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订义卷二十九
周礼订义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三十 宋 王与之 撰
以军礼同邦国
王昭禹曰先王以宾礼一天下有不帅则军礼于是乎用○郑康成曰同谓威其不协僭差者军礼之别有五【○贾氏曰僭差若郊特牲云宫县白牡朱干设锡之类皆诸侯僭也】○郑锷曰凡此五礼天子用之侯国亦用之所以谓之同【○项氏曰出而军师卒伍入而比闾族党皆一致也故大师之礼无以异于大均之礼大田之礼无以异于大役之礼惟封亦然用田役师均封虽若不同其所以为军礼未始异故曰同然同之不以礼无异于不同故必以礼同之】
愚案军礼之设谓之同邦国者以见戢奸慝平暴乱王者未尝不与人同必若鳏寡之有辞于苖而后大师之礼因众所共恶者以用众必若庶民乐有灵台而后大役之礼因众所用欲者以任众赋役欲其均于是有大均以恤乎众车马在所简于是有大田以简夫众以至民心所恃以为固者在邦国之封域则行大田之礼以合夫相保之心舎此数者曷尝劳民动众以从一已之欲易之师曰师众也能以众正可以王矣观师之义则知王者之制军礼将以合人心于大同故毎事以众言之从众则同不从众则异其义可见
易氏曰军礼统六师大师之礼而已大均大田大封大役何以亦谓之军礼盖制军有常胜之道有幸胜之道幸胜之道求胜在敌常胜之道求胜在我先王所以有征无战以在我有是五者之礼也
大师之礼用众也
郑锷曰五军以为师以师统军以军统旅以旅统卒以卒统两以两统伍上下相统闻鼓进闻金止此大师之礼以用众故欲其同
杨氏曰先王行师其坐作进退以鼓铎镯铙为之节而不可乱左不攻左右不攻右则刑诛随之五伐六伐七伐乃止齐焉勇者不敢先怯者不敢后所谓大师之礼用众以此
大均之礼恤众也
王昭禹曰因地以令赋因家以起役地有肥硗而赋有轻重家有上下而役有多寡此所以恤其事【○郑锷曰以衣服则均而无等降之殊以饮食则均而无贵贱之别贵而为将者暑不张盖贱而为士者亦宿车下左传所谓均服振振自庐以往振廪同食此大均之礼也以恤众固欲其同】
大田之礼简众也
郑康成曰古者因田习兵阅其车徒之数○王昭禹曰春教振旅夏教茇舍秋教治兵冬教大阅此所以简其能【○郑锷曰艾草以为防褐纒旃以为门裘纒质以为槸闲容握驱而入轚则不得入田车欲其好四牡欲其阜阅其丁壮数其器甲此大田之礼也以简众故欲其同】
大役之礼任众也
黄氏曰大役之礼如召诰命庶殷丕作是也○王昭禹曰大役则帅其民而至起徒役则无过家一人丰年则公旬用三日中年则公旬用二日无年则公旬用一日此所以任其力【○郑锷曰量之以逺近赋之以丈尺程其力计其功或城郭道涂之脩或宫室桥堑之役致之以大旗鼔之以鼛鼓此大役之礼也以任众故欲其同】
大封之礼合众也
郑康成曰正封疆沟涂之固所以合聚其民【○黄氏曰如康诰封康叔是也建牧立监所以纠合邦国】○王氏曰合众者地有定域民有常主所以合其志也【○郑锷曰封人之封四疆也或百里或二百里或三百里或四百里或五百里各有封域以为阻固此大封之礼也以合众故欲其同】
以嘉礼亲万民
郑康成曰嘉善也因人心所善者而为之制嘉礼之别有五
王昭禹曰可欲之谓善充实之谓美美之至则为嘉盖兄弟之义男女之情朋友之信故旧之爱宾客之好善之实也无以文之不能充善而至于美充美而至于嘉【○郑锷曰吉之与嘉皆美善之义祭祀之礼谓之吉以祭有受福之道也嘉则非特吉而已虽美亦未足以尽之易曰亨者嘉之防又曰嘉防足以合礼且天运至于南方万物相见无所不通然后为嘉之防人道至于亨嘉之防然后足以合礼兹嘉所以为美之至也饮食冠昏宾射享燕脤膰贺庆之礼皆人心之所善安得不为美之至与】
黄氏曰嘉礼所以教民相亲也饮食昏冠自天子达于庶民
以饮食之礼亲宗族兄弟
王昭禹曰饮食之礼所谓族食族燕之礼
以昏冠之礼亲成男女
王昭禹曰昏冠之礼谓昏礼冠礼○郑康成曰亲其恩成其性【○郑锷曰昏者礼之本冠者礼之始昏则以亲男女之情冠则以成男女之徳也】
以宾射之礼亲故旧朋友
郑康成曰射礼虽王亦立宾主王之故旧朋友为世子时共在学者天子亦有友诸侯之义武王誓曰我友邦君司寇职有议故之辟议宾之辟【○黄氏曰立宾主敌也是故谓之耦亦谓之朋孟子曰友也者友其徳也不挟贵不挟长而友射亦有燕其乐章小雅伐木是也】○郑锷曰待以宾礼而与之射见人君不忘故旧之情不弃朋友之好
以飨燕之礼亲四方之宾客
郑锷曰诸侯来朝曰宾诸侯之臣曰客待以享燕之礼所以示隆厚之情享在朝燕在寝享则设几而不倚爵盈而不饮以训恭俭燕则脱履升堂行无算爵以醉为度以示慈惠说者见定王谓公当享卿当燕谓礼各有所施余以为行人于诸侯上公则三享三燕侯伯则再享再燕子男则一享一燕其实诸侯与其臣朝聘有享又有燕彼定王之言特示公卿之别尔如管仲平戎于王王以上卿之礼享管仲则大夫亦享也湛露之诗天子所以燕诸侯则诸侯亦燕也故以四方宾客总言之
王氏详说曰行人言享不及燕掌客并言享燕然行人言享者言其献数掌客言享者言其数疎之数享终乃燕虽不言燕燕在其中
王氏曰宗族兄弟饮食之而已致其爱也四方宾客则有燕享之礼致其敬也【○陈祥道曰行苇燕九族同姓棠棣燕兄弟伐木燕朋友若燕诸侯则有湛露燕羣臣嘉宾则有鹿鸣燕夷狄则所谓蓼萧王燕则诸侯毛此燕诸侯以齿王燕饮则为献主非王自为燕于大仆见王之所以燕者必于内朝之地故曰王燕则相其法于酒正见王之燕饮有多寡之数故曰王燕共其计也于鞮鞻氏见王之燕必有乐故曰燕亦如之】
以脤膰之礼亲兄弟之国
薛氏曰腥曰脤【○王昭禹曰脤谓祭祀之肉盛以蜃器者膰谓熟肉助祭执事因赐之以为胙者】熟曰膰大宗伯以血祭祭社稷以馈食享先王是社稷主腥故谓之脤宗庙主熟故谓之膰兄弟之国亲也故兼脤膰以赐之诸侯之国疎也故归脤而已故脤膰以亲兄弟之国归脤以交诸侯之福是也【○郑锷曰分而言之社稷之肉曰脤宗庙之肉曰膰以左传攷之成十三年刘康公成肃公防晋侯伐秦成子受脤于社不敬又定公十四年天王使石尚来归脤则脤为社稷祭肉明矣然左传又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冇执膰戎有受脤而孟子言夫子以膰肉不至而行说者皆以为宗庙之祀则膰为祭宗庙之肉矣】
愚案郑锷以祭社稷曰脤祭宗庙曰膰是矣薛氏以腥曰脤谓社稷用腥以熟曰膰谓宗庙主熟亲如兄弟若祭社稷之脤祭宗庙之膰皆当及之疎如异姓归脤而不及膰则所及者止于社稷之肉或者见公羊谷梁有生居俎上曰脤熟居俎上曰膰遂以肉欲不壊盛以脤器凡助祭执事皆赐膰以为胙不知兄弟之国分处于外未必皆与乎祭而熟肉亦不可以至逺特于以祀以享之际不欲以已专其福思与兄弟共之当有牲以折其俎然必曰脤膰者为此乃脤膰之胙以示其致享致爱之道然也刘氏谓其广祚而嗣祖先得之然非兄弟之国至二王后及异姓为王所特尊者亦得与焉如王使宰孔赐齐侯胙又曰宋先代之后也天子有事膰焉又所以广其福也
以贺庆之礼亲异姓之国
郑锷曰情之亲者因物以示恩情之疎者托言以见意异姓之国情之疎者【○郑康成曰异姓昏姻甥舅】必有文辞以见意故有可贺之事则以言贺之有可庆之事则以言庆之若夫贺庆之别则贺或有财而庆则专以言而已观行人言贺庆以赞诸侯之喜不别同姓异姓而总谓之诸侯则同姓之邦非无庆贺要以待异姓为主
以九仪之命正邦国之位
郑锷曰出于人君有贵贱之殊者命也见于文物有隆杀之别者仪也列于表着有高下之等者位也命有贵贱故仪有隆杀仪有隆杀故位有高下欲正其位必先辨其仪欲辨其仪必先定其命诸侯之国既分列于四方其位不可得而序惟以九仪之命正之则位之高下无不当矣【○项氏曰此皆自王国言之诸侯之制仿此】○王昭禹曰命以徳定其数仪以命制其节位以仪辨其分车旗衣服之数此所谓五仪职服位器之类此所谓九仪职服位器之类茍无王命以行之则下不得以聴上不得以使是故九仪有命然后职足以莅事服足以称徳位足以临人器足以行礼则足以治官足以使国足以守牧足以分州伯足以分方然后邦国之位先后有序高下有等谓之邦国指侯国言之【○王氏详说曰典命所言分诸侯与诸侯之臣为言宗伯所言并诸侯与诸侯之臣为言上公九命侯伯七命子男五命此诸侯之五仪四命三命再命一命不命此诸臣五等之命岂非分言之乎自一命至九命自受职至作伯岂非并言之乎宗伯九仪之命皆可约典命为解也但典命所言之命自尊及卑宗伯所言之命自小及大自尊及卑正其分也自小及大又权之所在也此宗伯所以为春官之长○王昭禹曰先王之时有定命之数典命掌之有加命之数宗伯掌之加命非定命也故谓之九仪之命】○李嘉防曰有命则有仪今曰九仪之命知命之所以贵者以有仪也知仪之有别则知命之所由辨然不曰正羣臣之位而曰邦国则诸侯五等之爵卿大夫士四等之序举别之
壹命受职
王氏详说曰一命者典命公侯伯之士一命子男之卿一命是已天子之下士一命虽不见于典命然府史胥徒皆官长所自辟除若士则为六卿之属矣岂有不命者为之乎一命受职则此三等与○王昭禹曰所治谓之职未命之士非无职然非受于王至一命则所受之职受于上矣○郑康成曰始见命为正吏【○王昭禹曰子男之士不命则此或加子男之士为之】
再命受服
王氏详说曰再命者典命公侯伯之大夫再命子男之卿再命是已天子之中士亦再命以下士而知也卿大夫服冕【○郑康成曰谓受冕之服卿大夫自冕而下如之服○黄氏曰自冕而上犹今服绯为章服也】士服爵弁【○贾氏曰凡言士者无问天子士诸侯士皆爵弁以助祭士冠礼皆有爵弁】再命受服则此三等与○王昭禹曰公侯伯之大夫与子男之卿皆再命固已受服矣以公侯伯之士与子男之大夫皆一命则此或加公侯伯之士子男之大夫为之
三命受位
王氏详说曰三命者典命公侯伯之卿三命是已王之上士三命以中士而知也盖公侯伯之卿无非命于天子是命于天子之卿者三命也始有列位于王朝者曲礼曰诸侯之大夫入天子之国曰某士大夫即卿也是与天子之上士等也三命受位则此二等与【○陈及之曰三命与上士有位于朝元士也郑子产谓有位于朝是亦受位者也檀弓谓朝不坐燕不与是无位也○郑康成曰三命有位于王者阙官至陞朝也管仲曰天子之二守国高是也】
四命受器
王氏详说曰四命者典命王之大夫四命公之四命是已曲礼曰无田禄者不设祭器卿以下必有圭田是大夫之有田禄也四命受器则此二等与【○郑锷曰有王朝之大夫有诸侯之大夫其名同其命异故有当造当假之殊公侯伯之与王之大夫皆四命得以自造若公侯伯之大夫再命未得受器则其假用也固宜不假是为僭礼礼运以是谓乱国也】黄氏曰四命王之下大夫食采于稍地始得祭其有功徳者受地于小都是为中大夫公之亦四命孟子曰惟士无田则亦不祭未受地也○陈及之曰祭器凡笾豆之类命士虽有之而不具为大夫则始具祭器不假于人是为受器○王昭禹曰公之固已受器矣公侯伯之卿皆三命则或加公侯伯之卿为之
五命赐则
郑锷曰窃意公侯伯之四命矣加以五命为子男之君赐以此八则使比王畿都鄙之长盖外为子男之君校其爵等正与畿内都鄙之长同也【○刘迎曰先儒以则为未成国之名大夫四命出封加一等赐之子男之国谓之未成固不可若未出封亦赐之采地则为都鄙矣以八则治都鄙列之都鄙则可以为赐则也不然秋官都则岂非治都鄙八则】
六命赐官
郑锷曰王朝之卿六命若封于大都小都之地得自置臣属治其家邑如诸侯故得赐官盖大夫不得具官有地而得置官者设一官以兼摄众事耳故管仲官事不摄孔子讥之惟六命之卿得以具官及其出封则为侯伯故晋侯之臣荀偃自称曰其官臣偃实先后之彼为侯伯有官臣即在朝六命而具官者尔【○李嘉防曰古者大夫之家必有宰治其家事六命之卿又加于大夫得以自置其臣于是有赐官使其赐国为诸侯自然有卿大夫士之位不待乎上之赐然所以赐之官者止家宰耳】
七命赐国
易氏曰子男未足为成国之称至侯伯然后可以言国或以王之卿而出封或以子男有功而加封皆得以有其国【○郑锷曰六命之卿加以七命出为侯伯则赐以附庸之国侯附庸九同伯附庸七同然子男亦有五同三同之附庸独于七命言之者子男附庸不足以谓之国】
八命作牧
郑锷曰七命之侯伯有功徳者加以八命则为诸侯之长谓之牧太宰所谓建其牧是也王制曰二百一十国以为州州有伯伯即牧也商谓之伯虞夏与周则谓之牧故曲礼曰九州之长入天子之国曰牧【○郑司农曰王之三公亦八命】
九命作伯
郑康成曰上公有功徳者加命为二伯得征五侯九伯者【○陆氏曰书与周礼伯常称牧盖自内言之则屈于二伯故称牧大宗伯八命作牧曲礼九州之长入天子之国曰牧是也自外言之则伸于诸侯故称伯王制所谓方伯之国是也虞十二牧夏九牧周九州则九伯而王制言八州八伯则王畿之内不见伯焉郑氏以为商制是也然周牧伯之名见于经传多矣连帅特见于诗序若夫五国之属于经无闻左传曰晋侯享公请属鄫岂非所谓连属与公羊传曰自陜以东周公主之自陜以西召公主之书曰毕公帅东方诸侯入应门左太保帅西方诸侯入应门右所谓九命作伯也与周所谓天子之老二人同矣周有九伯则畿内亦牧而太宰言施典于邦国建其牧主为邦国故也愚案余说见大宰】
陈及之曰所谓命为天子所命也其出受地则恩出于上不可为常例也命诸侯则大宗伯摈命卿大夫则小宗伯摈其策文则内史作之书文侯之命冏命之类是也其礼仪衣服车旗宫室国家各视其命之数与夫命圭藻借建常樊缨贰车牢礼之数一一有隆杀当攷典命及大行人之官
总论
郑锷曰职服器位皆曰受者自下言之命出于上臣之防者受之而已则与官国皆曰赐自上言之非天子之赐则人臣不得而有也牧与伯皆曰作者其权重其势逼其位尊非有人臣所不能为之功不可得而作也王安石云九仪之命皆加命也其说是矣
以玉作六瑞以等邦国
刘氏曰舜陟帝位始受天下之朝则辑五瑞既月乃日觐四岳班瑞于羣后是玉作六瑞古有之矣○郑康成曰等犹齐等也○郑锷曰君臣不可无辨故执瑞玉以辨等降之差俱以玉为之以比其有徳之义名曰瑞则以为合符之验也观其所执有以知尊卑之等今乃王执镇圭与公侯伯子男并列何以谓之等邦国耶盖镇圭尺有二寸天子守之平居无事守之以镇国未尝执至诸侯之朝或执圭或执璧天子则执镇圭以临之诸侯所执者九寸七寸五寸而天子执尺有二寸之圭以受其朝不患其无别也
王执镇圭
郑锷曰镇圭则琢以四镇之山以为饰山安静不动明王者能镇安天下职方氏九州各有镇山皆琢于此【○或曰镇圭犹天府所谓玉镇非四镇也○林氏曰镇圭尺有二寸则天数也缲借五采五就备文徳也其玉用全无厐杂也】
王氏详说曰王之圭不止于镇大圭搢之以朝日冒圭受之以朝诸侯至于镇圭则所用广矣小行人以见诸侯典瑞以征守以恤凶荒故言六瑞必特曰镇圭【○郑锷曰王有大圭又执冒四寸以朝诸侯此独言镇圭者盖朝则执冒以冒诸侯之圭璧至于大圭则搢于衣带之间耳然邦国之君或圭或璧特始朝则执以为合符而已后亦止于用笏故记曰凡笏天子以球玉诸侯以象大夫以鱼须饰竹士用竹笏所以书思对命不常执圭也】
公执桓圭
郑康成曰公二王之后及王之上公双植谓之桓桓宫室之象所以安其上桓圭盖亦以桓为瑑饰圭长九寸○窦严曰博三寸厚半寸剡上左右各半寸贾氏曰桓谓若屋之桓楹檀弓云三家视桓楹注云四植谓之桓彼据桓之竖而立则有四棱此于圭上而言下二棱着圭不见惟有上二棱故以双言宫室在上须桓楹乃安天子在上须诸侯乃安【○崔氏曰桓者柱柱者所以安上明宫室栋梁之材非柱不安象上公方伯佐王治天下所以匡辅王国为王所慿安也○胡伸曰桓之为物其体则仁其用则壮以承上为徳也所以承之者非一也故有兼制博用之意庇下容众者赖之以立而不有其力故有背私之意】○郑锷曰上公为二伯者执之见为国柱石之义
王昭禹曰公执桓圭射人三公执璧者盖方其在朝为三公则近于王而有所屈则致君之体而不致其用故执璧及其在外为上公则逺于王而有所伸则有为君之位而致其用故执桓圭【○郑锷曰上公在外则其势以尊与诸侯并见则欲辨等级故所执者圭在朝宾射之时其势当异于常时之笏故特执璧所以异乎子男者特不琢蒲谷以为以耳】
侯执信圭伯执躬圭
郑锷曰郑说侯信圭琢人身之伸者以为饰伯躬圭琢人身之曲者以为饰陆佃云圭形直者为信圭曲者为躬圭不作人屈伸之状盖为侯则其势伸伯之于侯其势犹屈也【○崔氏曰文缛细者为信圭文麄者为躬圭信者明忠信谨敬以事上躬者欲其谨行而保其身】○郑敬仲曰侯视伯为尊尊者其道伸伯视侯为卑卑者其道屈
崔氏曰执圭亦取圭洁之理明其洁以奉上
子执谷璧男执蒲璧
郑锷曰子男百里二百里未成国之君说者谓子有字人之徳故其璧则琢谷以为饰以谷能养人也谷又训善以善养人也男以安人为事故其璧则琢蒲以为饰蒲之为席人所安也又取蒲以柔从之义记曰柔从若蒲苇是也【○崔氏曰执蒲璧以象天地所生之物○刘氏曰璧有中虚所以受益有循环所以勤道治民之徳未大成不可以忘其道则其执璧宜矣○李嘉防曰谷璧欲其有所养于内不遽求用于外蒲璧欲其有所安于下不遽求伸于人以之安分以之成徳】
总论
郑锷曰圭之制下方上圆取象天地而剡其上以象运用之无不利自王至伯皆君道也既得天地之体又尽天地之用故所执皆圭内有孔谓之好好有玉谓之肉肉倍好谓之璧璧之肉倍乎好其形圆明有体而无用也子男有君之体而用未足焉故所执皆璧【○胡氏曰圭之为物上锐下方其博三寸盖以为上则利为下则正而博则主生万物焉此天徳之用也璧之为物肉倍于好而其体员盖以实成体则为有余以虚致用则若不足而其体周而无间运而不穷此天徳之体也○项氏曰圭璧之异者圜杀直玉藻天子搢珽方正于天下诸侯前屈后直让于天子大夫前诎后诎无所不让亦此之类】
胡氏曰男蒲子谷逺取诸物者侯信伯躬近取诸身者公桓则以若作室家譬之也
以禽作六挚以等诸臣
郑锷曰古之始见君者必有挚挚之为言至也执物以表其至诚之心也盖君子于其所尊不敢质也故用贽焉非特见君为然下而妇人童子亦莫不有挚记曰无辞不相接也无礼不相见也欲民之无相渎也○林之奇曰礼诸侯所执者玉而已币帛禽鸟皆非所执也彼据周官有执之之文孔氏注书正自周官误之大宗伯言执皮帛执羔执鴈至于工商执鸡春秋书大夫宗妇觌用币不闻执币也惟左氏曰禹防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盖因玉连文其实执玉奠帛也若以帛可执则皮亦可执乎执皮帛犹可也羔鴈雉其可执乎臣之见君鞠躬屏气而乃手执羔鴈为礼容乎至尊之前羔鴈生物不知如何拜趋俯伏乎至于执死雉以见君岂其宜哉盖古者君臣始相见必其土地所有为挚见之礼首以五玉者不敢自有其宝也其余则以为庭实也○吕氏曰古者以禽为挚执之以见其所尊敬之物也挚用禽者所以致其养故膳夫之职以挚见者受而膳之司士掌摈士者膳其挚【○郑锷曰各执一挚所以表臣徳之各不同君受而膳所以见君徳之无不纳】执皮帛诸侯执圭璧与诸侯之贵执挚亦以禽则偪于下矣皮帛可制以衣裘圭璧则宝货因以比徳焉所以异于诸侯而为之等也妇人无外事惟酒食是议故挚用枣栗脯脩不用玉帛禽鸟天子无客礼无所用其挚唯告于鬼神用鬯以为挚宗伯以禽作六挚以等诸臣虞书亦云三帛二生一死贽此卿大夫士庶人之贽也【○王氏详说曰凡挚天子鬯诸侯圭卿羔大夫鴈士雉庶人之挚匹此曰禽作六挚盖曲礼广言之故天子之鬯诸侯之圭亦得谓之挚宗伯分言之故六等之玉谓之瑞六等之禽谓之挚曲礼所言虽广于之皮帛工商鸡又缺焉二礼所以不同也】
执皮帛
郑锷曰三贰公洪化寅亮天地以弼一人其名曰盖三公之下六卿之上位渐进乎上矣要当特立无朋然后足以称其位有天子之有诸侯之非有衣被人之徳与夫炳蔚之文着见乎外者不可以当此选【○崔氏曰执虎豹之皮者义取有文而能服猛】故执以皮帛盖束帛为挚饰之以皮皮实于庭而执帛以见也天子之以虎诸侯之以豹帛之色孔安国于书之三帛以为纁黄则诸侯世子公之附庸之君执之郑康成以为赤白黑则高阳高辛之后与其余诸侯执之周家三之帛其色有别固可知第于经无攷耳○王昭禹曰三公三与王坐而论道燮理隂阳则其道大同于物故公之挚则执璧璧之为物其形圆也则贰公化寅亮天地而已于道则不足于物则未能大同于徳则不羣于物为能无朋故其挚执皮帛【○刘迎曰羣臣之见天子莫不各有所挚宗伯以六挚等诸臣惟不及三公三公执璧乃见于射人之职夫以三公下执子男之璧非所以改容而礼之者不知子男已出封礼不嫌于亢若三公未就封则臣子也见天子之挚而执上公之圭几于太逼是以宗伯礼官之长不列之诸臣亦以三公不必备惟其非若卿大夫有常员有常挚也止见之射人有深防哉】
卿执羔
郑康成曰羔小羊○郑锷曰羔羣而不党跪乳而有礼六卿分职各率属以佐王辅弼之臣不可从谀故欲其羣而不党循礼恭逊则民不争故欲其致恭以有礼此所以执羔也【○易氏曰以纯厚礼信为徳羣而不失其类者卿之道也故执羔】
大夫执鴈
郑锷曰鴈来往顺时行列有序为大夫者循道以进退视义而去就欲如鴈之知时而行不失序此所以执鴈也【○易氏曰候时而行夙夜奉上而不懈者大夫之道也故执鴈】
吕氏曰左传公防晋侯于瓦范献子执羔中行文子赵简子皆执鴈鲁于是始尚羔周礼尽在鲁而卿大夫羔鴈之制且因晋卿大夫方知以此见当时之礼散在诸国不能备虽鲁且如此也夫鲁之礼周公所传想无所不备而卿大夫所执正是帝王巡守之所脩五礼三帛二生一死贽在虞则五载一巡狩所脩在周则十二年巡狩所脩尊卑上下之分全在玉帛采章以别等差鲁所以不辨羔鴈亦是周东迁后巡狩之礼久不讲故耳
士执雉
郑锷曰雉耿介而守死五色皆备而成章为元士者欲其备文以相质又欲其耿介守节而不屈执雉宜矣
易氏曰自士以下不用饰士于诸臣为卑也庶人工商则尤其卑者也此其等差皆其分守存焉
崔氏曰雉用死者为不可生服也
庶人执鹜
郑康成曰鹜取其不飞迁○王昭禹曰府史胥徒庶人之在官者则庶人非特府史而已凡民在焉或联于乡遂相资以生或联于官府相须以行欲其不散迁故执鹜
工商执鸡
郑康成曰鸡取其守时而动○王昭禹曰工兴事造业以利其上商懋迁有无以利其上欲其趋时而动故执鸡
郑锷曰古之工商亦有见君之理如工执艺事以谏郑商人以乘韦先牛犒师匠庆伶州鸠之徒皆工商之得以见君者也工制器商贸迁皆欲其不违乎时其挚以鸡宜矣
总论
王昭禹曰先王之时卿效其徳大夫效其智士效其节庶人工商效其职其才有余不敢过其分其实不足不得执其物
贾氏曰天子诸侯之卿大夫士命数不同但爵称皆执皮帛爵称卿皆执羔爵大夫皆执鴈士执雉庶人已下虽无命及爵皆执鹜○易氏曰卿大夫士诸臣也庶人工商未为臣亦谓之诸臣以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茍有以自致于天子之庭皆得以执挚
总论六瑞六挚
王昭禹曰君道一故六瑞一以玉为之玉阳物也有君道焉此玉所以为瑞天子受而复宾之也臣道二故六挚以众禽为之禽者制驭于人者也为人臣者无以有已此禽所以为之挚天子受而不复臣之也
周礼订义卷三十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订义>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巻三十一 宋 王与之 撰
以王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
郑锷曰能通三灵交之者莫如阳精之纯故礼神有王祀神又有王【○崔氏曰若礼神之王置之神坐事讫収藏于玉府所谓植璧秉圭是礼神之王祀神之王烧之貍之不复収藏】以玉作六器者所以礼神也或象其体或象其用或象其形或象其义皆
以礼之而已礼者荐于告神之始也○郑康成曰礼谓始告神时荐于神座【○李嘉防曰六器列于六挚之后见得人道尽则天道可求】
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以青圭礼东方以赤璋礼南方以白琥礼西方以元璜礼北方
愚案郑氏以大宗伯有苍璧璜琮之文典瑞无之而云四圭有邸以祀天两圭有邸以祀地遂以苍璧所礼者冬至圎丘之祭四圭所礼者夏至郊天之祭璜琮所礼者昆仑之神两圭所礼者神州之
神其説甚诞已于典瑞见之
郑康成曰礼神者必象其类○贾氏曰尔雅肉倍好谓之璧好倍肉谓之瑗是璧圜也【○刘氏曰璧圆中虚象天也】郑锷曰天圎而运乎上故璧圎以象其体天之苍苍其正色也故璧苍以象其色色用苍以壮阳散之色求之地方而奠乎下故琮方以象其体黄者地之中色故琮黄以象其色用黄者以极隂之盛色求之説者又谓天地之玉用苍与黄典瑞又有四圭两圭之异何也余以为大宗伯之用苍黄者礼神之玉所谓植璧也典瑞所云祀神之玉所谓秉主也【○郑康成引以为证是矣】 林氏曰天以始事为功故以苍地以终事为事故以黄
郑康成曰礼东方以立春谓苍精之帝太昊勾芒食焉圭鋭【○贾氏曰杂记賛大行云圭剡上左右各一寸半是圭鋭也】象春物初生【○易氏日圭鋭而首出其色以青象帝出乎震而物生东方之义也】
郑康成曰礼南方以立夏谓赤精之帝炎帝祝融食焉半圭曰璋象夏物半死【○易氏曰璋明也其色以赤象物之相见乎离南方之义也】○郑锷曰隂生于午终于子午者南方之正位阳方用事而隂已生则夏者隂阳各居其半礼以半圭见隂功居其半不言祀中央者熊氏以为中央黄帝亦用赤璋然以类求神中央土色宜用黄孔氏以为当用黄琮然则土与地一类故不言
郑康成曰礼西方以立秋谓白精之帝少昊蓐收食焉琥猛象秋严【○易氏曰琥威也其色以白象秋之肃物西方之义也○郑锷曰琥乃西方之义兽白色黒文尾倍其身一名曰驺故唐开元中辟讳而云礼西方以驺虞六玉之制不同独于琥则取其形以物形成于秋故也古者盐为琥形以示武敔为虎形以止乐亦此意而已○李嘉防曰隂至于秋气肃物成象之以琥言物虽已成威则可畏易于临卦二阳已复亦曰至于八月有凶观物思变宜豫防如此】
郑康成曰礼北方以立冬谓黒精之帝颛顼元冥食焉半璧曰璜象冬闭藏地上无物唯天半见【○易氏曰黄者用藏也其色以元象乎物之归藏北方之义也】
郑锷曰阳生于子终于午子者北方之正位隂方用事而阳已生则冬者隂阳各居其半礼以半璧见阳功居其半也
皆有牲币各放其噐之色
郑锷曰六噐之色有苍黄赤青白元之异牲之与币各从其类葢求神之道贵乎纯一也或谓六噐牲币各放方色牧人之官所谓阳祀用骍牲毛之隂祀用黝牲毛之何也余以为礼有降神之玉又有祀神之玉大宗伯噐币各放其色者礼神以降之则宜象其类至于祀神以尽其道则因其隂阳以告纯全而已然则大宗伯放其色即牛人所谓求牛也牧人言阳骍隂黝即牛人所谓享牛也
以天产作隂徳以中礼防之以地产作阳徳以和乐防之
愚案天产地产其説颇多今取其近似者叙之然后并述所见以待智者辨焉
薛氏曰或者谓隂徳柔徳也柔徳易至于委弛故以天产作之天产者天之所禀赋而得之者因其所禀赋而作其委弛之气又以中礼防之葢礼所以治心飬性约而归之喜怒哀乐未之中也阳徳刚徳也刚徳易至于戾故以地产作之地产者地之所积习俗而成之者也因其所积习而作其戾之气又以和乐防之葢乐所以移风易俗裁而节之于喜怒哀乐既之和也【○孙氏曰天之所产是为隂徳在人为四端五常无以防之未免流于伪地之所产是为阳徳在人为耳目口鼻四肢无以防之未免纵于情自中礼和乐交举并行内以正性外以飬形水心曰民伪者天之属民情者地之属伪不可见而能匿情故为隂情可见而能灭伪故为阳礼乐兼防而中和兼得则生正而身安此古人之防言笃论】
愚案以上説天产地产为人之禀赋于天地者而防之以礼乐与司徒以礼乐防民相似大宗伯之职不然
郑康成曰天产动物谓六牲之属地产植物谓九谷之属隂徳隂气在人者隂气虚纯之则劣故食动物作之使动过则伤性制中礼以节之阳徳阳气在人者阳气盈纯之则躁故食植物作之使静过则伤性制和乐以节之如是然后隂阳平性情和而能飬【○王昭禹曰六牲之属皆味存焉谓之天产五谷之属皆气存焉谓之地产精之不足者补之以味形之不足者补之以气先王以气味作之则昼夜之所存平旦之所息无非精形之飬飬精之至隂徳生焉飬形之至阳徳生焉作之者使之生而无息也隂徳作已而教之以隂礼则民可以无怨阳徳作已而教之以阳礼则民可以无争隂徳民之所滛以中礼防之则民不滛矣阳徳民之所怠以和乐防之则民不怠矣】愚案以上説天产地产作动物植物以隂徳阳徳就人身隂阳之气觧之
吕氏曰易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一元统天天之产也资始之初形气方萌隐而未见有而未成此隂徳之作也圣人以人心有喜怒哀乐未之中与天产之作隂徳同故以中礼而防民之失其中易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一元行于地地之产也资生之后形气已成显而可知彰而可见此阳徳之作也圣人以人心有喜怒哀乐而中节之和与地产作阳徳者同故以和乐防民之失其和中和合于礼乐而还以正夫人心致中和则天地位万物育故以礼乐合天地之化百物之产以事鬼神以谐万民以致百物无往而不在于中和也天产作隂徳天之中也地产作阳徳地之和也以中礼和乐防之以人之中和而同于天地也
愚案此説天产地产作法天地生物之徳为礼乐防民之用亦只説得大司徒教民以中和之事
薛氏曰诗曰天生烝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彞好是懿徳则徳者人心同然固有之性而非外铄我也喜怒哀乐未谓之中此中徳也在人心所存者神而未尝有隂徳之名喜怒哀乐之中节谓之和此和徳也在人心所过者化而未尝有阳徳之名殆夫判情伪为两涂岐动静为二理于静者湮没而不复振世始名之以隂徳于动者矜而不可遏世始名之以阳徳有名则有偏有偏则有累谓之隂徳则其身知入而不知出知收而不知纵如聚土如积尘如槁木泯泯然而日防矣谓之阳徳则其心知出而不知入知纵而不知收如奔走如摇旌如惊涛显然而日露矣静者愈静而至于忘动者愈动而至于助长圣人于此其可无作之之术乎由是静而为隂徳则作之以天产之乐动而为阳徳则作之以地产之礼记曰乐由天作则乐为天产又曰礼由地制则礼为地产作之以天产之乐则斯民有鼓舞动荡之志而向之湮没不振者有所作矣作之以地产之礼则斯民有齐庄中正之心而向之矜不可遏者有所作矣圣人犹以为未也乐胜则流礼胜则离彼其狃于偏胜而过于有所激未有不至于荡而无统乖而或离也故乐之胜者以中礼防之约而归之于喜怒哀乐未之中礼之胜者以和乐防之裁而节之于喜怒哀乐中节之和中和有以相济礼乐有以相资浑浑乎其为懿徳也哉
愚案此説天产地产为礼乐葢以经有乐由天作礼由地制之语其于产字自説不出
易氏曰乐记凡言礼乐者无非以天地为本如曰着不息者天也着不动者地也一动一静者天地之间也故圣人曰礼乐云夫礼乐岂玉帛钟鼓云乎哉其説正有合乎天产地产之义葢天之所产万物者阳也阳以动为主即乐记所谓着不息者惟其动而不息是以流行达或至于不中然而至阳之中作之以隂徳则隂之静者足以济乎阳之动其散见于万物者无非秩然品节为造化至中之理圣人体是中而制为之礼亦所以防天下之不中地之所以产万物者隂也隂以静为主即乐记所谓着不动者惟其静而不动是以深沉重厚或至于不和然而至隂之中作之以阳徳则阳之动者足以济乎隂之静其萃见于万物者无非翕然交畅为造化至和之理圣人体是和而作为之乐亦所以防天下之不和大宗伯之言隂阳所以明礼乐之各有其体乐记之言动静所以明礼乐之交相为用知一动一静于天地之间者皆自然之礼乐则知天产作隂徳地产作阳徳者实礼乐之本也此下经复言礼乐合天地之化百物之产不然三产字一也世儒二之何耶
愚案此説得之而未彻
愚案天产者日月风云雨露雷霆霜雪凡属乎天者皆天之产然圣人以为天产所作之徳谓之隂者以其徳隐然难见若日月之暖雨露之滋万物资之以生所以生者莫得而测皆天产所作之隂徳也天产之作易于或过如愆阳伏隂凄风苦雨与非时雷霆过时雪霜所不能免圣人必以礼为之防葢礼由隂作谓之中者有所止之谓礼以中止有以裁成其过而归之中则天产不至于过作而地产者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凡属乎地者皆地之产然圣人以为地产所作之徳谓之阳者以其徳显然易见若山起于卷石之多及其广大草木生之禽兽居之水起于勺水之多及其不测鱼鼈生焉货财殖焉皆地产所作之阳徳也地产之作易偏而不及如土敝则草木不长水烦则鱼鼈不大甚至山童泽竭若动若植无所容山崩海若寳藏若货财无所聚圣人必作乐以为之防葢乐由阳来谓之和者有所谐之谓乐以和谐有以导达其不及而归之和则地产不至于不及而乱如是则礼乐之用可以合天地之化百物之产与司徒教民之事大不同近世説者不知宗伯所掌之礼乐闗于参天地赞化育之功拘于司徒五礼教中六乐教和之説释之始失其防
以礼乐合天地之化百物之产以事鬼神以谐万民以致百物
易氏曰上言礼乐之所从出故中和所寓有天地隂阳之异体此合天地之化百物之产则髙卑上下之际浑乎其为一致不知孰为天地耶孰为隂阳耶以事鬼神以谐万民以致百物又皆不出乎天地隂阳之妙而中和实有以感之孰谓礼乐为形气之末哉
王昭禹曰天以阳生地以隂成隂阳相摩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动之以四时暖之以日月冬无愆阳夏无伏隂寒暑雨旸各适其中则天地之化是谓太和百物资天之阳以生资地之隂以成莫不负隂抱阳冲气以为和则百物之产是亦天地之委和而已先王之作礼乐一本于中和则其合天地之化百物之产亦以其自然之和也夫乐由阳来礼由隂作合生气之和导五行之行使之阳而不散隂而不宻刚气不怒柔气不慑四畅交于中而作于外其至也极乎天蟠乎地上下与天地同和节则礼乐之大和也其施于物也感动其善心移易其邪行无悖逆诈伪之心无淫泆作乱之事天地防合隂阳相得覆育万物以至于萌区达羽翼奋角觡生蛰虫昭苏羽者妪伏毛者孕育胎生者不防卵生者不殈则礼乐之委和也记曰乐者天地之和礼者天地之序惟其为天地之和序故能合天地之化又曰和故万物皆化序故万物皆别惟其能化别羣物故能合百物之产惟其和气以通乎幽则鬼神之无形可得而事矣以治乎明则万民之至愚可得而谐矣以格乎物则百物之有知可得而致矣○郑锷曰合者防聚其气使浑然不亏交通咸和也夫礼乐极乎天蟠乎地行乎隂阳通乎鬼神穷髙极逺不测深厚如此故幽焉以事鬼神则天地神示人鬼可得而礼明焉以谐万民则于朝廷形乎闺门行乎道路至乎州巷能使人心至于极和而极顺防焉以致百物则以此之中和导彼之中和凡禀中和之气者不期至而自至致犹以土圭致日月四时之致记曰大人举礼乐则天地将为昭焉然后草木茂区萌达羽翼奋角觡生则知礼乐之功用深妙如此
凡祀大神享大鬼祭大示帅执事而卜日宿眡涤濯涖玉鬯省牲镬奉玉齍诏大号
杨氏曰所谓人鬼大鬼非止先王而已凡在祀典如勾龙共工之类皆是故通谓之鬼若帅执事卜日至相王大礼惟大神示大鬼为然其余小祀则大宗伯不与故不言先王而曰大鬼所以别小祀若肆献祼馈食禴祀烝尝则施于宗庙故皆称先王
郑康成曰执事诸有事于祭者○郑锷曰大宰緫百官大宗伯亦为其所帅宗伯礼官之长帅礼官之属以从大宰
郑康成曰宿申成也【○项氏曰宿是致斋记曰三日宿孟子曰斋宿与大宰卜日遂戒同】涤濯溉祭噐也
郑司农曰涖亲也○王昭禹曰玉以礼神鬯以求神皆宿眡而临莅之○贾氏曰天地有礼神之玉无郁鬯宗庙无礼神之玉而有郁鬯然宗庙有主瓉璋瓉亦是玉故曲礼云玉曰嘉玉【○李嘉防日天地用苍璧黄琮四圭両圭皆所以安神之灵宗庙有尸在位可以安神之灵于是用郁鬯以求神然宗庙非不用玉不以玉为主兼天地而备有之则以人道为尚○薛氏曰祭惟宗庙用祼天地社稷山川等祭则设秬鬯而已故鬯人共秬鬯郁人共郁鬯】
郑康成曰镬亨牲噐也【○刘氏曰牲镬在庙门之外以亨牲备熟献兼省之焉】○郑锷曰亦躬省焉惧其不洁而鬼神不享
郑锷曰黍稷谓之齍以玉噐盛之谓之玉齍康成分玉与齍以为二物非是也【○王昭禹曰于祭之日奉玉与齍】
郑康成曰大号六号之大者以诏大祝以为祝辞【○贾氏曰六号是大祝】
王昭禹曰以牲币齍奉鬼神示以鬼神示建保邦国而不为名号以尊大其羙以辨名其类则其尽志也略其尽物也渎矣
易氏曰大宰云祀五帝止享先王亦如之非特文之先后与此不合而事之轻重亦不能不异大宰于祀五帝而卜日此则曰祀大神享大鬼祭大示帅执事而卜日岂非鬼神示之大礼大宗伯之所专掌而大宰嫌于偪故止及于五帝之祀乎大宰言及执事眡涤濯而此则曰宿眡涤濯岂非大宗伯先期而眡之大宰则至期而眡之乎大宰言賛玉币爵之事而此则曰涖玉鬯葢玉用之于天地而鬯独用之于宗庙大宰之祀五帝无祼岂非莅鬯之轻于賛玉币爵之事乎大宰言及纳亨賛王牲事而此则曰省牲镬葢君袒而迎牲卿大夫賛君是大宰賛杀生之事大宗伯省牲镬而已岂非省牲镬之轻于賛牲事乎大宰賛牲而此则奉齍葢祭祀以牲为贵齍次之小宗伯言五官奉六牲六宫之人奉六齍则齍之次于牲明矣大宗伯言祀大神示享先王亦如之而此则言祀大神祭大示享大鬼且及于大号大礼始终皆以大礼为言以其职之所专故正其名大宰嫌于偪故大神大示大鬼之礼特见于祀五帝之后兹所以不同
治其大礼诏相王之大礼
王昭禹曰治其大礼凡礼事之大者诏相王之大礼王礼之大者
郑锷曰始焉治之则次序其先后之伦简习其进退之节使有条而不乱【○杂説曰先自治而后可以诏乎王帝曰伯夷汝作秩宗夙夜惟寅直哉惟清】行事则诏王又以相王使王不失其行礼之节【○黄氏曰今郊祀宰相为大礼使无职掌独随天子升降葢宗伯诏相之事也】
若王不与祭祀则摄位
黄氏曰王有三年之丧百官緫已以聼于冡宰至祭祀则宗伯摄其意为可知矣○郑锷曰礼官之长掌建祭祀享之礼故使之得以摄祭位
王氏详説曰祭祀大事也见于天官大宰又见于春官宗伯是以二卿皆得以摄行其事若王不与祭祀则摄位此宗伯之明文大宰摄祭不见于常职而见于量人量人云凡宰祭与郁人受斚歴而皆饮之是大宰摄祭之事
凡大祭祀王后不与则摄而荐豆笾彻
王昭禹曰豆笾有荐谓正祭祀时豆笾有彻谓祭祀方毕
郑康成曰荐彻豆笾王后之事○易氏曰宗庙六享王与后同裸献后亲荐八笾八豆九嫔賛其荐又賛其彻王后不与则大宗伯摄而荐之又从而彻之是大宗伯所摄之礼于王则见于祭祀之常者于后则见于祭祀之大者凡以节文乎是礼者也○郑锷曰王后不与亦出于一时之故后既不与九嫔亦不莅事故自始至终无不兼摄
大賔客则摄而载果
刘执中曰谓摄后耳郑氏谓君无酌臣之礼误矣郑锷曰后亚王礼賔故亦有祼献之礼当后之亚祼也内宰賛之故内宰之职曰凡賔客之祼献瑶爵皆賛若后有故而不与祼賔之事则大宗伯摄而载祼载之为言承之以往也言酌郁鬯载于璋瓉往而礼賔也后于賔客固无亲相授受之礼其礼也虽亲酌之实盛载以往大宗伯之摄取王后待賔客之义亦以载为言此承上文王后不与之下当为摄王后祼賔客耳【○易氏曰载者以舟载之也司尊彞言六彞皆有舟是已言载彞以舟而酌之以璋瓉所谓摄者如此】
朝觐防同则为上相
王氏详説曰小行人曰为承而摈此则曰为上相者何耶夫摈相一也司仪曰掌摈相之礼是已但出接客曰摈入诏礼曰相【○王氏曰相者相王摈者摈诸侯】因其事而异其名耳成周重賔礼故朝觐防同使宗伯为上相使行人为承摈在宗伯言相在行人言摈出入异辞也然小行人既为承摈矣而肆师又云大朝觐佐摈又何耶葢佐亦承也小行人于常朝觐为承摈肆师于大朝觐则为承摈大宗伯于凡朝觐皆为上相矣摈者五人卿为上相宗伯卿也【○郑锷曰摈相一耳分而言之不同合而言之摈亦相也乡党曰君召使摈为接賔客言之公西赤曰愿为小相为相主人言之】
大丧亦如之王哭诸侯亦如之
郑康成曰大丧王后及世子也哭诸侯者为薨于国为位而哭之檀弓曰天子诸侯也爵弁绖防衣○胡康侯曰周制王诸侯则大宗伯为上相司服为王制缌麻宰夫为掌邦之吊事戒令与其币器财用是王者所以懐诸侯
王命诸侯则摈
贾氏曰命谓以简防以辞命之并加以服○郑康成曰摈进之也王将出命假祖庙立依前南乡摈者进当命者延之命使登内史由王右以防命之降再拜稽首登受防以出此其略也诸侯爵禄其臣则于祭焉○易氏曰王命诸侯则摈是以接賔客之礼待之也○胡康侯曰凡封国大宗伯摈司几筵设黼扆内史作册命是天子大权非诸侯所得擅而行焉
国有大故则旅上帝及四望
郑锷曰旅非常祭也如禹贡言荆岐既旅蔡旅平九山刋旅之类皆因水灾之后而合祭也五帝因变故而有祷焉则合五帝与四望之山川旅而祭之不如常时之祭以事出于一时之变故不能如礼也郑康成曰上帝五帝也○薛氏曰典礼所载羣神之祀各有底定独于四望未有名言以四望为天神耶舜典望秩山川则为地以四望为地示耶此四望列于五帝则为天故尝谓望虽以名山大川为主实兼上下之神故时迈之诗言巡守告祭柴望且曰懐柔百神及河乔岳周礼于望皆言祀不及祭又典瑞四望与山川异玉大司乐四望与山川异乐左氏曰望郊之细也公羊曰方望之事无所不通则望兼上下之神圣人望而祀之明矣郑司农曰四望日月星海杜预曰望祀分野之星及封内山川许慎曰四望日月星辰河海太山郑元谓五岳四镇四渎是各以一説为证也望祀或设于郊天之后或设于巡守之方或旅于大故之时则望有常有不常之祀也
王大封则先告后土
贾氏曰大封若典命公八命卿六命大夫四命其出封皆加一等是其大封之事对封公卿大夫为采邑者为小封封是土地之事故先以礼告后土○刘氏曰王封诸侯取大社之土苞之以白茅而授之为其将取是土故大宗伯先告焉敬其事也○黄氏曰注防説后土非也古人常以后土对皇天春秋传曰君履后土而戴皇天后土地也五行之神后土黎所食者称号同耳禹贡徐州贡土五色孔传王者封五色土为社建诸侯则各割其方色土与之使立社周礼大封告后土谓将裂土而封之不曰社而曰后土社生物后土主土祈告因其事类而称之五行之神后土四时分王与黄帝祭于南方建国非其事类故武成告于皇天后土孔传曰告于天社是也大封宗伯告后土建邦国大祝告后土○易氏曰以大封之意告大示也
乃颁祀于邦国都家乡邑
郑康成曰颁谓班其所当祀及其礼○陈及之曰郑説是也天子祭天地祭天下名山大川诸侯祭社稷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若鲁人祭泰山晋人祭河不特此也凡其境内之山川悉祭之若颛臾祀东须句祀有济其国之在其地而无主后者亦祭之先王之世祀事悉举人鬼不相殽乱葢知其所凭依也实沈台骀之祟于晋相之夺衞享是鬼神无所依也其所不颁则不得祭春秋时季氏祭泰山楚人祀江汉睢漳晋人祀夏郊则此礼不行久矣
易氏曰都家即三等采地亦有先君及社稷五祀之礼乡邑即六乡六遂亦有祭社及祭禜祭酺索鬼神之礼虽小大异等必以王命而后举所以继于颁祀邦国之后○王昭禹曰诸侯之国其制地有都家有乡邑祭社之礼皆有等降则典祀所颁尤以为重杨子曰节莫差于僭僭莫僭于祭先王于此尤致其详其所防岂不至哉
周礼订义巻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三十二 宋 王与之
小宗伯之职掌建国之神位右社稷左宗庙
王昭禹曰大宗伯之所建者礼也小宗伯所以佐大宗伯者特礼之物【○李嘉防曰国之神位礼之粗也如成周营洛相宅攻位必召公经营之周公继至则达观于新邑营而已】○易氏曰别而言之天神独谓之神合而言之人鬼地皆神
郑康成曰库门内雉门外之左右【○贾氏曰郑以雉门为中门周人外宗庙故知雉门外库门内之左右】
王昭禹曰右阴也而地道尊右社稷地类也故右社稷左阳也人道所尚君子于其亲事死如事生故左宗庙
郑锷曰匠人云左祖右社匠人所掌者营作之事小宗伯所主者辨其方位也
兆五帝于四郊
郑康成曰兆为坛之营域○郑锷曰兆始也求神之道始于此地也求神各从其类故苍帝东赤帝南白帝西黒帝北各于其郊四郊为四帝之兆黄帝之位学者之论不一余以月令攷之中央土位于季夏之后夏火也火生土其相生也乃所以相继也然则黄帝之兆其同位于南郊乎説者谓玉用黄琮不用赤璋其位乃同南郊何耶余以为祭之玉当放其色求之之方各因其位
王昭禹曰昊天之有上帝犹国之有君五精之君犹四方之诸侯诸侯有君道故皆谓之君五精之君有帝道故皆谓之帝又大宰解曰别而言之谓之五帝合而言之亦谓之上帝【○陈及之曰郑氏惑六经纬书谓以为青帝灵威仰赤帝赤熛怒黄帝含枢纽白帝白招拒黑帝汁光纪者五天也于是以昊天上帝为天皇大帝北辰耀魄宝由是有六天之説后世莫能废至唐许敬宗始立论非之近世学者亦知其诞大宰云祀五帝则掌百官之誓戒掌次曰祀五帝则张大次小次司服曰祀五帝亦如之大宗伯亦曰以青圭礼东方赤璋礼南方白琥礼西方璜礼北方小宗伯亦云兆五帝于四郊则是为迎气设于四郊之中立五兆所谓五帝者五行之精气东方青帝南方赤帝西方白帝北方黒帝中央黄帝郑氏所谓五人帝从祀之説则于义未害盖本月令之言夫人臣如重黎五行之官尚从祀则以五徳之帝配食于五行精气或者足欤案郑氏注大宗伯青圭礼东方等谓苍精之帝然则此所谓五帝者即郑氏所注大宗伯之文谓五帝精气之帝者郑氏于彼注已是于此五帝之下又别为五帝名则为诞矣】
四望四类亦如之
郑锷曰鲁有三望之祭或以为分野星及国中山川或以为日月星海攷之书云望于山川惟山川则望而祭之故楚昭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江汉睢漳楚之望也即是论之则四望之为五岳四鎭四渎明矣诸侯得祭其境内山川而礼下于天子故望止于三天子有天下祭及于四方故凡名山大川在四方者皆望而祭之四望之祭亦如五帝因其方而为之兆也先儒以四类为日月星辰攷之书云类于上帝惟天神则类而祭之以其神非一故也日出于东月始乎西其类宜于东西司中司命阳也其类宜于南雨师水也其类宜于北先儒以风师亦在西郊恐不然也五行箕星好风箕东方之宿也西则违其方位岂理哉
兆山川丘陵坟衍各因其方
郑康成曰顺其所在○郑锷曰五岳四渎神之最尊者也此言山川则祭法所谓山林川谷○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皆曰神之山川耳不为兆域惟因其所在之方为其卑也【○李嘉防曰原隰则卑下不祭】
掌五礼之禁令与其用等
郑司农曰五礼吉凶军賔嘉○易氏曰以吉礼言三代命祭祀不越望淫祀无福逆祀有罚此其所禁也天子祭天地四方嵗徧诸侯方祀嵗徧大夫祭五祀嵗徧此其所令也以賔礼言之变礼易乐为不从改制度衣服为畔此其所禁也朝觐宗遇防同为君之礼存覜省聘问为臣之礼此其所令也以军礼言之非赐弓矢不得征非赐斧钺不得杀此其所禁也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此其所令也以嘉礼言之系之以姓而弗别缀之以食而弗殊百世昏姻不通此其所禁也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仲春为之防男女此其所令也以凶礼言之三年之防自天子达或短丧而朞或朝祥暮歌此其所禁也歠粥面深墨顔色之戚哭泣之哀此其所令也禁令施于五礼者不一而足大略如此先言禁令后言用等用等待禁令而后辨云耳用等即轻重隆杀之等见于九仪之命者是已【○郑氏曰用等牲器尊卑之差○王昭禹曰用等之不同有尊卑焉于是有庙祧之昭穆以辨尊卑有贵贱焉于是有衣服车旗宫室之禁以辨贵贱有亲疎焉有三族之别以辨亲疎】○郑锷曰禁令用等见于形名度数之间小宗伯掌焉其所不当为者则禁之其所得用者则令之如此则上不得以逼下下不得以上上下之分定矣【○礼库曰春秋之时纵逆祀者有见于臧文仲旅泰山者有见于季氏吉礼废矣归仲之赗闭秦之籴凶礼废矣楚子问鼎于周薛侯争长于鲁賔礼废矣嘉礼益扫地焉强委禽者乱基于公孙觌用币者变起于宗妇赐五瑴而虢乃同于晋求百牢而鲁乃屈于吴以桑林而享晋侯以肆夏而劳穆叔则婚冠享燕之礼又倒置矣】
辨庙祧之昭穆
黄氏曰太祖一祧二亲庙四是为七庙言先王先公之庙祧则庙与祧凡七后稷太祖不迁二祧文武亲尽当迁而不迁亲庙亲尽则迁孔安国王肃以髙祖之父髙祖之祖为二祧此据周公制礼之时必欲备七庙以立天子之制其説是矣郑康成以文武为二祧此据文武亲尽当迁而不迁遂以为二祧其説亦是两説进退为七庙耳
愚案郑氏之説自为王肃所非先儒多非之已见于传但王肃以下谓文武二庙不毁其説是矣而谓七庙之外更有文武二庙恐未必然郑氏谓文武为祧亦不无所谓盖祭法谓七庙之制太祖与亲庙四皆月祭而二祧享尝乃止此常礼也太祖为始自太祖而下三昭三穆共为七庙至八世则迁去其始为昭者九世则迁去其始为穆者若周以文武之故而不迁且以共王之时论之自穆王上至昭王康王成王为四亲庙则文武正在二祧之位至懿王时则文王当迁又至孝王时则武王当迁然二庙不可去故存于二祧之位郤自成王迁去又再迁则去康王以次皆然谓文武二庙为祧者正以居祧位而不可毁故以文武以下迁主藏乎此也若文武以上皆文武之父祖故宜迁藏于后稷之庙文武以下之人不可越文武之庙而入后稷之庙则宜迁于文武之庙以人情论之意其如此恐不应七庙之外又有文武二庙盖是累世之后但以文武居七庙之数此则王肃所谓文武之庙不迁者也
薛氏曰父以明察下曰昭子以敬事上曰穆其制盖祖庙居中而父昭在左子穆在右始死者昭则毁昭庙始死者穆则毁穆庙昭与昭为列而不嫌乎子加于父穆与穆为列而不嫌乎父屈于子犹之赐爵子与祖齿而不嫌乎卑者先父与孙齿而不嫌乎尊者后犹之祭立尸也子无嫌乎南面而坐父无嫌乎北面而立此昭穆之辨不可易矣【○王昭禹曰禹不先鲧汤不先契文武不先不窋盖子虽齐圣不得先其父新鬼虽大不得先其故凡以昭穆所辨其序固如此】
陆佃曰宗庙有迭毁昭穆则一成而不可易左传曰文王之昭王季之穆又曰文之昭武之穆此宗庙序之昭穆不可易也冢人掌墓地先王之葬居中以昭穆为左右此葬位之昭穆不可易也司士凡祭祀赐爵呼昭穆而进之祭统凡赐爵昭为一穆为一此赐爵之昭穆不可易也左传曰合族以食序以昭穆此合食之昭穆不可易也生而赐爵合食死而葬祔皆以世序不可易则庙之昭穆可知矣仲尼燕居尝禘之礼所以仁昭穆中庸宗庙之礼所以序昭穆左传宫之竒曰太伯虞仲太王之昭虢仲虢叔王季之穆富辰曰管蔡郕霍文之昭邗晋应韩武之穆晋侯曰曹叔振铎文之昭先君唐叔武之穆其不易可见也郑锷曰宗庙世逺而无辨则昭或为穆穆或为昭而其序乱矣守祧则守庙祧而巳小史则掌辨昭穆之书而已至于庙中之昭穆小宗伯掌建国之神位故当辨之也
辨吉凶之五服车旗宫室之禁
郑锷曰吉服之五者九章七章五章三章一章凶服之五者斩衰齐衰锡衰缌衰疑衰辨其吉服则当服三章者不当僭五当服七章者不敢用九尊卑之序所以明辨其凶服则当斩衰者不敢以锡当缌衰者不敢以疑亲疎之情所以当○易氏曰自衮冕至希冕皆所以象其徳自斩衰至疑衰皆所以称其情典命言其命数此则禁其逾于命数【○李嘉防曰言五服及车旗宫室者五服已饰已之尊卑以服而显在国之饰非车旗宫室无以示等级明制度】
掌三族之别以辨亲疏
王昭禹曰人之生上亲父下亲子而已与之为三以父而亲祖以子而亲孙是之谓以三为五以祖亲曾髙祖以孙亲曾孙是之谓以五为九
薛氏曰尧亲九族此特掌三族何也三族亲之本九族亲之尽
贾氏曰辨亲疏者据已上至髙祖下至孙旁至缌麻重服曰亲轻服曰疏
其正室皆谓之门子掌其政令
郑康成曰正室适子将代父当门者【○王昭禹曰三族巳立则本末斯明尊祖故敬宗敬宗故明嫡正室其嫡也○王氏曰以其当室谓之正室以其当门谓之门子】王氏详説曰春秋有公族余子公行以亲疎为言诗有公子公姓公族以久近为言此言门子者以嫡庶为言古人重立嫡天子曰太子诸侯曰世子皆以嫡立三族之别亦皆有嫡子在曲礼则曰子当室是以当室名其嫡在文王世子则曰世室守太庙是以世室名其嫡此曰其正室皆谓之门子则其重嫡之意深矣
黄氏曰诸子政官故掌役守之事宗伯礼官所掌宗法而已【○郑锷曰别亲疎明嫡庶使不得以孽代宗】○程氏曰宗子之法不立则朝无世臣宗法须是一二钜公之家立法宗法立则人人各知来处
毛六牲辨其名物而颁之于五官使共奉之
郑康成曰毛择毛也○郑锷曰牧人于阴阳之祀用骍黝之牲皆毛之小宗伯又毛之者盖牧人于未用之前择之以待用小宗伯于欲用之时又毛之以待颁
贾氏曰辨其名物者六牲皆有名若马牛羊犬豕鸡物色也皆有毛色若宗庙用骍等是也【○项氏曰名言其称物指其形是皆知之也而必使宗伯辨之者盖所以重其事也】
郑锷曰牛地产则颁于地官鸡东方则颁于春官马羊南方则颁于夏官犬西方则颁于司冦豕北方则颁于司空各从其类以致其义不可以不辨辨其名则春官主木不使奉南方之牲司寇主金不使奉北方之畜辨其物则当用黝者不使用骍当用苍者不使用黄若夫冢宰至尊不当从卑防之役故特颁于五官不及宰
贾氏曰共奉之者谓充人养之至祭日之旦在庙门之前颁与五官使共奉之助王牵入庙
辨六齍之名物与其用使六宫之人共奉之
郑康成曰齍读为粢六粢谓六谷黍稷稻粱麦苽贾氏曰六谷各有名其色异故云名物○郑锷曰三农之所生者九谷用以为齍者止于黍稷稻粱麦苽故六者辨之使用当其物物称其仪也然六牲使五官六齍乃使六宫之人者五官助王六宫之人助后王亲牵牲故五官之人共奉其牲后亲为齍盛故六宫之人共奉其齍盛牲属乎阳五官亦阳齍盛属乎阴六宫亦阴也阴阳之义各有所主故共奉之人亦从其类诗言大夫妻可以共祭祀又言可以奉祭祀指物言之则谓之共指事言之则谓之奉此言共奉非惟共其物又奉其事
辨六之名物以待果将
郑康成曰六鸡鸟斚黄虎蜼○项氏曰名六者之名物所实之物○郑锷曰郁人言祭祀宾客和郁鬯以实则六之盛郁鬯盖将以祼也○王昭禹曰司尊掌六尊六之位诏其爵辨其用与其实尊之名物既不同故所用亦异小宗伯所以辨其名物以待用也【○李嘉防曰祼将人主精意所寓行于求神之始施于致飨之盛他日锡诸侯襃有功为王朝盛典岂泛泛賔祭所可同别盛以六以将其厚意故曰祼将】
辨六尊之名物以待祭祀賔客
郑司农曰六尊献尊象尊壶尊着尊大尊山尊○郑锷曰司尊言朝献馈献用尊则六尊之盛齐酒盖将以献也
郑康成曰待者有事则给之○郑锷曰司尊辨其用矣小宗伯又辨之盖尊酌以献酌以祼名既不同物亦各异司尊辨于方用之前小宗伯辨之以待行事之用
贾氏曰案司尊惟祭祀陈尊不见为宾客陈尊此盖在庙享賔客时也又郁人掌祭祀賔客之祼则六亦为祭祀賔客而上文不言者举下明上也
掌衣服车旗宫室之赏赐
郑锷曰旌人之功者各从其类是故能安民者赐以车马能富民者赐以衣服能使民和者赐以朱户○易氏曰衣服车旗宫室此皆定制固诸侯之所当得小宗伯为之掌其赏赐者盖赐国赐则赐官必待王命而后行之否则诸侯有所不敢专书曰车服以庸是衣服以待有功又言惟衣裳在笥则有不可妄予者焉诗曰王锡韩侯淑旂绥章序诗者以为能锡命诸侯则是车旗不可以妄予也诗曰王命召伯定申伯之宅序诗者以为能襃赏申伯是宫室不可以妄予也宜小宗伯之掌其严如此
掌四时祭祀之序事与其礼
郑锷曰四时各有祭祀于祭祀之时又有先后所当行之事如卜日而后斋戒既祼而后出迎牲之类皆事之序【○郑康成曰序事卜日省牲视涤濯饔爨之事次序之时】于序事之中又莫不有礼
若国大贞则奉玉帛以诏号
王昭禹曰谓以事之大者而卜以贞之【○郑司农曰谓卜立君卜大封】以问知吉凶大卜曰凡国大贞天府曰季冬陈玉以贞来嵗之媺恶
郑锷曰卜大事必用玉帛以礼神诏大祝使为玉币之美名玉曰嘉玉币曰量币备其物嘉其名致诚尽礼于神
大祭祀省牲眡涤濯
易氏曰省牲则预择其纯【○项氏曰省牲则省充人之所繋】眡涤濯则预致其洁【○项氏曰涤濯则无所不用以致其洁也诗云泂酌彼行潦可以灌溉】贾氏曰省牲眡涤濯省镬与大宗伯文同谓佐大宗伯
祭之日逆齍省镬
郑锷曰祭祀之齍盛其始饎人炊之舎人实之及其祭则小宗伯逆之于庙门之外授大宗伯大宗伯授内人内人授王后○郑康成曰省镬视亨腥熟【○项氏曰逆齍则逆人之所共以入簠簋省镬则省亨人之所具】
项氏曰牲与涤濯皆备于将祭之先齍与镬亨乃见于临祭之日所以有先后之间
告时于王告备于王
郑锷曰告王以行礼之时行礼有早晚时至则当行事及行礼时毕乃告王以行礼之备礼以时为大殷人祭其闇周人祭其阳季氏之逮闇而祭则失礼矣以鸡人之呼旦观之则祭之时宜早可不告王以其时乎乐师告备则告乐备为乐事之终肆师告备则告备为器陈之具此言告备当是告行礼之毕也易氏曰用玉与鬯礼之大惟大宗伯得涖其事告时告备礼之烦乃小宗伯之专职
凡祭祀賔客以时将瓒祼
郑康成曰将送也犹奉也祭祀以时奉而授王賔客以时奉而授宗伯天子圭瓒诸侯璋瓒○王氏详説曰郑氏谓祭祀以时奉而授王賔客以时奉而授宗伯可谓深达礼意矣昭禹所引皆失也且大宰所谓賛玉币爵者祀五帝也祀五帝则不用祼所谓朝觐之賛玉爵者祼用玉瓒饮用玉爵君有饮臣之礼无祼臣之礼所以再祼一祼皆大宗伯摄而代之况大宰所賛初无祼瓒二字而强以玉爵为祼瓉是疎于礼学也且内宰之所谓后祼献则賛与夫賔客之祼献皆賛者盖内宰以下大夫为之后宫官之长也后之祼献自有内宰賛之若后不与则又有大宗伯摄之何预于小宗伯哉况其上文云告时于王告备于王继之以时祼瓒亦初无后一字而强以为授后是疎于礼学也不可不辨【○李嘉防曰将之以时不缓不骤】
诏相祭祀之小礼凡大礼佐大宗伯
郑锷曰祭祀有小大于祭祀之中所行之礼又有小大礼之小者小宗伯诏相之礼之大者大宗伯专之故特佐助焉贾公彦以为王有故不亲行事使臣摄祭则为小礼余以为其説亦非经言诏相祭祀之小礼则非以羣臣摄祭为小礼
黄氏曰宗伯诏相大礼如卜日视涤濯涖玉鬯省牲镬奉玉齍诏大号皆是其他则小礼如逆齍省镬告时告备之属
易氏曰大宗伯言诏相大礼者见于省牲镬奉玉齍之后则此文亦当继于告时告备之下以至下经言小祭祀掌事如大宗伯之礼亦当继于此文之下如此方见礼官之次序
赐卿大夫士爵则傧
郑康成曰赐犹命也傧之如命诸侯之仪春秋文元年天王使毛伯来锡公命传曰锡者何赐也命者何加我服也○郑锷曰古人赐爵者必于庙示不敢专也将赐以爵必傧而进之使受防命于前○陈君举曰诸侯尊故大宗伯傧卿大夫士卑故小宗伯傧
小祭祀掌事如大宗伯之礼
王昭禹曰大宗伯祀大神帅执事而卜日以至诏大号小祭祀小宗伯之所掌故其事亦如之○郑锷曰小宗伯所掌之事皆依于大宗伯以为式盖祭有小大礼之次序则一而已
大賔客受其将币之赍
郑锷曰賔客见王必用束帛加璧以为礼是谓将币行人之官所谓将币者三享是也享多仪仪不及物君子以为不享故有见王之币及有将币之赍赍财也各奉国之所有者以为庭实故赍所有之物以将其币诸侯奉之以效享上之诚天子受之以见兼容之徳小宗伯辨尊以待之将瓉祼以礼之典司賔礼其施之既尽则受其所报宜矣
若大师则帅有司而立军社奉主车
郑锷曰古者大师则先有事于社与庙然后载社主与迁庙之主以行不用命戮于社故载社主将以行戮用命赏于祖故载迁庙之主将以行赏小宗伯掌社稷宗庙之礼宜载以行乃言立者盖社本不在军因用师始立之立者出于一时之故庙主为尊载之以行不敢忽也故言奉奉以言其肃钦之至帅有司者盖帅大祝也大祝职曰大师宜于社造于祖设军社国将有事于四望及军归献于社则前祝故知此所谓有司为大祝明矣
若军将有事则与祭有司将事于四望
郑司农曰谓军祭表祃军社之属小宗伯与其祭事○郑锷曰军将有事则与祭者主帅奉祭小宗伯以职当立之奉之故当与也小宗伯已与祭于军中则四望之祭必遣其所属之有司徃行事焉理之宜也先郑知此意故读与祭以上为絶句康成以与祭连有司以下读之恐不成文理战必祷于神欲气势之增倍而四望又山川之尤大者国家所赖以为阻固是以将战则祷焉欲其为兵之捍蔽【○黄氏曰春秋有事于太庙有事祭也军将有事谓将以军旅有事干鬼神也祭有司主祭祷者也与如字祭祷自有主者小宗伯与之偕军事重将事于四望谓将其事以徃也两将字各义】
若大甸则帅有司而馌兽于郊遂颁禽
郑康成曰甸读曰田有司大司马之属馌馈也以禽馈四方之神于郊郊有羣神之兆
郑锷曰有司一而巳大师言帅有司大甸亦帅有司乃别言之盖大师之帅者大祝也以军社及主车大祝所立奉故也左传云军行祓社衅鼓祝奉以从是也大甸之帅者司马之属以司马言徒致禽馌兽于郊至于有司将事于四望继于军将有事之下则其有司亦指大祝明矣【○易氏曰大甸者贾氏以为四时之田猎非也大司马春搜夏苗秋狝皆无馌兽之文所谓馌兽颁禽特冬狩而已仲冬大阅其田谓之狩禽为甚多凡四郊之中有五帝四望四类之位以兽荐于神位谓之馌馌讫而后颁禽此岂四时之所常有者耶】王昭禹曰兽于禽为大故馌之禽于兽为小故颁之盖饷谓之馌颁则分之而已且田以简众则众所不欲田以取禽兽为得焉则众所同欲先王以所不欲者寓之于所欲于其田也大兽公之小禽私之上杀者以为干豆次杀者以为賔客下杀者以充君庖而面伤翦毛羽不成其为禽者不以献还舎于郊馌兽出而颁禽与兽皆不以献者也以此简众则得其同欲而轻其所不欲【○郑康成曰颁禽谓以予羣臣诗传曰禽虽多择取三十焉其余以予大夫士以习射于泽宫而分之】○郑锷曰献神则用其大颁人则用其小尊神之义也既馌兽于神乃颁之于人则又先神而后人也
大烖及执事祷祠于上下神
郑康成曰执事大祝及男女巫求福曰祷得求曰祠讄曰祷尔于上下神祗○郑司农曰小宗伯与执事共祷祠
王崩大肆以秬鬯渳
郑司农曰大肆大浴也○贾氏曰死者人所恶故以秬鬯浴尸使之香也
及执事涖大敛小敛帅异族而佐
郑康成曰执事大祝之属涖临也亲敛者盖事官之属为之丧大记曰小敛衣十九称君大夫士一也大敛君百称大夫五十称士三十称异族佐敛疏者可以相助
县衰冠之式于路门之外
郑康成曰制色宜齐同○黄氏曰丧服轻重宗法着焉故小宗伯掌之
及执事眡葬献器遂哭之
郑康成曰执事盖梓匠之属至将葬献明器之材又献素献成皆于殡门外【○贾氏曰此谓既殡之后事故檀弓云既殡旬而布材与明器士丧礼云献材于殡门外西面北上请主人徧视之如哭椁献素献成亦如之注云形法定为素饰治毕为成】
郑康成曰王不亲哭有官代之○贾氏曰献明器之时小宗伯哭之哀其生死异也○王昭禹曰反而亡焉始于此其生也以礼诏相之故其葬也则感而哭焉
卜葬兆甫竁亦如之
郑康成曰兆墓茔域甫始也杜子春读竁为毳皆谓葬穿圹也
既葬诏相丧祭之礼
王昭禹曰既葬而祭谓之虞虞死者精神无所归而祭之也虞祭既毕明日祔于祖父故有祔祭祔者以祔祖属于庙也
成葬而祭墓为位
郑康成曰成葬丘巳封也天子之冢盖不一日而毕位坛位也先祖形体托于此地祀其神以安之人职曰大丧既有日请度甫竁遂为之尸
易氏曰小宗伯大丧之礼详于大宗伯大宗伯春官之长大丧则为上相而巳其礼文次序专属于小宗伯以建国神位之官而掌此数者之事则其礼严矣
凡王之防同军旅甸役之祷祠肄仪为位
郑康成曰肄习也○贾氏曰祷祠皆须豫习威仪当习仪之时则小宗伯为位○郑锷曰吉凶悔吝皆生乎动防同军旅甸役之时虽至尊之行百神受职亦必有祷祠盖以其动也将以交神不可不肃故必习肄其仪而又为王位以习之【○易氏曰为位者国之神位防同军旅田役祸烖之祷祠乃国家不常之仪故肄仪而后为位天地大烖而类社稷宗庙则有常仪也为位而已】
国有祸烖则亦如之
王昭禹曰祸烖祷祠亦肄仪为位也
凡天地之大烖类社稷宗庙则为位
王昭禹曰大烖若日月食山崩皆非常之变则合聚社稷宗庙之神而祷祠焉故曰类○郑锷曰天神曰类而社稷宗庙亦曰类者盖当变故之祭依仿其正礼聚一处以祷祠故以类言之
凡国之大礼佐大宗伯凡小礼掌事如大宗伯之仪○贾氏曰凡言大礼者王亲为之小礼者羣臣摄为之○郑锷曰国之大礼大宗伯之所掌小宗伯姑佐之而已至于小礼则专掌焉其事虽小揖逊周旋之仪则未尝不同故如大宗伯之仪谓之礼又谓之仪者盖礼本也仪末也左传赵简子问于大叔大叔云是仪也非礼也谓其不同故耳【○易氏曰上经言大礼小礼则祭祀之礼而巳此终篇则縂结之指五礼之大小言也】
周礼订义卷三十二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订义>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三十三 宋 王与之 撰
肆师之职
郑康成曰肆犹陈也肆师佐宗伯陈列祭祀之位及牲器粢盛
郑锷曰肆师礼官之考所陈者皆祭祀之仪物礼官之属皆取法于是故以下大夫为之以师名之○王昭禹曰礼之义防而难知礼之数粗而可陈大宗伯掌建天神地示人鬼之礼则得于防而难知之义肆师掌立国祀之礼以佐大宗伯则明于粗而可陈之数所以谓之肆师
掌立国祀之礼以佐大宗伯
郑康成曰佐助也○郑锷曰大宗伯言其礼之所当用肆师备其物以致用故皆谓之立言祀礼以此而立【○王昭禹曰神位既定然后国祀之礼可立大宗伯建天神人鬼地示之礼建其意义而已必有玉帛牲牷之物笾豆簠簋之器然后其礼立焉故掌立国祀之礼以佐大宗伯】
立大祀用玉帛牲牷立次祀用牲币立小祀用牲刘氏曰天神地示人鬼皆国祀也即其祀中各有三等之差故以玉帛牲牷明其大小则祀典立矣○郑司农曰大祀天地次祀日月星辰小祀司命以下【○郑康成曰大祀又有宗庙次祀又有社稷五祀五岳小祀又有司中风师雨师山川百物○黄氏曰山川社稷恐不当为次祀典瑞璋邸射以祀山川有玉风雨功用博必非小祀亦有玉宗伯实柴槱燎血祭貍沈自以其类相从未必尽为大小之等】○郑锷曰祀必以玉者取阳精之纯以礼神也【○崔氏曰宗伯奉玉谓礼神之玉肆师所陈自论燎玉之差降正义所觧自言礼神之质】必以帛者取人功之勤以交神也【○陆氏曰礼神之币则帛在牲之上若大祀用玉帛牲牷是也从爵之币则帛在牲下前牲币各放其器之色是也】必有牲者取天产之精所以事神也○易氏曰牲色之纯者谓之牷上言牲牷下特言牲则其色之不必纯也币帛一也自其质言之谓之帛制而用之谓之币玉则阳精之贵者大祀贵精纯而尚质故用玉帛牲牷次祀则加以文焉故用牲币小祀则牲以致其味以其礼之近乎人情者也故用牲【○崔氏曰犹三牲俱足以禋为名称若少其一则但云实柴若少其二则以燎薪为名尊卑之差其理可喻】然大宗伯六器礼天地四方皆有牲币则大祀无币典瑞言圭璧璋邸射之类与牧人言凡时祀之牲必用牷物则次祀小祀非无王与牲肆师立国祀之礼礼者体也上下小大有一定之体所用之物不容不辨
以岁时序其祭祀及其祈珥
郑康成曰序第次其先后大小○郑锷曰一岁祭祀各因其时以举其礼序其先后不以其大先不以其小后
易氏曰小子职曰珥于社稷祈于五祀羊人职曰凡祈珥共羊牲正与肆师之文同至秋官士师职则曰凡刉珥奉犬牲若以祈为刉则肆师之文为非后郑皆改祈为刉谓毛牲曰刉羽牲曰珥且以珥之字当从血为衈取其以血为衅之义引杂记言曰成庙则衅之谓宫兆始成则有衅礼其説非无所据然羊人小子亦有言衅积衅邦器衅军器之事兹数者皆直谓之衅不应宫兆始成之衅而独谓之祈珥况祈珥见于经者三不应以三出之祈尽改为刉又羽牲曰珥如司约言珥而辟藏者固曰以血涂户至山虞职言致禽而珥则又曰取左耳以效功言效功则与衅礼不同言取左耳则与毛牲曰刉羽牲曰珥之文自相背驰何耶案刘氏中义云珥当为弭字之误也祈谓小祝之祈福祥弭谓小祝之弭兵烖然则社稷五祀曰祈曰弭山川曰侯曰禳落成曰衅各有伦类其説今存之义见山虞
大祭祀展牺牲繋于牢颁于职人
郑康成曰展省阅也○王昭禹曰牲之纯者谓之牷牲之完者谓之牺春秋鲁郊牛口伤周景王时雄鸡自断其尾不可谓之牺大祭祀肆师展牺牲视其完也【○郑锷曰充人展牲则告牷而肆师又展牺牲者盖祭祀之牲牧人共之肆师展之于未为牲之前知其可用颁于职人及视牲之夕宗人展牲充人直告牷而已肆师展之则其择已精矣充人繋之则其养也专焉】郑康成曰职读为樴樴可以繋牲者此职人谓充人【○王昭禹曰牛人牧人共牲者也牛人牧人共牲然后肆师从而展则职人非牛人牧人凡散祭祀繋于国门则职人非门人矣充人之职掌繋祭祀之牲牷祀五帝则繋于牢刍之三月享先王亦如之则职人其充人之谓充人而曰职人则以充人职其事故也故牛人凡祭祀共其求牛享牛以授职人而刍之亦谓充人也○李嘉防曰充人谓之职人者以所当任之职也】
凡祭祀之卜日宿为期诏相其礼
郑康成曰宿先卜祭之夕○贾氏曰凡祭前有散斋七日致斋三日若然卜日吉则斋今云祭祀之卜日宿为期则是卜前之夕与卜者及诸执事以明旦为期【○陈及之曰太宰云祀五帝前期十日帅执事而卜日遂戒大宗伯曰凡祀大神享大鬼祭大帅执事而卜日太卜云大祭祀则眡髙命以肆师及太宰大宗伯太卜四官考之则祭祀必卜日也余参周礼大司乐及礼记祭天地有卜日者有不卜日者大司乐谓冬日至于地上之圆丘奏之夏日至于泽中之方丘奏之则圆丘祭天方泽祭地有期日未尝卜也其当卜日者若孟春祈谷孟夏大雩季秋大享与夫大禘四时祭无期日必当卜也程伊川曰春秋有卜郊但卜上辛不吉则卜中辛中辛不吉则卜下辛更不吉便用不当更卜春秋乃三卜四卜五卜至于不郊非礼也】诏相礼谓诏告相助其卜之威仪及斋戒之礼
眡涤濯亦如之
王昭禹曰宿为期卜前之夕也眡涤濯祭前之夕也○李嘉防曰涤濯若事之防者太宰眡之大宗伯小宗伯又眡之今肆师不独眡之且曰诏相其礼盖内而六宫外而有司其涤濯摡拭之类小大次第之节不可紊也
祭之日表齍盛告絜展器陈告备
郑康成曰故书表为剽剽表皆谓徽识粢六谷也在器曰盛○郑锷曰祭祀之齍盛共于甸师舂于舂人然后人炊之舍人实之小宗伯逆之大宗伯奉之而肆师表之者盖其物不一各为徽识以表之庶几六宫之人共奉之各得其当【○王昭禹曰簠以盛稻粱簋以盛黍稷粢盛王之所自致者也表而出之所以明其自致之诚】○易氏曰黍稷稻粱谓之粢盛必肆师告洁而后用【○李嘉防曰诗曰吉蠲为饎记曰黍曰芗合粱曰芗萁稷曰明粢皆以洁为义】
郑康成曰陈列也○王氏曰展器陈者则器及陈皆展之礼有告具有告备具有所不备者备则非特具而巳○郑锷曰一器不备一礼必阙已陈列之则以备告小宗伯告备于王则此所告告小宗伯小宗伯以告于王也
及果筑防相治小礼诛其慢怠者
郑锷曰祼必用鬯以郁金和之郁金必筑煮然后用郁人和之肆师主其筑煮之事○贾氏曰果筑煮谓宗庙有祼郁人掌郁此又掌之者彼官正职此肆师察其不如仪也
郑锷曰自牺牲粢盛以至于器用之陈列筑煮之防细无所不掌则礼官之考其预于祭祀之礼者可谓纎悉毕知之矣故茍有不防不恭之人皆得而诛罚之
掌兆中庙中之禁令
郑康成曰兆坛茔域【○王昭宇曰兆即宗伯兆五帝于四郊者】○贾氏曰四郊之上神兆多矣皆掌不得使人干犯神位七庙亦然○刘氏曰兆中庙中执事者众欲其行事致肃故有禁令○项氏曰神则有兆鬼则于庙禁则禁其所不得为令则令其所当为
凡祭祀礼成则告事毕
王氏曰事毕于礼成故礼成则告事毕
大賔客涖筵几筑鬻
郑康成曰此王所以礼賔客○王昭禹曰司几筵设之肆师则临而观之
替祼将
郑康成曰酌郁鬯授大宗伯载祼○郑锷曰郁鬯郁人共之肆师筑煮以和之其祼也小宗伯将之肆师賛之先儒谓此为賛小宰余以为小宰之职言凡賔客賛祼者为賛王言小宗伯言祭祀賔客以时将瓉祼肆师言賛祼安得为賛小宰賛小宗伯明矣
大朝觐佐傧
郑康成曰为承傧○王昭禹曰傧所以接賔之人有上傧中傧末傧佐傧者上傧之佐则中傧是也所以佐宗伯焉大宗伯防同朝觐为上相则肆师为佐傧乃佐大宗伯小行人将币为承而傧则末傧其小行人欤
共设匪罋之礼
王昭禹曰匪以实币罋以实醯醢其物其事掌客笾人等共之其所设之礼肆师共之【○郑康成曰设于賔客之馆公食大夫礼曰若不亲食使大夫以侑币致之豆实实于罋簋实实于篚匪其篚字之误与礼不亲飨则以酬币致之或者匪以致飨】○贾氏曰肆师不掌饮食而共设匪罋者依礼使掌客诸官共设之
郑锷曰賔客朝觐俱为见王之诸侯然谓之大賔客则以客礼而见天子者谓之大朝觐则以臣礼而见天子者惟其为賔故有筵几祼将之礼惟其为臣故有匪罋飨食之礼
飨食授祭
郑康成曰授賔祭肺【○贾氏曰祭谓祭先造食者必知祭肺者有虞氏祭首夏后氏祭心殷祭肝周祭肺故知祭者祭肺也】○王氏详説曰享用大牢食用大牢郑氏以授祭为祭肺惜其説不广也曲礼曰祭食祭所先进又曰殽之叙徧祭之所谓夕祭牢肉是已郑锷曰待以享食之盛礼賔客当祭肆师授之以所祭之品王食则膳夫授祭享食賔客则使肆师授之为佐傧以待賔客
与祝侯禳于畺及郊
郑锷曰王者公天下以为心不祈福于一已欲销变于四方故国有不祥则有侯禳祷祠之事侯之为言候嘉庆祈福祥也禳之为言却灾变除祸咎也畿五百里畺百里曰逺郊五十里曰近郊侯禳必在疆境欲灾害逺去之意也肆师与小祝俱徃以行侯禳之祭盖所掌者祭祀祈珥之事小祝则掌侯禳祷祠之祝号耳○易氏曰小祝实王侯禳之官肆师与之偕徃以见国祀之立虽侯禳之小祀不废
大丧大渳以鬯则筑防
郑康成曰筑香草煮以为鬯以浴尸香草郁也
令外内命妇序哭
贾氏曰外内命妇即下文注内外命女是也○郑康成曰序使相次秩【○贾氏曰哭法以服之轻重为先后然则内命妇于王斩衰居前诸臣之妻从服齐衰者居后也】
禁外内命男女之衰不中灋者且授之杖
郑康成曰外命男六乡以出也内命男朝廷卿大夫士也【○黄氏曰内命男王之宗族服兼亲其衰更有与诸臣异者】其妻为外命女丧服为夫之君齐衰不杖内命女王之三夫人以下○贾氏曰外内男女衰皆有升数多少及裁制故禁之使依法诸臣妻为夫之君义服衰六升诸臣为王义服斩衰衰三升半三夫人已下为王正服斩衰衰三升【○郑康成曰不中法违升数与裁制者】○王昭禹曰小宗伯县衰冠之式于路门之外则衰法固已示之矣若不中法者肆师又从而禁之
郑司农曰三日授子杖五日授大夫杖七日授士杖此旧説也丧大记曰君之丧三日子夫人杖五日既殡授大夫世妇杖无七日援士杖文【○贾氏曰外内命男及内命女为王斩衰者有杖外命女为王齐衰者无杖故云且见不定之义】
凡师甸用牲于社宗则为位
易氐曰师甸者田而后用师者必载社之石主祖之木主示有所受命○郑锷曰大甸猎之甸乃四时搜苗狝狩之田师甸则大用师以对敌之时何以明之以所祭之神知之用师则载社主与迁庙之主以行此用牲于社宗大战则类造于上帝封于大神祭兵于山川此有类造封祭之事岂四时之田所宜有耶故知以师甸言社者主也宗者迁庙之主不曰祖曰宗者宗继祖者也载主而行不在国之常位而祭不可以无位无位则鬼神无所依故为位然后祭小宗伯于军旅甸役祷祠为位则止为位于肄仪之时肆师于用牲以祭时则为位者盖所掌者立祀用牲之礼故也
类造上帝封于大神祭兵于山川亦如之
郑锷曰上帝至尊不可以渎因其事类然后告祭故名曰类类者上帝之祭造者祖庙之祭此曰类造上帝何也盖王者出征所至以事类告天故兼言之【○郑康成曰造犹即也为兆以类礼祭上帝也类礼依放郊祀而为之者○王昭禹曰聚其神而祭则谓之类至其所而祭则谓之造记曰类于上帝宜乎社造乎襧小宗伯类社稷宗庙则为位大祝之六祈一曰类二曰造盖造非特襧上帝亦谓之造类非特上帝宗庙社稷亦谓之类也○项氏曰上帝非祀不造焉故特类而祭若祖庙则必造焉此言类造则在军中类其位而造焉盖一祭也】封者累土增髙非山川之大神则无累土为坛以封崇之礼【○郑康成曰封谓坛也大神社及方岳也○王昭禹曰书曰至于岱宗柴诗曰廵狩告祭柴望也言封上而告柴则燔燎以达气焉记曰因天事天因名山升中于天谓此也○黄氏曰即宗伯大封告后土也】兵之所在必增髙以祭之非顿兵之山川则无类祃之祭兵之所在则宜有祭【○贾氏曰山川众多不可并祭故祭军旅所依险阻者○王氏曰祭兵于山川若武成吉所过名山大川】凡此三者非常祭故皆为之位盖肆师主立国祀之礼耳○易氏曰以上皆军祭之礼肆师为之位无非依神以为之助而欲民之用命以有功○王昭禹曰亦如之肆师为之位亦如师甸用牲于社宗
凡师不功则助牵主车
郑锷曰胜败乃兵家之常王者之师亦有时而不胜而谓之师不功战所以全宗社不功而失乎主车是失宗社肆师掌为位以祭社宗为职大司马于师不功则厌而奉主车肆师为大司马之助而已【○李嘉防曰助牵主车亦所以安神灵也】
凡四时之大甸猎祭表貉则为位
郑康成曰貉师祭也于所立表之处为师祭造军法者祷气势之增倍【○陈氏曰其神蚩尤也黄帝与蚩尤战于版泉军法之兴始于此故后世祭之诗曰是类是祃记曰祃于所征之地祃与貉一也貉之祭盖使有司为之而立表于神前甸祝掌祝号既事然后誓众而师甸焉古者将卜则祭先卜将用马则祭马祖将用火则祭爟是则将师田而祃祭者不特为祷而已】○易氏曰二者皆肆师为之位以肆师立国祀故耳
尝之日涖卜来岁之芟
郑康成曰芟芟草除田古之治耕者除田种谷尝者尝新谷此芟之功也卜者问后岁宜芟不诗云载芟载柞其耕泽泽【○易氏曰尝尝谷之祭也因谷祭而卜田事使人预知之而尽力于芟也】
狝之日涖卜来岁之戒
郑康成曰秋田为狝始习兵【○贾氏曰春搜夏苗非正习兵】戒不虞也卜者问后岁兵寇之备【○郑锷曰易曰君子除戎器戒不虞故知戒为禁备之事】
陈及之曰天府云季冬陈玉以贞来岁之美恶先王之时必预戒来岁之事者欲先事为备也春秋时郑石防言于子囊曰先王卜征五年而岁习其祥祥习则行不习则增修徳而改卜则是卜不吉必修徳而豫戒然后为治世之事
社之日涖卜来岁之稼
郑康成曰社祭土为取财焉卜者问后岁稼所宜郑锷曰诗人言太田多稼曰以社以方故知稼为田苗之事祭社有二春祈秋报知此社非春祈者以尝与狝无非秋事知此为秋报祭之社也
易氏曰三者之卜凡陈贞命眡髙作使卜师卜人等为之肆师特涖之而已
若国有大故则令国人祭
郑康成曰大故谓水旱凶荒所令祭者社及禜酺【○贾氏曰地官州祭社党祭禜族祭酺六遂亦然是国人所祭之事】○郑锷曰国有大变故不止肆师涖卜又令举国之人皆祭所谓靡神不举
王昭禹曰令之祭故略于神者不得不祭令然后祭故蔽于神者不得数
岁时之祭祀亦如之
贾氏曰岁时之常祭也亦命国人祭也○郑锷曰因大故而令之祭出于一时之非常四时而令之祭本于一岁之常礼一歳之常礼又令之使祭盖民未必能知遵其常月令于仲春必命社谓此耳
凡卿大夫之防相其礼
郑康成曰相其适子【○王昭禹曰相其家人也○易氏曰非相其家礼相其国之丧礼而职丧聴之者也】
凡国之大事治其礼仪以佐宗伯凡国之小事治其礼仪而掌其事如宗伯之礼
郑康成曰治谓如今每事者更奏白王礼○易氏曰肆师掌立国祀之礼则专于佐大宗伯凡国之大事而言佐宗伯凡国之小事言掌事如宗伯之礼者兼大小宗伯而言故于佐宗伯则谓之事于佐大宗伯则谓之礼○郑锷曰小宗伯所佐无非礼肆师所佐无非事岂事之外别有礼礼之外别有事哉盖以其官之尊卑别言其所掌之本末而已言礼者举其本言事者举其末皆礼也
郁人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一人徒八人
薛平仲曰礼莫重于祭祭莫重于灌灌之为义先王所以致精神之交敬渊泉而贯防漠也故灌用郁鬯者草木之芬香者也鬯者酒味之畅达者也和郁以为灌言芬香之交畅于上下也周人先求诸隂故既灌而后逆牲夫子曰禘自既灌而徃者吾不欲观之矣精诚所交唯灌为至此郁人鬯人所以首见于此【○贾氏曰鬯人所掌是秬米为酒不和郁者若祭宗庙及灌賔客则鬯人以鬯酒入郁人郁人得之筑郁金草煮之以和鬯酒则谓之郁鬯也】
王昭禹曰筑而煮之肆师也掌共秬鬯者鬯人也郁人则和郁鬯用之于祼
王氏详説曰有秬鬯有郁鬯郁鬯用之于宗庙秬鬯用之于天地社稷等祀表记曰亲耕粢盛秬鬯以事上帝是祭天不用祼然亦用秬鬯鬯人之社壝用大罍禜门用瓢赍是社祭等祀亦用秬鬯但郁鬯求诸隂用之于宗庙
掌祼器
郑康成曰祼器谓彛及舟与瓉○郑锷曰典瑞于祼圭有瓉特辨其名物司尊于舟特诏其爵辨其用盖不掌其器郁人取所筑以煮之郁金以和秬鬯实之于六彛故并祼器掌之
凡祭祀賔客之祼事和郁鬯以实而陈之
郑锷曰天地大神至尊不祼此言祭祀谓祭宗庙社稷山川四方祼以求神而出之賔客亦有祼事者以待神明之道待賔客尊之至也
郑康成曰筑郁金煮之以和鬯酒【○贾氏曰即鬯人所造者】○郑司农曰郁草名十叶为贯百二十贯为筑以煮之鐎中停于祭前郁为草若兰
王昭禹曰必用郁者明其徳之香【○郑锷曰王之祼鬯必和以郁金取其芬芳也王度记云天子以鬯诸侯以薫大夫以兰芝士以萧庶人以艾欲芬芳条畅耳○李嘉防曰诸侯未赐圭瓉和酒以薰得赐始用鬯郁金黄色色黄非天子不可用】
凡祼玉濯之陈之以赞祼事
郑康成曰祼玉谓圭瓉璋瓉【○贾氏曰祭统君用圭瓉大宗伯用璋瓉郑云大宗伯亚祼容夫人有故摄焉然则王用圭瓉后用璋瓉可知】
郑锷曰礼记所谓祼以圭璋用玉器也正谓是耳王昭禹曰濯之所以致洁陈之所以备用于用祼则又因以賛其事
诏祼将之仪与其节
郑锷曰诏告以祼将之仪与夫多少之节【○贾氏曰仪即奉玉送祼之威仪奉玉谓王与后祼时奉玉瓉而酌郁鬯云送祼谓送之以授尸尸得祭之哜之奠之不饮故司农上文注云停于祭前也】○郑锷曰小宗伯賛祼将小宰賛祼肆师亦賛祼将郁人诏之以其仪节而已
凡祼事沃盥
贾氏曰凡祼事皆郁人沃以水盥手及洗瓉也○易氏曰凡此皆郁人周旋祼礼之次序
大丧之渳共其肆器
郑康成曰肆器陈尸之器丧大记曰君设大盘造冰焉大夫设夷盘造冰焉士并瓦盘无冰设牀防第有枕此之谓肆器天子亦用夷盘【○黄氏曰案肆因祼而为名疑如今沃酹者本以沃神王崩则以渳尸肆器盖所以盛沃鬯非陈器簠之属也】
及葬共其祼器遂貍之
郑康成曰遣奠之与瓉也貍之于祖庙阶间明奠终于此
大祭祀与量人受举斚之卒爵而饮之
郑司农曰斚读如嫁娶之嫁斚器名明堂位曰殷以斚周以爵
王氏曰斚者先王之爵惟王礼用焉卒爵若仪礼所谓皇尸卒爵是也【○易氏曰祼为祭事之始有始则有终受卒爵而饮之不亦宜乎】○郑锷曰尝得陆佃之説曰宗庙之祭始祼之时尸入于室王与后既祼献矣及杀牲迎尸于堂王即以肝洗郁齐而燔之制祭于主前于此之时尸既即席祝乃诏之使安坐王以玉角酌酒以献尸后以玉斚酌清酒以亚献是之谓从献郊特牲曰举斚角诏妥尸当此节也郁人賛祼量人制从献之膰脯时相及事相成故受举斚之卒爵酌而饮之【○王氏曰明与之同其事必与之同其福也】以康成之説考之举斚角诏妥尸之时无郁人量人受酌爵饮之法惟有受嘏时受王卒爵饮之礼【谓尸食讫主人酳尸尸酢主人在户东西面受尸酢时尸命祝嘏主人以大福遂以黍稷肺授主人主人承之纳于懐中挂于季指乃拜而饮卒爵执爵以兴出于是有献郁人量人之礼故得以受卒爵而饮之也】故康成改斚为嘏然有改字之嫌陆佃之説虽不改字以理考之方其祭之始献而妥尸荐腥荐熟之礼尚未及行而郁人量人先已得饮卒爵岂合人情也耶
王氏详説曰记曰天子之祭也与天下乐之诸侯之祭也与境内乐之夫乐以天下岂终日之祭而执爵执炙者不其福乎此郁人量人所以欲举斚之卒爵
鬯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八人
郑康成曰鬯酿秬为酒芬香条畅于上下秬如黒黍一稃二米【○王昭禹曰一稃二米天地至和之气所生名之曰鬯言和气条畅】
郑锷曰以秬为鬯以郁和之分为二官何耶盖祼者祭之始礼之尤重者故使郁人掌其器鬯人掌共秬鬯而为器之饰重其事故分二官以主之或谓郁鬯专用以祼表其徳之馨香足以感神秬鬯专用以祀表其徳之中和足以事神其义各有所主故二官分掌岂其然乎
掌共秬鬯而饰之
王昭禹曰郁人所和者乃用以祼鬯人所共秬鬯则不和郁者用之以陈而已郁鬯之有秬鬯亦犹三酒五齐之有酒也此亦反本复古不忘其初之意郑锷曰郑以设巾为饰非也考下文祼器有用脩者有用蜃者有用概者皆以盛秬鬯鬯人所饰者乃此器耳内备其物故鬯必用秬外致其美故器必用饰【○易氏曰鬯人共秬鬯而不言祭祀天地之用是天地之秬鬯纯用朴素而无事乎文采其余未免有饰焉祭社于壝而用大罍若近乎瓦尊然以雷为文则瓦尊之有饰者也禜祭于国门而用瓢赍若近乎匏尊然割瓢以为赍则瓢尊之有饰者也庙用脩者如司尊彛凡酒脩酌之义则以人力脩之而为脩者也凡山川四方用蜃者如掌蜃共蜃器之类蜃则又以蜃物为饰者也凡祼事用概者谓以朱带饰漆尊而横概以落腹者也凡疈事用散者谓散尊虽无琢刻而亦用漆以为饰者也六者之用各因其宜而已】
凡祭祀社壝用大罍
郑锷曰社壝者社之外委土为壝埒其中为坛○王昭禹曰社壝则封人所设王之社壝王社之示比于天地之神为近人情则宜交之以人道故有秬鬯异于人道则非鬼故不加郁而不祼
郑康成曰大罍瓦罍○郑锷曰社祭土以瓦罍出于土器虽出于土然非用人工以陶冶器无自而成祭祀社壝则用大罍以盛秬鬯以见土者人所用功而社神有功于土
禜门用瓢赍
郑康成曰禜谓营鄼所祭门国门也春秋传曰日月星辰之神则雪霜风雨之不时于是乎禜之山川之神则水旱疠疫之不时于是乎禜之鲁庄公二十五年秋大水鼓用牲于门【○王昭禹曰禜则党正春秋祭禜是也】○郑锷曰禜祭必于国门意以灾害屯塞人事有所不通门者人所出入徃来交通之所盛秬鬯则用瓢赍盖瓢赍者取甘割去其柢以齐为尊质略无文之器夫雪霜风雨水旱疫疠之变良由政失于此变见于彼兹其为过也大矣君子有过则谢以质故用瓢赍所以表其纯质之义禜之于门以兾其通变之意王安石云雩禜所以除害门所以御暴除害御暴皆所以养人甘则有养人之美道以之为瓢又中虚为善容亦有门之象易以艮为门阙八音以艮为匏説爵之意无乃穿凿之甚观祭天用瓦泰瓦甒又用瓢爵礼记言器用陶匏以象天地之性物莫足以称天地之徳故贵全素而用陶匏此所谓大罍则瓦甒之类用瓢赍则之类皆质而已
庙用脩
郑锷曰考宗庙之中尊盛五齐三酒不盛秬鬯凡此所言祼器非庙中之彛改字为卣非也王安石以脩为饰之义是○王昭禹曰用脩则増饰之以彩色庙以享人鬼人道尚文【○陆氏表记觧曰脩爵也乡饮酒义曰脩爵无数】
凡山川四方用蜃
郑锷曰四方山川则用漆尊而画为蜃形先儒谓为蚌蛤一名含浆则是容酒之类余谓此乃海上能吐气为楼台者非蚌蛤之比四方山川为国扞蔽通气乎天地之间蜃之为物外坚有阻固扞蔽之义且能一阖一辟其通亦有时焉故四方山川之祼尊则画以为饰
凡祼事用概
郑锷曰祼事用鸡鸟六见于司尊彞之官郁人亦曰凡祭祀賔客之祼事和郁鬯以实彞而陈之则祼事不用概明矣大宗伯有貍沈疈辜之祭此下有疈事用散之文则此祼字为貍字无疑矣【○黄氏曰郑改祼为貍沈祭山川之名此指言山川用蜃则非用概也凡祼事则不独祭也知宾客享适子冠凡用祼者皆以概盛鬯】郑锷曰祼事用概概亦漆尊也上下黒漆以朱落其腹为饰犹横概然山林川泽材用百物之所出人所取足而为之神者初无私焉其功利及物可谓平矣【○王昭禹曰凡祼必和郁鬯而多少之齐宜适平故其罍以朱带为饰而横概落腹以概落腹能平物故也】
凡疈事用散
王昭禹曰疈辜以祭四方百物言疈则辜可知○郑锷曰祭四方百物则疈磔牲体其尊用散取其散在四方各以羣分之意○王昭禹曰自概以上皆有饰惟疈事之罍无饰故谓之散与乐之散者谓之散乐车之散者谓之散车同意
郑锷曰上文所谓四方山川者五岳四渎下文所谓貍则山林川泽小宗伯兆四望之下又有兆山川丘陵之文则知山林川泽与四方不同
陆氏表记解曰罍以盛鬯瓢以酌之脩以献之社壝言用大罍禜门言用瓢赍庙言用修相备也社壝禜门庙言变山川四方貍事疈事言常亦互相备
大丧之大渳设斗共其衅鬯
郑康成曰斗所以沃尸衅尸以鬯酒使之香美者【○贾氏曰鬯酒非如三酒可饮之物大丧以鬯浴尸明此亦给王洗浴使之香美】
王氏曰共其衅鬯既以鬯渳又以衅
凡王之齐事共其秬鬯
郑锷曰王之齐事将以致敬于鬼神秬鬯者非如三酒可饮之物共以给王之浴而已内以致其精明之徳外则用其芬芳之物内精明外芬芳宜其馨香之至可以交于神明
凡王吊临共介鬯
郑康成曰以尊适卑曰临春秋传曰照临敝邑○郑锷曰礼记所谓临诸侯畛于鬼神曰有天王某是也王或亲吊诸臣之丧或适四方舍于诸侯祖庙之时虽曰至尊于人之祖先神明有所不敢忽使介执鬯以礼之鬯人共介鬯王亦未尝亲挚所谓天子无挚也【○李嘉防曰非惟安诸侯之室神亦以警人君之不可妄动】
陈氏曰天子无客礼于天下而有挚礼于鬼神天子以鬯为挚共介鬯则以介致之而巳观天子宗庙之灌以圭瓉廵狩之灌以璋瓉则挚鬯之礼盖圭璋也天子之挚不特鬯耳其挚镇圭以朝日犹诸侯执圭璧以朝君皆挚瑞也
鸡人下士一人史一人徒四人
郑锷曰王安石谓鸡于十二辰属酉于二十八宿属昴而反列于春官盖鸡之为物向隂伏向阳鸣主于司晨日之晨犹岁之春则鸡东方之畜余以易之八卦观之巽为鸡巽东南也五行东方之木为皃皃不恭是谓不肃厥咎狂时则有鸡祸盖鸡有冠距文武之皃故不为威仪容皃毁则木不曲直鸡祸应之此鸡为东方之畜列于春官【○刘氏曰宗伯主鸡牲鸡牲为物至微而设官者尊祭祀必预畜养之】○薛平仲曰古之事亲者毎日鸡初鸣咸盥潄盖人于此时旦昼之所为未交夜气之所存未动精明纯一洞洞属属而无间者也况夫一人行灌事于先而百官严祀事于下鸡人警之于呼旦之时者人心当何如哉是以鸡人次乎此
掌共鸡牲辨其物
郑康成曰物谓毛色辨之者阳祀用骍隂祀用黝
大祭祀夜嘑旦以嘂【古吊反】百官
郑康成曰夜夜漏未尽鸡鸣时呼旦以警起百官使夙兴
凡国之大賔客防同军旅丧纪亦如之凡国事为期则告之时
郑锷曰賔客防同军旅丧纪皆不可后期而晏起既呼旦以嘂之又先期而告之时告之如是虽惰慢废弛之人讵可安枕哉○郑康成曰象鸡知时也告其有司主事者少牢曰宗人朝服北面曰请祭期主人曰比于子宗人曰旦明行事告时者至此旦明而告之【○贾氏曰案齐诗东方未明序云朝廷兴居无节号令不时挈壶氏不能掌其职焉盖天子备官挈壶直掌漏刻之节鸡人告期彼齐诗是诸侯兼官故挈壶氏兼告期】
凡祭祀面禳衅共其鸡牲
王昭禹曰禳以却灾祸面禳所禳非一方古者诸侯禳于畺及郊于四方皆有禳焉衅以厌妖怪
郑康成曰衅衅庙之属衅庙以羊门夹室用鸡【○郑锷曰衅以除去不祥】
郑锷曰二者之祭用鸡为牲掌共鸡牲又言于此者以面禳衅之用出于非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