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集说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经部四
礼记集说 礼类三礼记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礼记集説一百六十卷宋卫湜撰湜字正叔吴郡人其书始作于开禧嘉定间自序言日编月削几二十余载而后成寳庆二年官武进令时表上于朝得擢直秘阁后终于朝散大夫直寳谟阁知袁州绍定卒夘赵善湘为锓板于江东漕院越九年湜复加校订定为此本自作前序后序又自作跋尾述其始末甚详盖首尾阅三十余载故采摭羣言最为赅博去取亦最为精审自郑注而下所取凡一百四十四家其他书之渉于礼记者所采録不在此数焉今自郑注孔疏而外原书无一存者朱彛尊经义考采摭最为繁富而不知其书与不知其人者凡四十九家皆頼此书以传亦可云礼家之渊海矣明初定制乃以陈澔注立于学官而湜注在若隠若显间今
圣朝
钦定礼记义疏取于湜书者特多岂非是非之公久必论定乎又湜后序有云他人著书惟恐不出于己予之此编惟恐不出于人后有逹者毋袭此编所己言没前人之善也其后慈谿黄震读礼记日抄新安陈栎礼记集义详解皆取湜书删节附以己见黄氏融滙诸家犹出姓名于下方【案此见黄氏日钞】陈氏则不复标出【案栎书今不传此见定字集中栎所作自序】即此一节非惟其书可贵其用心之厚亦非诸家所及矣乾隆四十三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礼记集説序
人生而莫不有仁义之性存乎其心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圣人禀诸天地所以合内外之道而节文乎仁义者也自周衰诸侯去籍虽以二代之后而不足徴犹赖夫子之所雅言羣弟子之所记録故尚有存者迨是古挟书之令作而礼再厄又得河间献王二戴马郑相与保残补壊晋宋隋唐诸儒迭为发挥三礼得不尽亡自正义既出先儒全书泯不复见自列于科目博士诸生亦不过习其句读以为利禄计至金陵王氏又罢仪礼取士仅存周官戴记之科而士习于礼者滋鲜就戴记而言如檀弓丧礼诸篇既指为凶事罕所记省则其所业仅一二十篇耳茍不得其义则又诿曰此汉儒之説也弃不复讲所谓解説之详仅有方马陈陆诸家然而述王氏之説者也惟关洛诸大儒上接洙泗之传乃仅与门人弟子难疑荅问而未及着为全书呜呼学残文阙无所因袭驱一世而冥行焉岂不重可叹与平江卫氏世善为礼正叔又自郑注孔义陆释以及百家之所尝讲者防稡成书凡一百六十卷如范何晏例各记其姓名以听览者之自择此非特以备礼书之阙也洒埽应对进退恭敬辞逊撙节非由外心以生也非忠信之薄也非人情之伪也凡皆人性之固有天秩之自然而非有一毫勉强増益也学者诚能即是仅存而推寻之内反诸心随事省察充而至于动容周旋之防揖逊征伐之时则是礼也将以宅天衷而奠民极岂形器云乎哉正叔名湜自号栎斋今为武进令云寳庆元年冬十有一月甲申临卭魏了翁序
礼记集説序
礼记四十九篇自二戴分门王郑异注歴晋迄陈虽南北殊隔家传师授代不乏人唐正观中孔頴达等详定防义稍异郑説罔不芟落诸家全书自是不可复见繇正观至五代逾三百年世儒竞攻専门之陋学礼者几无传矣本朝列圣相承崇显经学师友渊源跨越前代故经各有解或自名家或辑众説逮今日为尤详礼记并列六籍乃独阙焉诸儒间尝讲明率散见杂出而又穷性理者略度数推度数者遗性理欲其参考并究秩然成书未之有也予晚学孤陋滥承绪业首取郑注孔义翦除芜蔓采摭枢要继遂博求诸家之説零篇碎简收拾略徧至若説异而理俱通言详而意有本抵排孔郑援据明白则亦并録以俟观者之折衷其有沿袭陈言牵合字説于义舛驳悉置弗取日编月削几二十余载而后成凡一百六十卷名曰礼记集説传礼业者茍能因众説之浅深探一经之防趣详而度数精而性理庶几贯通而尽识之矣或曰是书稡聚诸家之善逾数十万言毋乃务博而忘约乎予曰博学之审问之夫子尝以诲人也博我以文约我以礼顔子亲得于师也博学而详说之将以反説约也孟子之所深造也吾道一以贯之为曽子言之也予欲无言子贡有未省也陵节而求躐等而议越见闻以谈卓约后学大患也矧防礼之家名为聚讼傥率意以去取其能息异同之辨絶将来之讥乎近世朱文公着诗传多刋削前言张宣公谓诸先生之见虽不同然自各有意在学者玩味如何尔盖尽载程张吕杨之説而诸家有可取者亦兼存之予之集説窃取斯义是则此书之博也非所以为学者造约之地邪犹愧寡闻访论未尽然六经之典敷畅发明至是麤备或于圣代阙文小有补云寳庆丙戌七月既望吴郡卫湜正叔叙
进礼记集説表
臣湜言伏以私庭学礼妄尝穷汗竹之劳昭代尊经窃欲效野芹之献辄忘寡陋仰渎睿聦臣惶惧惶惧顿首顿首惟六籍之指归赖羣言之训释戴记虽云于后出汉儒备述于前闻制度文为炳若具陈道徳性命灿然毕载傥非博习畴克兼通然俚笺臆説罕识其全故微辞奥防或几于晦所可知也犹多阙焉臣蚤袭布韦滥承弓冶睠时恭俭庄敬之敎颇得父兄师友之传念艺著名场者仅止决科而业擅専门者又多胶柱乃考同而辨异爰撮要以芟繁孔郑注防孰是孰非程张讲授或详或约防稡略备编摩罔遗阅二十余年其书始成凡四十九篇之义皆在可以施于新学庶有补于将来恭惟皇帝陛下天啓皇图日新圣政谓家欲齐国欲治必谨范防而帝所兴王所成不相沿袭若朝觐防同之品式与射乡祀飨之等威方搜举于缛仪以铺张于景铄有元老大臣以賛表章之盛有钜儒硕士以增缉熙之光虽简断以篇残亦海涵而川纳兹率录诸家之善庸冐尘乙夜之观举而错之维其时矣名曰集解敢睎先哲之纂修悉上送官愿备秩宗之采择臣所编礼记集説一百六十卷谨缮写成五十册随表上进以闻臣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臣惶惧惶惧顿首顿首谨言
统説
孔氏曰礼记之作出自孔氏但正礼残阙无复能明故范武子不识殽烝赵鞅及鲁君谓仪为礼至孔子没后七十二子之徒共撰所闻以为此记或録旧礼之义或録变礼所由中庸是子思伋所作缁衣公孙尼子所撰郑康成云月令吕不韦所修卢植云王制汉文时博士所録其余众篇皆如此例未能尽知所记之人周礼仪礼亦是礼记之书自汉以后各有传授郑君六艺论云案汉书艺文志儒林传云传礼者十三家唯髙堂生及五传弟子戴徳戴圣名在也又案儒林传汉兴髙堂生传礼十七篇而鲁徐生善为容孝文时徐生以容为礼官大夫瑕丘萧奋以礼至淮阳太守孟卿东海人事萧奋以授戴徳戴圣六艺论又云五传弟子者髙堂生萧奋孟卿后苍及戴徳戴圣为五此所传皆仪礼也今礼行于世者二戴之学也又云戴徳传礼八十五篇则大戴礼是也戴圣传礼四十九篇则此礼记是也儒林传又云大戴授琅邪徐氏小戴授梁人桥仁及杨荣仁为大鸿胪家世传业其周官始皇深恶之至孝武帝时始开献书之路既出于山岩屋壁复入秘府至孝成时刘歆校理秘书始识之知是周公致太平之道永平中杜子春能通其读郑众贾逵往受业焉其后马融郑等各有传授
河南程氏曰礼记杂出于汉儒然其间传圣门绪余其格言甚多如乐记学记大学之类无可议者檀弓表记坊记之类亦甚有至理惟知言者择之如王制礼运礼器其书亦多传古意若闲居燕居三无五起之説文字可疑 又曰礼记除中庸大学唯乐记为最近道学者深思自得之礼记之表记其亦近道矣乎其言正
横渠张氏曰礼记虽杂出于诸儒亦无害义处如中庸大学出于圣门无可疑者 又曰礼记大抵出于圣门二三子之传讲解各异故辞命不能无害至如礼文不可不信己之言礼未必胜如诸儒如有前后所出不同且阙之记有疑义亦且阙之就有道而正焉 又曰看得仪礼则晓得周礼与礼记 又曰某旧多疑儒行今观之亦多善处书一也已见与不见耳故礼记之有可疑者姑置之
永嘉周氏曰礼经三百威仪三千皆出于性非伪貎饰情也天尊地卑礼固立矣类聚羣分礼固行矣人者位乎天地之间立乎万物之上尊卑分类不设而彰圣人循此制为冠昏丧祭朝聘乡射之礼以行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义其形而下者见于饮食器服之用其形而上者极于无声无臭之微众人勉之贤人行之圣人由之故所以行其身与其家与其国与其天下者礼治则治礼乱则乱礼存则存礼亡则亡上自古始下逮五季质文不同罔不由是然而世有损益惟周为备夫子尝曰郁郁乎文哉吾从周逮其弊也忠信之薄而情文之繁林放问礼之本孔子欲从先进盖所以矫正反弊也然岂礼之过哉为礼者之过也秦氏焚灭典籍三代礼文大壊汉兴购书礼记四十九篇杂出诸儒传记不能悉得圣人之防攷其文义时有抵牾然而其文繁其义博学者博而约之亦可弗畔盖其説也麤在应对进退之间而精在道徳性命之要始于童幼之习而卒于圣人之归惟达古道者然后能知其言能知其言然后能得于礼然则礼之所以为礼其则不逺矣
延平周氏曰夫礼者性命之成体者也盖道徳仁义同出于性命而所谓礼者又出乎道徳仁义而为之节文者也方其出于道徳仁义则道徳仁义者乃礼之本也故曰仁者人也亲亲为大义者宜也尊贤为大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礼所生也方其为之节文则道徳仁义反有资于礼也故曰道徳仁义非礼不成呜呼此礼之所以为礼者也若夫吉凶之殊军賔之别其言不尽于意其意必寓于象故一服饰一器械有以存于度数之间者象也象则文也及推而上之有以见于度数之表者意也意则情也所谓意者归于性命而已矣书曰天秩有礼自我五礼有庸哉盖其以欲灭命以人废天者圣人不为惟其天秩之所有是乃圣人之所庸者也然圣人之所以庸之者岂特使天下后世知有尊卑之分而茍自异于禽兽耶盖又将为入道之资也圣人既没礼经之残阙久矣世之所传曰周礼曰仪礼曰礼记其间独周礼为太平之成法仪礼者又次之礼记者杂记先王之法言而尚多汉儒附防之疵此学者所宜精择
新安朱氏曰六经之道同归而礼乐之用为急遭秦灭学礼乐先壊汉晋以来诸儒补缉竟无全书其颇存者三礼而已周官一书固为礼之纲领至其仪法度数则仪礼乃其本经而礼记郊特牲冠义等篇乃其义防耳前此犹有三礼通礼学究诸科礼虽不行而士犹得以诵习而知其説熈寜以来王安石变乱旧制废罢仪礼而独存礼记之科弃经任传遗本宗末其失已甚而博士诸生又不过诵其虚文以供应举至于其间亦有因仪法度数之实而立文者则咸幽防而莫知其源一有大议率用耳学臆断而已若乃乐之为敎则又絶无师授律尺短长声音清浊学士大夫莫有知其説者而不知其为阙也
虙氏曰礼记乃仪礼之传仪礼有冠礼礼记则有冠义以释之仪礼有昏礼礼记则有昏义以释之仪礼有乡饮酒礼礼记则有乡饮酒义以释之仪礼有燕礼礼记则有燕义以释之仪礼有聘礼礼记则有聘义以释之其他篇中虽或杂引四代之制而其言多与仪礼相为表里但周礼仪礼皆周公所作而礼记则汉儒所録虽曰汉儒所録然亦仪礼之流也何以言之周礼虽得之于河间献王时无有传之者武帝以为末世渎乱之书何休以为六国隂谋之书至于汉末乃行于世惟仪礼之书汉初已行故髙堂生传之萧奋萧奋传之孟卿孟卿传之后苍后苍传之戴徳戴圣二戴因习仪礼而録礼记故知礼记仪礼之流也
江陵项氏曰礼记诸篇有相抵牾者盖诸家之书各记其师説如本朝诸臣之家丧祭之礼各成一书亦不能以相似也世之好礼者緫而集之以资考订可也必欲曲为之説使贯为一家则妄之甚者也今之解礼记者何以异此春秋五传毛诗四家至今不能一也而况聚讼之书独奈何欲一之乎所可惜者当时记载之初不题所作之人如春秋传所载尸子鲁子沈子女子之类则善矣今案檀弓之言丧或以为大功或以为齐衰或以为当使之丧或以为不使之丧或以为可反或以为不可反如此之类甚多惟其各载姓名故后人不以为疑而得以置议论取舎于其间未有合为一説而并用之者也自余诸篇不载姓名则遂以为此皆古之成礼也而一切强解而曲通之如合众医之説汗下攻补通为一方而以为此秦越人之意也不已谬乎
集説名氏
后汉郑氏【】字康成因涿郡卢植事扶风马融以礼记乃融植所考定遂为之注
唐孔氏【頴达】字仲达先与朱子奢李善信贾公彦柳士宣范义頵张权等取皇甫侃熊安生二家义防删定续与前脩防人及周达赵君賛王士雄等覆更详审为正义凡七十卷案郑氏注虽间有拘泥而简严该贯非后学可及孔氏正义以一时崇尚防纬多所采録然记载详实未易轻议尝读朱文公中庸章句以戒谨其所不睹恐惧其所不闻与莫见乎隠莫显乎微为两事剖析精诣前所未有今观郑注已具斯防又刘原父七经小传载檀弓圣人之人与人之圣人也以与为语助辞世多称之然正义已有是説姑摭此二端言之歴考诸家训解发明经防者固不为少其祖述先儒之意者实多欧阳公曰学者迹前世之所传而校其得失或有之矣若不见先儒中间之説欲特立一家之学吾未之信可谓至论第自晋宋而下传礼学者南人有贺循贺玚庾蔚崔灵恩沈重范宣皇甫侃等北人有徐道明李业兴李寳鼎侯聦熊安生等何止十数家正义实据皇甫侃以为本而以熊安生补其所不备后世但知为孔氏之书而已今仍以孔氏冠其首他説有可采而姓氏幸不为孔氏所去者具载于下
魏 田 氏【琼】
晋 淳于氏【纂】
晋 贺 氏【循】
晋 曹 氏【述初】
皇甫氏【侃】
崔 氏【灵恩】
北齐熊 氏【安生】
庾 氏【蔚】
唐 贾 氏【公彦】
同李元植编仪礼防仪礼自郑注之
后仅有黄庆李孟悊二家防义公彦
等裁定为五十卷
唐 丘 氏【光庭】
兼明书四卷采摭经典训释之不同
复以经典证之
唐中山成氏【伯璵】
礼记外传四卷吴郡张幼伦注凡一
百一十条虽举礼记为目实兼三礼
言之
唐 赵 氏【匡】 字伯循
唐 陆 氏【元朗】字徳明
经典释文
唐 陆 氏【贽】 字敬舆
山隂陆 氏【佃】 字农师
解四十卷又新説四卷
象山陆 氏【九渊】字子静
晋 范 氏【宣】
华阳范 氏【祖禹】字淳甫
吴郡范 氏【成大】字至能
金华范 氏【钟】 字仲和
晋 刘 氏【世明】
长乐刘 氏【】 字执中
七经中义一百七十卷内礼记四十
卷
清江刘 氏【敞】 字原父
七经小传五卷
建安刘 氏
刘 氏【孟冶】
元魏王 氏【肃】
临川王 氏【安石】字介甫
礼记发明一卷
新安王 氏
解曲礼上下王制月令文王世子礼
运礼器郊特牲内则玊藻明堂位大
传中庸大学投壶十五篇
王 氏【昭禹】字光逺
王 氏【苹】
王 氏
唐 魏 氏【徴】 字成
临卭魏 氏【了翁】字华甫
唐 张 氏【守节】
横渠张 氏【载】 字子厚
记説三卷
广汉张 氏【拭】 字敬夫
范阳张 氏【九成】字子韶
吴郡张 氏【幼伦】
张 氏
东山何 氏
何 氏【】
何 氏【洵直】
何 氏【平叔】
濓溪周 氏【敦颐】字茂叔
延平周 氏【谞】 字希圣
解王制礼运礼器郊特牲玊藻学记
乐记祭法祭义祭统经解哀公问仲
尼燕居孔子闲居中庸表记大学共
十七篇不见于中兴馆阁书目
永嘉周 氏【行己】字恭叔
柯山周 氏【处约】
河南程 氏【颢】 字伯淳 弟【颐】 字正叔沙随程 氏【逈】
建安游 氏【酢】 字定夫
广安游 氏【桂】 字元发
经学十二卷
延平杨 氏【时】 字中立
秦溪杨 氏【复】
仪礼经传通解续祭礼十二卷
慈湖杨 氏【简】 字敬仲
蓝田吕 氏【大临】字与叔
解十卷案中兴馆阁书目止一卷有
表记冠义昏义乡饮酒义射义燕义
聘义丧服四制八篇而已今书坊所
刋十卷又有曲礼上下孔子闲居中
庸缁衣深衣儒行大学八篇
东莱吕 氏【本中】字居仁 【祖谦】字伯恭海陵胡 氏【瑗】 字翼之
庐陵胡 氏【铨】 字邦衡
礼记传十八卷
武夷胡 氏【安国】字康侯
五峯胡 氏【宏】 字仁仲
王 氏【子墨】
盱江李 氏【觏】 字泰伯
仁夀李 氏【道传】
四明李 氏【元白】
李 氏【格非】字文叔
精义十六卷就曲礼檀弓王制丧服
小记大传少仪学记乐记杂记丧大
记祭法十一篇中随所见为之义
长乐陈 氏【祥道】字用之
讲义二十四卷礼书一百五十卷礼
例详解十卷 弟【旸】 字晋之乐书
二百卷
温陵陈 氏【知柔】字体仁
永康陈 氏【亮】 字同甫
天台陈 氏【骙】 字叔进
北溪陈 氏【淳】 字安卿
陈 氏
石林叶 氏【梦得】字少蕴
解曲礼檀弓王制文王世子祭义祭
统哀公问仲尼燕居孔子闲居坊记
表记缁衣儒行大学昏义乡饮酒义
射义燕义聘义十九篇仲子【模】过庭
録时有论説
龙泉叶 氏【适】 字正则
叶 氏【棣】
叶 氏
四明沈 氏【焕】 字晦叔
沈 氏【括】 字存中
吴兴沈 氏【清臣】字正卿
演山黄 氏【敏求】
九经余义
延平黄 氏【裳】 字冕仲
长乐黄 氏【榦】 字直卿
涑水司马氏【光】 字君实
南丰曽 氏【巩】 字子固
河东侯 氏【仲良】字师圣
严陵方 氏【慤】 字性夫
解义二十卷
马 氏【睎孟】字彦醇
解七十卷
方氏马氏及山隂陆氏三家书坊锓
板传于世方氏最为详悉有补初学
然杂以字説且多牵合大为一书之
累间有与长乐陈氏讲义同者方自
序亦谓诸家之説于王氏有合者悉
取而用之则其説不皆自己出也马
氏陆氏皆略马氏大学解又与蓝田
吕氏同朱文公或问以为吕氏今从
之陆氏説多可取间有穿凿亦字学
误之也
上蔡谢 氏【良佐】字显道
河南尹 氏【焞】 字彦明
新安朱 氏【熹】 字元晦
中庸大学章句或问之外其他讲説
散见于语録仪礼经传解注
嵩山 氏【以道】字説之
兼山郭 氏【忠孝】字立之
毗陵慕容氏【彦逢】字叔遇
金华唐 氏【仲友】字与政
庆源辅 氏【广】 字汉卿
取注防方氏马氏陆氏胡氏诸説仿
吕氏读诗记编集间有己説
金华应 氏【镛】 字子和
纂义二十卷
永嘉徐 氏【自明】字诚甫
江陵项 氏【安世】字平甫
永嘉戴 氏【溪】 字少望
永嘉薛 氏【季宣】字士隆
髙要谭 氏【惟寅】
宣城奚 氏【士达】
霅川倪 氏【思】 字正甫
建安潘 氏【植】
四明袁 氏【甫】 字广微
防稽髙 氏【闶】 子【文彪】
眉山家 氏【颐】
临卬宋 氏【逺孙】
四明宣 氏【缯】 字子平
建安真 氏【徳秀】字景元
钱塘于 氏【有成】字君锡
新定顾 氏【元常】字平甫
鄱阳洪 氏【迈】 字景卢
吴 氏【华】
钱塘吴 氏【知愚】字子发
晋陵喻 氏【樗】 字良能
严陵喻 氏【仲可】字可中
严陵钱 氏【文子】
新定钱 氏【时】 字子是
莆阳郑 氏【耕老】字谷叔
郑 氏
眉山孙 氏【佖】
孙 氏【景南】
莆阳林 氏【光朝】字谦之
林 氏【坰】
金华邵 氏【渊】 字万宗
解曲礼王制乐记中庸大学五篇
新定邵 氏【甲】 字仁仲
海陵查 氏
西蜀董 氏
晏 氏【光】
湛 氏【循】
毛 氏【信卿】
蔡 氏【渊】
蒋 氏【君实】
庄 氏【夏】
施 氏
虙 氏
费 氏
卢 氏
谯 氏
许 氏
俞 氏
张 氏
讲义十卷不知作者又有传録训解
不着姓名阙而存之
以上解义唯严陵方氏庐陵胡氏
始末全备自余多不过二十篇或
三数篇或一二篇或因讲説仅十
数章其他如语録如文集凡有及
于礼经可以开晓后学者裒辑编
次麤已详尽唐杜佑通典论议丧
制者亦已编入独绍兴间进士夏
休撰破礼记二十卷断章析句妄
加讥诋中庸大学犹且不免其不
知量甚矣大抵解经非其他著书
比前后诸儒类尝讲究后学偶得
昔贤未竟之防曽未一二动欲牵
强饾饤自为一书以垂世不无差
谬蹈袭之患至有立意毁訾如休
者亦登载中兴馆阁书目今不取
礼记集说卷一 宋 卫湜 撰
曲礼上第一
唐陆氏曰本或作曲礼上者后人加也檀弓杂记放此
蓝田吕氏曰曲礼礼之细也礼云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其致一也中庸云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待其人而后行然则曲礼者威仪之谓皆礼之细也布帛之有经一成而不可变者也故经礼象之经礼三百盖若祭祀朝聘燕飨冠昏乡射丧纪之礼其节文之不可变者有三百也布帛之有纬其文曲折有变而不可常者也故曲礼象之曲礼三千盖大小尊卑亲防长幼并行兼举屈伸损益之不可常者有三千也今之所传仪礼者经礼也其篇末称记者记礼之变节则曲礼也汉兴髙堂生传礼十七篇今仪礼是也戴圣传礼四十九篇今礼记是也礼记所载皆孔子门人所传授之书杂收于遗编防简者皆经礼之变节也特以此篇名曲礼者盖他篇稍各以类相从此篇杂记诸礼曲折之文者也
石林叶氏曰经礼三百曲礼三千经礼一而曲礼十经礼其常犹言制之凡也曲礼其变犹言文之目也故言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先王之时皆有书与法藏于有司官掌之士习之有司守之谓之执礼周官大史掌邦之六典礼居一焉其曰大祭祀与羣执事读礼书而协事祭之日执书以次位常大防同朝觐以书协礼事将币之曰执书以诏王小史大祭祀读礼法或读之以喻众或执之以行事至周衰而二者皆亡惟孔子独能知之故亦谓之执礼今礼记首载曲礼此非其书与法之正汉儒杂记其所闻而纂之尔故言曲礼曰以表之如毋放饭毋流歠孟子亦云则孟子犹及见其略欤所谓经礼者无复闻矣
新安朱氏曰礼器作经礼曲礼而中庸以经礼为礼仪郑等皆曰经礼即周礼三百六十官曲礼即今仪礼冠昏吉凶其中书仪三千以其有委曲威仪故有二名独臣瓉曰周礼三百特官名耳经礼为冠昏吉凶盖以仪礼为经礼也而近世括苍叶梦得曰经礼制之凡也曲礼文之目也先王之世二者盖皆有书藏于有司祭祀朝觐防同则大史执之以涖事小史读之以喻众而卿大夫授之以敎万民保氏掌之以敎国子者亦此书也愚意礼篇三名礼器为胜诸儒之説瓉叶为长盖周礼乃制治立法设官分职之书于天下事无不该摄礼典固在其中而非专为礼设也其中或以一官兼掌众礼或以数官通行一事亦难计其官数以充礼篇之数至于仪礼则其冠昏丧祭燕射朝聘自为经礼大目亦不容专以曲礼名之也但曲礼之篇未见于今何书为近而三百三千之数又将何以充邪又尝考之经礼固今之仪礼其存者十七篇而其逸见于他书者犹有投壶奔丧迁庙衅庙中霤等篇其不可攷者又有古经増多三十九篇而明堂隂阳王史氏记数十篇及河问献王所辑礼乐古事多至五百余篇傥或犹有逸在其间者大率且以春官所领五礼之目约之则其初固当有三百余篇亡疑矣所谓曲礼则皆礼之微文小节如今曲礼少仪内则玊藻弟子职篇所记事亲事长起居饮食容貎辞气之法制器备物宗庙宫室衣冠车旗之等凡所以行乎经礼之中者其篇之全数虽不可知然条而析之亦应不下三千有余矣若或者专以经礼为常礼曲礼为变礼则如冠礼之不醴而醮用酒杀牲而有折俎若孤子冠母不在之类皆礼之变而未尝不在经礼篇中坐如尸立如齐毋放饭毋流歠之类虽在曲礼之中而不得谓之变礼其説误也
东莱吕氏曰曲礼少仪皆是逊志道理歩趋进退左右周旋若件件要理防必有不到处如学者常存此心则自然不违乎礼心有时而不存则礼有时而或失内有毫厘之碍则外有毫厘之差如天之于百物根茎枝叶花实条干岂一一生之哉气到则百物自生若一枝一叶之病则是气不到处也所谓徐行后长洒埽应对皆是逊志气象
马氏曰直则简曲则详直有所碍则曲以通之简有所略则详以足之先王制礼小大曲直如栋梁榱桷相成而不可以相无也其威仪法度纎悉完具视之若甚繁及考其义而要其归则知其支离之所以为简易也故曰先王之制礼也必有主也故可述而多学也后世之不知礼者以为繁礼饰貎无所用之者是未尝推明先王之礼意耳
山隂陆氏曰小礼之不谨大礼之所自亡也
龙泉叶氏曰曲礼中三百余条人情物理的然不违余篇如此要切言语可并集为篇使初学者由之而入岂惟初入固当终身守而不畔盖一言行则有一事之益如鉴覩像不得相离也
曲礼曰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民哉
郑氏曰礼主敬俨矜庄貎人之坐思貎必俨然安定辞审言语也此三句可以安民
孔氏曰此明人君立治之本曲礼曰者案下文安民哉是为君上所行故记人引仪礼正经毋不敬以下三句而为实验也若如也思计虑也夫人计虑状必端慤矜庄之貎如人之思也
唐陆氏曰毋字从女内有一画有禁止意古人云毋犹今人言莫也
庐陵胡氏曰上三句圣贤皆当如此乃可安民不必人君也人君尤当谨尔
河南程氏曰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民哉君徳也君徳即天徳也【明道】
伊川曰主一之谓敬无适之谓一 但整齐严肃则心自一一则自无非辟之干矣
建安真氏曰曲礼一篇为礼记之首而毋不敬一言为曲礼之首盖敬者礼之纲领也曰毋不敬者谓身心内外不可使有一毫之不敬也其容貎必端严而若思其言辞必安定而不遽以此临民民有不安者乎此章凡四言而脩身治国之道略备其必圣贤之遗言欤又曰伊川云主一之谓敬主者念念守此而不离之意也及其涵养既熟此心湛然自然无二不杂则不待主而自一矣不待主而自一即所谓诚也敬是人事之本学者用功之要诚则达乎天道矣此诚敬之分也伊川又曰无适之谓一适往也主于此事则不移于他事是之谓无适也 又曰所谓主一者静时要一动时亦要一平居暇日未有作为此心亦要主于一此是静时敬应事接物有所作为此心亦要主于一此是动时敬静时能敬则无思虑纷纭之患动时能敬则无举措烦扰之患如此则本心常存而不失为学之要莫先于此 又曰敬一也而贯于动静故有思不思之异焉七情未发天理浑然此心之存惟有持养当是时也无所事乎思情之既发淑慝以分几微不察毫末千里当是时也始不容不思矣无思所以立本有思所以致用动静相须其功一也然圣贤所以敬尤在于静深居燕处怠肆易萌操存之功莫此为要曰毋不敬者兼动静而言也曰俨若思则专以静言矣方静之时何思何虑而曰若思何也犹镜之明虽未照物能照之理无时不存心之虚灵洞达内外思虑未作其理具全正襟肃容俨焉弗动而神明昭彻若有思然以身体之意象自见防庄则曰形可使如槁木心可使如死灰异端误人每每如此使心而无用则参賛化育贯通神明何所本之弥纶万化利泽千祀何所发之故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论至圣人然后无动静循理无往非敬则其有思者寂之感无思者感之寂涵养功深久将自熟
北溪陈氏曰敬者一心之主宰万事之根本人心不可测出入无时莫知其乡惟敬便不散 又曰此心存则万理便森然于中古人谓敬徳之聚正如此又曰诚与敬不相关恭与敬却相关恭就貎上説敬就心上説恭主容敬主事 又曰尧之钦明舜之温恭汤圣敬日跻文王缉熙敬止工夫都如此
横渠张氏曰事主于敬则无过举也动容貎正顔色出辞气则民可望而知也学者必自此推类
新安朱氏曰毋不敬是统言主宰处俨若思敬者之貎也安定辞敬者之言也安民哉敬者之效也若只以事无过举可以安民为説则气象浅迫无含蓄也石林叶氏曰礼主于敬敬者所以直内也内既直则俨若思者徳威也安定辞者徳言也徳威惟畏徳言惟信非安民哉
蓝田吕氏曰自天子至于庶人壹是以脩身为本欲脩其身先正其心者敬之谓也脩身者正言貎以礼者也故毋不敬者正其心也俨若思者正其貎也安定辞者正其言也三者正矣则无所往而非正此脩己以安百姓也故天下至大取之脩身而无不足故曰安民哉此礼之本故于记之首章言之
永嘉周氏曰毋不敬所以戒夫人之不可以不敬也盖敬者君子脩身之道也所以闲邪而存诚者也敬斯定定斯正正者徳之基也慢斯怠怠斯邪邪者徳之贼也古之人相在尔室不愧屋漏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何所不用其敬哉俨若思者非思也凡思者其心必有所止心有所止者其耳目视听必有所忘盖其心定者其容寂此俨然所以若思而非思也古之人知止而虑善恭黙以思道此有思者也南郭子綦之隠几顔渊之坐忘此无思者也无思者天也有思者自人而之天也古之为道者如此安定辞者易所谓易其心而后语也盖一辞之不中皆心之过孟子所以谓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可而颐之养正君子所以慎言语也此三者礼之大节君子学道之要也自天子达于庶人自脩身至于为天下莫不一于是故敬则无敢慢无敢慢则民莫不爱矣俨则人望而畏之人望而畏之则民莫不敬矣安定辞则其言善其言善则民莫不应矣匹夫而有此必有安民之术天子而有此必有安民之事故曰安民哉马氏曰夫敬者出于心而无事于外也在于我者出入显晦之无常待乎物者贵贱贤否之不一至于敬而不慢则无处而不然也语曰君子无众寡无小大无敢慢夫小与寡者人之所易者也而君子不敢慢者以其在己者主敬而已思者神之所运而心之所潜也邪正贤愚之行积于所思而发于外者也俨若矜庄于外也俨然而庄则心之所思者静而正矣此君子之所以发而无不中也安定则有主于中奠而后发
吴兴沈氏曰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民哉此圣人之言也自此而下虽至繁至悉然法度森宻毫发不可犯所以为曲礼
永嘉戴氏曰学以礼为先礼以敬为本然而持敬为难故去其不敬者乃所以为敬也寡欲则心可养闲邪则诚自存毋之为言禁止之辞也圣人于忿言惩于欲言室于己言克于心言制于意必固我言毋皆用力之辞也俨若思者非真思也有所思则坐驰矣安定辞者非无辞也定其辞而后发也凡此皆主敬之功也俨若思则动容貎而民莫不服安定辞则出辞气而民莫不信所谓笃恭而天下平也其于安民也何有夫子曰脩己以敬又曰脩己以安人脩己以安百姓其本则一而已
眉山家氏曰俨若思乃毋不敬之象毋不敬乃俨若思之实
敖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
郑氏曰四者慢游之道桀纣所以自祸
孔氏曰此亦据人君恭谨节俭之事敖者矜慢在心之名长者行敖着迹之称矜已慢物中人不免若有心而无迹则于物无伤若迹着而行用则侵虐为甚倾国亡家必由乎此故戒不可长心所贪爱为欲饮食男女是也人皆有欲但不得纵在心未见为志但不得自满六韬云器满则倾志满则覆乐者人情所不能已当自抑止不可极为乐记云乐盈而反以反为文
庐陵胡氏曰四者圣贤所同戒郑意专指人君非也从如字春秋传云鲁君世从其失长久也卢植马融王肃并同
蓝田吕氏曰敖者人之所自恃也长之则慢物一命而吕旅再命而车上舞三命而名诸父长傲者也欲者人之所不能无也从之则丧已而灭天理好恶无节于内从欲者也志者务存于逺大故不可满也齐桓公葵丘之防振而矜之叛者九国其满可知矣致乐以治心则君子未尝不欲乐也亦使乐而不流感动人之善心而已奸声以滥溺而不止此极乐者也四者皆人情之所不免过则害也
永嘉周氏曰君子所以知天者知其性也所以事天者事其心也性之不明心之不存则在我者与天不相似故有长傲以悖天徳从欲以丧天性所见者小则其志易满天道亏矣所慕者外则其乐易极天理灭矣此其丧精失灵皆可哀之民也凡人之所以有傲者何也以其有我而已彼我既分胜心生焉强此而劣彼此所谓傲也傲且不足以轻彼适所以害我是心也且不可有况可长乎彼有傲睨乎万物之上者是非世俗之鄙心也凡人之所以有欲者何也以其有物而已物我既交爱心生焉忘己而狥物此所谓欲也且不足以益我适所以丧我是心也且不可有况可从乎彼有从心所欲不逾矩者是非世俗之鄙心也凡人之志所以有满者所志者利也其心在利者利得其志必满志满者必骄由志道者观之不亦隘乎凡人之乐所以有极者所乐者伪也故所乐在物物得其乐必极乐极者必淫由乐道者观之不亦鄙乎
马氏曰敖不可长者欲消而絶之也欲不可纵者欲克而止之也志不可满者欲损而抑之也乐不可极者欲约而归于礼也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其余不足观则骄敖之丧徳也甚矣此所以不可长也孟子曰其为人也多欲虽有存焉者寡矣盖欲者出于人为遂之而不克以义则无所不至矣此所以不可从也夫聦明圣知守之以愚功被天下守之以谦有髙世之行过人之功而侈然有自大之心则失其所以为善此所以不可满也乐者人情之所不能免也荡而无节则悖天理而穷人欲矣圣人知其不可絶也故立中礼以防之盖酒者所以合欢必使之賔主百拜而不敢醉乐者所以导和必使之正以雅止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卷一>其渐至于不可遏反观吾心四者何有当知是心不可萌矣使徒遏其末流则随止随起终亦必甚而已矣
费氏曰此四戒者皆所以持其敬也傲长则忽易而无所畏欲从则流荡而不知反志满则骄惰而不加脩乐极则荒惑而无所觉有一于斯敬不存矣此君子所以亟言其不可也
金华应氏曰君子之学莫累乎有已尤莫累乎有物凡累乎物皆私乎己者也矜己凌物为傲而其病根则生乎志满志大则常虚而能容物志小则易满而能拒物彼傲者自以己大而物小孰知乃所以为己之小哉逐物快已曰欲而其条畅则发于乐极夫乐节而止则转物而不流荡而极则狥物而忘反彼纵者自以物常顺乎已而无逆孰知乃非所以为己之适哉四者蠧心之蟊贼溺身之酖毒学者所宜深戒毛氏【信卿】曰人皆曰礼所以强人吾独谓礼所以适人盖圣人不能使人之忘情而能使人之节情不能絶人之情而能制人之情傲不能尽无也不长之足矣欲不能尽无也不从之足矣盖强人以其所难则人有所不堪且将荡然无所限隔反自肆而莫之止故不若即其情而为之制使行焉而自着居焉而自安则物或牵而心不应身或作而心不随尚何傲欲之有 又曰礼者何天理是也非礼者何人欲是也心无一物是谓天理心有一物是谓人欲然天理人欲相为消长有一分之人欲即灭一分之天理存一分之天理即胜一分之人欲圣人所以为圣人以其得天理而忘人欲众人所以为众人以其灭天理而穷人欲学者将欲反其天理果何所事哉尘去而鉴明鑛尽而金见人欲去而天理全矣故圣人之教不急于反天理而先于节人欲也傲也欲也皆人欲也不为血气所使自然明于亲贤公于好恶天理岂不自此得乎茍得茍免皆人欲也不为人欲所使则心肃而体庄貎诚而意敬天理岂不自此复乎记者先之以四不可与夫六毋皆戒人之节人欲也继之以敬爱贤者以至于坐如尸立如齐皆诱夫人之反天理也学者茍欲至乎天理当自节人欲始
贤者狎而敬之畏而爱之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积而能散安安而能迁
郑氏曰狎习也近也谓附而近之习其所行也心服曰畏凡与人交不可以己心之爱憎诬人之善恶积谓己有蓄积见贫穷者则当能散以赒救之若宋乐氏安安谓己今安此之安图后有害则当能迁晋舅犯与姜氏醉重耳而行近之
孔氏曰自此至勿有一节緫明爱敬安危忠信之事贤是有徳之称朋类附近习其徳艺易相防慢戒令相敬贤者人心服畏不可防之郑引宋乐氏见左传襄二十九年引舅犯见左传僖二十三年
蓝田吕氏曰君子之于贤者狎之非徒爱也以其道可尊故敬之畏之非徒敬也以其徳可慕故爱之狎而敬之交可久也畏而爱之情可亲也君子之于众人则有私爱也不敢蔽其恶有私恶也不敢掩其善臧伯曰孟孙之恶我药石也季孙之爱我疾疢也美疢不如恶石此知其善恶者也积者不能散懐于聚也安安者不能迁懐于居也货恶其弃于地不必藏于己也孟子曰王如好货与百姓同之此能散者也士而懐居不足以为士矣孔子去齐接淅而行去鲁曰迟迟吾行也当可去也虽父母之国去之况于他乎此能迁者也
严陵方氏曰狎有近习意狎以迹而敬以心畏其威而爱其徳非特言人之于贤当如是也又以见贤于人者能使人如是焉爱憎私情也善恶公义也情之所爱不必皆善故必知其为恶情之所憎不必皆恶故必知其为善
山隂陆氏曰狎而敬之则尊畏而爱之则亲
马氏曰狎则生侮必将之以敬畏则不亲必辅之以爱四者并行则待贤之义具矣夫天下之是非善恶所以不明者蔽于人之憎爱不能狥理以察物也故曰公生明偏生暗好恶正则天下之是非了然而不惑矣积而能散者以财发身也安安而能迁者义之与比也
永嘉周氏曰天下之人莫不善也贤者先得乎其善者也故其温良可亲也其威严可畏也亲之而不知敬则其流必易畏之而不知爱则其渐必防狎而敬之而不失其尊畏而爱之而不失其亲君子之亲贤有如此者天下之蔽莫大乎私天下之明莫大乎公君子之于人也无私好无私恶惟能公于好恶故能不以一己之爱憎而易天下之善恶君子之至公有如此者凡人之所以厚积者必以为己私分也惟公者能以天下为度则不累乎物在人者犹在己也奚积而不能散乎凡人之所以居安者必以为我所安也惟公者能以天下为宅则不累其居在彼者犹在此也奚安而不能迁乎惟其能散也故散而不失其所积惟其能迁也故迁而不失其所安君子之无累有如此者
东莱吕氏曰狎而敬之畏而爱之须将狎与敬作一字看畏与爱作一字看方见得亲近贤者气象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此天理人欲之所以分也大凡人胷中着一件所爱所憎非特不见其恶不见其善凡其所见却被人欲障碍并不见了君子纯乎天理故是是非非两不相夺
李氏曰君子之亲贤也狎以致其爱而以礼存心其尊贤也畏以致其敬而以仁存心无作好则知其恶无作恶则知其善是以能好人能恶人也圣人顺性命之理则安其所安而不安其所不安故所安者有不必迁也易曰介于石子曰知几其神乎小人暗于善恶之积则安其所不安而不安其所安故于所不安有不知迁也易曰困于石子曰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夫石物之安者也惟圣人则能介于所安而至于吉小人则困于所安而至于凶安之则同而安之者则异也故察其所安则君子小人见矣
新安朱氏曰人之常情与人亲狎则敬弛有所畏敬则爱衰惟贤者乃能狎而敬之是以虽亵而不慢畏而爱之是以貎恭而情亲也己之爱憎或出私心而人之善恶自有公论唯贤者存心中正乃能不以此而废彼也六句文意大同皆蒙贤者二字为文言皆众人所不能唯贤者乃能之耳旧注非是
王氏曰人之学莫急于与贤人处然亲之而不敬则其渐必易畏之而不爱则其渐必防易之防之在贤者本无恤也而我何所得哉若是者其于贤者本无所见也人以为贤吾从而贤之耳使有所见则必知所以可尊所以可亲者矣从夫子者至于久而不去何也彼于圣人有所见也故曰子温而厉威而不猛然则欲与贤者游要必有所见
庐陵胡氏曰魏徴云憎者惟见其恶爱者止知其善爱憎之间所宜详谨春秋传好不废过恶不去善长乐刘氏曰积而能散者积其学而能散之于政上也积其财而能散之于民次也积而不能散下矣安安而能迁者国虽安必防其危而迁其徳善以除其危不可以安其安而弗迁也汤之盘铭曰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能迁之谓也
毛氏説见前
临财毋茍得临难毋茍免狠毋求胜分毋求多疑事毋质直而勿有
郑氏曰毋茍得为伤廉也毋茍免为伤义也狠防也谓争讼也毋求胜毋求多为伤平也质成也彼己俱疑而己成言之终不然则伤知直正也己若不疑则当称师友而正之谦也
孔氏曰临财茍得入已则伤廉隅难谓有宼雠谋害君父为人臣子当致身授命以救之狠谓小小防狠当引过归己不可求胜所分之物人皆贪欲望多入已故戒求多人多专固未知而为己知故彼己俱疑勿得成言之也勿有勿谓己有此义也
蓝田吕氏曰趋利避害人之情也虽君子亦然特主于义而不茍也义可得则受义不可得则不受则得不得有义矣义可免则免义不可免则不免则免不免有义矣君子所趋惟义而已何利害之择哉狠者与人争者也君子无所争犯而不校而已故不求胜也分者与人共者也如劳逸忧乐方与人共而独求多焉是自私也道途不争险易之利冬夏不争隂阳之和故不求多也多闻阙疑孔子之所许也疑而质之自欺也信以传信疑以传疑则寡尤矣可疑而不疑则道不信可直而不直则道不见我且直之又曰予岂好辨哉予不得已也然则直者直吾道而已吾何与乎故终日与人辩而不自有也理义者人心之所同然君子之于天下唯义理所在而已
永嘉周氏曰累于物者则临财必求茍得累于身者则临难必求茍免惟君子忘物所以立我故不累于物忘我所以立道故不累于身内外无累故可以得而得无心于得非所谓茍得也可以免而免无心于免非所谓茍免也君子之所以自立有如此者今天下之所以好胜者为其不能忘我也天下之所以多得者为其不能遗物也茍能忘我而常处其弱则人之狠者不求胜而天下莫能胜矣茍能遗物而常处其不足则人之分者不求多而天下莫能损矣茍持是于天下虽之蛮貊而必行入麋鹿而不乱君子之所以与人有如此者君子之知众人之所以疑也众人之曲君子之所以直也然而君子有同天下之志而无善一己之心故致其大知以释其疑使天下之疑者不疑质其所疑则天下疑矣推其大直以直其未直使天下之不直者直有其直则天下不直矣故不质其疑所以欲天下之皆致其知也不有其直所以欲天下之皆得其直也君子之善世有如此者凡此数者君子之所当务而众人之所深戒也
马氏曰曽子避越宼而子思独不去卫以义所不得免也孟子受宋薛之赆而却齐之餽兼金义所不宜得也狠毋求胜君子所以惩忿也分毋求多君子所以安命也盖刚而不辅以道则至于鬬而危其身矣此狠之所以不可求胜也自天子以达于公侯以至于士上下有职而尊卑有制不能安其所受而以辞卑疾贫为志则至于犯分而戕义矣于行有疑以之行己则不智在理有疑以之授人则不忠此所以无敢质也王制曰司防以嵗之成质于天子周礼曰听卖儥以质剂盖质者有决而正之之意也孟子曰言语必信非以正行也然则君子之所以直已而无枉者岂自以为善而矜于世哉循理而适然耳书曰有其善丧厥善此所以直而不敢有也
山隂陆氏曰毋禁辞勿戒辞
李氏曰君子见得思义见危授命故临财而不訾临难而不避君子不以为苟难然可以取可以无取取伤廉可以与可以无与与伤恵可以死可以无死死伤勇故廉者重取勇者重死而君子不以为苟易无难也无易也不苟而已矣故冉子为子华请粟为不可则原宪之辞粟君子亦未尝可也以曽子宼至而去为是则子思之不去君子亦未尝以为非是也表记曰义者天下之制也不忮故毋求胜不求故毋求多不忮近仁不求近义
王氏【子墨】曰君子财有所当得难有所可免得其所当得天下不以为贪免其所可免天下不以为怯至于非所当得君子泊然无欲心非所可免君子毅然无难色盖惟义所在故其处利害若此若懐苟得苟免之心则将何所不至曰苟云者在乎若可得可免之间自众人观之亦不为无辞也然君子所为岂直为有议己者虑哉君子所以过人者以其容物也乐天也待小人以君子何所不容彼狠也而求胜之则隘矣得丧穷达之来我何往而不乐忘其分而过望之则戚矣是二者其患生于有我有我故与物为敌必至于好胜有我则不知天必至于不安分质实也学以疑故进事以疑故立盖疑则问问则明疑则思思则得故君子以亡所疑为能而以有所疑为幸也事疑矣而自以为实其能无咎乎直者顺理之谓也世本无直名有不直而后直名立事上无隠忠与人无隠情理当然耳我何有哉不幸正直之士天下不多有有一人焉则相与咨嗟叹息以为难事而斯人亦且有自得之色以为能人所不能为固己浅矣而又坐悻悻以速祸者遂以直道为不可行噫此岂直之罪哉罪在于有之耳使天下皆知为理之当然而我无与焉尚复有不直者邪后世至有为人臣者置君于恶而已安受其名独何心哉
永嘉戴氏曰积而能散临财毋苟得分无求多皆为财利言也此人所甚病者故三言之天下之患莫大于苟可为而止故苟者自恕之辞也毋苟免则于死生之际严矣夫人心不可有所求也有所求则经营必得而后止毋求胜求多则血气有时而定矣此皆私欲之难制者学者能其所当能毋为其所不为则几于礼矣
费氏曰欲冨不欲贫欲得不欲丧人之常情也临财不嫌于得虽君子无异于众人然苟得财者无所不为而不思义之可不可则君子不为也好生恶死好安恶危人之常情也临难冀其或免虽君子无异于众人然苟可免难者无所不为而不顾义之可不可则君子不为也若曰吾于财必不欲得于难必不欲免则是矫情行怪非中道也故毋苟得毋苟免中之见于临利害者然也争而必求已胜分而必求已多是徒知有已而不知有人皆偏也故毋求胜毋求多中之见于处物我者然也事可疑而未决必持一説证而成之不已偏乎三代直道而行不直则道不见君子固无恶乎直然昭昭然自表其直振而矜之以为我所独有而他人所无是亦私而已矣是亦偏而已矣有其善丧厥善此言善之不可有也不直固不可直而有之又不可故疑事毋质直而勿有此君子制行之适中者也
庐陵胡氏曰狠毋求胜惩忿也分毋求多平施也疑事毋质质正也事有可疑勿以臆决正之所谓阙疑直而勿有不以己直彰彼曲
新安朱氏曰疑事毋质直而勿有两句连説为是疑事毋质即少仪所谓毋身质言语是也直而勿有谓陈我所见听彼决择不可据而有之专事彊辩不能如此则是以身质言语矣
毛氏説见前敖不可长章
若夫坐如尸立如齐礼从宜使从俗
郑氏曰言若欲为丈夫也春秋传曰是谓我非夫如尸视貎正如齐磬且听也齐谓祭祀时礼从宜事不可常也晋士匄帅师侵齐闻齐侯卒乃还春秋善之使从俗谓牲币之属当从俗所出亦不可常也礼器曰天不生地不养君子不以为礼
孔氏曰尸居神位坐必矜庄言人虽不为尸当如尸之坐立之时虽不齐亦当如祭前之齐必须磬折屈身士虞礼云无尸者主人哭出复位祝阖牖户如食间是主人有听法故郑云磬且听礼从宜谓梱外之事将军裁之知可而进知难而退郑引士匄见公羊襄十九年使谓臣为君出聘之法朝聘皆有皮马金竹箭璧帛之等有则致之土俗若无不可境外求物
清江刘氏曰若夫坐如尸立如齐弗信不言言必齐色此成人之善者也未得为人子之道也此曽子之文记礼者取之非误留若夫二字则全脱弗信以下一简
河南程氏曰坐如尸立如齐大要养其志也岂徒欲养气乎哉
蓝田吕氏曰礼者敬而已矣敬者礼之常也礼时为大时者礼之变也坐如尸立如齐尽其敬也礼从宜使从俗适其时也体常尽变则礼达之天下周还而无穷也若夫者发语之端盖举礼之大防而言之也庄氏云尸居而龙见居即坐也推是意也则坐容庄可知矣齐者专致其精明之徳必见其所祭者则立容端可知矣礼有不可行者必变而从宜如老者不以筋力为礼贫者不以货财为礼之类使于他邦必从其俗故有入境而问禁入国而问俗之礼
永嘉周氏曰君子之所以必庄必敬者非以饰外貎所以养其中也盖其心肃者其貎必庄其意诚者其体必敬必庄必敬然后可以为尸故君子之坐如之必庄必敬然后可以为齐故君子之立如之当是时也其心寂然而无一物有孚颙若而无他虑是心也圣人之心也顔子三月不违仁不违此心也其余日月至焉至此心也圣人从心所欲不逾矩不逾此心也圣人常顔子久其余暂百姓日用而不知也古之人何独坐立然后如此无须防之离终食之违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此学者入徳之要不可以不思也
永嘉戴氏曰此论起居动作之礼也古之君子其律己甚严而酬酢万物不为崖异怪僻之行故麻冕纯俭夫子从众鲁人猎较夫子亦猎较彼之君子或异乎是视听言动不为非礼而好为是异世惊俗之举取恶于人甚以纳侮是亦不明夫礼之故也儒行曰君子之学也博其服也乡虽圣人亦不敢为异以骇俗也夫人心所甚严者莫严于祭祀如尸如齐其严甚矣宜者义也礼与义俱礼不合宜是为非礼之礼俗非流俗之谓风俗各有所尚故曰入国而问俗苟非俗之所安君子不以为礼
王氏曰君子之所以然者凡以养其中也君子之学要在于存养耳非特坐立之际为然若几杖之铭盘盂之戒出门如賔在舆有见无所不用其敬譬犹髙其闬闳厚其垣墉则处乎室中者固泰然自若也而昧者不知启户以延盗乃始操戈以逐之御其东而攻其西也复至惴惴然视外物如宼雠而以心累之何其惑也安得如顔子者从事于视听言动之际以传圣学于千载之后乎 又曰言礼者多失于拘挛故人病其难行正如法家守纸上语不求人情所在则动辄有碍而法始矣夫礼者天下万世所通行非止为一槩设也使知时中之义务当其可而已则委巷之人皆可以为礼故曰礼从宜礼不从宜夏裘而冬也使不从俗山鱼鼈而泽鹿豕也而可乎长乐陈氏曰记曰礼可以义起从宜之谓也又曰入国而问俗从俗之谓也孔子曰诵诗三百不足以一献毋轻议礼又曰诵诗三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夫以诵诗之多不足以议礼与为使则礼之与使其可不知变哉
庐陵胡氏曰礼从宜从时之宜使从俗役使人必从俗所便旧读为色吏反恐非
新安朱氏曰宜谓事之所宜若男女授受不亲为礼而祭与丧则相授器之类俗谓彼国之俗若魏李彪以吉服吊齐齐裴昭明以凶服吊魏盖得此义
夫礼者所以定亲防决嫌疑别同异明是非也
孔氏曰自此至往敎一节緫明人之所行皆当由礼故以礼为目定亲防者五服之内大功已上服麤者为亲小功已下服精者为防故周礼小史掌定系世辨昭穆也决嫌疑者若妾为女君期女君为妾若服报之则太重降之则有舅姑为妇之嫌故全不服是决嫌也孔子之丧门人疑所服子贡引夫子丧顔渊若丧子而无服丧子路亦然请丧夫子若丧父而无服是决疑也别同异者本同今异姑姊妹是也本异今同世母叔母及子妇是也明是非者得礼为是失礼为非若主人未小敛子游裼裘而吊得礼是也曽子袭裘而吊失礼非也但嫌疑同异是非之属在礼甚众各举一事为证
蓝田吕氏曰伯母叔母防衰踊不絶地姑姊妹之大功踊絶于地为祖父母齐衰期为曽祖父母齐衰三月此所以定亲防也嫂叔不通问嫂叔无服君沐大夫沐稷士沐燕不以公卿为賔以大夫为賔此所以决嫌疑也己之子与兄弟之子异矣引而进之同服齐衰期天子至于庶人其贵贱异矣而父母之丧齐防之服饘粥之食无贵贱一也大夫为世父母叔父母众子昆弟昆弟之子降服大功尊同则不降此所以别同异也礼之所尊尊其义也其文是也其义非也君子不行也其义是也其文非也君子行也故麻冕礼也今也纯俭吾从众男女不授受礼也嫂溺则援之以手此所以明是非也
马氏曰丧期有逺近之杀宗庙有迁毁之制恩之隆者服之三年而不以为厚族之逺者杀于袒免而不以为薄所以因人情而定亲防也宗庙之仪迎牲而不迎尸燕饮之礼宰夫为献主而以大夫为賔所以断君臣之疑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非受币不交不亲所以别男女之嫌凡为此者所以决嫌疑也夫同异是非之所以不明者以无主于内也故曰规矩诚设不可欺以方圆绳墨诚陈不可欺以曲直又曰欲察物而不由礼弗之得矣有礼则有主于内同异是非之际判然可辨矣故曰无节于内者观物弗之察矣
石林叶氏曰亲防位也嫌疑情也故言定言决同异事也故言别是非理也故言明礼至于明则礼之达也
永嘉戴氏曰夫礼者定天下之邪正凡天下之事其疑似而难明参差而不齐可否而莫之定者皆取证于礼非但为制礼言也其定于礼何也定于理而已矣
王氏【子墨】曰天下之事使其自有定分即礼矣又奚取必于礼惟其在疑似之间人所易惑而不能处者于是一举而断之以礼而后天下定何也礼无心而人有情也方圆曲直固不假规矩绳墨者然毫厘之差非质之规矩绳墨则容有可欺者矣夫子作春秋襃贬之际断然不易盖作春秋者夫子也所以为襃贬者非夫子也礼也后世之襃贬乃以意为之宜其纷纷无定论
费氏曰乐统同礼辨异故礼主乎辨所以辨天下之理使之各得其当也夫物理各有攸当物理之自然也圣人制礼亦因其自然而辨之使不乱耳人不能无亲防理之自然也圣人制礼以定之而人处亲防之间无不得其当如五服之制有精麤重轻之类是也事不能无嫌疑理之自然也圣人制礼以决之而人处嫌疑之际无不得其当如男女不亲授受嫂叔不通问之类是也同异有自然之理圣人制礼以别之而同异判然得其当如车服器用之有等杀鼎俎笾豆之有竒耦之类是也是非有自然之理圣人制礼以明之而是非昭然得其当如麻冕礼也今也纯俭吾从众之类是也夫亲防嫌疑同异是非非圣人之所为也特因其理之所在而定之决之别之明之而已尔故曰礼者理也
长乐陈氏曰易曰隂疑于阳又曰为其嫌于无阳燕义曰不以公卿为賔为疑也明嫌之义也盖两物相似为疑以此兼彼为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