]注“凡”至“误也”
○释曰:郑知凡入是上三时之者,以其言“凡”,明总三时之。云“胥守门察伪诈也”者,以其执度之故也。云“必执鞭度以威正人众也”者,鞭以威人众,度以正人众,故并言之也。云“度谓殳也”者,案:下文《庐人》云“兵同强”,注云:“改句言,容殳无刃。”此文鞭度连言,则一物以为二用,若以系鞘於上则为鞭,以长丈二,因克丈尺则为度。知“群吏胥师以下”者,见下《司稽职》云“执鞭度而巡其前”。此亦执鞭度,故知是胥师以下。《叙官》云:“胥师二十肆则一人,胥二肆则一人。”郑云:“胥师,领群胥。”则胥师已下,非直巡行肆,亦更来守门,故郑总云胥师以下。知“平肆是平卖物者之行列,使之正”者,以是经直云平肆,肆是行列,恐其行肆不正,以正之也。云“展之言整也。成,平也。会平成物者也”,云“奠读为定”者,郑以为平成,整敕会者,使定物价,恐有豫为诳欺,故云“防诳豫”。先郑云“思,辞也”,後郑以为“思则司字声之误也”者,下云“介次”不为辞,明“思”不得为辞,直是思、司声同,故误为思也。此思、司声同,不得为字误。今有本云“字声之误”,兼有“字”者,读当云“思当为司字”,字绝读之,乃合义也。
凡万民之期于者,辟布者、量度者、刑戮者,各於其地之叙。(期,谓欲卖买期决於也。量度者,若今处斗斛及丈尺也。故书辟为辞。郑司农云:“辞布,辞讼泉物者也。”玄谓辟布,之群吏考实诸泉入及有遗忘。)
[疏]“凡万”至“之叙”
○释曰:云“凡万民之期于”,有此已下三事,有辟布者、度量者、刑戮者。“各於其地之叙”,则诸物行肆之所也。
○注“期谓”至“遗志”
○释曰:云“期决於也”者,谓人各自为期限,使了事於也。云“若今处斗斛及丈尺”者,谓斗斛处置於米粟之肆,处置丈尺於绢布之肆。案:前注“量,豆、区、斗、斛”,此中不云豆、区,前注广解量名,此略云所用,故注不同。案《律历志》,度量衡皆起於黄锺之律,故彼云:“以子黍中者,一黍一分,九十黍黄锺之长,则一黍为一分,十黍为寸,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十丈为引,五度审矣。”又云:“子黍中者,千二百黍,其实一,十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五量审矣。”先郑从故书辟布为辞讼之布。後郑不从,而为群吏考实诸泉入者。若辞讼之布,当归其本主,何得各有地之叙乎?明不得为辞讼之布也。云“考实诸泉入”者,辟,法也。谓民将物来於肆卖者,肆长各考量物数,得实,税入於之泉府。知民将物来於有税者,案下文云“国凶荒,无征”,明不凶荒有征矣。其实者则宜置於地之叙,欺者没入官,是其法也。云“及有遗忘”者,谓群吏考实泉之处有遗忘者,便归令本主识认之。下文得货贿六畜之等,是依列肆失者,与此文别也。
凡得货贿、六畜者亦如之,三日而举之。(得遗物者,亦使置其地,货於货之肆,马於马之肆,则主求之易也。三日而无职认者,举之没入官。)
[疏]“凡得”至“举之”
○释曰:此谓在列肆遗忘阑失者,吏各归本肆,吏主识认取之。
凡治之货贿、六畜、珍异,亡者使有,利者使阜,害者使亡,靡者使微。(利,利於民,谓物实厚者。害,害於民,谓物行苦者。使有使阜,起其贾以徵之也。使亡使微,抑其贾以却之也。侈靡细好,使富民好奢微之而已。郑司农云:“亡者使有,无此物则开利其道,使之有。”
○物行,遐孟反,又如字,聂胡刚反。苦,音古。却,起略反。好,呼报反。)
[疏]注“利利”至“之有”
○释曰:云“使有使阜”者,总释经亡者利者。云“起其贾”者,谓增起其贾,引物自然来,故使有使阜盛也。云“微之而已”,谓少抑其贾,使微少不绝而已。先郑云“亡者使有。无此物,则开利其道,使之有”,与後郑“起其贾”义异,引之者,义得两通,故後郑亦从之也。
凡通货贿,以玺节出入之。(玺节,印章,如今斗检封矣,使人执之以通商。以出货贿者,王之司也;以内货贿者,邦国之司也。)
[疏]“凡通”至“入之”
○释曰:金玉曰货,布帛曰贿。其玺节馀物亦通,而直云通货贿者,以物之贵及民之所用多者莫过货贿,故举以言之,无妨馀物亦通之。
○注“玺节”至“也”
○释曰:云“玺节,印章,如金斗检封矣”者,案汉法,斗检封,其刑方,上有封检,其内有书;则周时印章上书其物,识事而已。云“使人执之以通商”者,以其商旅主通货贿,故知执玺节者是通商也。云“出货贿者王之司也”者,以其商旅买货贿於,以出向邦国,故知是王之司给玺节也。云“内货贿者,邦国之司也”者,以其货贿从邦国来,当入王畿,故知还是邦国之司给玺节也。此经直云“入之”,郑虽云内货贿者邦国之司,亦容有从畿内入者,故下《掌节》云“货贿用玺节”,郑云:“变司言货贿者,货贿非必由,或资於民家。”若然,商资於民家,得出向邦国;若资於民家,亦容入来向王卖之,则玺节受之於门关矣。
国凶荒札丧,则无征,而作布。(有灾害,物贵,不税,为民乏困也。金铜无凶年,因物贵,大铸泉以饶民。)
[疏]“国凶”至“作布”
○释曰:凶荒谓年不熟。札谓疫病。丧谓死丧。恤其乏困,故无征也。
○注“金铜无年”
○释曰:以其凶年则贵,金铜凶年亦贱,故云“无凶年”。是以谚云“丰年粟,俭年玉”。因云物贵者,其物止谓米,馀物并贱也。
凡伪饰之禁,在民者十有二,在商者十有二,在贾者十有二,在工者十有二。(郑司农云:“所以俱十有二者,工不得作,贾不得粥,商不得资,民不得畜。”玄谓《王制》曰:“用器不中度,不粥於;兵车不中度,不粥於;布帛精粗不中数,幅广狭不中量,不粥於;奸色乱正色,不粥於;五不时,果实未熟,不粥於;木不中伐,不粥於;禽兽鱼鳖不中杀,不粥於。”亦其类也。於四十八则未闻,数十二焉。
○贾,音古,注同。粥,音育,下同。中,丁仲反,下同。狭,音洽。数,色主反。)
[疏]“几”至“有二”
○释曰:云“凡伪饰之禁”,此与在民以下为总目,故云“凡”以广之。
○注“郑司”至“二焉”
○释曰:先郑云“所以俱十有二者,工不得作”以下云云,谓民与商贾及工四者皆同十二。云工不得作者,工匠主营作,故云不得作。云贾不得粥者,以其处曰贾,贾主卖粥,故云不得粥。云商不得资者,商主通货贿,货贿皆当豫资贮,故云不得资。云民不得畜者,万民非作、非粥、非资,故以畜聚而言也。“玄谓《王制》曰,用器不中度,不粥於”者,案彼郑注云:“用器,弓矢、耒耜。”耒耜长六尺,弓长六尺六寸之等,矢长三尺之类,皆有长短度数也。云“兵车不中度,不粥於”者,案《考工记》,轮人为兵车、乘车之轮,崇六尺六寸。成出革车一乘,出於民间,故民亦有粥兵车之法。云“布帛精粗不中数、广狭不中量,不粥於”,布之精粗,谓若朝服十五升,斩衰三升,齐衰有三等,或四升、或五升、或六升,大功已下有七升、八升、九升,小功有十升、十一升、十二升,缌麻有十五升抽去半。其帛之升数,礼无明文。云“广狭不中量”者,布幅则广二尺二寸。共缯幅则依朝贡礼,广二尺四寸。云“奸色乱正色,不粥於”者,《论语》孔子“恶紫之夺朱”,则朱是南方正色,紫是北方奸色。紫夺朱色,是奸色乱正色,故孔子恶之。若然,自馀四方皆有奸色、正色,若红绿及碧等,皆有乱正色之义也。云“五不时、果实未熟,不粥於”,郑彼注云:“皆谓不利人。”“木不中伐,不粥於”者,郑彼注引《山虞职》云“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阴木”以为证,是非此时则木不中伐。云“禽兽鱼鳖不中杀,不粥於”者,案《鳖人职》云:“秋献鳖蜃,冬献龟鱼。”案《礼记 王制》云:“獭祭鱼,然後虞人入泽梁。豺祭兽,然後杀。”是杀禽兽鱼鳖之时得粥於,非此时则不可也。云“亦其类也”者,《王制》所云“不中度”之类是在工者,不中数、不中量、奸色乱正色是在商者,不时及未熟是在农者;此等亦兼有在贾者,故云亦其类也。云“於四十八则未闻数十二”者,《王制》之文,从用器为一,兵车为二,布三,帛四,奸色五,五六,果实七,木八,禽九,兽十,鱼十一,鳖十二,是闻之十二矣。於四十八则未闻三十六,故云“未闻数十二”也。
刑,小刑宪罚,中刑徇罚,大刑扑罚,其附于刑者归于士。(徇,举以示其地之众也。扑,挞也。郑司农云:“宪罚,播其肆也。”故书附为付,杜子春云:“当为附。”
○付,刘方符反,沈音附。)
[疏]“刑”至“于士”
○释曰:“附於刑者归於士”者,此刑各有所对言之,刑虽轻,亦名为刑,若对五刑,则五种者为刑,故云附於刑归於士。士谓秋官士师、乡士、遂士之属。其人属彼者各归之,使刑官断之也。
○注“徇举”至“为附”
○释曰:“徇,举以示其地之众也”者,徇者,徇列之名。故知举其人以示其地肆之众,使从为戒也。云“扑,挞也”者,《大射》云“司射扑”,《尚书》云“扑作教刑”,皆是笞挞为扑,故云扑挞也。先郑云“宪罚,播其肆也”者,宪是表显之名。徇既将身以示之,则此宪是以文书表示於肆,若布宪之类也。
国君过则刑人赦,夫人过罚一幕,世子过罚一,命夫过罚一盖,命妇过罚一帷。(谓诸侯及夫人、世子过其国之,大夫、内子过其都之也。者,人之所交利而行刑之处,君子无故不游观焉。若游观则施惠以为说也。国君则赦其刑人,夫人、世子、命夫、命妇则使之出罚,异尊卑也。所赦谓宪徇扑也。必罚幕盖帷,者众也,此四物者,在众之用也。此王国之而说国君以下过者,诸侯之於其国,与王同,以其足以互明之。
○幕,刘音莫。,音亦。观,古乱反,下同,或音官。为说,如字,解说也,聂如锐反。)
[疏]注“谓诸”至“明之”
○释曰:云“大夫、内子”者,大夫中含有卿,内子,卿之妻,含大夫之妻命妇也,故经云命妇,注云内子也。若然,此经大夫命妇,是诸侯科中,不见天子卿大夫,则天子卿大夫与诸侯卿大夫及命妇,亦是互见为义也。云“所罚谓宪徇扑也”者,其宪徇刑之轻者而赦之,使出帷幕难备之物者,出物虽重而无耻,宪徇虽轻而有愧,故以出物为轻也。案《幕人》云“掌供帷幕幄绶”,帷幕用布,幄用缯,在上曰幕,在旁曰帷,承尘。其盖当是於众中障暑雨之盖,未必是轮人所作盖,弓二十有八,在车者也。云“诸侯之於国,与王同,以其足以互明之”者,此王国之,若直见王后世子过,则不见诸侯已下。今以王国之而见诸侯已下过,足得互见王已下过,故云互明之也。
凡会同、师役,司帅贾师而从,治其政,掌其卖亻卖之事。(司,司也。亻卖,买也。会同师役必有者,大众所在,来物以备之。)
[疏]“凡会”至“之事”
○释曰:王与诸侯行会同及师役征伐之等,或在畿内,或在畿外,皆有。则司帅贾师而从,以其知物贾,故使从。不帅胥师者,胥师不知物贾,於事缓,故不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