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礼记义疏卷七十一

钦定礼记义疏卷七十一

  钦定礼记义疏卷七十一

  闲第三十七

  正义孔氏颖逹曰案郑目录云名曰闲者以其记丧服之闲轻重所宜此于别録属丧服

  存疑吴氏澄曰或曰闲当读为闲厠之闲此篇总论丧礼哀情之发见非释经之正而厠于丧服之正者也故名闲去

  斩衰何以服苴苴恶貌也所以首其内而见诸外也斩衰貌若苴齐衰貌若枲大功貌若止小功缌麻容貌可也此哀之发于容体者也【苴七余反见贤遍反齐音咨衰音催枲思里反】正义郑氏康成曰有大忧者面必深墨止谓不动于喜乐之事枲或为似 孔氏颖逹曰此明居丧外貌轻重之异苴是黎黒色故为恶貌大功转轻心无斩刺故貌不为之变又不为之倾平停不动若止于二者之闲衰因鍜布带屦亦轻其绖色用枲同者自别表义耳 方氏慤曰苴子麻以之为布凡物精为羙麤为恶故曰苴恶貌也盖孝子之情在内者既极其哀则形于外也亦为之不羙故斩衰则服苴以表之故曰所以首其内而见诸外以其所表如此而貌亦宜如之故曰斩衰貌若苴枲亦苴也盖谓牡麻耳其为布稍精于子麻上言斩衰服苴则知齐衰而下服枲矣且齐衰既以缉而齐其下为义则其服缉之枲固亦宜矣其服如此貌亦宜如之故曰齐衰貌若枲以其哀既杀于斩衰故貌不如苴之恶也 马氏睎孟曰先王因哀以制礼则礼有隆杀因礼以见哀则哀有小大凡丧事以哀为主闲一篇言哀者六自斩衰以至缌麻轻重等差莫不有当其始也本于哀其终也成于礼有是哀则不得不行是礼有是礼则不得不致是哀也然而容体声音言语动乎内者也饮食衣服居处在乎外者也内外俱备哀礼相称之制可坐而定也 吴氏澄曰仪礼经斩衰苴绖杖齐衰牡麻绖曰苴麻有蕡者牡麻枲也斩衰服苴谓衰裳绖杖并苴色也苴色苍黒貌之恶似之首其内而见诸外谓内有哀情则外有此恶貌也枲无子麻色亦苍而黒浅齐衰稍轻于斩衰绖不用苴而用枲若苴若枲貌各如其绖之色也止不动也貌活动者象春之生貌静止者象秋之杀若止谓有惨戚无欢忻也容貌谓貌如平常之容小功缌麻之服虽轻然情之厚者貌亦畧变于常其或不能然而但如平常之容则情不为厚而亦未至于甚薄丧与其哀不足而礼有余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也云可者微不满之意容体者谓仪容形体之见诸外者也

  案首当读去声表出之谓

  斩衰之哭若徃而不反齐衰之哭若徃而反大功之哭三曲而偯小功缌麻哀容可也此哀之发于声音者也【偯于起反説文作防】

  正义郑氏康成曰三曲一举声而三折也偯声余从容也 孔氏颖逹曰小功缌麻其情既轻哀声从容于理可也 方氏慤曰孝经言丧亲曰哭不偯故至大功始有偯 吴氏澄曰徃而不反谓气絶而不续徃而反谓气絶而微续三曲而偯谓声不质直而稍文也哀容则声弥文矣

  斩衰唯而不对齐衰对而不言大功言而不议小功缌麻议而不及乐此哀之发于言语者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议谓陈説非时事也 孔氏颖逹曰唯而不对但唯于人不以言辞而对也皇氏以为亲始死时杂记曰三年之丧对而不问谓在丧稍久故对也大功稍轻得言他事而不议论时事之是非杂记云齐衰之丧言而不语彼谓言言已事为人説为语与此言异也 方氏慤曰唯则顺之而已对则有可否焉对则应彼而巳言则命物焉言则直言而巳议则详其义焉议则主于事而巳乐则通其情焉由其哀有轻重故发于言语有详略也

  存疑吴氏澄曰缌麻凡事陈説而议但不议及于作乐欢娱之事耳

  斩衰三日不食齐衰二日不食大功三不食小功缌麻再不食士与敛焉则壹不食故父母之丧既殡食粥朝一溢米莫一溢米齐衰之丧疏食水饮不食菜果大功之丧不食醯醤小功缌麻不饮醴酒此哀之发于饮食者也【与音预溢音逸莫音暮食音嗣】

  正义王氏肃曰满手曰溢【案辨详大记】 孔氏颖逹曰齐衰二日不食皇氏云谓正服齐衰也丧大记云三不食当是义服齐衰小功缌麻丧大记云壹不食再不食则一不食谓缌麻再不食谓小功 方氏慤曰三不食则日有半也 朱氏申曰斩衰既殡则三日矣故可食粥 吴氏澄曰五服皆同姓之骨月哀其死而不食者恩也士乃异姓之朋友与敛其尸而感发哀情亦废一食者义也丧大记云士之丧士与敛焉则为之一不食

  父母之丧既虞卒哭疏食水饮不食菜果期而小祥食菜果又期而大祥食醯醤中月而禫禫而饮醴酒始饮酒者先饮醴酒始食肉者先食干肉【禫大感反 案今本作有醯醤】正义郑氏康成曰先饮醴酒食干肉者不忍发御厚味 孔氏颖逹曰此明父母终丧以来所食之节大祥食醯醤则小祥食菜果之时但用盐酪也不能食者得用醯醤醴酒味薄干肉又澁所以先饮食之吴氏澄曰父母之丧既虞卒哭所食与齐衰既殡后同小祥后所食与大功既殡后同大祥后亦与小功既殡后同禫后饮醴酒则渐复常而饮酒食肉矣

  父母之丧居庐寝苫枕块不説绖带齐衰之丧居垩室芐翦不纳大功之丧寝有席小功缌麻牀可也此哀之发于居处者也【苫始占反块苦怪反説吐活反芐户嫁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芐今之蒲苹也 孔氏颖逹曰此明初遭五服之丧居处之异芐蒲草为席翦头为之不编纳其头而藏于内也

  通论孔氏颖逹曰斩衰居庐齐衰居垩室论其正耳亦有斩衰不居庐者则杂记云大夫居庐士居垩室是士服斩衰而居垩室也亦有齐衰之丧不居垩室者丧服小记曰父不为众子次于外注云自若居寝是也 吴氏澄曰士斩衰不居庐乃臣为君服父为众子齐衰不居垩室乃尊者为卑者服也

  父母之丧既虞卒哭柱楣翦屏芐翦不纳期而小祥居垩室寝有席又期而大祥居复寝中月而禫禫而牀【楣音眉】

  正义孔氏颖逹曰此明遭父母丧至终服所居改变之节 方氏慤曰柱庐间之楣以为之固故曰柱楣翦庐闲屏蔽之草而饰之故曰翦屏 陆氏佃曰言翦屏则前此茅茨不翦柱楣于柱置楣而巳 彭氏丝曰庐释见大记柱楣翦屏者谓于庐柱楣之闲翦去其所屏之草稍以泥涂之大记所谓既葬柱楣涂庐不于显者是也期而小祥居垩室则芐草之上有席又期而大祥居虽复殡宫寝犹未备牀至大祥后闲一月而禫禫始有牀也

  通论陆氏佃曰此期而席居垩室丧服既虞寝有席既练舍外寝所记尊者居丧之法此言大夫士礼而已 吴氏澄曰既虞卒哭芐翦不纳则与齐衰初丧同特居庐为异耳小祥后乃得居垩室也小祥后寝有席则与大功初丧同禫后牀乃与小功缌麻初丧同也

  案此上数节与丧大记丧服小记杂记所载微异盖古礼既逺之者未免各守其师説要其哀戚恻怛之意则无不同也

  斩衰三升齐衰四升五升六升大功七升八升九升小功十升十一升十二升缌麻十五升去其半有事其缕无事其布曰缌此哀之于衣服者也【去起吕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齐衰多二等大功小功多一等【孔疏防服记止云齐衰四升此五升六升多二等防服记大功八升若九升此多七升一等小功十升若十一升此多十二升一等】服主于受【孔疏以防服父母为主欲文相值故略而不言 案斩衰既葬当受以齐衰四升既练受以功衰八升也】是极列衣服之差也 孔氏颖逹曰此明五服精麤之异有事其缕无事其布曰缌者以三月之丧治其麻缕其细如丝故云缌麻以朝服十五升抽去其半缕细而疏也有事其缕谓鍜治其布纑缕也无事其布谓织布既成不鍜治其布以哀在外故也 方氏慤曰八十一缕为升一服而升数不同者以其有正服降服义服故也所谓丧多而服五者此也

  通论朱子曰缌十五升抽其半者是一只用一经如今广中疎布又如单经黄草布皆只一经也然小功十二升则其缕反多于缌矣又不知是如何 贾氏公彦曰案丧服上下十有一章从斩至缌升数有异斩衰有二为父以三升为正为君以三升半为义其冠同六升三年齐衰惟有正服四升冠七升继母慈母虽是义服继母以配父故与因母同【案慈母以重命不敢降亦与母同】是以畧为一节有正而巳杖期齐衰父在为母为妻正服齐衰五升冠八升【案杂记云十一月而练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是也然母则恩爱也妻则义合也虽父尊厌屈禫杖犹申故与三年同正服】不杖齐衰期有正有义正则五升冠八升义则六升冠九升齐衰三月皆义服衰六升冠九升曾祖父母应是正服但正服合服小功以尊其祖不敢服小功而服齐衰既非本服故与义服同也殇大功有降有义为夫之昆弟之长殇义也其衰九升余皆降也衰七升冠十升义服衰九升冠十升大功有降有正义姑姊妹出适之等是降妇人为夫族为义余皆正也其衰八升又繐衰唯有义服衰四升半冠七升而巳诸侯之大夫为天子故同义服也殇小功有降有义妇人为夫之族类是义衰冠同十二升余皆降也衰冠同十升成人小功有降衰如殇降有正衰同十一升有义衰同殇义缌布之衰冠降正义也皆同十五升之抽去其半而巳 又曰吉服所以表徳凶服所以表哀徳有髙下章有升降哀有深浅布有精麤

  存异彭氏丝曰案孔氏説去其半意専指缌朱子谓缌十五升抽去其半则小功十二升其缕反多于缌有所不通盖此去其半之文虽在缌麻十五升下其实斩齐大小功升数俱是去其半斩衰三升抽其半止百二十缕齐衰四升抽其半止百六十缕以渐至缌十五升抽其半止六百缕凡五服精麤轻重之等无不顺序孔氏所云朝服及今所深衣皆十五升不去半计一千二百缕 程子曰古者八十一缕曰升斩衰三升则是二百四十三丝于今之布为巳细缌麻十五升则是千有二百丝今盖无有矣

  斩衰三升既虞卒哭受以成布六升冠七升为母疏衰四升受以成布七升冠八升去麻服葛葛带三重期而小祥练冠縓縁要绖不除男子除乎首妇人除乎带男子何为除乎首也妇人何为除乎带也男子重首妇人重带除服者先重者易服者易轻者又期而大祥素缟麻衣中月而禫禫而纤无所不佩【为母之为于伪反重直龙反縓七恋反要一遥反缟古老反纤息亷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葛带三重谓男子也五分去一而四紏之带轻既变因为饰也妇人葛绖不葛带【孔疏案少仪云妇人葛绖而麻带又上檀弓云妇人不葛带故士虞礼曰妇人既练脱首绖不脱带此谓齐斩妇人带不变若大功妇人变服亦受葛也】易服谓为后丧所变也【孔疏身先有前丧重今更遭后丧轻欲变易前丧也】妇人重带带在下体之上妇人重之辟男子也其为带犹五分绖去一耳【孔疏以妇人斩衰不变带以其重要故也妇人既重其要恐要带与首绖麤细相似故云其带犹须五分首绖去一分耳以首尊于要但妇人辟男子而重要带尔】小记曰除成丧者其祭也朝服缟冠【孔疏证祥祭之服非素缟麻衣也】此素缟者玉藻所云缟冠素纰既祥之冠麻衣十五升布深衣也【孔疏证此经素缟麻衣是大祥后所服】谓之麻者纯用

布无采饰也【孔疏若有采饰则谓之深衣深衣篇所云是也縁以素则曰长衣聘礼长衣是也縁以布则曰麻衣此麻衣是也】大祥除衰杖黒经白纬曰纤【孔疏戴徳变除礼也】旧説纤冠者采缨也无所不佩纷帨之属如平常也纤或作綅 贺氏循曰斩衰既虞卒哭受以成布六升夫服縁情而制故情降则服轻既虞哀必有杀是故以细代麤以齐代斩耳若犹斩之则非所谓杀也若谓以斩衰命章便谓受犹斩者则疏衰之受复可得犹用疏布乎是以斩衰之名本生于始死之服以名其丧耳不谓终其日月皆不变也 孔氏颖逹曰此明父母之丧初死至练冠衰升数之变并明练后除脱之差也成布六升者言三升四升五升之布缕既麤疏未为成布六升巳下其缕渐细与吉布相参故称成布葛带三重者既虞卒哭受服之节要中之带以葛代麻带又差小

于前丧服云五服绖带相差皆五分去一以四分见在作四股紏之积而相重四股则三重既变麻用葛因以为饰也未受服之前麻带两股相合此直云葛带则首绖虽葛不三重犹两股紏之也小祥练冠縓縁者父没为母与父同也至小祥又以卒哭后冠受其衰而用练易其冠也又练为中衣以縓为领縁也大祥素缟麻衣者谓二十五月大祥祭此曰除脱则首服素冠以缟纰之身着朝服而为大祥之祭祭后哀情未除更反服微凶之服首着缟冠以素纰之身着十五升麻深衣也知用十五升者案杂记云朝服十五升此大祥之祭既着朝服则大祥之后麻衣麤细当同朝服也大祥之后更闲一月而为禫祭二十七月而禫禫而纤者禫祭之时冠朝服禫祭既讫而首着纤冠身着素端黄裳以至吉祭身着吉服寻常所服之物无不佩也 张子曰古者纺绩其布

当有吉凶二种若三四升之麤及缌繐之细或去缕之半或不事其布或不事其缕不容吉凶二用者皆是特为有丧者设所谓成布盖事缕事布供世俗常用成功之布但未加灰练耳其功尤麤略者为大功差细者为小功以蜃灰经链然后谓之练如此解之则练与成布义自两安除首者麻葛重虽大功之丧可易三年之练冠举大功之轻则齐衰可知练冠且去之故言除也 或问縓縁朱子答曰縓今浅绛色小祥以縓为縁一入谓之縓礼有四入之説亦是渐渐加深色耳然古人亦不専把素色为凶盖古人専用皮弁皮弁纯白自今言之则为大凶矣 方氏慤曰疏衰即齐衰也比功布之升为疏故亦谓之疏斩衰又疏矣然不谓疏衰者以斩之义为重而疏不足以名之故也 彭氏丝曰除服先重者即男子先除首妇人先除带也易服易轻者谓前丧为后丧所变

男子得易要带妇人得易首绖详见下文 吴氏澄曰此明三年之丧初服至终服受变除之节士卒哭后受服降初服三等受冠降初冠一等去麻服葛谓男子去麻首绖服葛首绖去麻要带服葛要带女子唯去麻首绖服葛首绖要麻带如初练后男子首除葛绖要葛带不除女子要除麻带首葛绖不除

  存疑陆氏佃曰檀弓练衣縓縁言其衣矣今言练冠縓縁着冠亦縓縁也玉藻缟冠素纰言其冠矣今言素缟麻衣着衣亦素纰也变素纰言素缟则其纰也以缟之素者也先儒谓深衣纯之以布曰麻衣非是案麻至十五升布缕皆治即谓之朝服但朝服缁之不缁即谓之麻衣耳诗言麻衣如雪是也

  易服者何为易轻者也斩衰之丧既虞卒哭遭齐衰之丧轻者包重者特既练遭大功之丧麻葛重齐衰之丧既虞卒哭遭大功之丧麻葛兼服之斩衰之葛与齐衰之麻同齐衰之葛与大功之麻同大功之葛与小功之麻同小功之葛与缌之麻同麻同则兼服之兼服之服重者则易轻者也【麻葛重之重直龙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説所以易轻者之义也既虞卒哭【孔疏兼言之谓士庶人若大夫已上则虞受服也】谓齐衰可易斩服之节也轻者可施于卑服齐衰之麻以包斩衰之葛谓男子带妇人绖也【孔疏言斩衰受服之时而遭齐衰初丧男子轻要得着齐衰麻带而兼包斩衰之葛带也妇人轻首得着齐衰麻首绖而兼包斩衰之葛绖也】重者宜主于尊谓男子之绖妇人之带特其葛不变之也【孔疏言男子重首特留斩衰麻绖妇人重要特留斩衰要带也】此言包特者明于卑可两施【孔疏卑谓男子卑要妇人卑首两施谓施于齐衰又得兼斩衰以其轻卑之也】而尊者不可贰也【孔疏尊谓男子尊首妇人尊要故止得尊于重服不可差贰兼服轻也】既练巳下言大功可易斩服之节也斩衰巳练男子除绖而带独存妇人除带而绖独存谓之单单独

也遭大功之丧【案此谓成服时】男子有麻绖【孔疏男子首空着大功麻绖】妇人有麻带【孔疏妇人要空着大功麻带】又皆易其轻者以麻【孔疏男子又以大功麻带易练之葛带妇人又以大功麻绖易练之葛绖】谓之重麻既虞卒哭【案此大功受服时】男子带其故葛带【孔疏以大功葛带轻于练之葛带】绖期之葛绖妇人绖其故葛绖【孔疏大功葛绖轻于练之葛绖故皆反练服】带期之葛带【孔疏谓与期葛带麤细同其实是大功葛带也】谓之重葛【案郑注引服问绖期之绖句谓斩衰既练绖带巳除此时遭大功之丧男绖大功之麻绖妇带大功之葛带其绖带麤细与期同耳非服期之绖带也孔疏自明郑注须善防】齐衰之丧巳下言大功可易齐衰期服之节也兼犹两也不言包特而两言者包特着其义兼者明有绖有带耳【孔

疏麻葛兼服之者即前文轻者包重者特之义今齐衰既虞卒哭遭大功之丧易换轻者故麻葛兼服之卑者可包尊须特着其尊卑之义于斩衰重服言之兼者直云绖带麻葛兼有故于齐衰轻服言之】不言重者三年之丧既练或无绖【孔疏男除首绖】或无带【孔疏女除要带】言重者以明今皆有【孔疏绖带皆有】期已下固皆有矣两者有麻有葛耳【孔疏言男子首与要皆有麻葛妇人亦然】葛者亦特其重麻者亦包其轻也【孔疏后服之麻与前服之葛麤细同则得服后麻兼服前葛也】又竟言有上服既虞卒哭遭下服之差惟大功有变三年既练之服小功已下则于上皆无易焉【孔疏服问篇小功缌不得变大功巳上谓成人之丧】此言大功之葛与小功之麻同小功之葛与缌之麻同主为大功之殇长中言之服重者谓特之也【孔疏服重

者前文重者特是也易轻者前文轻者包是也】则易轻者则男子与妇人也凡下服虞卒哭男子反其故葛带妇人反其故葛绖其上服除则固自受以下服之受矣【孔疏男子妇人虽易前服之轻至后服既葬之后还须反服其前丧故男子反服其故葛带妇人反服其故葛绖经文据其后丧初死得易前丧之轻注意则谓服满还服前丧轻服也】 孔氏颖逹曰斩衰齐衰既是重服云包云特则知齐衰大功亦包特也兼服之者男子则大功麻带易齐衰之葛带其首犹服齐衰葛绖是首有葛要有麻故云麻葛兼服之据男子也妇人则首服大功之麻绖要服齐衰之麻带上下俱麻不得云麻葛兼服之也云麻葛兼服但施于男子不包妇人云易轻者男子则易于要妇人则易于首男子妇人俱得易轻也 吕氏大临曰轻包重特止为斩既虞遭齐衰之丧而立麻葛

重止为斩既练遭大功之丧而立麻葛兼服则为齐既虞遭大功之丧大功既虞遭小功之丧小功既虞遭缌之丧而立麻葛重者其始也以麻变葛【案杂记有三年之练冠则大功之麻易之惟杖屦不易】麻葛兼服者其轻者变而兼服之【案闲麻同则兼服之服问缌之麻不变小功之葛小功之麻不变大功之葛】

  余论彭氏丝曰闲所言易服皆是重丧遭轻丧之礼至于轻丧遭重丧则经文未载今举一条见例假如初服齐衰之丧又遭斩衰之丧虽除下齐衰冠服别制斩衰冠服虽遇葬母亦服斩衰如遇母虞祔练祥又须着先所除下齐衰冠服俟卒事仍旧着斩衰服凡先遭轻丧后遭重丧者仿此故丧服小记云父母之丧偕先葬者不虞祔待后事其葬服斩衰孔疏云父母俱丧而犹服斩者从重也虽葬母亦服斩衰若为母虞祔练祥皆齐衰卒事反服重 陈氏澔曰案檀弓云妇人不葛带者谓斩衰齐衰服带不变也丧服大功章男女并陈有即葛九月之文是大功妇人亦受葛也又士虞礼饯尸章注云妇人大功小功者葛带

  三年问第三十八

  正义孔氏颖逹曰案郑目録云名曰三年问者善其问以知丧服年月所由此于别録属丧服 朱氏申曰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丧也故以是名篇

  三年之丧何也曰称情而立文因以饰羣别亲疎贵贱之节而弗可损益也故曰无易之道也【称尺证反下同别彼列反】正义郑氏康成曰称情而立文称人之情轻重而制其礼也羣谓亲之党也无易犹不易也 孔氏颖逹曰此记者假设其问立文谓立礼之节文也饰谓章表也五服之亲因三年之丧差降各表其亲党亲谓大功以上疏谓小功以下贵谓天子诸侯絶期卿大夫降期以下贱谓士庶人服族其节分明不可损益故曰无易之道引旧语成文也【案此贵贱即亲疏中之贵贱孔疏是】陈氏澔曰人不能无群群不能无别立文以饰之则亲疏贵贱之等明矣弗可损益者中制不可不及亦不可过是所谓无易之道也治亲疏贵贱之节者惟丧服足以尽其详服莫重于斩衰时莫久于三年故此篇列言五服之轻重而自重者始 吴氏澄曰此因问三年并及期九月五月三月诸服轻重之差情谓哀情文谓礼文群谓五服之众人言五服各称哀情之轻重而立隆杀之礼文因以表饰五服众人哀戚轻重之情而分别所为服者之或轻或重与夫服丧者或贵而有絶有降或贱而无降各有品等之节也其亲而服重或贱而无降者不可损之而减轻其疏而服轻或贵而有絶有降者不可益之而加重也其弗可轻重者乃一定无可改易之理也

  通论朱子曰夏商而上大防只是亲亲长长之意到周又添得许多贵贵礼数如始封之君不臣诸父昆弟封君之子不臣诸父而臣昆弟期之丧天子诸侯絶大夫降然诸侯大夫尊同则亦不絶不降此皆贵贵之义上世想皆简略到周公搜剔出来立为定制更不可易

  创钜者其日久痛甚者其愈迟三年者称情而立文所以为至痛极也斩衰苴杖居庐食粥寝苫枕块所以为至痛饰也【创音疮】

  正义郑氏康成曰饰情之章表也 孔氏颖逹曰创大则难愈痛甚者丧亲伤肾干肝斩斫之痛既甚故差亦迟立三年之文以表是至痛极者也 吴氏澄曰三年之文斩其衰苴其杖居则在庐所食者粥所寝者苫所枕者块此皆三年丧之外文所以文内情至痛之表饰也此正答重丧三年之义

  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哀痛未尽思慕未防然而服以是断之者岂不送死有已复生有节也哉【断丁乱反】正义郑氏康成曰复生除丧反生者之事也 孔氏颖逹曰人子于此二十五月之时悲哀摧痛犹未能尽忧思悲慕犹未能防而外貌丧服以是断割若不以是裁断则送死之情何时得已复吉之礼何有限节 吴氏澄曰此又言重丧虽名三年实则二十五月盖二十四月则两期矣其第二十五月者第三年之月也大祥后除练服去绖杖则丧事毕矣其丧后所服至二十七月禫祭毕而除者此非丧之正服也故丧之正服止于二十五月 彭氏丝曰吉服无顿着之理故圣人为是祥服与禫服使之得以从容去凶就吉其实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而加此两月者乃服已杀又能引之使伸于礼在凶与吉之间二十五月者丧之正服也其丧后所服至二十七月者孝子哀情未防之余服也

  凡生天地之闲者有血气之属必有知有知之属莫不知爱其类今是大鸟兽则失丧其群匹越月逾时焉则必反廵过其故乡翔回焉鸣号焉蹢防焉踟蹰焉然后乃能去之小者至于燕雀犹有啁噍之顷焉然后乃能去之故有血气之属者莫知于人故人于其亲也至死不穷【丧息浪反号音豪啁张留反噍子流反知音智】

  正义郑氏康成曰匹偶也言燕雀之恩不如大鸟兽大鸟兽不如人含血气之类人最有知而恩深也于其五服之亲念之至死无止已

  将由夫患邪之人与则彼朝死而夕防之然而从之则是曾鸟兽之不若也夫焉能相与羣居而不乱乎【与平声曾音层焉音烟为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恶人薄于恩死则防之其相与聚处必失礼也 吴氏澄曰患犹病也谓有邪僻溺之病

  将由夫脩饰之君子与则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若驷之过隙然而遂之则是无穷也【过音戈】

  正义郑氏康成曰驷之过隙喻疾也遂之谓不时除也 孔氏颖逹曰驷马峻疾空隙狭小以峻疾过狭小急速之甚 朱氏申曰遂其心之所欲则无除丧之期也

  案脩饰谓脩其饰羣之道

  故先王焉为之立中制节壹使足以成文理则释之矣【为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立中制节谓服之年月也释犹除也去也 孔氏颖逹曰立中人之制以为年月限节壹谓齐同三年一闰天道小成子生三年免于父母之懐故服以三年成文章义理

  案相交曰文各别曰理先王忧邪者必忘亲脩饰者且灭性故酌人情之中制一定之节使相交足以成文相辨足以成理

  然则何以至期也曰至亲以期断【期音基下同断丁乱反】

  正义孔氏颖逹曰此明一期可除之节

  存疑郑氏康成曰言三年之义如此则何以有降至于期也期者谓为人后者父在为母也答言服之正虽至亲皆期而除也 孔氏颖逹曰言为父母本应三年何故为人后者为本生父母及父在为母而止于期为至亲本以期断故虽为他后及父在为母但以期也

  辨正孔氏颖逹曰经意父母本应三年何以至期有应除之义故答曰至亲以期断是明一期可除之节故礼期而练男子除绖妇人除带下文云加隆故至三年是经意不据为人后及父在为母期郑之此释恐未尽经意

  是何也曰天地则已易矣四时则已变矣其在天地之中者莫不更始焉以是象之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法此变易可以期也 孔氏颖逹曰言期时天地之中动植之物无不于前事之终更为今事之始圣人以人事法象天地故期年也案此言三年丧既练则首绖要带因时变除有更始之象焉故亲丧降期由此义而起也

  然则何以三年也曰加隆焉尔也焉使倍之故再期也正义郑氏康成曰言可以期何以乃三年为盖于父母加隆其恩使倍期也下焉犹然 孔氏颖逹曰焉犹然也言子既加隆于父母故然使倍之

  由九月以下何也曰焉使弗及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使其恩不若父母 孔氏颖逹曰然使恩隆不及于期也五月不及九月三月不及五月转相不及也

  案此因三年丧而明五服之制不言期上已明也

  故三年以为隆缌小功以为杀期九月以为闲上取象于天下取法于地中取则于人人之所以羣居和壹之理尽矣【杀色界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取象于天地谓法其变易也自三年以至缌皆岁时之数也言既象天地又足以尽人聚居纯厚之恩也 孔氏颖逹曰隆谓恩爱隆重杀谓情理杀薄闲是隆杀之闲三年一闰是三年取象于一闰天地一期物终是一期取象于一周九月象阳数又象三时而物成也五月象五行三月象天地一时而气变此五服之节皆取法天地也子生三年免于父母之懐故服三年人之一岁情意改变故服一期九月五月三月之属亦逐人情而减杀是中取则于人取法天地与人三才并备故能调和羣众聚居和谐専一义理尽备矣 陈氏澔曰期与大功在隆杀之闲故云以为闲和以情言谓情无不睦也壹以礼言谓礼无不至也

  案此总申上五服之制之义

  故三年之丧人道之至文者也夫是之谓至隆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三年之丧丧礼之最盛矣 孔氏颖逹曰此重明三年之义言于人道之中至极文理之盛人恩之至极隆厚也

  是百王之所同古今之所壹也未有知其所由来者也正义郑氏康成曰不知其所从来喻此三年之丧前世行之久矣 孔氏颖逹曰言三年之丧行之自逺不知自何代而来也案易系辞曰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树丧期无数尚书云百姓如丧考妣三载此云不知所由来者但不知定在何时唐虞以前丧服与吉服同皆以白布为之故郊特牲云大古冠布齐则缁之若不齐则皆用白布至三代吉凶异也

  孔子曰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懐夫三年之丧天下之逹丧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逹谓自天子至于庻人 马氏睎孟曰中庸曰期之丧逹乎大夫三年之丧逹乎天子父母之丧无贵贱一也然而世衰道微狃于习俗故虽宰我亲受业于孔门犹以期可巳为问盖人情之大不羙也礼之所载三年问者岂亦当时之人疑此为重与故曰凡天地之闲有血气之属大至于鸟兽小至于燕雀莫不知爱其类又况于人乎其曰三年之丧人道之至文百王之所同古今之所壹则为此书者亦有为而作也

  钦定礼记义疏卷七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七十二

  深衣第三十九

  正义孔氏颖达曰案郑目録云名曰深衣者以其记深衣之制此于别録属制度 吕氏大临曰古者衣裳殊制所以别上下也惟深衣之制衣连裳而不殊盖私燕之服尚简便也虽曰简便不可以无法故有五法之象 方氏慤曰有虞氏深衣而养老曰庶人服短褐深衣则自天子至庶人皆服之也

  通论郑氏康成曰深衣连衣裳而纯之以采者素纯曰长衣有表则谓之中衣大夫以上祭服之中衣用素士祭以朝服中衣以布明矣【孔疏天子大夫四命爵弁自祭故中衣用素天子之士诸侯之大夫亦士也祭以朝服诸侯之士端亦衣朝服而裳异朝服用布故中衣亦布】 孔氏颖达曰长衣中衣及深衣其制度同玉藻云长中继揜尺若深衣则缘而已缘广寸半凡深衣皆诸侯大夫士夕时所着之服庶人吉服亦深衣皆着之在表也朝服祭服有中衣丧服亦有中衣檀弓练衣黄里注云练中衣以黄为内但不得继揜尺耳丧服仪云带缘各视其冠注云缘如深衣之缘下云具父母大父母衣纯以缋以青之属唯孤子深衣纯以素但以缘而巳其吉服中衣亦以采缘诸侯得绡黼为领丹朱为缘大夫士不用绡黼丹朱但用采纯而已其长衣若以采缘则与吉服中衣同故知以素缘也若以布缘则曰麻衣其丧服之中衣其纯用布视冠布之麤细至可以用素缘也练则用縓也诗之麻衣则与此别彼谓吉服之衣也所以此称深衣者以余服则上衣下裳不相连此深衣衣裳相连被体深邃故谓之深衣 陈氏澔曰朝服祭服丧服皆衣与裳殊惟深衣不殊则其被于体也深邃故名深衣制同而名异者有四焉纯之以采曰深衣纯之以素曰长衣纯之以布曰麻衣着在朝服祭服之内曰中衣

  古者深衣盖有制度以应规矩绳权衡短毋见肤长毋被土续衽钩边要缝半下【毋音无见同现衽而审反又而鸩反要一遥反】正义郑氏康成曰圣人制事必有法度毋见肤者衣取蔽形【孔疏若见肤肉则亵也】毋被土为污辱也续犹属也衽在裳旁者也属连之不殊裳前后也【孔疏若丧服裳前三幅后四幅各自为之不相连今深衣裳一旁则连之相着一旁有曲裾连之与相连无异】钩边若今曲裾也续或为裕三分要中减一以益下下宜寛也要或为优【孔疏凡布广二尺二寸以四寸为缝一尺八寸三分之为六寸减六寸以益下上二幅一尺二寸下二幅二尺四寸】 孔氏颖达曰作记之时深衣无复制度故称古者言盖疑辞衽谓深衣之裳以下阔上狭谓之衽接续此衽而钩其旁边要缝谓要中之缝下畔一丈四尺四寸要缝半之七尺二寸容举足而行故宜寛也 方氏慤曰玉藻谓缝齐倍要以缝齐为倍则要缝为半矣此所以互言之 杨氏简曰深衣属裳则当续衣之衽使之长与裳齐也 吕氏大临曰衣之旁幅下杀裳之旁幅上杀上下之衽相续而中曲 杨氏曰既合缝了又再覆缝合缝为续衽覆为钩边

  案深衣之异于礼服者在衣惟一领耳朝祭诸服其领直故左右二衽皆折而掩于内以露裼衣至袭则出其左衽而右揜而裘与裼衣皆不见深衣则其领方交于两衽之上先掩左衽于内次掩右衽于外故曰衽当旁也若裳则与朝祭大异朝祭之裳十二幅襞积而旁无杀缝深衣止六幅裁为十二幅故此篇于裳言之最详盖朝祭之衣与裳别故衣有垂下之衽以蔽裳而裳之长短不必言深衣衣与裳连则衣垂下之衽无所用之故先言短长之无定而即言续衽言裳与衣相续在垂衽之处故孔氏直言此衽指裳前后左右皆有衽也既以六幅解为十二幅则每幅半有边半无邉无邉则其缕易散而缝之亦不固故必以有边者与无邉者相合先以无边者缉之后以有边者掩其外而再缉之谓之钩邉故郑氏曰衽谓裳幅所交裂也惟后中二片则必以有边者相合与衣背缝一直而下皆削幅故曰负绳其名衽谓小要者衣之上与袖相属裳之齐又倍要唯当要处最小也故礼衣有垂下之衽朝祭之衽无考而郑言若今曲裾孔言朝服曲裾似朝祭下垂之衽亦上杀下广惟丧服上广下杀以变于吉若深衣则无此衽而有当旁之衽玉藻云衽当旁正指深衣之衽本篇续衽则眀所以衽当旁之故见此续处即礼服之垂衽处此防不用衽故衽当旁耳而郑孔多续处言之诸儒多以朝祭之衽丧服之衽汩之则成棼手矣

  袼之髙下可以运肘袂之长短反诎之及肘带下毋厌髀上毋厌胁当无骨者【袼音各亦作胳诎邱勿反厌于甲反髀毕婢反当丁浪反】正义郑氏康成曰袼衣袂当腋之缝也肘不能不出入袂属幅于衣诎而至肘当臂中为节臂骨上下各尺二寸则袂肘以前尺二寸肘或为腕带当骨缓急难为中也 孔氏颖达曰袼谓当臂之防袂中髙下宜稍寛大可以运动其肘袂二尺二寸肘尺二寸是容运肘也袂长二尺二寸并缘寸半为长二尺三寸半除去缝之所杀各一寸余有二尺一寸半在従肩至手二尺四寸今二尺一寸半之袂得反诎及肘者以袂属于衣幅广二尺二寸身脊至肩但尺一寸也从肩覆臂又尺一寸是衣幅之畔覆臂将尽今又属袂于衣又二尺一寸半故反诎其袂得及于肘也带若当骨则缓急难中故当无骨之防此深衣带下于朝祭服之带也朝祭之带则近上故玉藻云三分带下绅居二焉是自带而下四尺五寸也 马氏睎孟曰服身之章身服之准故视肘以为袂肘尺二寸袂二尺二寸杀袂以为袪三袪以为要袪尺二寸倍为二尺四寸三之七尺二寸倍要以缝齐长一丈四尺四寸也

  案凡衣视身之长短有衽有边有要有下有袼有袂有带而短长适均纎曲各当此深衣之所以应规矩绳权衡也

  制十有二幅以应十有二月袂圜以应规曲袷如矩以应方负绳及踝以应直下齐如权衡以应平【圜圆同袷音劫踝华上声齐音咨】

  正义郑氏康成曰裳六幅幅分之以为上下之杀袂圜应规谓胡下也【司马氏光曰牛领下垂者谓之胡从袖口至袖下裁令势圆如牛胡也 案袖根二尺二寸袂口尺二寸故须裁】袷交领也古者方领【孔疏以汉时领皆向下交垂故云古者方领似今拥咽】如今小儿衣领【孔疏方折之也司马氏光曰汉时小儿衣不可见今小儿曡方幅系颈下谓之涎衣】绳谓裻【司马氏光曰裻音督衣之背缝谓之裻】与后幅相当之缝也踝跟也齐缉也 孔氏颖达曰每幅交解为二是十二幅也负绳谓衣之背缝及裳之背缝上下相当如绳之直非谓实负绳也陈氏祥道曰十二月者天之数规而圜者天之体矩应方者地之象直与平者人之道 吕氏大临曰衣袂之制有三有侈者自服而侈之袷至袪而侈之朝服以上是也有端者自袷至袪方正而制之端素端是也有圜者内杀于袷外杀于袪中则胡下深衣是也欲使行者举手以为容仪如规之圜也【案自服之服恐误或疑是腋字】

  通论敖氏继公曰十二幅谓衣六幅裳六幅是也盖衣身二幅左右袂各二幅是谓衣之六幅裳以六幅布交裂裁之为十二片其实止六幅也衣裳各六幅象一嵗之六隂六阳也

  存疑司马氏光曰郑注周礼袷状如着【案此字疑误】横衔之繣洁于项顔师古注汉书繣结碍也洁绕也盖为结纽而绕项也今朝服有方心曲领以白罗为之方二寸许缀于圆领之上以系于颈后结之或袷之遗象与而曲礼郑注袷交领也则领之交防自方疑更无他物且从之以就简易 叶氏梦得曰袂圜以应规不云领曲以应矩而云曲袷如矩以应方则袷与领非一物也张华注朱勃事引汉书音义颈下施衿正方儒者之服则领之外盖别有袷方折之加于领上此正古深衣之制若为交领则当在背何抱之云乎曲礼视不上于袷郑氏亦以袷为交领袷当在带之上所以尊天子若为交领无乃太髙乎

  案曲袷交领也以右襟之末斜交于左胁以左襟之末斜交于右胁则领不直垂而方矣温公及叶氏之疑似与注不符

  故规者行举手以为容负绳抱方者以直其政方其义也故易曰坤六二之动直以方也下齐如权衡者以安志而平心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行举手谓揖让也引易言深衣之直方应易之文也政或为正心平志安行乃正或低或卬则心有异志者与 孔氏颖达曰所以袂圜中规者欲使行者举手揖让以为容仪如规也负绳背之缝也抱方领之方也以直其正解负绳欲使人直其政敎以方其义解抱方欲使义事方正记者既眀方直之义故引坤卦之六二直方以证之裳下之齐如权之衡低卬平也 方氏慤曰规矩者方圜之体方圜者规矩之用自曲袷如矩以应方而下皆上言体下言用惟袂则上言用下言体盖袂之圜非其体然及举手以为容则圜尔乃其用然也上言如矩而后言负绳以衣先后为序下言负绳而后言抱方以易直方为序且应十有二月仰观于天也直其政方其义俯察于地也可以运肘近取诸身也应规矩绳权衡逺取诸物也

  案易下言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则上自当作直其敬也方其义也此作直其政乃敬字譌其半今易作直其正又以政字之譌而去其半耳

  五法巳施故圣人服之故规矩取其无私绳取其直权衡取其平故先王贵之故可以为文可以为武可以摈相可以治军旅完且弗费善衣之次也【相息亮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五法已施圣人服之言非法不服也贵之贵此衣也完且弗费言可苦衣而易有也【孔疏以其完牢可苦事衣着以白布为之不须黼黻锦绣是弗费而易有】深衣者用十五升布【孔疏与朝服相类知十五升布】鍜濯灰治【孔疏打洗鍜濯用灰治理使和熟也】纯之以采善衣朝祭之服也自士以上深衣为之次【孔疏玉藻诸侯朝朝服夕深衣大夫朝端夕深衣是朝祭之次服】庶人吉服深衣而已【孔疏吉服自深衣以下更无余服故知庶人同之丧服衰裳上下无差亦知庶人吉服乃深衣也】 陈氏祥道曰文事有爵弁服武事有韦弁服先儒以善衣为朝祭之服盖举一端眀之也深衣异于余服者不特衣裳连余服幅前三后四深衣则十二幅矣余服之带三分带下绅居二焉深衣之带则当无骨者矣 方氏慤曰五法皆公必以规矩言无私者方圆有天地之象其无私尤足道也圣人以徳言先王以位言有徳足以称之故服之有位足以作之故贵之端冕则有敬色所以为文介胄则有不可辱之色所以为武然端冕不可以为武介胄不可以为文兼之者惟深衣而已然文非若端冕可以视朝临祭也特可以賛礼而为摈相而已武非若介胄可以临难折冲也特可以运筹而治军旅而已制有五法故曰完【案此训完字与郑注相备】其实则布其色则白故弗费

  通论吕氏大临曰深衣之用上下不嫌同名吉凶不嫌同制男女不嫌同服诸侯大夫士夕深衣庶人吉服深衣此上下同也有虞氏深衣而养老将军文子除丧而受越人吊练冠深衣亲迎女在涂壻之父母死深衣缟总以趋丧此吉凶男女同也

  具父母大父母衣纯以缋具父母衣纯以青如孤子衣纯以素纯袂缘纯边广各寸半【大音泰缘悦绢反广古旷反纯音准】正义郑氏康成曰尊者存以多饰为孝缋画文也三十以下无父称孤纯谓缘之也缘袂谓其口也【孔疏绿其袂口非口外别有缘】缘緆也【孔疏既夕郑注在幅曰綼在下曰緆此谓深衣下缘】缘邉衣裳之侧【孔疏深衣外衿之邉有缘裳外邉曲裾掩处亦有缘】广各寸半则表里共三寸矣惟袷广二寸 陆氏朗曰大父母祖父母也 孔氏颖达曰具父母父母俱在也大父母具亦然若其不具一存一亡不必纯以缋也有父母而无祖父母故饰少而纯以青若无父母惟祖父母在亦当然也 吕氏大临曰三十以下无父可以称孤三十以上有为人父之道不言孤也 陈氏祥道曰具父母大父母纯以缋备五采以为乐也具父母纯以青体少阳以致敬也孤子纯以素存凶饰以致哀也小祥纯以縓则大祥缘以布吉时夕服缘以采 方氏慤曰褏口谓之袂裳下谓之缘衣侧谓之邉其纯皆寸半三五之数也

  总论朱子曰深衣裁用细白布度用指尺中指中节为寸衣二幅不裁其长过脇下属于裳用布二幅中屈而下垂之如今之直领衫但不裁破腋下每幅之下属裳三幅裳交解十二幅上属于衣其长及踝用布六幅每幅裁为二幅一头广一头狭狭头当广头之半以狭头向上而聨其缝以属于衣每三幅属衣一幅圆袂用布二幅各中屈之如衣之长属于衣之左右而缝合其下以为袂其本之广如衣之长而渐圆杀之以至袂口则其径一尺二寸方领两襟相掩衽在腋下则两领之防自方曲裾用布一幅如裳之长交解裁之曡两广头并令向上布邉不动但稍裁其内旁大半之下令渐如鱼腹末如鸟喙内向而缉之相防缀于裳上之右旁以掩裳际右幅在下左幅在上布邉在外裁处在内【案朱子晚嵗所着深衣去旧説曲裾之制而不用兹姑存之以备考耳】衣裳皆缘缘用黑缯具父母以青大父母以缋领表里各二寸裳下及边表里各一寸半皆就布缘袂口表里亦一寸半布外接出大带带用白缯广四寸夹缝之其长围要而结于前再缭之而为两耳及垂其余为绅下与裳齐以缯缘其绅之两旁及下表里各半寸如缘之色复以五防縧广二寸约其相结处长与绅齐

  投壶第四十

  正义孔氏颖达曰案郑目録云名曰投壶者以其记主人与客燕饮讲论才艺之礼也此于别録属吉礼亦实曲礼之正篇是投壶与射为类此于五礼宜属嘉礼也或云宜属宾礼 司马氏光曰投壶细事圣人取之以为礼用诸乡党用诸国其故何哉郑康成曰投壶射之细也君子射以观徳为其心平体正端一审固然后能中故也夫审度于此而取中于彼仁道存焉疑畏则疎惰慢则失义方象焉左右前却过分则差中庸着焉得一失二成功尽弃戒惧眀焉是故投壶可以治心可以脩身可以为国可以观人古者壶矢之制揖让之容今虽阙焉然其遗风余象犹可彷佛也 吕氏大临曰燕饮有射以乐宾且以习容以讲艺也庭之脩广或不足以张侯置鹄賔客之众或不足以备官比耦则弧矢之事不能行而比礼比乐志正体直所以观徳者犹在此先王所以不废也 应氏镛曰壶之为器所以实酒而置之席间者也春秋曰尊以鲁壶周官曰其朝献用两壶礼器曰五献之尊门内缶门外壶其始必于燕饮之闲谋以乐賔或病于不能射也举席闲之器以寄射节焉投壶以为乐犹击缶以为乐也以所饮之壶寓所投之矢制礼者因为之节文且用乐以宣达其情此投壶所由兴也 陈氏澔曰此为大夫士投壶之礼然左载晋侯与齐侯燕投壶则诸侯亦有之

  投壶之礼主人奉矢司射奉中使人执壶【奉上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矢所以投者也中士则鹿中也【孔疏乡射记云大夫兕中士鹿中中之形刻木为之状如兕鹿而伏背上立圜圈以盛算郑不云兕中畧之也陈氏祥道曰投壶礼轻于射故但用中之下而已】射人奉之者投壶射之类

  也其奉之西阶上北面【孔疏皆在西阶上欲就賔处也】 孔氏颖达曰主人阼阶之上西面奉持其矢中谓受算之器乡射礼司射升自西阶阶上北面此奉中亦然使人执壶于司射之西北面惟云使人不言官者以贱畧之也知是大夫士礼者以经云主人请賔是平敌之辞若诸侯则燕礼大射每事云请于公不云主人请賔也非诸侯礼而经云奏貍首者别取燕饮之义其诸侯相燕亦有投壶故左云晋侯与齐侯燕投壶然则天子亦有之但古礼亡无以知也 方氏慤曰矢将以授賔故主人奉之中将以待故司射奉之壶将以待投故使人执之而已曰使人不必有攸司夫人而为之可也中必象兽形者以服猛为义因而为隆杀犹侯用虎豹之属尔必谓之中者以中为善故也奉之使司射所投谓之矢皆以是而已

  存疑孔氏颖达曰执壶之人贱于司射故在司射之西以凡行礼统于主人虽俱在西阶而当尊东故燕礼大射宰夫代公为主人与賔俱升西阶而主人在东也

  案主人在阼司射等当自西阶东从主人于尊东安得云俱在西阶且西阶亦不得云当尊东

  总论孔氏颖达曰自此至曰辟论燕礼説屦升堂之后主賔请投辞受之节

  主人请曰某有枉矢哨壶请以乐賔宾曰子有防酒嘉殽某既赐矣又重以乐敢辞主人曰枉矢哨壶不足辞也敢固以请宾曰某既赐矣又重以乐敢固辞主人曰枉矢哨壶不足辞也敢固以请賔曰某固辞不得命敢不敬从宾再拜受主人般还曰辟主人阼阶上拜送宾般还曰辟【哨七笑反乐音洛般盘同还旋同辟避同大戴上无某既赐矣句下作某赐防酒嘉殽】正义郑氏康成曰燕饮酒既説屦升坐【孔疏燕礼取爼以出卿大夫皆降賔反入及卿大夫皆説屦升席羞庶羞之后乃云若射知此亦然也若乡射则在饮酒未旅前以询众庶礼重故早也】主人乃请投壶也否则或射所谓燕射也枉哨不正貌为谦辞【孔疏枉谓曲而不直哨谓哨峻不正】固之言如故也言如故辞者重辞也不得命不以命见许也賔再拜受拜受矢也主人既辟进授矢两楹之间也拜送送矢也辟亦于其阶上 孔氏颖达曰賔既许主人投壶賔乃于西阶上北面再拜遥受矢也主人见賔拜乃般还曲折还谓宾曰今辟而不敢受言此者欲止宾之拜也于是宾及主人皆来两楹之间相就俱南面主人在东授矢与賔主人复归阼阶上北面拜送矢賔亦归西阶上般还而告主人曰今辟而不敢受亦以止主人拜也乡饮酒乡射拜受爵送爵皆北面知此亦当北面 吕氏大临曰投壶礼有加于射礼者不敢以礼杀而纾吾敬也燕乐而不淫礼杀而敬不衰此徳所以脩交所以久也

  存疑熊氏安生曰拜时般还或可东西面相拜曰辟者是賛者来辞告主人及賔言曰辟

  案乡射有司请射賔对曰某不能为二三子许诺有司授弓矢无主賔授受拜辟诸文者盖弓矢主賔自取不必授受也又射礼贾氏公彦疏云投壶因燕而为之此为众习礼不専为已也盖乡射公事投壶情好也君子不以情好而为狎故其辞弥恭其节弥谨右请投

  已拜受矢进即两楹闲退反位揖賔就筵

  正义郑氏康成曰主人既拜送矢又自受矢进即两楹闲者言将有事于此也退乃揖賔即席欲与偕进眀为偶也賔席主人席皆南乡间相去如射物【孔疏物谓射者所立之处物长三尺阔一尺二寸两物东西相去容一弓故郷射记云物长如笴其间容弓距随长武注云笴长三尺距随者物横画也】 孔氏颖达曰此眀賔主受矢就筵之节主人拜送矢之后主人賛者持矢授主人主人于阼阶受矢既受矢之后来就两楹间看投壶处所乃却退反阼阶之位西面揖賔令就投壶之筵相对为位而共投壶也

  右就筵

  司射进度壶间以二矢半反位设中东面执八算兴请宾曰顺投为入比投不释胜饮不胜者正爵既行请为胜者立马一马从二马三马既立请庆多马请主人亦如之【度徒洛反比毗志反饮去声大戴无以二矢半四字首作请于賔曰投壶之令曰】

  正义郑氏康成曰度壶度其所设之处也壶去坐二矢半则堂上去賔席主人席邪行各七尺也反位西阶上位也设中东面既设中亦实八算于中横委其余于中西执算而立以请賔俟投请犹告也顺投矢本入也比投不拾也胜饮不胜言以能养不能也正爵所以正礼之爵也或以罚或以庆马胜算也谓之马者若云技艺如此任为将帅乗马也射投壶皆所以习武因为乐 孔氏颖达曰此眀度壶设算告賔之法进度壶者司射于西阶上执壶之人处受壶乃东向来賔主筵前进量度其壶置于賔主筵南也投壶日中于室日晚于堂大晚于庭各随光眀故也矢有长短随地广狭而度壶皆使去賔主之席二矢半也室中去席五尺堂上去席七尺庭中去席九尺司射度壶既毕更还西阶上位取中稍进东面而设中也于中西东面手执八算而兴起其中里亦实八算矢有本末投矢于壶以矢本入者乃名为入为之释算若矢以末入则不名为入不为之释算比频也賔主投壶要更递而投不得以既入喜悦而己频投频投虽入亦不为之释算也正爵此谓罚爵然庆罚皆正礼也既行谓正爵竟也立马谓取算以为马表胜数也每一胜辄立一马礼以三为成但胜偶未必得三得二即彻取劣偶之一以足胜偶之二为三故云一马从二马定本无此一句三马既立请庆多马者其胜已成又酌酒庆贺多马之偶也云亦如之者司射请賔之党每事必应曰诺既竟则司射又悉以告主人主人应诺亦悉如賔也 吕氏大临曰矢本入则本末之序正左右拾投则賔主之仪答不如是不释算所以责审固详节文所以观人之徳不尚于茍中也 方氏慤曰凡射人各四矢四矢则四算投壶亦如之賔与主则八算矣故此言执八算也数成于三故三马既立请庆多马

  通论孔氏颖达曰案乡射礼三耦先射賔主乃射以射礼重也此投壶不立三耦以投壶礼轻故也案射礼主人为下射賔为上射然则此亦賔党为上投主党为下投矣

  存异陆氏佃曰比投引手就壶使入后世投壶坐欲四县恐其比入也【案比投与拾投相反陆说非】 方氏慤曰算与马一也方其执之谓之算以计多少为义及其释之谓之马以胜敌为义 姚氏舜牧曰投壶与射皆三番而止每番胜则立一马若将所执八算立一马则止七算在手立二马则止六算在手万一賔主皆中止释六算乎愚以算自是算马自是马

  案算言释马言立下言马各直其算则算非马可知特无以考其形制之详耳汉人格法有功马散马皆刻马象而植之晋人掘地得玉马或以为此即投壶所立之马也若姚氏虑以算为马将不足于释则更误仪礼乡射记箭筹八十注筹算也八十畧以十耦为正也故一耦射则实八算于中是算之全数有八十临射则计耦而供之如四耦则供三十二算三耦则供二十四算也岂止八算而已乎

  右请宾

  案此投壶定法而司射以告宾主之辞吴氏澄分设壶设中为一节请宾请主为一节

  命者曰请奏貍首间若一大师曰诺【间闲厠之间又去声大音泰】正义郑氏康成曰鼓瑟者【孔疏郑知鼓瑟者约乡射礼用瑟也案下有鲁鼓薛鼓节亦有鼓以为重故特云命者】貍首诗篇名今逸射义所云曾孙侯氏是也【案射义貍首诗曰曽孙侯氏四正具举大夫君子凡以庶士小大莫处御于君所以燕以射则燕则誉】闲若一者投壶当以为志取节焉【孔疏闲若一谓前后乐节中闲疏数如一也投壶者当听之以为志取投合于乐节也】 孔氏颖达曰此眀司射命工作乐节投壶之仪诺承领之辞吕氏大临曰貍首之诗言賔主以礼相防也犹瓠

  叶兎首不敢以微薄废礼而忘驩也賔主之驩于是乎交非特诸侯之事故卿大夫士亦得用也 方氏慤曰以歌貍首故命者奏之闲者乐之节欲其终始相协故曰若一

  通论孔氏颖达曰案乡射三番初一番耦射不释算第二番释算未作乐第三番乃用乐今投壶发初即用乐者以投壶礼轻主于欢乐故也非诸侯投壶而奏貍首者义取燕饮之仪犹乡射奏驺虞不计人之尊卑也 陆氏佃曰郑氏谓鼓瑟者也乡饮酒记曰工四人二人瑟瑟先乡射盖亦命者变言大师重乡射也

  存疑陆氏佃曰闲若一言或间亦或一也间若间歌一歌一奏闲一无闲焉以为乐也非以为节也案闲字作中闲之闲孔疏甚眀陆氏解为闲歌之间非也投壶或于室或于堂于庭时有堂上堂下异乐乎亦迂矣

  右作乐

  案此亦司射命乐工之辞朱子以后鲁鼓薛鼓系此下故云然其歌与鼓以为投节也

  左右告矢具请拾投有入者则司射坐而释一算焉賔党于右主党于左【拾音渉】

  正义郑氏康成曰拾更也告矢具请更投者司射也司射东面立释算则坐以南为右北为左也【孔疏右谓司射之前稍南左谓司射之前稍北】已投者退各反其位【孔疏反位谓主党于东賔党于西也乡射礼射毕各反其位则知投壶毕亦各反其位辟后来也】 孔氏颖达曰此论投壶中者释算之仪左谓主人右谓賔客司射告主与賔以矢具也请拾投者司射又请賔主更递而投也若矢入壶则司射乃坐释一算于地 方氏慤曰拾者更也与曲礼言拾级丧礼言拾踊同义賔党于右主党于左者主人尊賔故也凡言左右以右为尊 陈氏澔曰主賔席皆南乡主居左賔居右案此一节正投之事賔主投毕则賔主之党继投其释算亦各从其党或谓算释于中孔云释于地误攷乡射礼释者执中一人执算从之释获者坐设中受算坐实八算于中横委其余于中西南射中则释一算于地賔主射毕有余算则反委之仍于中西南又改实八算于中以待继射者是算先实于中后释于地孔不误也

  卒投司射执算曰左右卒投请数二算为纯一纯以取一算为竒遂以奇算告曰某贤于某若干纯奇则曰奇钧则曰左右钧【数色主反纯音全奇居衣反大戴作有胜则司射以其算告】

  正义郑氏康成曰卒已也賔主之党毕已投司射又请数其所释左右算如数射算一纯以取实于左手十纯则缩而委之每委异之有余则横诸纯下一算为奇奇则缩诸纯下兼敛左算实于左手一纯以委十则异之其他如右获毕则司射执奇算以告于賔与主人也【孔疏皆乡射礼文】若告云某贤于某者未斥主党胜与賔党胜与以胜为贤尚技艺也钧犹等也等则左右手各执一算以告 孔氏颖达曰此眀投壶算数之仪司射于壶西东面执算请也纯全也二算合为一全一纯则别而取之一算谓不满纯者奇只也遂以奇算告者奇余也谓左右数钧等之余算或左或右不定故称某贤贤为胜者也胜者若有双数则云若干纯假令十算则云五纯也钧犹等也等则左右各执一算以告司射东面则东西为缩每十双则东西缩为一委每有十双更别委之故曰每委异之有余谓不满十双或八双九双以下则横于十纯之西南北置之若惟有一算则缩之零纯之下在零纯之西东西置之此数右算之法若数左算则总敛地之算实于左手每一纯取以委地满十则异之谓满十纯则总为一委其他所纵所横如右也 方氏慤曰干犹枚也与服衣若干尺之干同

  存疑孔氏颖达曰若有奇数则曰奇假令九数则曰九竒也

  辨正朱子曰孔疏胜于仪礼贾疏然恐是九算则曰四纯一奇

  右请投视算

  案吴氏澄分拾投释算为一节卒投数算为一节

  命酌曰请行觞酌者曰诺当饮者皆跪奉觞曰赐灌胜者跪曰敬养【奉芳勇反养羊尚反大戴首作司射举手曰胜者之弟子为不胜者酌诺下有已酌皆请举酒六字】

  正义郑氏康成曰司射又请于賔与主人以行正爵酌者胜党之弟子升酌奠于丰上不胜者坐取乃退而跪饮之【孔疏据乡射礼文】灌犹饮也言赐灌者服而为尊敬辞也周礼曰以灌賔客赐灌敬养各与其偶于西阶上如饮射爵 孔氏颖达曰此眀饮不胜之仪司射命此酌酒者曰敬以请賔与主人行觞谓罚爵之事賔主已许汝当酌之胜党弟子受领许酌乃于西阶上南面设丰洗觯升酌坐奠于丰上胜者与不胜者俱升西阶胜者在东不胜者跪取丰上之爵手奉其觞曰防赐灌胜者跪执之曰敬以此觞而养不能也乡射礼弟子奉丰升设于西楹之西胜者之弟子洗觯升酌南面坐奠于丰上是也 吕氏大临曰胜饮不胜者以能养不能也君使士射不能则辞以疾射者男子之事故以不能者为病病必有养当饮者跪奉觞曰赐灌胜者跪曰敬养酒者所以养病也能者不敢以胜骄人争求胜而辞养也不能者知不胜为已病不敢以已有病而辞养也 马氏睎孟曰奉觞曰赐灌受之以礼而不怨胜者跪曰敬养献之以礼而不矜

  右卒投饮不胜者

  正爵既行请立马马各直其算一马从二马以庆庆礼曰三马既备请庆多马賔主皆曰诺正爵既行请彻马【大戴首有司正曰三字又请下有为胜者三字】

  正义郑氏康成曰饮不胜者毕司射又请为胜者立马当其所释算时也三立马者投壶如射亦三而止也三者一党不得三胜其一胜者并其马于再胜者以庆之眀一胜不得庆也饮庆爵者偶亲酌不使弟子无丰【孔疏饮不胜之时贱其无能故不亲酌今既尊贤当须亲酌手自授之也】请彻马投壶礼毕可以去其胜算也既彻马无算爵乃行孔氏颖达曰此眀立马以表贤能之事正爵谓正礼罚酒之爵既行饮毕之后司射请为胜者树标其马直当也谓所立之马各当其初释算之前所释之算当中之西也賔主或两胜或一胜即以少足益于多助胜者为荣以庆贺多马 马氏睎孟曰立马以表其胜彻马以掩其不胜则投壶一用而礼义为备也应氏镛曰胜者岂能全胜将有缺而不足之算不

  胜者间有所得必有弃而不録之算取不胜者不用之马而补胜党未足之算则零算不遗而胜算有助所以成人之羙所以逊已之能以与人也

  通论孔氏颖达曰案乡射礼初番三耦射但唱而已未释算亦未饮不胜者第二番耦射毕賔主之党皆射毕乃释算饮不胜者第三番三耦及賔主等皆射中鼓节乃释算饮卒觯今投壶初则不立三耦惟賔主三番而止

  案三番左右钧则皆无立马行爵者然适钧者最少故不言且礼以乐賔或即行相庆礼也

  右三投庆多马

  案吴氏澄以上罚爵为一节此分立马庆爵彻马为三节以上投壶礼之正经

  算多少视其坐筹室中五扶堂上七扶庭中九扶算长尺二寸壶颈脩七寸腹脩五寸口径二寸半容斗五升壶中实小豆焉为其矢之跃而出也壶去席二矢半矢以柘若棘毋去其皮【大戴其坐下有既算周则复始句其皮下有大七分三字】正义郑氏康成曰算用当视坐投壶者之众寡为数也投壶者人四矢亦人四算筹矢也铺四指曰扶一指案寸春秋曰肤寸而合【孔疏引公羊文证肤与扶同】投壶者或于室或于堂或于庭其礼防随晏早之宜无常处算长尺二寸其节三扶可也或曰算长尺有握握数也脩长也实以小豆取其滑且坚矢以柘棘取其坚且重也旧説矢大七分或以棘取无节 孔氏颖达曰此眀算及矢长短多少并壶之大小及矢之所用以仪礼准之此亦正篇之意算之多少视其所坐之人每人四矢四算也 吕氏大临曰五扶七扶九扶其多少之数以广狭为之差皆阳数也壶颈脩七寸腹脩五寸口径二寸半容斗五升壶去席二矢半亦阳数也算长尺二寸天数也君子之所法象必本诸天求诸阳因节文而托其义虽小事有所不废也方氏慤曰谓之筹者以计多少为义谓之矢者以观中否为义算长尺二寸者欲其有别于矢故加二寸焉

  通论陈氏祥道曰先王制礼未尝无所因焉故室中必用几而因几以度室堂上必用筵而因筵以度堂野外必用歩而因歩以度野投壶用指而已故因指以度筹

  存疑郑氏康成曰腹容斗五升三分益一则为二斗【孔疏以斗五升故加三分益一从整数计之】得圜囷之象积三百二十四寸也以腹脩五寸约之所得求其圜周圜周二尺七寸有奇是为腹径九寸有余也

  辨正朱子曰经言所容止于斗有五升而注乃以二斗释之经言圜壶之实数注乃借方体言之算法所谓虚加之数也盖壶为圜形斗五升为奇数皆繁曲而难计故算者之术必先借方形虚加整数以定其法然后四分去一以得圜形之实此郑氏所以舎斗五升之经文而直以二斗为説也然其言知借而不知还知加而不知减乃于下文遂并方体之所虚加以为实数又皆必取全寸不计分厘定为圜壶腹径九寸而围二尺七寸则为失之疏家虽知其失而依违其间是以读者不能无疑今以算法求之此言二斗之量者计其积实当为三百二十四寸而以其髙五寸者分之则每髙一寸为广六十四寸八分此六十四寸者为正方又取其八分者割裂而加于正方之外则四面各得二厘五毫之数乃复合此六十四寸八分者五为一方壶则其髙五寸其广八寸五厘而外方三尺二寸二分中受二斗如注之初説矣然此方形者算术所借以为虚加之数尔若欲得圜壶之实数则当就此方形规而圜之去其四角虚加之数四分之一使六十四寸八分者但为四十八寸六分三百二十四寸者但为二百四十三寸则壶腹之髙虽不减于五寸其广虽不减于八寸五厘而其围则仅为二尺四寸一分五厘其中所受仅为斗有五升如经之云无不谐会矣

  鲁令弟子辞曰毋幠毋敖毋偝立毋逾言偝立逾言有常爵薛令弟子辞曰毋幠毋敖毋偝立毋逾言若是者浮【幠音呼敖去声幠大戴作荒】

  正义郑氏康成曰弟子賔党主党年穉者也为其立堂下相防慢司射戒令之谓鲁薛者礼衰乖异不知孰是也幠敖慢也偝立不正向前也逾言逺谈语也常爵常所以罚人之爵也浮亦谓是也晏子春秋曰酌者奉觞而进曰君令浮晏子时以罚梁丘据【孔疏引以证浮是罚爵之义小尔雅云浮罚也】浮或作匏或作符逾或为遥 孔氏颖达曰此一篇是周公正经而有鲁薛之事者记者以周衰之后鲁与薛有当时投壶号令弟子之异未知孰是故因以记之浮罚之爵薛令弟子异于鲁其意则同 吕氏大临曰饮晏之间易狎童子之心易流令之所以饬其敬不令而责之敬则近于暴故令之而后浮 方氏慤曰前曰正爵此曰常爵何也以礼言则曰正以法言则曰常前兼于庆故以礼言之此主于罚故以法言之

  存疑陆氏佃曰鲁同姓之亲也薛异姓之亲也记鲁令着所以待同姓之礼如此故曰有常爵记薛令着所以待异姓之礼如此故曰若是者浮盖曰若是者浮则辞有不婉矣

  案大戴礼投壶篇与此篇小异不知孰为周初本文盖记者各以意脩润也

  司射庭长及冠士立者皆属宾党乐人及使者童子皆属主党【大戴上有堂下司正四字下有降揖句见后注疏此节在尽用之为射礼下今从陈氏澔本】正义郑氏康成曰庭长司正也【孔疏案乡饮酒将旅之时使相为司正察饮酒不如仪者故知庭长司正也】使者主人所使荐羞者乐人国子能为乐者【孔疏以国子习乐故云国子能为乐者眀此乐人非瞽蒙眡了之徒以其能与主人之党而观礼也】此皆与于投壶 孔氏颖达曰冠士者谓外人来观投壶成人加冠之士尊之故令属賔党若童子贱则属主党也 陈氏祥道曰主人以仁接賔则乐人乐賔者也使者及童子事人者也故属主党司射作人者也庭长正人者也冠士行礼者也立者观礼者也故属賔党壶以授矢致乐者也故主党执之中以盛算取胜者也故賔党奉之然党虽有賔主之辨而主党之乐人必位于西阶之上使人执壶亦立于司射之侧凡皆所以就賔又曰侍射则约矢侍投则拥矢是投壶与射礼无异特繁简不同尔

  鼓○□○○□□○□【吴澄本作○】○○□半○□○□【吴澄本少一○一□】○○○□□○□○鲁鼓○□○○○□□○□○○□□○□○○□□○半○□○○○□□○薛鼓取半以下为投壶礼尽用之为射礼鲁鼓○□○○□□○○半○□○○□○○○○□○□○【大戴礼下尚有一□一○朱子从之】薛鼔○□○○○○□○□○□○○○□○□○○□○半○□○□○○○○□○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鲁薛击鼓之节两家之异故前后兼列之圜者击鼙方者击鼓古者举事鼔各有节闻其节则知其事矣投壶之鼓半射节者投壶射之细也射谓燕射 孔氏頴达曰每一圜防则一击鼙每一方防则一击鼓频有圜防则频击鼙频有方防则频击鼔此射与投壶相对用半鼓节为投壶用全鼓节为射礼投壶在室在堂是燕乐之事故知此射亦谓燕射非谓大射及乡射也 方氏慤曰鲁薛之鼓既异而之者又异故记者两存之 陈氏祥道曰鲁薛所令之辞所制之鼓虽见于经其详不可得知也观春秋齐晋之君以此行燕礼为会同之主于其中否以卜兴衰其重投壶之礼如此则鲁薛之详亦不是过也

  存疑陆氏佃曰鲁投壶之鼔多薛投壶之鼓少亦所以待同姓异姓之别也诗曰在宗载考有是哉案鲁薛鼔各有二者前为初投之节后为再投三投之节也鼓以君乐五声不得不和升歌下管闲歌合乐无不用鼓者故鲁鼓薛鼓总以鼓名之也

  案以上投壶礼之记【朱子分五节各次本经下】 大戴记降揖其阼阶及乐作皆与射同节 少仪记侍投则拥矢胜则洗而以请客亦如之不角不擢马【朱子并采入记故附存之】

  儒行第四十一【行下孟反】

  正义孔氏颖达曰案郑目録云名曰儒行者以其记有道徳者所行也此于别録属通论 又曰孔子説儒凡十七条上十五条皆言贤人之儒第十六条眀圣人之儒十七条之儒是夫子自谓也吕氏大临曰儒者之行一出于义理皆吾性分所当为非以自多求胜于天下也此篇之説有矜大胜人之气少雍容深厚之风有道者不为也谓孔子言之殊可疑然其言不合于理义者殊寡学者果践其言亦不愧于为儒矣此先儒所以存于篇也与

  鲁哀公问于孔子曰夫子之服其儒服与孔子对曰丘少居鲁衣逢掖之衣长居宋冠章甫之冠丘闻之也君子之学也博其服也乡丘不知儒服【与平声少诗照反上衣去声长丁丈反上冠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哀公馆孔子见其服与士大夫异又与庶人不同疑为儒服而问之逢犹大也【孔疏诗维柞之枝其叶逢逢盛大貌】大掖之衣【孔疏大掖肘掖之寛】大袂襌衣也此君子有道艺者所衣也孔子生鲁长而之宋而冠焉宋其祖所出也衣少所居之服冠长所居之冠是之谓乡言不知儒服非哀公意不在于儒乃今问其服【孔疏末言不敢以儒为戏是此时意欲戏孔子】庶人襌衣袂二尺二寸袪尺二寸吕氏大临曰少居鲁则衣鲁衣长居宋则冠宋冠

  因其俗而巳故曰其服也乡 又曰古衣服之制上下皆有等差末世僣乱上下无别儒者独守法度故人以儒服目之 方氏慤曰逢掖之衣王肃以为深衣是矣公西赤掌孔子之丧用章甫之冠则孔子之冠衣固如是也君子之学也博无狭其所居也其服也乡不忘其所本也 晏氏光曰君子耻服其服而无其行能博学则有其徳以成徳为行然后可称其服也

  通论孔氏颖达曰案曲礼云去国三世惟兴之日从新国之法孔子曾祖防叔防叔生木金木金生伯夏伯夏生梁纥梁纥生孔子防叔奔鲁至孔子五世应从鲁冠而犹着殷章甫冠者以立为制法之主故孔子于人所行之事多殷礼不与寻常同也

  存疑孔氏颖达曰大夫以上侈袂袂三尺三寸袪尺八寸朝祭之服表里不襌庶人无朝祭事故襌今孔子襌与庶人同袂大与庶人异故公怪之

  案大掖之衣是宋国之制如此如疏説似孔子有心以示异矣大夫侈袂説本周官注然不见所据

  哀公曰敢问儒行孔子对曰遽数之不能终其物悉数之乃留更仆未可终也哀公命席孔子侍【行去声篇内并同数色主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物事也仆太仆君燕朝则正位掌摈相更之者为久将倦使之相代命席为孔子布席于堂与之坐也君适其臣升自阼阶所在如主【案君适其臣语似公就孔子者据疏云时孔子自卫新还哀公馆之故郑説如此】 孔氏颖达曰言儒行深逺急説则不能尽其事若细説则太久仆侍疲倦宜更代之未可尽也 晏氏光曰以礼严分则君坐而臣立以道忘分则坐而论道哀公与孔子论儒行是坐而论道故命席而孔子侍坐焉

  曰儒有席上之珍以待聘夙夜强学以待问懐忠信以待举力行以待取其自立有如此者

  正义郑氏康成曰懐忠信之徳以待见举用也取进取位也【孔疏进取荣位 案取谓上取之我自立其徳而君自来聘之问之举之取之所谓待贾者也】 孔氏颖达曰此论儒者脩己立身之事卢氏植云儒是坐席之珍可重【晏氏曰君子比徳于玉故称珍焉 徐氏师曽曰席珍喻词言人身之有徳犹席上之有珍也】 吕氏大临曰席上之珍自贵而待贾者也徳之可贵人必礼之学之博者人必问之忠信可任人必举之力行可使人必取之 陆氏佃曰席上之珍若伊尹乐尧舜之道于畎亩之中是已方氏慤曰忠信非由外铄也故言懐忠信力行在

  我之事举取在彼之事也 晏氏光曰蔵器于身则玉韫于匵中及其待时而动则珍陈于席上夙在日出之前于此而学是先众人而有作夜在日入之后于此而学是后众人而未息也席上之珍其徳可贵夙夜强学其道可尊二者有师道焉故曰待聘待问懐忠信其言有物力行其行有常二者有臣道焉故云待举待取君子未尝屈道以伸身必待彼之聘问举取然后徐起而应之

  存疑郑氏康成曰席陈也【孔疏犹铺陈也】珍善也铺陈往古尧舜之善道以待聘召

  案铺陈待聘似有玉求售之意郑説未协

  儒有衣冠中动作慎其大让如慢小让如伪大则如威小则如愧其难进而易退也粥粥若无能也其容貌有如此者【易以豉反下同粥音烛】

  正义郑氏康成曰中中间谓不严厉也【孔疏在常人中不自异也张子曰中去声谓中于礼 陈氏澔曰中犹正也 案三説皆通并与下吕氏説相足】如慢如

  伪言之不愊怛也【孔疏愊怛急切之意】如威如愧如有所畏孔氏颖达曰此眀儒者容貌之事人以大物与己己让此大物辞貌寛缓如傲慢然让小物如似诈伪亦谓寛缓不急切言儒不以利动也行大事时形貌似有畏惧行小事时如有慙愧皆谓重慎自贬损粥粥是柔弱専愚之貌 张子曰大让如让国让天下诚心而让其貌若不屑也若夫饮食辞辟之间是小让也如伪为之以为仪尔 吕氏大临曰辞其大者若自尊然非自尊也尊道也辞其小者若矫饰然非矫饰也欲由礼也由尊道而不屈于世若有所威由礼而不犯非礼若有所愧此儒者所以贵于天下也衣冠中不异于众不流于俗而已动作慎非礼勿履而已 方氏慤曰三揖而后进故曰难进一辞而遂退故曰易退粥粥者柔弱之状若无能也是皆礼之所脩道之所与也

  存疑陆氏佃曰大则小则犹言大让小让读如敬慎威仪唯民之则之则 吴氏澄曰则谓守法不逾闲也于事之大者如有所畏而不敢为于事之小者如有所耻而不肯为

  案容貌徳之符故从衣冠动作间想其辞让中节处而平日审取舎守义命之学问在其中

  儒有居处齐难其坐起恭敬言必先信行必中正道涂不争险易之利冬夏不争隂阳之和爱其死以有待也养其身以有为也其备豫有如此者【齐侧皆反难乃旦反行去声先信家语作诚信】

  正义郑氏康成曰齐难齐荘可畏难也行不争道止不选处所以逺鬬讼 孔氏颖达曰涂路也君子行道路不与人争平易之地而避险阻以利已冬温夏凉是隂阳之和处此世人所竞唯儒者让而不争也爱死非解不争也爱死以待眀时养身为行道徳张子曰难者恭慎也书其难其慎言必先信思可信然后言 陆氏佃曰难犹戒也洗心曰齐防患曰难方氏慤曰居处齐难则人斯齐难之坐起恭敬则

  人斯恭敬之言先信则人斯取信矣行中正则人斯中正矣以至不争其利故人资其利不争其和故人饮其和爱其死故足以有待养其身故足以有为若是则非有待物之备先物之豫固不足以致此通论吕氏大临曰仲弓问仁孔子敎以敬恕此居处四句敬也道涂二句恕也唯敬与恕则忿惩欲窒身立徳充可以当天下之变而不避任天下之重而不辞

  儒有不宝金玉而忠信以为宝不祈土地立义以为土地不祈多积多文以为富难得而易禄也易禄而难畜也非时不见不亦难得乎非义不合不亦难畜乎先劳而后禄不亦易禄乎其近人有如此者【积子赐反易以豉反畜许六反见贤徧反立义家语作仁义近人下有情字】

  正义郑氏康成曰祈求也立义以为土地以义自居也难畜难以非义久防也劳犹事也积或为货 孔氏颖达曰此眀儒者懐忠信与义之事儒懐忠信而与人交不贪金玉而与人竞人则亲而近之积积聚财物也非道之世则不仕是难得也先事后食是易禄也无义则去是难畜也非时谓非眀时其亲近于人如此 吕氏大临曰志非不欲行也时止则止时行则行不可必其见也道非不欲合也非其义也一介不以取诸人不可必其合也难得难畜主于义以自贵然时而行义而合劳而食未始逺于人而自异也 彭氏曰难得指未仕时易禄难畜指既仕时黄氏干行曰宝忠信存心也立义行己也多文学问也

  案得难则禄之必难而禄养之又易禄易则畜之必易而久畜之又难观其难得难畜似逺人而观其易禄正自近人孔子有见行可之仕际可之仕公养之仕又尝曰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则其难得难畜亦原非逺人故曰近人有如此者

  儒有委之以货财淹之以乐好见利不亏其义劫之以众沮之以兵见死不更其守鸷虫攫搏不程勇者引重鼎不程其力往者不悔来者不豫过言不再流言不极不断其威不习其谋其特立有如此者【淹衣亷反乐五孝反好呼报反沮在吕反更平声鸷音至攫俱反断直卵反勇者家语作其勇】

  正义郑氏康成曰淹谓浸渍之劫劫胁也沮谓恐怖之鸷虫猛鸟猛兽也字从鸟鸷省声也【孔疏虫鸟兽通名兽挚字从执下着手鸟鸷字从执下着鸟今一鸷字而包两义故曰省声】以脚取谓之攫以翼击谓之搏程犹量也重鼎大鼎也不再犹不更也不极不问所从出也不断其威常可畏也不习其谋口及则言不豫其説而顺也 孔氏颖达曰此眀特立不羣之事人或以货财委之以爱乐玩好浸渍之儒者虽见此利不亏损己之义事茍且而爱也人或胁之以军众沮之以兵刃儒者虽见劫见沮以致于死终不改其所守之志而茍从之免死也有愆过之言不再为之闻流之言不穷其根本闻之则解也断絶也不絶其威严容止常可畏也逢事则谋不豫习也 吕氏大临曰鸷虫攫搏不程其勇者自反而缩千万人吾往也引重鼎不程其力者仁之为器重举者莫能胜也其自任也不知其力之不足也过言不再知之未尝复行也 方氏慤曰不程勇以况儒者勇足以犯难而无所顾也不程其力以况儒者材足以任事而有所胜也往者不悔非有所吝而不改也为其动足以当理而未尝悔来者不豫非有所忽而不防也为其机足以应变而不必豫尔过言不免乎出一之为甚矧可贰乎流言不免乎闻止之以知讵可穷乎 姚氏舜牧曰委是出入之恣淹是浸灌之深

  存疑郑氏康成曰搏猛引重不量勇力堪之与否当之则往也【孔疏攫搏引喻艰难之事不豫度量而往此实暴虎之事而得为儒者如孔子夹谷之防却莱兵斩侏儒也】虽有负者后不悔也所未见者亦不豫备平行自若也 晏氏光曰搏鸷虫引重者人皆以为勇力吾不与之程计 胡氏铨曰彼虽有勇力然不敢与儒者程量 吕氏大临曰往者不悔几于所过者化来者不豫防于所存者神流言不极不倡游言也不断其威将至于俨然可畏不习其谋将至于不思而得 张子曰流言不极不更深思极虑也案鸷虫二句喻其进道之勇重鼎二句喻其任道之力往者不悔不以前之不合而以道徇人来者不豫不以后之可成而豫为迎合如郑説则上四句为北宫黝之必胜次二句为孟施舎之无惧矣诸説都认定在勇力上滞矣过言不再两言字似一例疑过言是当面数责我流言是暗布防沮我不再不极所谓止谤莫若自脩我増脩其徳而彼言自止也

  儒有可亲而不可劫也可近而不可迫也可杀而不可辱也其居处不淫其饮食不溽其过失可微辨而不可面数也其刚毅有如此者【数所具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淫谓倾邪也恣滋味为溽溽之言欲也 孔氏颖达曰儒者性既刚毅故居防不倾邪饮食常质不浓厚也 吕氏大临曰儒者之立立于义理而已以义交者虽疏逺必亲非义加之虽强御不畏故有可亲可近可杀之理而不可劫迫辱也淫侈溢也溽浓厚也侈其居防厚其饮食欲胜之也欲胜则义不得立不淫不溽所以立义也 方氏慤曰徳虽可亲而不可劫之以力迹虽可近而不可迫之以势身虽可杀而不可辱之以威不以四支之安而过其行不以口腹之养而汚其身微辨者讽谕之面数者指斥之凡此皆体刚而用毅也淫于居防溽于饮食皆人之欲也孔子曰枨也欲焉得刚

  存疑吕氏大临曰其过失可微辨而不可面数一句乃尚气好胜之言于义理未合成汤改过不吝子路闻过则喜推是心也茍有过失虽怨詈且将受之况面数乎 姚氏舜牧曰彼以美情来若将亲我者然而其意实主于劫彼以好礼来若将近我者然而其意实主于迫唯儒者坚持道义而潜烛其情于亲近之中故彼虽以亲我近我来我但自守不因而与亲与近何至受其劫与迫如孔子之防阳货者是也

  儒有忠信以为甲胄礼义以为干橹戴仁而行抱义而处虽有暴政不更其所其自立有如此者【处上声更平声自立家语作自守】

  正义郑氏康成曰甲铠也胄兠鍪也干橹小楯大楯也 孔氏颖达曰甲胄干橹所以御患难儒者之忠信礼义亦以御患难谓有忠信礼义则人不敢侵侮也戴仁而行仁之盛抱义而处义不离身虽有暴政不改其志操迥然自成立也 吕氏大临曰忠信则不欺不欺者人亦莫之欺也有礼者敬人敬人者人亦莫之侮也忠信礼义所以御人之欺侮犹甲胄干橹可以捍患也行则尊仁居则守义所以自信也笃虽暴政加之有所不变也自立之至者也 叶氏梦得曰甲胄者自防之器忠有诸中信有诸己亦以自防也干橹敌人之器礼以区别义以裁制亦所以敌人也仁为天下之表故戴而行义为天下之制故抱而防暴政者时也不更其所守者己也己之自立者乃所以应时 晏氏光曰仁主于爱常患乎防而不尊戴仁者所以尊之义主于断常患乎严而不亲抱义者所以亲之

  通论孔氏颖达曰初言自立谓强学力行而自脩此言自立谓独懐仁义忠信 吕氏大临曰首章言自立论其所学所行足以待天下之用而不穷此章言自立论其所信所守足以更天下之变而不易二者皆自立也有本末先后之差焉马氏曰待聘至待取亦言自立何也所待者在人所以待者在已故言自立而此防身逺害之道亦自立也 胡氏铨曰前言忠信以为宝立义以为土地乃平居时此言忠信以为甲胄礼义以为干橹则行乎患难时

  儒有一亩之宫环堵之室筚门圭窬蓬户瓮牖易衣而出幷日而食上答之不敢以疑上不答不敢以谄其仕有如此者【堵音覩筚音毕窬音豆又音防瓮乌贡反牖音酉】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贫穷屈道仕为小官也宫谓墙垣也【项氏安世曰宫以基言室以屋言】环堵面一堵也五版为堵五堵为雉筚门荆竹织门也【孔疏柴门也】圭窬门旁窬也穿墙为之如圭矣并日而食二日用一日食也上答之谓君应答而用其言 孔氏颖达曰此眀儒者仕宦能自执其操也径一歩长百歩为亩若折而方之则东西南北各十歩为宅也墙方六丈故云一亩之宫环谓周回也东西南北唯一堵蓬户谓编蓬为户又以蓬塞门谓之蓬户瓮牖牕圆如瓮口又云以败瓮口为牖易衣合家共一衣出则更着之也并日而食谓不日日得食君应答而用其言己则竭力不敢猜疑有言而君不用则静黙不敢谄媚求进 吕氏大临曰儒者之仕将以事道也然有时乎为贫辞尊居卑辞富居贫居之至陋养之至不足儒者不悔也上之礼答不答系乎知不知虽穷如是上茍知之则必以是道自期不疑乎上之未信而有所屈盖事道不为贫也上茍不知则我之以力事人求其食以免死而已若君不问而自告其谋枉寻直尺强聒而不舎人谓之不谄不信也盖为贫者非事道也二者儒者仕之大分不可乱也 方氏慤曰不敢以疑者自信之笃不敢以谄者懐忠之深 陈氏澔曰道合则就即信之而不疑无患失之心也不合则去即安之而不谄无患得之心也

  儒有今人与居古人与稽今世行之后世以为楷适弗逢世上弗援下弗推谗谄之民有比党而危之者身可危也而志不可夺也虽危起居竟信其志犹将不忘百姓之病也其忧思有如此者【稽古奚反楷苦骇反谗仕咸反比毗志反信依注读伸】

  正义郑氏康成曰稽犹合也古人与合则不合于今人也援犹引也取也推犹进也举也危欲毁害之也起居犹举事动作信读如屈伸之伸 孔氏颖达曰此眀儒者虽身不居明代犹能忧思爱及于人之事也楷法式也上弗援不为上所引取也下弗推不为下所荐举也虽比党之民共危之而行事举动终能伸己之志谋不变易也 吕氏大临曰人有知不知吾所恃者尚论古之人而有合也时有遇不遇吾所守者不丧乎本心也志有行不行吾所存者不敢忘天下也三者义理之所在至于穷不悔达不变自信之笃者也 方氏慤曰与今人并行于世与古人稽合于道也今世行之后世以为楷者中庸所谓行而世为天下法是也援则自上而引下推则自下而进上私相与而为比暗相结而为党虽危起居以其身可危也竟信其志以其志不可夺不忘百姓之病者孟子所谓天下有饥溺犹己饥溺之也 叶氏梦得曰适弗逢世天也比党危之者人也起居虽危而竟信其志天与人莫之夺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犹图也【孔疏其所图谋不忘百姓之忧病】

  儒有博学而不穷笃行而不倦幽居而不淫上通而不困礼之以和为贵忠信之美优游之法慕贤而容众毁方而瓦合其寛裕有如此者【行下孟反上时掌反家语无幽居二句】正义郑氏康成曰不穷不止也幽居谓独处时也上通谓仕道达于君也既仕则不困于道徳不足也忠信之美美忠信者也优游之法法和柔者也毁方而瓦合去己之大圭角【孔疏方谓物之方正有圭角锋铓也】下与众人小合也【孔疏瓦合瓦器破而相合言儒者毁屈己之方正下同凡众如破去圭角与瓦器相合】必瓦合者亦君子为道不逺人 孔氏颖达曰不淫虽复隐处常自脩整不倾邪也不困谓身通达于君既在其位必行其政使徳位相称不为困敝也礼以体别为理人用之常患于贵贱有隔尊卑不亲儒者用之则贵贱有礼而无间隔故云以和为贵见人忠信则美之见人和柔则法之见贤思齐是慕贤也泛爱一切是容众也 叶氏梦得曰博学有以贯之故不穷笃行有以至之故不倦幽居而能乐天故不淫上通而能知命故不困忠信之美充实于内优游之法逊接于外充实于内故尊贤而慕之优游于外故爱众而容之慕贤则能毁方而为圆也容众则能瓦合而为同也 陈氏澔曰博学不穷温故知新之益也笃行不倦贤人可久之徳也幽居不淫穷不失义也上通不困达不离道也礼之体严而用贵于和忠信礼之质也故以忠信为美优游用之和也故以优游为法贤虽在所当慕众亦不可不容泛爱众而亲仁亦是意也 徐氏师曽曰博学二句以脩已言幽居二句以处世言礼之以和三句以立体言慕贤二句以待人言此儒者寛大长裕之行也

  案忠信优游郑孔以待人言叶陈徐三家以己身言然必己有之而后能美人之美法人之法其説盖相备也

  儒有内称不辟亲外举不辟怨程功积事推贤而进达之不望其报君得其志茍利国家不求富贵其举贤援能有如此者【辟同避家语程功积事下有不求厚禄句君得其志下有民赖其徳句】正义郑氏康成曰君得其志者君所欲为贤臣成之孔氏颖达曰称举也不辟亲若祁奚举其子午不

  辟怨若祁奚举其讐解狐儒者欲举人必程効其功积累其事知其贤乃推而进达之不求望其报也辅助其君使君得其志意所欲此推贤达士惟茍在利益国家不自求富贵也 方氏慤曰不以一身之小嫌妨天下之真才故虽亲也亦在所称不以一心之私忿害天下之公义故虽怨也亦在所举 徐氏师曽曰唯程算其平日之功积累其平日之善推以为贤而进达之于上也又能下不望报于所举之人而忘其徳我上不求利于所事之君而但欲利国夫举贤援能始终一于至公如此非区区荐人者所可及也

  儒有闻善以相告也见善以相示也爵位相先也患难相死也久相待也逺相致也其任举有如此者【难乃旦反家语无此节】

  正义郑氏康成曰相先犹相让也久相待谓其友久在下位不升己则待之乃进也逺相致者谓已得明君而仕友在小国不得志则相致逺也 孔氏颖达曰此明儒者任举同类前经谓疏逺者此经谓亲近者逺相致逺相招致也 吕氏大临曰此任举朋友加重于天下之士者义有厚薄故也 徐氏师曽曰闻善相告见善相示欲其进徳脩业以为任举之地居常有爵位相先之义处变有患难相死之心以坚任举之节

  儒有澡身而浴徳陈言而伏静而正之上弗知也麤而翘之又不急为也不临深而为高不加少而为多世治不轻世乱不沮同弗与异弗非也其特立独行有如此者【澡音早麤七奴反行下孟反又如字】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临深而为髙临众不以己位尊自振贵也不加少而为多谋事不以己少胜自矜大也世治不轻不以贤者并众不自重爱也世乱不沮不以道衰废壊已志也 孔氏颖达曰澡洁其身不染浊也沐浴于徳以自清也位虽同而行不善则不与亲合彼虽与己疏异所为是善则不非毁之身所特立独有此行故曰特立独行 吕氏大临曰唯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然在己者未正未有能正人者也故澡身浴徳者所以正己也陈言而伏者入告嘉谟嘉猷于内尔乃顺之于外也 方氏慤曰静而正之者隠进之也麤而翘之者明告之也与其所可与不必同乎己非其所可非不必异乎已若同而与之则谗谄面谀之人至矣异而非之则直谅多闻之友去矣 叶氏梦得曰虽能其事不临深而为高恶自高也虽有其功不加少而为多恶自大也世治而士贵矣其行不轻世乱而士贱矣其志不沮 马氏睎孟曰自立者对人言之特立者对众言之 姚氏舜牧曰静而正所谓唯大人格君心之非也故上弗知麤而翘所谓务引其君于当道者故又不急为耻自高乌用临深不贵多安事加少世治可进而或自轻焉其谁重之世乱可退而或自沮焉其谁与易人皆附同然其中有不可茍合者弗与也人皆恶异然其中有未可轻訾者弗非也是皆非俗儒所能也 晏氏光曰世治则人皆务进而求利吾则未尝妄动故曰不轻世乱则人皆自屈以辟害吾则未尝变节故曰不沮 应氏镛曰非但处而特立于一身亦出而独行于一世

  通论徐氏师曽曰前言特立自守之义居多此加独行达道之义居多

  存疑吕氏大临曰麤而翘之者其事君也以其事之麤者微其端而为之兆兆足以行则进而无已不足以行则去之孔子所以未尝终三年淹故曰不急为也所以事其君者先其未而止其为恶先为之兆以尝其为善此众人所未识也【案此説近理但一句作两截讲亦未安】 叶氏梦得曰同于已者或乡愿也公而弗与异于已者或行怪也恶而弗非 徐氏师曽曰世治则徳常见重而人不我轻世乱则徳周于身而邪不能沮也【案此以不轻不沮属人不如晏説】

  存异郑氏康成曰麤犹疏也微也君不知已有善言正行则观色縁事而微翘发其意使知之又必舒而脱脱焉巳为之疾则君纳之速君纳之速怪妒所由生也【孔疏上不知我当伺君上顔色因缘有事微疏而起发之使上得知又不可急速】

  儒有上不臣天子下不事诸侯慎静而尚寛强毅以与人博学以知服近文章砥厉亷隅虽分国如锱铢不臣不仕其规为有如此者【近去声锱侧其反家语砥厉亷隅句在强毅上】

  正义郑氏康成曰强毅以与人不茍屈以顺之也君分国以禄之视之轻如锱铢矣八两曰锱【孔疏案算法十黍为絫十絫为铢二十四铢为两八两为锱】 孔氏颖达曰此明儒者志操规为之事上不臣天子伯夷叔齐是也下不事诸侯长沮桀溺是也既慎而静所尚寛缓也不与人为臣不求仕宦但自规度所为之事而行故曰其规为如此 吕氏大临曰慎静而尚寛有度也强毅以与人有守也砥厉亷隅有节也是则所以事道者无歉也非其义也非其道也禄之以天下弗顾也故虽分国而授之视之如锱铢之轻 晏氏光曰上不臣天子下不事诸侯者易所谓不事王侯高尚其志也慎静而寛者以仁而尽性强毅以与人者以义而制事博学以知服者以知而穷理近文章者外有备成之文砥厉亷隅者内有脩洁之行

  存疑郑氏康成曰博学以知服不用已之知胜于先世贤知之所言也【孔疏广博学问犹知服畏先代贤人不以已之博学凌夸前贤也】孔氏颖达曰近习文章以自砥厉成己防隅 吕

  氏大临曰不臣者不贽为臣周之则受赐之则不受也博学以知则有本也服近文章则有文也 陈氏澔曰知服知力行之要也博学知服即博文约礼之谓

  案慎静者戒慎操持尚寛者包含广大此所规所为之大略也意量寛广而又强毅以与人操持慎静而又博学以知服服事也谓知所当行之事博学则能文章而文章乃近之强毅则有廉隅而廉隅又砥厉此所规所为之密行也分国授我视如锱铢非汤武之君不出也

  儒有合志同方营道同术并立则乐相下不厌久不相见闻流言不信其行本方立义同而进不同而退其交友有如此者【乐音洛下行并去声家语无其行本方立五字】

  正义郑氏康成曰同方同术等志行也闻流言不信不信其友所行如毁谤也【吴氏澄曰韩文其行属上句谓虽流言毁其行而己不以其行为信也孔疏庾氏云其行所本必方正所立必存义则以其行属下句】 孔氏颖达曰此明儒者与人交友之事方犹法也言儒者与友合齐志意而同于法则也经营道艺同齐于术同术则同方也但合志同方据所懐志意营道同术据所习道艺也虽朋友久不相见闻流谤之言而己不信也其行所本必方正所立必存义朋友所为与己同则进而从之不与己同则退而避之 吕氏大临曰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黙或语凡所谓同者理也义也出于人心之所同然贤者能存而勿丧之故不患乎不同也合志同方则志同好矣营道同术则学同道矣并立则乐相下不厌好同则同体矣久不相见闻流言不信学同则信其行矣行同则学同进退同则好同交友之分至于无一不同者学一于理而不惑也 方氏慤曰并立则乐以其无忌心相下不厌以其有孙志久不相见闻流言不信以其久要不忘而相信之笃 马氏曰方者道之所也志在于道唯合志故同方术者所资以适道唯营道故同术晏氏光曰方言趋向之地术言脩为之业论语曰士志于道是志必在于道道不外于志也故始焉合志而趋向者不殊终焉营道而脩为者一致有朋自逺方来不亦乐乎故并立则乐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故相下不厌同方同术者讲习之友并立相下者相成之友不信流言同而进者同徳之友故曰其交友如此 吴氏澄曰义所以方外以方为本而立其义朋友以义合者也

  存疑孔氏颖达曰并立则乐者谓与友同仕则乐相下不厌者递相卑下不厌贱也 陈氏澔曰并立爵位相等也相下以尊位相让而己处其下也

  案并立相下都在志道上説孔陈以爵位言浅矣总论孔氏颖达曰自此以上凡十五儒所陈之事亦有前后异者此上经云不臣不仕而第一儒云席上之珍以待聘夙夜强学以待问懐忠信以待举力行以待取则有仕宦之志也第十儒云寛裕第六儒曰刚毅与寛裕亦别也第三儒云爱其死养其身备豫祸患而第五儒云劫之以众沮之以兵见死不更其守亦不同也所以如此不同者儒包百行事非一揆量事制宜随机而发当其刚毅之莭则守死不移论其营养之道则寛而容众逢有道之世则进而事君遇无道之时则退而不仕且贤有优劣儒有大小大儒则理包百行小儒则偏守一邉所以尚书皋陶九徳徳多则为天子诸侯徳少则为大夫卿士茍达于此儒行亦然虽或不同无所怪也

  温良者仁之本也敬慎者仁之地也寛裕者仁之作也孙接者仁之能也礼节者仁之貌也言谈者仁之文也歌乐者仁之和也分散者仁之施也儒者兼此而有之犹且不敢言仁也其尊让有如此者【孙与逊同施去声案儒者今文作儒皆】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兼上十有五儒盖圣人之儒行也孔子嫌若斥己假仁以为説仁圣之次也 孔氏颖达曰此眀圣人之儒兼上十五儒之行仁者之儒先从温良而起故云仁之本以敬慎为地地所以居止万物儒者之动作必以寛裕孙辞接物是仁儒之技能礼仪撙节是仁儒之外貌言语谈説是仁儒之文章歌舞喜乐是仁儒之和悦散蓄积而赈贫穷是仁儒之恩施也儒者既兼有此行犹不敢自谓己任其尊敬于物卑让于人有此行也此谓圣人之儒但圣人理极不可为名仁亚于圣故假仁言之 吕氏大临曰质之温良者可与为仁故曰本行之敬慎者可与行仁故曰地其规模寛裕则称仁之动作其与人逊接则习仁之能事威仪中节敬于仁者也故为貌出言有章仁之见于外者也故为文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安于仁而至于和者也货不为己则利与人同与人为善则善与人同凡以分散与物共而不私则仁术之施不吝也八者儒必兼而有之然后可以尽儒行之实犹且不敢言仁则圣人之志存焉有圣人之志存则可与入圣人之域矣方氏慤曰仁无本不立故首以仁之本有本然后

  可行故继以仁之地有行则有所事故继以仁之作有作则见其所能故继以仁之能有所能则形之于外故继以仁之貌形于貌则必有所饰故继以仁之文有其文则无于物故继以仁之和有所和则其余足以利物故继以仁之施

  通论陈氏祥道曰儒行十五而以仁与礼乐终焉则成人之道尽于此矣孔子未尝与门人以仁与礼乐所与特顔子一人而已然则顔子之去圣人其出入亦不逺矣合之则礼乐皆本于仁离之则仁近于乐义近于礼孔子以孝悌为仁之本孟子以事亲为仁之实从兄为义之实其致一也

  儒有不陨获于贫贱不充诎于富贵不慁君王不累长上不闵有司故曰儒今众人之命儒也妄常以儒相诟病孔子至舎哀公馆之闻此言也言加信行加义终没吾世不敢以儒为戏【陨于敏反获户郭反诎求勿反慁胡困反长丁丈反诟呼反行去声家语行加义下有曰字】

  正义郑氏康成曰陨获困迫失志之貌也充诎欢喜失节之貌慁犹辱也累犹系也【孔疏案孔子世家在鲁哀公不用在齐犂鉏所毁入楚子西所譛适晋赵鞅欲害伐树于宋削迹于卫畏于匡厄于陈蔡被辱累多矣】闵病也言不为天子诸侯卿大夫羣吏所困迫而违道孔子自谓也妄之言无也言今世名儒无有常人遭人名为儒而以儒靳故相戏此哀公轻儒之所由也诟病犹耻辱也儒行之作盖孔子自卫初反鲁时也孔子归至其舎哀公进而礼馆之 吕氏大临曰小人之儒也为人君子之儒也为己小人之儒也以文君子之儒也以实以文对实以为人对为己则小人观美而近名君子闇然而难知且将以逺大为迂阔以高眀为无实以逺势利为诈以守礼义为简指白为墨诬善为恶此所以以儒相诟病也如识乎君子之儒者且将矜式之不暇又何敢戏乎 方氏慤曰无儒者之行而为儒者之服无儒者之实而盗儒者之名故曰今众人之名儒也妄以其妄故常为人相诟以言相病以行也言加信则不以儒相诟矣行加义则不以儒相病矣

  存疑郑氏康成曰充或为统闵或为文 吴氏澄曰妄常犹曰妄庸言今世众人不识凡名之为儒者皆妄人常人耳故为人所轻贱茍名之曰儒是以此名诟病之也

  钦定礼记义疏巻七十二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钦定礼记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七十三

  大学第四十二【陆氏徳明曰郑云大学者以其记博学可以为政也】

  孔氏颖达曰案郑目録云名曰大学者以其记博学可以为政也此于别録属通论此大学之篇论学成之事能治其国章明其徳于天下却本明徳所由先从诚意为始

  朱子曰子程子曰大学孔氏之遗书而初学入徳之门也于今可见古人为学次第者独頼此篇之存而论孟次之学者必由是而学焉则庶乎其不差矣

  案大学一篇亦不用正义存疑等六条同中庸例其案语已详中庸卷首暨卷末

  大学之道在明明徳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释文大旧音泰刘直带反近附近之近朱注程子曰亲当作新后后同后放此案朱本分在止于至善节虑而后能得节则近道矣节作三节 其注语于各节末仍空一字界断同中庸例】

  郑氏康成曰明明徳谓在明其至徳也止犹自处也得谓得事之宜也

  孔氏颖达曰大学至道矣此经大学之道在于明明徳在于亲民在止于至善积徳而行则近于道也在明明徳者言大学之道在于章明已之光明之徳谓身有明徳而更章显之此其一也 在亲民者言大学之道在于亲爱于民是其二也 在止于至善者言大学之道在止处于至善之行此其三也言大学之道在于此三事矣 知止而后有定者更覆说止于至善之事既知止于至善而后心能有定不有差贰也 定而后能静者心定无欲故能静不躁求也 静而后能安者以静故情性安和也 安而后能虑者情既安和能思虑于事也 虑而后能得者既能思虑然后于事得宜也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者若于事得宜而天下万物有本有末经营百事有终有始也 知所先后者既能如此天下百事万物皆识知其先后也 则近道矣者若能行此诸事则附近于大道矣

  朱子曰大学者大人之学也明明之也明徳者人之所得乎天而虚灵不昧以具众理而应万事者也但为气禀所拘人欲所蔽则有时而昏然其本体之明则有未尝息者故学者当因其所而遂明之以复其初也新者革其旧之谓也言既自明其明徳又当推以及人使之亦有以去其旧染之汚也止者必至于是而不迁之意至善则事理当然之极也言明明徳新民皆当止于至善之地而不迁盖必其有以尽夫天理之极而无一毫人欲之私也此三者大学之纲领也 止者所当止之地即至善之所在也知之则志有定向静谓心不妄动安谓所处而安虑谓处事精详得谓得其所止 明徳为本新民为末知止为始能得为终本始所先末终所后此结上文两节之意

  古之欲明明徳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脩其身欲脩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朱注治平声释文其知如字徐音智下致知同 案朱本合下致知在格物句作一节 其注语总见下截大文之末同中庸例】

  郑氏康成曰知谓知善恶吉凶之所终始也

  孔氏颖达曰古之欲明明徳于天下者前章言大学之道在明徳亲民止善覆说止善之事既毕故此经说明明徳之理 先治其国者此以积学能为明徳盛极之事以渐到今本其初故言欲章明已之明徳使徧于天下者先湏能治其国 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也 欲齐其家者先脩其身言若欲齐家先湏脩身也 欲脩其身者先正其心言若欲脩身必先正其心也 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者总包万虑谓之心为情所意念谓之意若欲正其心使无倾邪必湏先至诚在于意念也若能诚实其意则心不倾邪也 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者言欲精诚其已意先湏招致其所知之事言初始必湏习学然后能有所知晓其成败故云先致其知也

  致知在格物【释文格古百反】

  郑氏康成曰格来也物犹事也其知于善深则来善物其知于恶深则来恶物言事縁人所好来也此致或为至

  孔氏颖达曰致知在格物此经明初以致知积渐而大至明徳前经从盛以本初此经从初以至盛上下相结也致知在格物者言若能学习招致所知格来也已有所知则能在于来物若知善深则来善物知恶深则来恶物言善事随人行善而来应之恶事随人行恶亦来应之言善恶之来縁人所好也

  朱子曰明明徳于天下者使天下之人皆有以明其明徳也心者身之所主也诚实也意者心之所也实其心之所欲其必自慊而无自欺也致推极也知犹识也推极吾之知识欲其所知无不尽也格至也物犹事也穷至事物之理欲其极处无不到也此八者大学之条目也

  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脩身脩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脩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释文治直吏反 案朱注释音同释文者概不重出同中庸例朱本分国治而后天下平节壹是皆以脩身为本节末之有也节作三节 末二句朱本移在听讼章】

  【后为之第五章此谓知本程子曰衍文也此谓知之至也朱注云此句之上别有阙文此特其结语耳】郑氏康成曰壹是专行是也

  孔氏颖达曰物格而后知至者物既来则知其善恶所至善事来则知其至于善若恶事来则知其至于恶既能知至则行善不行恶也 知至而后意诚既能知至则意念精诚也 意诚而后心正者意能精诚故能心正也 国治而后天下平者则上明明徳于天下是以自天子至庶人皆然也 壹是皆以脩身为本者言上从天子下至庶人贵贱虽异所行此者专壹以脩身为本上言诚意正心齐家治国今此独云脩身为本者细别虽异其大畧皆是脩身也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本乱谓身不脩也末治谓国家治也言巳身既不脩而望家国治者否矣否不也言不有此事也 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者此覆说本乱而末治者否矣之事也譬若与人交接应湏敦厚以加于人今所厚之处乃以轻薄谓以轻薄待彼人也其所薄者厚谓已既与彼轻薄欲望所薄之处以厚重报已未有此事也言已以厚施人人亦厚以报已也若已轻薄施人人亦轻薄报已言事厚之与薄皆以身为本也 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者本谓身也既以身为本若能自知其身是知本也是知之至极也

  朱子曰物格者物理之极处无不到也知至者吾心之所知无不尽也知既尽则意可得而实矣意既实则心可得而正矣脩身以上明明徳之事也齐家以下新民之事也物格知至则知所止矣意诚以下则皆得所止之序也 壹是一切也正心以上皆所以脩身也齐家以下则举此而错之耳 本谓身也所厚谓家也此两节结上文两节之意 右经一章盖孔子之言而曾子述之【凡二百五字】其传十章则曾子之意而门人记之也旧本颇有错今因程子所定而更考经文别为序次如左【凡千五百四十六字】 凡传文杂引经传若无统纪然文理接续血脉贯通深浅始终至为精密熟读详味久当见之今不尽释也

  案朱子章句序次于圣经后移康诰曰克明徳至自明也分作四节为传之首章释明明徳移汤之盘铭曰至无所不用其极分作四节为传之第二章释新民移诗云邦畿千里至止于信分作三节在诗云瞻彼淇澳至没世不忘也二节前共五节为之第三章释止于至善移子曰听讼吾犹人至此谓知本合作一节为传之第四章释本末移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二句为传之第五章取程子之意以补之释格物致知移所谓诚其意者至君子必诚其意分作四节为传之第六章释诚意以所谓脩身在正其心者至在正其心分作三节为传之第七章释正心脩身以所谓齐其家至不可以齐其家分作三节为传之第八章释脩身齐家以所谓治国至此谓治国在齐其家作九节为传之第九章释齐家治国以所谓平天下至以义为利也作二十三节为传之第十章释治国平天下 篇内节次悉依注疏旧本所録朱注亦从郑本大文逐次分贴兹特总掲朱子章句序次俾读者一览而识其同异焉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揜其不善而着其善人之视已如见其肺肝然则何益矣此谓诚于中形于外故君子必慎其独也【释文毋音无恶恶上乌路反下如字臭昌救反好好上呼报反下如字谦依注读为慊徐若簟反闲音闲厌读黡乌斩反又乌簟反揜于检反着张虑反肺芳废反肝音干 案朱本分上君子必慎其独也节下君子必慎其独也节作二节】

  郑氏康成曰谦读为慊慊之言厌也厌读为黡黡闭藏貌也【孔疏谦读为慊以经义之理言作谦退之字既无谦退之事故读为慊慊不满之貌故又读为厌厌自安静也云厌读为黡黡为黑色如为闭藏貌也】

  孔氏颖达曰所谓诚其意者自此以下至此谓知本广明诚意之事此一节明诚意之本先湏慎其独也毋自欺也言欲精诚其意无自欺诳于身言于身

  必湏诚实也 如恶恶臭者谓臭秽之气谓见此恶事而嫌恶之如人嫌臭秽之气心实嫌之口不可道矣 如好好色者谓见此善事而爱好之如似人好色心实好之口不可道矣言诚其意者见彼好事恶事当湏实好恶之不言而自见不可外貌诈作好恶而内心实不好恶也皆湏诚实矣 此之谓自谦者谦读如慊慊然安静之貌心虽好恶而口不言应自然安静也 见君子而后厌然揜其不善而着其善者谓小人独居无所不为见君子而后乃厌然闭藏其不善之事宣着所行善事也 人之视巳如见其肺肝然则何益矣者言小人为恶外人视之昭然明察矣如见肺肝虽消沮闭藏言何益矣 此谓诚于中形于外者言此小人既懐诈实恶事于中心必形见于外不可掩藏

  朱子曰诚其意者自脩之首也毋者禁止之辞自欺云者知为善以去恶而心之所有未实也谦快也足也独者人所不知而已所独知之地也言欲自脩者知为善以去其恶则当实用其力而禁止其自欺使其恶恶则如恶恶臭好善则如好好色皆务决去而求必得之以自快足于已不可徒茍且以狥外而为人也然其实与不实盖有他人所不及知而巳独知之者故必谨之于此以审其几焉 闲居独处也厌然消沮闭藏之貌此言小人隂为不善而阳欲揜之则是非不知善之当为与恶之当去也但不能实用其力以至此耳然欲掩其恶而卒不可掩欲诈为善而卒不可诈则亦何益之有哉此君子所以重以为戒而必谨其独也

  曾子曰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其严乎富润屋徳润身心广体胖故君子必诚其意【释文胖歩丹反 案朱本分其严乎节故君子必诚其意节作二节】

  郑氏康成曰严乎言可畏敬也胖犹大也三者言有实于内显见于外

  孔氏颖达曰曾子曰十目所视者此经明君子脩身外人所视不可不诚其意作记之人引曾子之言以证之十目所视十手所指者言所指视者众也十目谓十人之目十手谓十人之手也 其严乎者既视者及指者皆众其所畏敬可严惮乎 富润屋徳润身者言此二句为喻也言家若富则能润其屋有金玉又华饰见于外也徳润身者谓徳能霑润其身使身有光荣见于外也 心广体胖者言内心寛广则外体胖大言为之于中必形见于外也故君子必诚其意者以有内见于外必须精诚其意在内心不可虚也

  朱子曰引此以明上文之意言虽幽独之中而其善恶之不可揜如此可畏之甚也 胖安舒也言富则能润屋矣徳则能润身矣故心无愧怍则广大寛平而体常舒泰徳之润身者然也盖善之实于中而形于外者如此故又言此以结之 右传之六章释诚意经曰欲诚其意先致其知又曰知至而后意诚盖心体之明有所未尽则其所必有不能实用其力而茍焉以自欺者然或已明而不谨乎此则其所眀又非己有而无以为进徳之基故此章之指必承上章而通考之然后有以见其用力之始终其序不可乱而功不可阙如此云

  诗云瞻彼淇澳菉竹猗猗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喧兮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如切如磋者道学也如琢如磨者自脩也瑟兮僩兮者恂栗也赫兮喧兮者威仪也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者道盛徳至善民之不能忘也【释文淇音其澳本亦作奥于六反本又作隩一音乌报反菉音緑猗于宜反斐芳尾反一音匪文章貌磋七何反琢丁角反尔雅云骨曰切象曰磋玉曰琢石曰磨僩下板反又胡板反赫许百反喧本亦作咺况晚反諠许袁反诗作谖或作喧音同恂依注音峻思俊反一音思旬反栗利悉反朱注菉诗作緑猗叶韵音阿 案朱本移此节幷下节在诗云邦畿千里章止于信后为传之三章后二节】

  郑氏康成曰此心广体胖之诗也澳隈崖也菉竹猗猗喻美盛斐有文章貌也諠忘也道犹言也恂字或作峻读如严峻之峻言其容貌严栗也民不能忘以其意诚而徳着也【孔疏諠忘也释训文也云道犹言也谓经中道盛徳至善恐为道德之道故云道犹言也云恂字或作峻读为严峻之峻者以经之恂字他本或作峻字故读为严峻之峻诗笺云还为恂也此记为赫兮喧兮诗经云赫兮咺兮本不同也云以其意诚而德着也以武公用意精诚德着于人人不忘也以经广明诚意之事故郑云意诚而德着也】

  孔氏颖达曰诗云瞻彼淇澳者此一经广明诚意之事故引诗言学问自新顔色威仪之事以证诚意之道也 瞻彼淇澳菉竹猗猗者此诗卫风淇澳之篇衞人美武公之徳也奥隈也菉王刍也竹扁竹也视彼淇水之隈曲之内生此菉之与竹猗猗然而茂盛以淇水浸润故也言视彼衞朝之内上有武公之身道徳茂盛亦本康叔之余烈故也引之者证诚意之道 有斐君子者有斐然文章之君子学问之盛矣如切如磋者如骨之切如角之磋又能自脩也

  如琢如磨者如玉之琢如石之磨也 瑟兮僩兮赫兮喧兮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者又瑟然顔色矜庄僩然性行寛大赫然顔色盛美喧然威仪宣美斐然文章之君子民皆爱念之终久不可忘也諠忘也自此以上诗之本文也自此以下记者引尔雅而释之如切如磋者道学也者论道其学矣 如琢如磨者自脩也者谓自脩饰矣言初习谓之学重习谓之脩亦谓诗本文互而相通也瑟兮僩兮者恂栗也者恂读为峻言顔色严峻战栗也 道盛徳至善民之不能忘也谓善称也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论道武公盛徳至极美善人之爱念不能忘也

  朱子曰诗衞风淇澳之篇淇水名澳隈也猗猗美盛貌兴也斐文貌切以刀锯琢以椎凿皆裁物使成形质也磋以鑢磨以沙石皆治物使其滑泽也治骨角者既切而复磋之治玉石者既琢而复磨之皆言其治之有绪而益致其精也瑟严宻之貌僩武毅之貌赫喧宣着盛大之貌諠忘也道言也学谓讲习讨论之事自脩者省察克治之功恂栗战惧也威可畏也仪可象也引诗而释之以眀眀眀徳者之止于至善道学自脩言其所以得之之由恂栗威仪言其徳容表里之盛卒乃指其实而叹羙之也

  诗云于戏前王不忘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此以没世不忘也【释文于音乌下于缉熙同戏好胡反徐范音羲乐其乐并音岳又音洛】

  郑氏康成曰圣人既有亲贤之德其政又有乐利于民君子小人各有以思之

  孔氏颖达曰于戏前王不忘者此一经广明诚意之事此周颂烈文之篇羙武王之诗于戏犹言呜呼矣以文王武王意诚于天下故诗人叹羙之云此前世之王其徳不可忘也 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者言后世贵重之言君子皆羙此前王能贤其贤人而亲其族亲也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者言后世卑贱小人羙此前王能爱乐其所乐谓民之所乐者前王亦爱乐之利其利者能利益其人之所利民为利者前王亦利益之言前王施为政教下顺人情不夺人之所乐利之事故云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也 此以没世不忘也由前王意能精诚垂于后世故君子小人皆所羙念以此之故终没于世其德不忘也朱子曰诗周颂烈文之篇于戏叹辞前王谓文武也君子谓其后贤后王小人谓后民也此言前王所以新民者止于至善能使天下后世无一物不得其所所以既没世而人思慕之愈乆而不忘也此两节咏叹淫泆其味深长当熟玩之 右传之三章释止于至善【案朱本于厘正错简处仍识章末此依旧本概不复存】

  康诰曰克明德大甲曰顾諟天之明命帝典曰克明峻德皆自明也【释文诰古报反大音泰顾諟上音故下音是峻徐音俊又私俊反朱注諟古是字峻书作俊 案朱本分克明德节顾諟天之明命节克明峻德节皆自明也节作四节】

  郑氏康成曰皆自明明德也【孔疏明明徳必先诚其意此经诚意之章由初诚意也故人先能明己之明德也】克能也顾念也諟犹正也帝典尧典亦尚书篇名也峻大也諟或为题

  孔氏颖达曰康诰曰克明德者此一经广明意诚则能明己之德周公封康叔而作康诰戒康叔能明用有德此记之意言周公戒康叔以自明其德与尚书异也 大甲曰顾諟天之明命者顾念也諟正也伊尹戒大甲云尔为君当顾念奉正天之显明之命不邪僻也 帝典曰克明峻德者帝典谓尧典之篇峻大也尚书之意言尧能明用贤俊之德此记之意言尧能自明大德也 皆自明也此经所云康诰大甲帝典等之文皆是人君自明其德也故云皆自明也朱子曰康诰周书克能也 大甲商书顾谓常目在之也諟犹此也或曰审也天之明命即天之所以与我而我之所以为德者也常目在之则无时不明矣帝典尧典虞书峻大也 结所引书皆言自明己

  德之意 右传之首章释明明德

  汤之盘铭曰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康诰曰作新民诗云周虽旧邦其命惟新是故君子无所不用其极【释文盘歩干反铭徐音防亡丁反 案朱本分又日新节作新民节其命维新节君子无所不用其极节作四节云作曰惟作维】

  郑氏康成曰盘铭刻戒于盘也极犹尽也君子日新其德常尽心力不有余也

  孔氏颖达曰汤之盘铭此一经广明诚意之事汤之盘铭者汤沐浴之盘而刻铭为戒必于沐浴之者戒之甚也 茍日新者此盘铭辞也非唯洗沐自新茍诚也诚使道德日益新也 日日新者言非唯一日之新当使日日益新 又日新者言非唯日日益新又须恒常日新皆是丁宁之辞也此谓精诚其意脩德无已也 康诰曰作新民者成王既伐管叔蔡叔以殷余民封康叔诰言殷人化纣恶俗使之变改为新人此记之意自念其德为新民也 诗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者此大雅文王之篇其诗之本意言周虽旧是诸侯之邦其受天之命唯为天子而更新也此记之意其所施敎命唯能念德而自新也 是故君子无所不用其极者极尽也言君子欲日新其德无处不用其心尽力也言自新之道唯在尽其心力更无余行也

  朱子曰盘沐浴之盘也铭名其器以自警之辞也茍诚也汤以人之洗濯其心以去恶如沐浴其身以去垢故铭其盘言诚能一日有以涤其旧染之汚而自新则当因其已新者而日日新之又日新之不可略有间断也 鼓之舞之之谓作言振起其自新之民也 诗大雅文王之篇言周国虽旧至于文王能新其德以及于民而始受天命也 自新新民皆欲止于至善也 右传之二章释新民

  诗云邦畿千里惟民所止诗云缗蛮黄鸟止于丘隅子曰于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释文畿音祈又音几音同缗蛮音緜一音亡巾反毛诗作緜传云緜蛮小鸟貌 案朱本分惟民所止节可以人而不如鸟乎节并下文王节俱移在瞻彼淇澳二节前为传之第三章前三节】

  郑氏康成曰于止言鸟之所止也就而观之知其所止知鸟择岑蔚安闲而止处之耳【孔疏岑谓岩险蔚谓草木蓊蔚言鸟之所止必择静密之处也】言人亦当择礼义乐土而自止处也论语曰里仁为羙择不处仁焉得知

  孔氏颖达曰诗云邦畿千里惟民所止此一经广明诚意之事言诚意在于所止故上云大学之道在于至善此商颂鸟之篇言殷之邦畿方千里唯人所居止此记断章喻其民人而择所止言人君贤则来也 诗云缗蛮黄鸟止于丘隅者此诗小雅缗蛮之篇刺幽王之诗言缗蛮然微小之黄鸟止在于岑蔚丘隅之处得其所止以言微小之臣依托大臣亦得其所也 子曰于止知其所止者孔子见其诗文而论之云是观于鸟之所止则人亦知其所止鸟之知在岑蔚安闲之处则知人亦择礼义乐土之处而居止也 可以人而不如鸟乎者岂可以人不择止处不如鸟乎言不可不如鸟也故论语云里仁为羙择不处仁焉得知是也

  朱子曰诗商颂鸟之篇邦畿王者之都也止居也言物各有所当止之处也 诗小雅缗蛮之篇缗蛮鸟声丘隅岑蔚之处子曰以下孔子说诗之辞言人当知所当止之处也

  诗云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释文缉七入反熙许其反朱注于缉之于音乌】

  郑氏康成曰缉熙光明也此羙文王之德光明敬其所以自止处

  孔氏颖达曰诗云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者此大雅文王之篇羙文王之诗缉熙谓光明也止辞也诗之本意云文王见此光明之人则恭敬之此记之意于缉熙言呜呼文王之德缉熙光明又能敬其所止以自居处也

  朱子曰诗文王之篇穆穆深逺之意于叹羙辞缉继续也熙光明也敬止言其无不敬而安所止也引此而言圣人之止无非至善五者乃其目之大者也学者于此究其精防之蕴而又推类以尽其余则于天下之事皆有以知其所止而无疑矣

  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无情者不得尽其辞大畏民志【释文讼似用反 案朱本合下此谓知本句作一节】

  郑氏康成曰情犹实也无实者多虚诞之辞圣人之听讼与人同耳必使民无实者不敢尽其辞大畏其心志使诚其意不敢讼

  孔氏颖达曰子曰至利也此一经广明诚意之事言听讼者惟自诚己意亦服民使诚意也孔子称断狱犹如常人无异也言吾与常人同也 必也使无讼者必使无理之人不敢争讼也 无情者不得尽其辞者情实也言无实虚诞之人无道理者不得尽竭其虚伪之辞也 大畏民志者大能畏胁民人之志言人有虚诞之志者皆畏惧不敢言民亦诚实其意也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者断狱之辞无情者不得尽其辞大畏民志者能自诚而使民诚意自然能使无讼则是异于人也而云吾犹人者断狱者俱备两造吾听与人无殊故云吾犹人也能服民使诚意不敢争所以使无讼也

  此谓知本

  郑氏康成曰本谓诚其意也

  孔氏颖达曰此谓知本者此从上所谓诚其意者至此章大畏民志以上皆是诚意之事意为行身之本能自知其身是知其本故云此谓知本也

  朱子曰犹人不异于人也情实也引夫子之言而言圣人能使无实之人不敢尽其虚诞之辞盖我之明德既明自然有以畏服民之心志故讼不待听而自无也观于此言可以知本末之先后矣 右传之四章释本末

  案朱本移前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在传之四章后以别有阙文为之补其义曰右传之五章盖释格物致知之义而今亡矣间尝窃取程子之意以补之曰所谓致知在格物者言欲致吾之知在即物而穷其理也盖人心之灵莫不有知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惟于理有未穷故其知有不尽也是以大学始敎必使学者即凡天下之物莫不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穷之以求至乎其极至于用力之乆而一旦豁然贯通焉则众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而吾心之全体大用无不明矣此谓物格此谓知之至也

  所谓脩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此谓脩身在正其心【释文忿弗粉反勅值反范音稚徐丁四反又音勚恐邱勇反好呼报反下故好而知同乐徐五孝反一音岳朱注程子曰身有之身当作心 案朱本分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节食而不知其味节在正其心节作三节】

  郑氏康成曰怒貌也或作懫或作疐

  孔氏颖达曰所谓脩身者此覆明前经正心脩身之事 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者懥谓怒貌也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言因怒而违于正也所以然者或不察而不当于理则失于正也 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者言因恐惧而违于正也 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者此言脩身之本必在正心若心之不正身亦不脩若心之不在视听与食不觉知也是心为身本脩身必在于正心也

  朱子曰忿懥怒也盖是四者皆心之用而人所不能无者然一有之而不能察则欲动情胜而其用之所行或不能不失其正矣 心有不存则无以检其身是以君子必察乎此而敬以直之然后此心常存而身无不脩也 右传之七章释正心脩身 此亦承上章以起下章盖意诚则真无恶而实有善矣所以能存是心以检其身然或但知诚意而不能密察此心之存否则又无以直内而脩身也

  所谓齐其家在脩其身者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之其所贱恶而辟焉之其所畏敬而辟焉之其所哀矜而辟焉之其所敖惰而辟焉故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羙者天下鲜矣故谚有之曰人莫知其子之恶莫知其苖之硕此谓身不脩不可以齐其家【辟音譬谓譬喻也贱恶乌路反下恶而知同敖五报反惰徒卧反鲜仙善反谚鱼变反俗语也朱注辟读为僻硕叶韵时若反 案朱本分天下鲜矣节莫知其苖之硕节不可以齐其家节作三节】

  郑氏康成曰之适也譬犹喻也言适彼而以心度之曰吾何以亲爱此人非以其有德羙与吾何以敖惰此人非以其志行薄与反以喻己则身脩与否可自知也鲜罕也人莫知其子之恶犹【案犹疑当作由】爱而不察硕大也【孔疏之适也释诂文云反以喻己者谓见他人所亲爱被贱恶以人类己他人之事反来自辟己身也云则脩身与否可自知也者谓彼人不脩则被贱恶敖惰己若不以脩身事亦然也若彼脩身则被亲爱敬畏己若脩身亦当然也故云脩身与否可自知也云硕大也释诂文】

  孔氏颖达曰所谓齐其家在脩其身者此经重明前经齐家脩身之事 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者之犹适也此言脩身之譬也设我适彼人见彼有德则为我所亲爱当反自譬喻于我也以彼有德故为我所亲爱则我若自脩身有德必然亦能使众人亲爱于我也 之其所贱恶而辟焉者又言我往之彼而贱恶彼人者必是彼人无德故也亦当回以譬我我若无德则人亦贱恶我也 之其所畏敬而辟焉者又我往之彼而畏敬彼人必是彼人庄严故也亦回以譬我我亦当庄严则人亦必畏敬我 之其所哀矜而辟焉者又我往之彼而哀矜彼人必是彼人有慈善柔弱之德故也亦回譬我我有慈善而或柔弱则亦为人所哀矜也 之其所敖惰而辟焉者又我徃之彼而敖惰彼人必是彼人邪僻故也亦回譬我我若邪僻则人亦敖惰于我也故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羙者天下鲜矣者知识也鲜少也人心多偏若心爱好之而多不知其恶若嫌恶之而多不知其羙今虽爱好知彼有恶事虽憎恶知彼有羙善天下之内如此者少矣 故谚有之曰人莫知其子之恶莫知其苖之硕者硕犹大也言人之爱子其意至甚子虽有恶不自觉知犹好而不知其恶也农夫种田恒欲其盛苖虽硕大犹嫌其恶以贪心过甚故不知其苖之硕若能以己子而方他子己苖而匹他苗则好恶可知皆以己而待他物也 此谓身不脩不可以齐其家者此不知子恶不知苗硕之人不脩其身身既不脩不能以己辟人故不可以齐整其家

  朱子曰人谓众人之犹于也辟犹偏也五者在人本有当然之则然常人之情惟其所向而不加察焉则必陷于一偏而身不脩矣 谚俗语也溺爱者不明贪得者无厌是则偏之为害而家之所以不齐也右传之八章释脩身齐家

  所谓治国必先齐其家者其家不可敎而能敎人者无之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敎于国孝者所以事君也弟者所以事长也慈者所以使众也康诰曰如保赤子心诚求之虽不中不远矣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也【释文弟音悌长竹杖反中丁仲反 案朱本分慈者所以使众也节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也节作二节】

  郑氏康成曰养子者推心为之而中于赤子之嗜欲也

  孔氏颖达曰所谓至其家此一节覆明前经治国齐家之事 康诰曰如保赤子者此成王命康叔之辞赤子谓心所爱之子言治民之时如保爱赤子爱之甚也 心诚求之虽不中不远矣者言爱此赤子内心精诚求赤子之嗜欲虽不能正中其所欲去其所嗜欲亦不甚远言近其赤子之嗜欲为治人之道亦当如此也 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也言母之养子自然而爱中当赤子之嗜欲非由学习而来故云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此皆本心而为之言皆喻人君也

  朱子曰身脩则家可敎矣孝弟慈所以脩身而敎于家者也然而国之所以事君事长使众之道不外乎此此所以家齐于上而敎成于下也 此引书而释之又明立敎之本不假强为在识其端而推广之耳

  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譲一国兴让一人贪戾一国作乱其机如此此谓一言偾事一人定国【释文戾力计反朱注偾音奋】郑氏康成曰一家一人谓人君也戾之言利也机动所由也偾犹覆败也春秋传曰登戾之又曰郑伯之车偾于济戾或为吝偾或为犇【孔疏一家一人谓人君也者以经言治家故知是人君也若文王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是也云春秋传曰登戾之者此隐五年公羊文案彼传文公观鱼于棠何以书讥何讥尔远也公曷为远而观鱼登来之也彼注意谓以思得而来之齐人语谓登来谓得来也声有缓急得为登谓隐公观鱼于棠得此百金之鱼而来观之公羊传为登来郑所引公羊本为登戾之以来为戾与公羊本不同也郑意以戾为贪戾故引以证经之贪戾也云又曰郑伯之车偾于济隠公三年左文】

  孔氏颖达曰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者言人君行善于家则外人化之故一家一国皆仁让也 一人贪戾一国作乱者谓人君一人贪戾恶事则一国学之作乱 其机如此者机谓关机也动于近成于远善恶之事亦于身而及于一国也 此谓一言偾事一人定国者偾犹覆败也谓人君一言覆败其事谓恶言也一人定国谓由人君一人能定其国谓善政也古有此言今记者引所为之事以结之上云一人贪戾一国作乱是一言偾事也又云一家仁让则一国仁让是知一人定国也一家则一人也皆谓人君是一人之身先治一家乃后治一国朱子曰一人谓君也机发动所由也偾覆败也此言敎成于国之效

  尧舜率天下以仁而民从之桀纣率天下以防而民从之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释文好呼报反 案朱本自此节合下未之有也作一节率作帅】

  郑氏康成曰言民化君行也君若好货而禁民淫于财利不能正也

  孔氏颖达曰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者令谓君所号令之事若各随其行之所好则人从之其所好者是恶所令者是善则所令之事反其所好虽欲以令禁人人不从也

  是故君子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喻诸人者未之有也故治国在齐其家【案朱本分末句另作一节】

  郑氏康成曰有于己谓有仁让也无于己谓无贪戾也孔氏颖达曰是故君子有诸己而后求诸人者诸于也谓君子有善行于己而后可以求于人使行善行也谓于己有仁让而后可求于人之仁让也无诸己而后非诸人者谓无恶行于己而后可以非责于人为恶行也谓无贪戾之事于己而后非责于人也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喻诸人者未之有也者谓所藏积于身既不恕实而能晓喻于人使从己者未之有也言无善行于身欲晓喻于人为善行不可得也朱子曰此又承上文一人定国而言有善于己然后可以责人之善无恶于己然后可以正人之恶皆推己以及人所谓恕也不如是则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矣喻晓也 通结上文【案此句注故治国节篇内朱注数节中有浑圗一语莫辨何属者特为注明同中庸例】

  诗云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宜其家人而后可以敎国人诗云宜兄宜弟宜兄宜弟而后可以敎国人诗云其仪不忒正是四国其为父子兄弟足法而后民法之也此谓治国在齐其家【释文夭于骄反蓁音臻忒他得反 案朱本分宜其家人而后可以敎国人节宜兄宜弟而后可以敎国人节而后民法之也节在齐其家节作四节】

  郑氏康成曰夭夭蓁蓁美盛貌之子者是子也孔氏颖达曰诗云桃之夭夭其叶蓁蓁者此周南桃夭之篇论昬姻及时之事言桃之夭夭少好其叶蓁蓁茂盛喻妇人形体少壮颜色茂盛之时似桃之夭夭也 之子于归宜其家人者之子者是子也归嫁也宜可以为夫家之人引之者取宜其家人之事宜其家人而后可以敎国人者言人既家得宜则可以敎国人也 诗云宜兄宜弟者此小雅蓼萧之篇美成王之诗诗之本文言成王有德宜为人兄宜为人弟此记之意宜兄宜弟谓自与兄弟相善相宜也既为兄弟相宜而可兄弟之意而后可以敎国人也诗云其仪不忒正是四国者此曹风鸤鸠之篇忒

  差也正长也言在位之君子威仪不有差忒可以正长是四方之国言可法则也 其为父子兄弟足法而后民法之也者此谓治国在齐其家谓其脩德于家在室家之内使父子兄弟足可以方法而后民法之也是先齐其家而后能治其国也

  朱子曰诗周南桃夭之篇夭夭少好貌蓁蓁美盛貌兴也之子犹言是子此指女子之嫁者而言也妇人谓嫁曰归宜犹善也 诗小雅蓼萧篇 诗曹风鸤鸠篇忒差也 此三引诗皆以咏叹上文之事而又结之如此其味深长最宜潜玩 右传之九章释齐家治国

  所谓平天下在治其国者上老老而民兴孝上长长而民兴弟上恤孤而民不倍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释文长竹杖反弟音悌倍音佩絜音结朱注倍与背同絜胡结反】

  郑氏康成曰老老长长谓尊老敬长也恤忧也民不倍不相倍弃也絜犹结也挈也矩法也君子有挈法之道谓常执而行之动作不失之倍或作偝矩或作巨

  孔氏颖达曰自此以下至终篇覆明上文平天下先治其国之事但欲平天下先须治国治国事多于平天下非一义可了故广而明之言欲平天下先须脩身脩身之事由近至远自内至外故初明絜矩之道次明散财于民其又次明用善人远恶人此皆治国治天下之纲故特详悉毕举今各随文解之 上恤孤而民不倍者孤弱之子人所易弃是上君长若能忧恤孤弱不遗则下民学之不相弃倍也 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者絜犹结也矩法也言君子于天下持矩法之道动而无失以此加物物皆从之也朱子曰老老所谓老吾老也兴谓有所感发而兴起也孤者幼而无父之称絜度也矩所以为方也言此三者上行下效捷于影响所谓家齐而国治也亦可以见人心之所同而不可使有一夫之不获矣是以君子必当因其所同推以度物使彼我之间各得分愿则上下四旁均齐方正而天下平矣

  所恶于上毋以使下所恶于下毋以事上所恶于前毋以先后所恶于后毋以从前所恶于右毋以交于左所恶于左毋以交于右此之谓絜矩之道【释文恶乌路反毋音无朱注先去声】

  郑氏康成曰絜矩之道善持其所有以恕于人耳治国之要尽于此

  孔氏颖达曰所恶于上毋以使下者此以下皆是絜矩之道也譬诸侯有天子在于上有不善之事加己己恶之则不可回持此恶事使己下者为之也 所恶于下毋以事上者言臣下不善事己己所有恶则己不可持此恶事回以事己之君上也 所恶于前毋以先后者前谓在己之前不以善事施己己所憎恶则无以持此恶事施于后人也 所恶于后毋以从前者后谓在己之后不以善事施己己则无以恶事施于前行之人也 所恶于右毋以交于左者谓与己平敌或在己右或在己左若右以恶加己己所憎恶则无以此恶事施于左人举此一隅余可知也此之谓絜矩之道者上经云君子有絜矩之道也

  其絜矩之义未明故此经申说能持其所有以待于人恕己接物即絜矩之道也

  朱子曰此覆解上文絜矩二字之义如不欲上之无礼于我则必以此度下之心而亦不敢以此无礼使之不欲下之不忠于我则必以此度上之心而亦不敢以此不忠事之至于前后左右无不皆然则身之所处上下四旁长短广狭彼此如一而无不方矣彼同有是心而兴起焉者又岂有一夫之不获哉所操者约而所及者广此平天下之要道也故章内之意皆自此而推之

  诗云乐只君子民之父母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此之谓民之父母【释文只音好好皆呼报反朱注乐音洛恶去声下同】郑氏康成曰言治民之道无他取于己而已

  孔氏颖达曰诗云乐只君子民之父母此记者引之又申明絜矩之道若能以己化民从民所欲则可谓民之父母此小雅南山有台之篇羙成王之诗也只辞也言能以己化民从民所欲则可为民父母矣民之所好好之者谓善政恩惠是民之愿好己亦好之以施于民若仓廪赐贫穷赈乏絶是也 民之所恶恶之者谓苛政重赋是人之所恶己亦恶之而不行也

  朱子曰诗小雅南山有台之篇只语助辞言能絜矩而以民心为己心则是爱民如子而民爱之如父母矣

  诗云节彼南山维石岩岩赫赫师尹民具尔瞻有国者不可以不慎辟则为天下僇矣【释文节前切反又音如字岩五衘反辟匹亦反又必益反与僻同僇力竹反与戮同】

  孔氏颖达曰诗云节彼南山者上经说恕己待民此经明己须戒慎也诗云节彼南山维石岩岩此小雅节南山之篇刺幽王之诗言幽王所任大臣非其贤人也节然高峻者是彼南山维积累其石岩岩然高大喻幽王大臣师尹之尊严赫赫师尹民具尔瞻者赫赫显盛貌是太师与人为则者具俱也尔汝也在下之民俱于汝而瞻视之言皆视师尹而为法此记之意以喻人君在上民皆则之不可不慎有国者不可以不慎者有国谓天子诸侯言民皆视上所行而则之不可不慎其德乎宜慎之也辟则为天下僇矣者僇谓刑戮也君若邪辟则为天下之民共所诛讨若桀纣是也

  朱子曰诗小雅节南山之篇节截然高大貌师尹周太师尹氏也具俱也辟偏也言在上者人所瞻仰不可不谨若不能絜矩而好恶徇于一己之偏则身弑国亡为天下之大僇矣

  诗云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仪监于殷峻命不易道得众则得国失众则失国是故君子先慎乎德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有财此有用德者本也财者末也外本内末争民施夺是故财聚则民散财散则民聚是故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释文丧息浪反峻恤俊反易以防反争争鬭之争施如字悖布内反朱注仪诗作宜峻诗作骏 案朱本分失众则失国节有财此有用节财者末也节争民施夺节财散则民聚节亦悖而出节作六节】郑氏康成曰师众也克能也峻大也言殷王帝乙以上未失其民之时德亦有能配天者谓天享其祭祀也及纣为恶而民怨神怒以失天下监视殷时之事天之大命持之诚不易也道犹言也用谓国用也施夺施其劫夺之情也悖犹逆也言君有逆命则民有逆辞也上贪于利则下人侵畔老子曰多藏必厚亡【孔疏师众也峻大也皆释诂文尔雅峻字马旁为之与此同也克能也释言文也云君有逆命则民有逆辞也者君有逆命解经言悖而出也民有逆辞解经亦悖而入谓人有逆君之辞以拒君也云老子曰多藏必厚亡者言积聚藏之既多必厚重而散亡也引之者证货悖而入亦悖而出】

  孔氏颖达曰诗云殷之未防师克配上帝此一经明治国之道在贵德贱财此大雅文王之篇美文王之诗因以戒成王也克能也师众也言殷自纣父帝乙之前未丧师众之时所行政敎皆能配上天而行也仪监于殷峻命不易者仪宜也监视也今成王宜

  监视于殷之存亡峻大也奉此天之大命诚为不易言其难也 道得众则得国失众则失国者道犹言也诗所云者言帝乙以上得众则得国言殷纣失众则失国也 有德此有人者有德之人人之所附从故有德此有人也 有人此有土者有人则境土寛大故有土也 有土此有财者言有土则生植万物故有财也 有财此有用者为国用有【案有疑作由】财丰以此而有供国用也 德者本也财者末也者德能致财财由德有故德为本财为末也 外本内末争民施夺者外疏也内亲也施夺谓施其劫夺之情也君若亲财而疏德则争利之人皆施劫夺之情也是故财聚则民散财散则民聚者事不两兴财由民立君若重财而轻民则民散也若财散而赒恤于民则民咸归聚也 是故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者悖逆也若人君政敎之言悖逆人心而出行者则民悖逆君上而入以报答也谓拒违君命也 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者若人君厚敛财货悖逆民心而入积聚者不能乆如人畔于上财亦悖逆君心而散出也言众畔亲离财散非君有也

  朱子曰诗文王篇师众也配对也配上帝言其为天下君而对乎上帝也监视也峻大也不易言难保也道言也引诗而言此以结上文两节之意有天下者能存此心而不失则所以絜矩而与民同欲者自不能已矣 先愼乎德承上文不可不谨而言德即所谓明德有人谓得众有土谓得国有国则不患无财用矣 本上文而言【案此句注德者本也节】 人君以德为外以财为内则是争鬭其民而施之以劫夺之敎也盖财者人之所同欲不能絜矩而欲专之则民亦起而争夺矣 外本内末故财聚争民施夺故民散反是则有德而有人矣 悖逆也此以言之出入明货之出入也自先愼乎德以下至此又因财货以明能絜矩与不能者之得失也

  康诰曰惟命不于常道善则得之不善则失之矣郑氏康成曰于于也天命不于常言不专祐一家也孔氏颖达曰康诰曰惟命不于常者谓天之命不于是常住在一家也道善则得之不善则失之矣书之本意言道为善则得之不善则失之是不常在一家也

  朱子曰道言也因上文引文王诗之意而申言之其丁宁反覆之意益深切矣

  楚书曰楚国无以为宝惟善以为宝

  郑氏康成曰楚书楚昭王时书也言以善人为宝时谓观射父昭奚恤也【孔疏郑知是楚昭王时书者案楚语云楚昭王使王孙圉聘于晋定公飨之赵简子鸣玉以相问于王孙圉曰楚之白珩犹在乎其为宝几何矣王孙圉对曰未尝为宝楚之所宝者曰观射父能作训辞以行事于诸侯使无以寡君为口实又新序云秦欲伐楚使者观楚之宝器楚王召昭奚恤而问焉对曰宝器在贤臣王遂使昭奚恤应焉昭奚恤发精兵三百人陈于西门之内为东面之坛一南面之坛四西面之坛一秦使者至昭奚恤曰君客也请就上居东面之坛令尹子西南面太宗子敖次之叶公子高次之司马子发次之昭奚恤自居西面之坛称曰客欲观楚之宝器乎楚之所宝者即贤人也唯大国之所观秦使无以对也使归告秦王曰楚多贤臣无可以图之何知有观射父昭奚恤者案战国义云楚王筑坛昭奚恤等立于坛上楚王指之谓秦使曰此寡人之寳故知有昭奚恤等也谓贤为寳者案史记云理百姓实府库使黎甿得所者有令尹子西而能也执法令奉圭璋使诸侯不怨兵车不起者有太宗子牧能也守封疆固城郭使邻国不侵亦不侵邻国者有叶公子髙能也整师旅治兵戈使蹈白刃赴汤蹈火万死不顾一生者有司马子发能也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懐霸王之业揆理乱之风有大夫昭奚恤能也是皆为寳也引之者证为君长能保爱善人以为寳也】

  朱子曰楚书楚语言不宝金玉而宝善人也

  舅犯曰亡人无以为宝仁亲以为宝

  郑氏康成曰舅犯晋文公之舅狐偃也亡人谓文公也时辟骊姬之谗亡在翟而献公薨秦穆公使子显吊因劝之复国舅犯为之对此辞也仁亲犹言亲爱仁道也明不因丧规利也【孔疏舅犯晋文公之舅狐偃者左传文也云时避骊姬之防亡在翟而献公薨秦穆公使子显吊之因劝之复国舅犯为之对此辞也檀弓篇文】孔氏颖达曰舅犯曰亡人无以为宝仁亲以为宝者此舅犯劝重耳之辞于时重耳逃亡在翟秦穆公欲纳之反国而劝重耳不受秦命对秦使云奔亡之人无以货财为宝唯亲爱仁道以为宝也

  朱子曰舅犯晋文公舅狐偃字子犯亡人文公时为公子出亡在外也仁爱也事见檀弓此两节又明不外本而内末之意

  秦誓曰若有一个臣断断兮无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人之有技若已有之人之彦圣其心好之不啻若自其口出实能容之以能保我子孙黎民尚亦有利哉人之有技娟疾以恶之人之彦圣而违之俾不通实不能容以不能保我子孙黎民亦曰殆哉【释文一个古贺反尚书作介臣音界此所引与尚书文小异断丁辞反技其绮反休休许虬反尚书传曰乐善也郑注休休云寛容貌何休注公羊云美大之貌好呼报反啻音试诗豉反娟莫报反尚书作冒音同谓覆蔽也恶乌路反下能恶人同俾本又作卑必尔反 案实朱本作寔】

  郑氏康成曰秦誓周书尚书篇名也秦穆公伐郑为晋所败于殽还誓其羣臣故作此篇也断断诚一之貌也他技异端之技也有技才艺之士也若已有之不啻若自其口出皆乐人有善之甚也美士曰彦黎众也尚庶几也娟妬也违犹戾也俾使也拂戾贤人所为使功不通于君也殆危也彦或作盘【孔疏秦穆公伐郑为晋所败于殽还誓其羣臣而作此篇也者案尚书序秦穆公伐郑晋襄公帅师败诸殽还归作秦誓又左传僖三十三年秦穆公兴师伐郑蹇叔等谏之公不从为晋人与姜戎要而击之败诸殽是其事也云美士为彦者尔雅释训文黎众也俾使也皆释诂文尚庶几者释言文尔雅庶几尚也是尚为庶几矣云娟妬也者説文云娟大妬妇是娟为妬也】

  孔氏颖达曰秦誓曰者此一经明君臣进贤绌恶之事秦誓尚书篇名秦穆公伐郑为晋败于殽还归誓羣臣而作此篇是秦穆公悔过自誓之辞记者引之以明好贤去恶也 若有一介臣断断兮者此秦穆公誓辞云羣臣若有一耿介之臣断断然诚实专一谨慤兮是语辞古文尚书兮为猗言有一介之臣其心断断猗然专一与此本异 无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者言此专一之臣无他竒异之技惟其心休休然寛容形貌似有包容如此之人我当任用也 人之有技若已有之者谓见人有技艺欲得亲爱之如己自有也 人之彦圣其心好之不啻若自其口出者谓见人有才彦美通圣其心中爱乐不啻如自其口出心爱此彦圣之美多于口说言其爱乐之甚也 实能容之以能保我子孙黎民尚亦有利哉者实是也若能好贤如此是能有所包容则我国家得安保我后之子孙黎众也尚庶几也非直子孙安其下众人皆庶几亦有利益哉也 人之有技媢疾以恶之者上明进贤之善此论蔽贤之恶也媢妬也见人有技艺则掩藏媢妬疾以憎恶之也人之彦圣而违之俾不通者见他人之彦圣而违抑退之俾使也使其善功不通达于君尚书通为达字也 实不能容以不能保我子孙黎民亦曰殆哉者若此蔽贤之人是不能容纳家国将亡不能保我子孙非唯如此众人亦曰殆危哉

  朱子曰秦誓周书断断诚一之貌彦美士也圣通明也尚庶几也媢忌也违拂戾也殆危也

  唯仁人放流之逬诸四夷不与同中国此谓唯仁人为能爱人能恶人【释文迸比孟反又逼诤反诤音争鬭之争皇云迸犹屏也朱注逬读为屏古字通用】

  郑氏康成曰放去恶人媢嫉之类者独仁人能之如舜放四罪而天下咸服

  孔氏颖达曰唯仁人放流之逬诸四夷不与同中国者言惟仁人之君能放流此蔽善之人使逬远在四夷不与同在中国若舜流四凶而天下咸服是也此谓唯仁人为能爱人能恶人者既放此蔽贤之人逺在四夷是仁人能爱善人恶不善之人

  朱子曰逬犹逐也言有此媢疾之人妨贤而病国则仁人必深恶而痛絶之以其至公无私故能得好恶之正如此也

  见贤而不能举举而不能先命也见不善而不能退退而不能远过也【释文命依注音慢武谏反远于万反朱注命郑氏云当作慢程子云当作怠未详孰是】

  郑氏康成曰命读为慢声之误也举贤而不能使君以先已是轻慢于举人也

  孔氏颖达曰见贤而不能举举而不能先命也者此谓凡庸小人见此贤人而不能举进于君假设举之又不能使在其已之先是为慢也谓轻慢于举人也见不善而不能退退而不能远过也者此谓小人

  见不善之人而不能抑退之假令抑退之而不能使远退之过者言是愆过之人也

  朱子曰若此者知所爱恶矣而未能尽爱恶之道盖君子而未仁者也

  好人之所恶恶人之所好是谓拂人之性菑必逮夫身【释文好呼报反下皆同恶乌路反拂扶弗反菑音哉逮音代一音大计反夫音扶朱注菑古灾字】郑氏康成曰拂犹佹也逮及也

  孔氏颖达曰好人之所恶者人谓君子君子所恶者凶恶之事今乃爱好凶恶是好人之所恶也 恶人之所好者君子所好仁义善道今乃恶此仁义善道是恶人之所好也 是谓拂人之性者若如此者是谓拂戾善人之性 菑必逮夫身者逮及也如此菑必及夫身矣

  朱子曰拂逆也好善而恶恶人之性也至于拂人之性则不仁之甚者也自秦誓至此又皆以申言好恶公私之极以明上文所引南山有台节南山之意

  是故君子有大道必忠信以得之骄泰以失之

  郑氏康成曰道行所由

  孔氏颖达曰是故君子有大道者大道谓所由行孝悌仁义之大道也 必忠信以得之骄泰以失之者言此孝悌仁义必由行忠信以得之由身骄泰以失之也

  朱子曰君子以位言之道谓居其位而脩已治人之术发已自尽为忠循物无违谓信骄者矜高泰者侈肆此因上所引文王康诰之意而言章内三言得失而语益加切盖至此而天理存亡之几决矣

  生财有大道生之者众食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则财恒足矣【朱注恒胡登反】

  郑氏康成曰是不务禄不肖而勉民以农也

  孔氏颖达曰生财有大道者此一经明人君当先行仁义爱省国用以丰足财物上文大道谓孝悌仁义之道此言人君生殖其财有大道之理则下之所云者是也 生之者众者谓为农桑多也 食之者寡者谓减省无用之费也 为之者疾者谓百姓急营农桑事业也 用之者舒者谓君上缓于营造费用也 则财恒足矣者言人君能如此则国用恒足朱子曰吕氏曰国无游民则生者众矣朝无幸位则食者寡矣不夺农时则为之疾矣量入为出则用之舒矣愚案此因有土有财而言以明足国之道在乎务本而节用非必外本内末而后财可聚也自此以至终篇皆一意也

  仁者以财发身不仁者以身发财

  郑氏康成曰发起也言仁人有财则务于施与以起身成其令名不仁之人有身贪于聚敛以起财务成富

  孔氏颖达曰仁者以财发身者谓仁德之君以财散施发起身之令名也 不仁者以身发财者言不仁之人唯在吝啬务于积聚劳役其身发起其财此言治家治国天下之科皆谓人君也

  朱子曰发犹起也仁者散财以得民不仁者亡身以殖货

  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义者也未有好义其事不终者也未有府库财非其财者也

  郑氏康成曰言君行仁道则其臣必义以义举事无不成者其为诚然如已府库之财为已有也【孔疏言君行仁道则臣必为义臣既行义事必终成盖至诚相感必有寔报如已有府库之财为己所有也其为信实而然言不虗也】

  孔氏颖达曰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义者也言在上人君好以仁道接下其下感君仁恩无有不爱好于义使事皆得其宜也 未有好义其事不终者也者臣下悉皆好义百事尽能终成故云未有好义其事不终者言皆能终成也 未有府库财非其财者也又为人君作譬言君若行仁民必报义义必终事譬如人君有府库之财必其为所用也故云未有府库财非其财者也

  朱子曰上好仁以爱其下则下好义以忠其上所以事必有终而府库之财无悖出之患也

  孟献子曰畜马乘不察于鸡豚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百乘之家不畜聚敛之臣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释文畜许六反乗徐绳证反朱注敛去声】郑氏康成曰孟献子鲁大夫仲孙蔑也畜马乘谓以士初试为大夫也伐冰之家卿大夫以上丧祭用冰百乘之家有采地者也鸡豚牛羊民之所畜养以为财利者也国家利义不利财盗臣损财耳聚敛之臣乃损义论语曰季氏富于周公而求也为之聚敛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孔疏孟献子鲁大夫仲孙蔑者此据左传文也云畜马乘谓以士初试为大夫者案书传士饰车骈马诗云四牡騑騑大夫以上乃得乘四马今下云伐冰之家百乘之家家至为大夫今别云畜马乘者不察鸡豚故知士初试为大夫者也伐冰之家卿大夫者案昭四年左传云大夫命妇防浴用冰防大记注云士不用冰故知卿大夫也上若恩赐及食而得用亦有冰也但非其常故士防礼赐冰则夷槃可也左传又云食肉冰皆与焉是也云百乘之家有采地者也此谓卿也故论语云百乘之家郑云采地一同之度轮是也】

  孔氏颖达曰孟献子曰畜马乘不察于鸡豚者此一经明治国家不可务于积财若务于积财即是小人之行非君上之道言察于鸡豚之所利为畜养马乘士初试为大夫不闚察于鸡豚之小利 伐冰之家不畜牛羊者谓卿大夫丧祭用冰从固阴之处伐击其冰以供丧祭故云伐冰也谓卿大夫为伐冰之家不畜牛羊为财利以食禄不与人争利也 百乘之家不畜聚敛之臣者百乘谓卿大夫有采地者也以地方百里故云百乘之家言卿大夫之家不畜聚敛之臣使赋税什一之外征求采邑之物也故论语云百乘之家是也 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者覆解不畜聚敛之臣也经意若其有聚敛之臣宁可有盗窃之臣以盗臣但害财聚敛之臣则害义也 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者言若能如上所言是国家之利但以义事为国家利益也

  朱子曰孟献子鲁之贤大夫仲孙蔑也畜马乘士初试为大夫者也伐冰之家卿大夫以上丧祭用冰者也百乘之家有采地者也君子宁亡己之财而不忍伤民之力故宁有盗臣而不畜聚敛之臣此谓以下释献子之言也

  长国家而务财用者必自小人矣【释文长竹杖反 案朱本合下二节作一节】

  郑氏康成曰言务聚财为己用者必忘义是小人所为也

  孔氏颖达曰长国家而务财用者必自小人矣者言为人君长于国家而务积聚财以为己财者必自为小人之行也

  彼为善之小人之使为国家菑害并至虽有善者亦无如之何矣

  郑氏康成曰彼君也君将欲以仁义善其政而使小人治其国家之事患难猥至虽云有善不能救之以其恶之己着也

  孔氏颖达曰彼为至利也前经明远财重义是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此经明为君治国弃远小人亦是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 彼为善之者谓君也君欲为仁义之道善其政敎之语辞故云彼为善之小人之使为国家菑害并至者言君欲为善反令小人使为治国家之事毒害于下故菑害患难则并皆来至也虽有善者亦无如之何矣者既使小人治国则其君虽有善政之施亦无能奈此患难之何言不能止之以其聚敛者恶之已着故也

  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朱注彼为善之此句上下疑有阙文】朱子曰自由也言由小人导之也此一节深明以利为利之害而重言以结之其丁宁之意切矣 右传之十章释治国平天下 此章之义务在与民同好恶而不专其利皆推广絜矩之意也能如是则亲贤乐利各得其所而天下平矣 凡传十章前四章统论纲领指趣后六章细论条目工夫其第五章乃明善之要第六章乃诚身之本在初学尤为当务之急读者不可以其近而忽之也

  案戴记中学庸二书以古本参之今本其节次每有异同而大学尤多前后互易之处攷其源流先是程子移克明德至止于信于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节之前移听讼节于节彼南山节之后至伊川程子乃定为今本朱子自云因程子所定者是也顾经与传未经区别而此谓知本二句犹莫知所属迨朱子章句分经一章传十章又于诚意章前补完格物致知一传而以此谓知之至也为其结语其此谓知本句则明其为衍文朱子所云更攷经文别为序次者是也自是而今本遂别于古本矣要之朱子原未尝以自出之新裁削相沿之旧籍也如传之首章第三章第四章各于章末识云此章旧本误在某处而于传之第七章仍识云自此以下俱以旧文为正夫屛沿习之见以抉经籍之蕴者善会前圣之精也创独有之论而亦不废先儒之云者畱质后贤之意也今之学者执朱子之简编而竟忘朱子之本意夫岂朱子之所待于将来者哉兹当厘定三礼于二书之断节分章解经释注悉从古本而朱子集注次于其后惟于每章每节之分合各殊前后互异者仍以今本之节次附识焉俾学者有以溯其源流征其同异不特注疏羽翼之功得垂于不朽即朱子当日涵泳圣言参伍众説其折衷之虚怀百世而下犹将见焉若乃以朱子补传为未安而归正经文知止以下至则近道矣于听讼吾犹人也之右为传第四章以释致知格物谓大学原无阙文此则董氏槐叶氏梦鼎王氏相之説也而车氏清臣方氏正学咸是之又或为良知之解以攻集注若王氏阳明则窜入于异学矣诸如此类概置之不论不议焉而已惟注疏暨朱子章句则一字不遗亦仍今本畱识旧简之意也夫

  钦定礼记义疏卷七十三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钦定礼记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七十四

  冠义第四十三【冠古乱反】

  正义孔氏颖达曰郑目録云名曰冠义者以其记冠礼成人之义此于别録属吉事按略说称周公对成王云古人冒而句颔注云三皇时以冒覆头句颔绕项至黄帝时则有冕也故世本云黄帝造冕旒但黄帝以前则以羽皮为之冠黄帝以后乃用布帛 成氏伯璵曰黄帝始象鸟兽之有冠角故制冠在首之上谓之元服汉髙堂生古仪礼十七篇无人君卿大夫冠礼唯有士冠礼以古者年五十始爵命为大夫也

  存疑孔氏颖达曰其冠之年即天子诸侯十二而冠故襄九年左云国君十五而生子冠而生子礼也又云一星终也是十二年嵗星一终大夫冠之年无文按丧服大夫为昆弟之长殇则不二十始冠也士则二十而冠曲礼云二十曰弱冠是也陆氏佃曰天子诸侯十五而冠早成其徳先儒

  因晋侯谓鲁襄公可以冠鲁襄公是时年十二谓诸侯十二而冠误矣葢曰可以冠则非礼之正也金縢王与大夫尽弁成王时年十五则冠在是嵗可知

  案二十而冠者天下之达礼也其曰天子诸侯年十二而冠者先儒止据春秋传一星之终及疏文王十五生子说言之于礼经本无确证丧服昆弟亦兄若弟之通称不当据以为兄也程子谓年十二未可责以成人徒行此节文何益朱子谓十五至二十皆可冠但必父母无期功以上丧始可行之如朱子说则年不定仪礼有夏葛屦冬皮屦之文则月不定既年不定月不定则必除丧而冠不因丧而冠可知详见曽子问

  凡人之所以为人者礼义也礼义之始在于正容体齐顔色顺辞令容体正顔色齐辞令顺而后礼义备以正君臣亲父子和长防君臣正父子亲长防和而后礼义立故冠而后服备服备而后容体正顔色齐辞令顺故曰冠者礼之始也是故古者圣王重冠【长上声冠去声下同】正义郑氏康成曰言人为礼以此三者为始三始既备乃可求以三行也立犹成也言服未备者未可求以三始也童子之服采衣紒 孔氏颖达曰人之所以得异于禽兽者以其行礼义也先须正容体齐顔色顺辞令然后可以正君臣亲父子和长防 吕氏大临曰容体顔色辞令三者脩身之要必学而后成必成人而后备童子未成人者也自七年始教至于二十则三者备矣然后可以冠而责成人之事 方氏慤曰容体欲其可度故曰正顔色欲其可观故曰齐辞令欲其可从故曰顺君臣存乎义故曰正父子存乎恩故曰亲长防存乎情故曰和 又曰冠昬所以谨其始于先丧祭所以谨其终于后则冠昬为丧祭之始也而冠又为昬之始故曰冠者礼之始也叶氏梦得曰君臣正而朝廷肃父子亲而闺门定长防和而宗族有礼故曰礼义立 马氏睎孟曰正容体斯逺暴慢矣齐顔色斯近信矣顺辞令斯逺鄙倍矣冠而后服备服备以徳成成徳以服章故服其服者文以君子之容遂以君子之辞实以君子之徳通论陆氏佃曰柯陵之防厉公视逺歩髙晋郤犨见其语迂郤锜见其语犯郤至见其语伐单襄公曰吾见厉公之容而聼三郤之语矣殆必祸者也葢古之人于此以观祸福如此则容体顔色辞令亦岂可忽哉

  古者冠礼筮日筮賔所以敬冠事敬冠事所以重礼重礼所以爲国本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国以礼为本 吕氏大临曰筮日筮賔于庙门之外成人之始质之神而不敢专敬之至也敬至则礼重礼重则人道立此国之所以为国也故曰以为国本 陈氏祥道曰仪礼曰主人冠而朝服缁带而素韠立于庙门之东西面以筮日冠象道之幽朝服皮弁致其诚之洁君子所以筮日而日无不吉也筮其賔客仪礼所谓前期三日如求日之仪是也昔之人有吉事则与贤者欢成之有凶事亦与贤者哀戚之冠礼吉事所以筮賔而欢成之也 马氏睎孟曰旬之外则筮日前期三日则筮賔筮日必吉者所以期于终身之吉筮賔必吉者所以要其终身之贤

  案冠礼重筮日尤重筮賔以冠乃賔加之也醮亦賔醮之字亦賔字之故以筮賔为敬事

  故冠于阼以着代也醮于客位三加弥尊加有成也已冠而字之成人之道也【阼才故反醮子笑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阼谓主人之北也适子冠于阼若不醴则醮用酒【孔防皆士冠礼文】于客位敬而成之也戸西为客位庶子冠于房戸外又因醮焉【孔防亦士冠礼文】不代父也冠者初加缁布冠次加皮弁三加爵弁每加益尊所以益成也字所以相尊也 孔氏颖达曰阼是主人接賔处今适子冠于阼所以着明代父之义也周礼适子则以醴礼之庶子则以酒醮之周时或有旧俗行先代之礼虽适子亦用酒醮之则因而行不必改也【朱子曰不醴而醮乃当时国俗不同有如此者如鲁卫之幕有縿布祔有离合皆周礼自不同未必夏殷法也】醮者醮尽之义郑注士冠礼酌而无酬酢曰醮是也冠于客位尊以成人若賔客待之也加有成也谓益加有成人之事 叶氏梦得曰字所以表徳故已成人而称字也 吕氏大临曰主人升立于序端西面赞者筵于东序之北西面将冠者即筵而冠则其位与主人同在阼也父老则之子姑老则之妇所皆适也故冠礼子冠于阼昬礼舅姑飨妇卒飨降自西阶妇降自阼阶所以着其付之意也未尝而示之以付之意所以使之知继之之重敬守而不敢坠也卒冠而醮若醮则席于賔位以礼賔之礼礼其子所以为成人敬也三加而服弥尊亦所以敬成人也古者童子虽贵名之而已所以别长防也至冠卒醴然后賔字之曰伯某甫仲叔季惟其所当为成人之道而敬其名也 陈氏祥道曰上有冠天道也中有服人道也下有履地道也故三加莫不有此者始加冠则缁布而服则端爵韠屦则黒而其絇青再加冠则皮弁而服则素积素韠屦则黒而其絇缁三加冠则爵弁而授之以纁裳韎韐也屦则纁而其絇黑其加之以序其序之有章所谓喻其志加有成者凡在是也 方氏慤曰缁布齐冠也皮弁朝服也爵弁祭服也齐所以洁已朝所以接人祭所以交神则弥尊之义又见于此 马氏睎孟曰初加之辞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防志顺尔成徳夀考维祺介尔景福再加曰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徳眉夀万年永受胡福三如曰以嵗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徳黄耉无疆受天之庆夫弃尔防志顺尔成徳脩其内而已敬尔威仪淑慎尔徳则内外脩也以成厥徳徳之成也夀考维祺未有数也故次之以眉夀万年万年犹有数也故终之以黄耉无疆不唯服之加也而其徳亦有加不唯徳之加也而其夀亦有加故曰三加弥尊加有成也郊特牲曰醮于客位加有成也三加弥尊喻其志也志言其始成言其终也

  通论孔氏颖达曰此记是士冠礼故三加士冠礼云古者五十而后爵何大夫冠礼之有是大夫虽冠用士礼若诸侯则有冠礼故左云公冠用祼享之礼行之金石之乐节之其加则四而有冕故大戴礼公冠四加也诸侯四加则天子亦当五加衮冕也陈氏祥道曰冠必用醴若不醴则醮以醴者太古之物故其礼简所以示质酒者后世之味故其礼烦所以示文适子用醴庶子用醮适妇有醴与飨庶妇使人醮之不飨诸侯大夫受赐服于天子归设奠服赐服于斯乎有冠醮无冠醴是醮轻于醴也士冠若不醴则醮者则冠适子或醴或醮惟其所用矣

  案家语孔子曰公四加冕王肃注天子五加衮冕大戴礼天子诸侯皆四加朱子谓当是诸侯三加冕天子三加衮冕考汉志乗舆初加进贤冠次爵弁次武弁次通天冠汉犹近古故四加如大戴说欤

  见于母母拜之见于兄弟兄弟拜之成人而与为礼也冠端奠挚于君遂以挚见于乡大夫乡先生以成人见也【见贤遍反下同挚同贽】

  正义郑氏康成曰乡先生谓乡老而致仕者服冠端异于朝也 孔氏颖达曰奠挚奠之于君也以挚谓以雉也士相见礼冬用雉夏用腒乡大夫在朝之乡大夫 吕氏大临曰冠者就筵受觯荐脯醢祭卒奠觯降筵北面取脯降自西阶适东壁北面见于母母拜受子拜送母又拜冠者见于兄弟兄弟再拜冠者答拜故曰见于兄弟兄弟拜之乃易服服冠端爵韠奠挚见于君遂以挚见于乡大夫乡先生始以成人接也且眀贵贵长长之义也 陈氏祥道曰母生我兄长我而见于母母拜之见于兄弟兄弟拜之家与之成礼也君出令以正我冠端以奠挚见国又与之成礼也乡大夫以智帅我乡先生以徳先我遂以挚见乡党邻里亦与之成礼也自一家达于一乡自一乡达于一国莫不与之成礼故曰将责成人者将责其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为人少者之礼行焉

  存疑孔氏颖达曰今唐礼母见子但起立不拜案仪礼庙中冠子以酒脯奠庙讫子持所奠酒脯以见于母母拜其酒脯重从尊者处来故拜之非拜子也【案仪礼无奠庙文】 吕氏大临曰母拜之义古今学者疑焉孔防义亦未然所荐脯醢为醴子设非奠庙也葢古者有庸敬有斯须之敬如为师则不臣王臣虽微在诸侯之上尸在庙门内则全于君皆斯须之敬也子之于母则庸敬矣然母虽尊卒有从子之道故当其冠也以成人之礼礼之则屈其庸敬以申斯须之敬眀从子之义犹未害乎母之尊也 王氏曰见于母母拜之记者不知此礼为适长子代父承祖者与祖为正体故礼之异于众子也

  案母拜之兄弟拜之只是与之行礼本文成人而与为礼一语甚眀葢防时父母兄弟唯慈爱之而已今以成人来见故母与兄弟各尽其相见之礼也士冠礼注云妇人于丈夫虽其子犹侠拜昬礼壻见妇之父母主妇一拜壻答再拜主妇又拜注云必先一拜者妇人于丈夫必侠拜朱子曰凡妇人见男子每先一拜男拜则又答拜若子冠则见母亦如之重成人也玩郑注及朱子语其义甚眀盖礼无不答燕礼则君之于臣昬礼则舅姑之于妇馈食礼则尸之于主人主妇嗣子举奠无不答拜者何独致疑于此此必先拜者所谓尊重事也

  成人之者将责成人礼焉也责成人礼焉者将责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为人少者之礼行焉将责四者之行于人其礼可不重与【少诗照反行下孟反与音余】

  正义郑氏康成曰责人以大礼者已接之不可以茍吕氏大临曰所谓成人者非谓四体肤革异于童

  稚也必知人伦之备焉亲亲贵贵长长不失其序之谓备此所以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为人少者之礼行

  故孝弟忠顺之行立而后可以为人可以为人而后可以治人也故圣王重礼故曰冠者礼之始也嘉事之重者也是故古者重冠重冠故行之于庙行之于庙者所以尊重事尊重事而不敢擅重事不敢擅重事所以自卑而尊先祖也【弟音悌】

  正义郑氏康成曰嘉事嘉礼也宗伯掌五礼有吉礼凶礼賔礼军礼嘉礼而冠属嘉礼周礼曰以昬冠之礼亲成男女也 孔氏颖达曰先王重冠故行之于庙士行之于祢庙故士冠礼注庙谓祢庙既在祢庙此云尊先祖者尊祢即尊先祖之义且下士祖祢共庙其诸侯则冠于太祖之庙故左云以先君之祧处之聘礼云不腆先君之祧郑注以为始祖之庙则天子当冠于始祖庙也 吕氏大临曰行必有诸已然后可以责于人故人伦备然后谓之成人成人然后可以治人也古者重事必行之庙中昬礼纳采至亲迎皆主人筵几于庙聘礼君亲拜迎于大门之外而庙受爵有徳禄有功君亲策命于庙丧礼既啓则朝于庙皆所以示有所尊而不敢专也冠礼者人道之始所不可后也孝子之事亲也有大事以告而后行殁则行诸庙犹是义也故大孝终身慕父母者非终父母之身终其身之谓也

  昬义第四十四

  正义孔氏颖达曰郑目録云名曰昬义者以其记娶妻之义内教之所由成也此于别録属吉事谓之昬者案郑昬礼目録云娶妻之礼以昬为期因名焉必以昬者取其阳往隂来之义日入后二刻半为昬壻曰昬妻曰姻谓壻以昬时来妻则因之而去也若壻与妻之属亦称昬姻尔雅壻之父为姻妇之父为昬又云壻之党为姻兄弟妇之党为昬兄弟是也夫妇始自遂皇谯周云太昊制嫁娶俪皮为礼是俪皮起于太昊也其昬之年则大戴说男三十女二十合为五十应大衍之数自天子达于庶人一也然左氏说国君十五而生子礼也舜三十不娶谓之鳏文王十五而生武王尚有兄伯邑考知人君昬娶则早不必以年三十矣若郑意依正礼士及大夫皆三十而后娶有早娶者非正法也 吕氏大临曰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夫妇人道之始也可不敬乎序卦曰物不可以茍合故受之以贲葢天下之情不合则不成其所以合也敬则克终茍则易离必受之以致饰者所以敬而不茍也昬礼者其受贲之义乎

  案周礼媒氏凡男女自成名以上皆书年月日名令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家语孔子云男二十而冠有为人父之道女十五而筓有适人之道三十娶二十嫁言其极也汉王吉言嫁娶太早未知为人父母之道而有子是以教化不眀而民多夭则左言国君十五生子者恐非而宋令十三以上并聼昬嫁愈非矣酌以家语孔子之言可也

  昬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故君子重之是以昬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徴请期皆主人筵几于庙而拜迎于门外入揖让而升聼命于庙所以敬慎重正昬礼也【昬一作昏好呼报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聼命谓主人聼使者所壻家之命 孔氏颖达曰此经总眀昬礼之义从始至终也采谓采择之礼故昬礼下达纳采用鴈白虎通云鴈取其随时南北而不失节又鴈随阳妻从夫之义纳采问名二礼一使兼行之纳吉者谓男家既卜得吉与女氏也纳征者纳聘财也征成也先纳聘财而后昬成春秋则谓之纳币其庶人则缁帛五两【陈氏祥道曰周礼纯帛无过五两史锦绣千纯文绣千纯纯帛匹帛也郑改缁误 案纯有训丝者有训匹者周礼读如字郑读为防已于祭统中辨正其误此改庶人缁以别大夫之纁亦通】卿大夫则三纁二加以俪皮诸侯加以大璋天子加以谷圭请期者谓男家使人请女家以昬时之期请者谦敬之辞示不敢自专也纳吉纳征请期每一事则使者一人行唯纳征无鴈有币其余皆用鴈主人谓女父母

行此等礼时女之父母设筵几于祢庙此等皆据士昬礼而知之 陈氏祥道曰言无过五两则或庶人不必五两也 吕氏大临曰娶妻不娶同姓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皆所以远别也君子之祭也既内自尽又外求助昬礼是也故国君取夫人之辞曰请君之玉女与寡人共有敝邑事宗庙社稷出夫人之辞曰某不敏不能从而共粢盛昬礼父醮子命之曰往迎尔相承我宗事诗有采蘩采苹皆以承先祖供祭祀为不失职妇人之职莫先于奉祭祀女子未嫁观于祭祀纳酒浆笾豆菹醢礼相助奠其教有素矣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故天地不合万物不生大昬万世之嗣也此昬礼所以不可不敬也故曰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下以继后世也昬礼之节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其别有六必至于六者敬则不茍别则致详也纳采者男先下女媒妁之言既达纳

采择之礼以求之礼用鴈鴈大夫之挚也士昬而用大夫之挚摄盛也其辞曰吾子有恵贶室某也某也有先人之礼使某也请纳采言有恵贶室则知女氏之前许也既纳采遂问名者将卜之也故其辞曰某既受命将加诸卜敢请女为谁氏对曰吾子有命且以备数而择之某不敢辞则告之矣纳吉者既问名而男氏以吉卜告女氏也其辞曰吾子有贶命某加诸占曰吉使某也敢告纳徴者纳币以聘之也古之聘士聘女皆以币交恭敬不可以虚拘也正洁之女非礼则不行犹正洁之士非其招则不往敬之如此其至则夫妇之不正未之有也徴成也证也所以成其信而不渝也聘币皆以束帛故无过五两诸侯天子加玉则又所以重其礼也请期者男氏请昬期于女氏也昬期主于男氏而必请于女氏女氏固辞然后告期者賔主之义不敢先也此五者行乎亲迎之

前又皆男氏受命于庙女氏聼命于庙筵几以敬神拜迎揖让以敬賔至繁缛也至重慎也皆所以敬而不茍也妇从乎夫女卑乎男人之大伦也昬礼下达自纳采至于亲迎皆男先于女者天地之义存焉天气降而下地气应而上则天地交而隂阳和万物生上以礼求下下以诚应上则上下交君臣和万化成男女之际非特有所下也别疑逺耻且以成妇之正顺以为事宗庙继后世之重也聘则为妻奔则为妾聘者以礼先之奔则不待礼而行此所以别贵贱也陈氏祥道曰士昬礼既纳采问名然后归卜于祢既卜然后纳吉而卜常在告庙之日礼记曰卜郊受命于祖庙作龟于祢宫郑氏谓受命退乃卜卜昬之礼葢亦如之纳采问名一使而二鴈三入庙而再迎之则问名因于纳采故其礼略也请期曰吾子有赐命某既申受命矣惟是三族之不虞使某也请吉日葢

惟父之昆弟已与子之兄弟无死丧之凶然后可以行礼焉 马氏睎孟曰二姓者姓之所自出者异也系之以姓而弗别缀之以食而弗殊虽百世而昬姻不通周道然也自纳采至请期聼壻家之命必于庙者不敢忘其祖以敬慎重正昬礼也 方氏慤曰采择自我而名氏在彼故首之以纳采而次之以问名此资人谋以达之也谋既达矣则宜资鬼谋以决之故又次之以纳吉焉人谋鬼谋皆恊从矣然后纳币以徴之请日以期之故其序如此

  存疑孔氏颖达曰问名者问其母所生之姓名故昬礼云为谁氏言女之母何姓也 贾氏公彦曰问名者问母之姓氏不问三月之名故昬礼问名辞云敢请女为谁氏郑云谁氏者谦也不必其为主人之女是问姓氏也

  案经文眀云问名而孔贾以为问母之姓郑又谓谦不敢必其为主人之女夫世岂有纳采之后而犹不知其母之姓者乎有为女择配而非己女者乎仪礼之辞所谓谁氏者如仲子孟姬叔姬季姬之类前此纳采时既告以某之子矣至此乃问其女之名氏也又案白虎通云娶妻不告庙示不必安也遣女于

  庙重先人之遗支体也朱子云郑忽先配后祖陈鍼子讥之楚围亦言告于荘共之庙而来是娶妻亦先告庙矣岂左氏据当时俗礼非先王正法欤考经文筵几于庙聼命于庙是女氏之庙若上事宗庙则男以事宗庙而娶恐无不告庙之理问名归卜于庙乃纳吉是纳吉已告庙矣岂有纳徴亲迎而不告庙者

  父亲醮子而命之迎男先于女也子承命以迎主人筵几于庙而拜迎于门外壻执鴈入揖让升堂再拜奠鴈葢亲受之于父母也降出御妇车而壻授绥御轮三周先俟于门外妇至壻揖妇以入共牢而食合而酳所以合体同尊卑以亲之也【醮子妙反迎鱼敬反下以迎同先悉荐反音谨酳音引】正义郑氏康成曰酌而无酬酢曰醮醮之礼如冠醮与【孔防无酬酢直醮尽之而已冠醴亦无酬酢不名醮者以礼敬之不为饮也】其异者于寝耳【孔防冠醮子于庙此醮在寝 案其在寝者先告庙也昬姻之事成于寝】壻御妇车轮三周御者代之壻自乗其车先道之归也共牢而食合而酳成妇之义又驳异义引左氏谓天子诸侯不亲迎夫文王娶太姒亲迎于渭又孔子答哀公云合二姓之好继先圣之后以为天地宗庙社稷之主冕而亲迎何谓己重乎此天子诸侯有亲迎也 孔氏頴达曰此眀亲迎之义父以酒醮子而命之亲迎男往迎之女则从男而至主人女之父壻来亲迎以敌礼待之故拜迎于门外主人就东阶初入门将曲揖当阶北面揖当碑揖至阶三让主人升自阼阶揖壻升自西阶北面奠鴈再拜于时女房中南面母在房户外之西南面壻既拜讫旋降出女出房南面立于母左父西面诫之女乃西行母南面诫之是壻亲受之于父母也降出御妇车谓壻降西阶而出亲御妇车妇升车时壻授妇以绥御妇车之轮三匝然后御者代御之妇至壻之寝门壻揖妇以入则稍西避之共牢而食者在夫之寝壻东面妇西面共一牲牢而同食不异牲也酳演也谓食毕饮酒演安其气也谓半瓢以一瓠分为两瓢谓之壻与妇各执一片以酳故云合而酳欲使壻亲妇妇亦亲壻所以体同为一不使尊卑有殊也 吕氏大临曰御妇车授绥御轮三周先俟于门外则所以下之之礼尽矣共牢合则所以亲之之义见矣下之则有敬矣亲之则有爱矣爱敬礼之大体而先敬后爱者自异姓而合之所以贵乎别也故曰所以成男女之别而立夫妇之义

  存疑陈氏祥道曰异义云戴礼说天子亲迎左氏说天子不亲迎上卿迎之诸侯亦不亲迎使上大夫迎之郑氏驳其说而谓天子诸侯有亲迎然考之于经着之诗刺不亲迎而充耳以黄者人君之饰又文王迎于渭韩侯迎于蹶而春秋纪裂繻来公羊曰讥不亲迎也公子翚如齐逆女谷梁曰逆女亲者也使大夫非正也荘公如齐逆女谷梁曰亲迎常事也不志此其志何不正其亲迎于齐也凡此皆言诸侯亲迎之礼若天子则不然赵氏谓王者之尊海内莫敌故嫁女则使诸侯主之适诸侯诸侯莫敢有其室若屈万乗之君而行亲迎之礼则何莫敢敌之有夫子告哀公以为天地社稷宗庙之主以鲁有郊祀天地之礼故云尔非为天子也左氏谓诸侯不亲迎公羊谓天子亦亲迎其说不能全与经合当从赵氏之说为正

  案亲迎之礼自天子下达左氏谓天子至尊不亲迎先儒谓天子娶于诸侯迎后使卿往而公监之朱子亦谓古者天子必无亲至后家之礼惟郑氏从公羊之义谓为天地宗庙社稷之主非天子而谁周氏谞谓三年之丧人道之终亲迎人道之始故皆自天子达于庶人朱子亦谓天地葢通天子而言况天子主祭于外后主祭于内即宗伯摄天地社稷之祭要亦后为祭主也而可不致敬于其始乎然则亲迎之礼信自天子达但天子迎之于馆诸侯迎之于境大夫士庶迎之于家异耳陈氏祥道谓天子不迎于其国则可谓不迎则不可 又案执鴈有四义取其顺隂阳而往来一也不再偶二也士用大夫挚为摄盛三也昬礼挚不用死物故越雉而用鴈四也四者义可相兼而于士昬礼则以摄盛之义为主

  敬慎重正而后亲之礼之大体而所以成男女之别而立夫妇之义也男女有别而后夫妇有义夫妇有义而后父子有亲父子有亲而后君臣有正故曰昬礼者礼之本也【别彼列反下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子受气性纯则孝孝则忠也【孔防昬礼得所则受气纯和生子必孝事君必忠孝则父子亲忠则君臣正是昬礼为诸礼之本也】 孔氏颖达曰昬礼必敬慎重正而后男女相亲不然久必离异也 马氏睎孟曰男女者夫妇之始夫妇者男女之终始则成男女之别终则必能立夫妇之义由男女有别以至于君臣有正其序如易所谓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以至于有君臣然后礼义有所错同

  夫礼始于冠本于昬重于丧祭尊于朝聘和于射乡此礼之大体也【朝直遥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始犹根也本犹干也乡乡饮酒孔氏颖达曰此因昬礼为诸礼之本遂广眀礼之始终 马氏睎孟曰冠以成人故为礼之始昬以继后世故为礼之本丧以慎终祭以追逺故曰重朝以教诸侯之臣聘以成诸侯之好故曰尊习射尚功习乡尚齿皆有饮故曰和 叶氏梦得曰周官以嘉礼亲万民则先昬而后冠此则先冠而后昬何也葢冠者一身之始昬者万世之始周官垂于万世则先昬此言一身则先冠不害其为序也

  夙兴妇沐浴以俟见质眀赞见妇于舅姑妇执笲枣栗段脩以见赞醴妇妇祭脯醢祭醴成妇礼也【见贤遍反笲音烦段音腶按古本执笲上无妇字】

  正义郑氏康成曰成其为妇之礼也 孔氏颖达曰妇执笲枣栗段脩以见者案士昬礼舅坐于阼阶西面姑坐于房外南面妇执笲枣栗进东面拜奠于舅席讫妇又执腶脩升进北面拜奠于姑席是也赞醴妇妇祭脯醢祭醴者案士昬礼妇席于户牖闲赞者酌醴置于席前北面妇于席西东面拜受赞者西阶上北面拜送又拜荐脯醢妇升席左执觯右祭脯醢讫以柶祭醴三是也 吕氏大临曰妇人从夫与夫同体者也夫之所事妇亦从之所飬妇亦飬之故妇之于舅姑犹子之于父母也夙兴沐浴执笲以见舅姑舅姑醴妇妇祭脯醢祭醴眀敬事自此始矣故曰成妇礼也 方氏慤曰妇沐浴以俟见所以致敬也赞即相者也枣栗则品之洁者以奠于舅尊之也段脩则味之美者以奠于姑亲之也赞醴妇谓赞者以醴酌妇而劳之也祭脯醢而不及牲祭醴而不及酒者又以妇礼始成而未备故也 马氏睎孟曰沐浴自洁以重礼也质眀平眀也赞者赞助以行礼也妇人质用器不过于笲其挚不过枣栗段脩而已赞醴妇者舅姑答妇亦必有赞也妇必祭者所以重舅姑之答已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赞醴妇醴当作礼声之误也案醴妇如士冠礼之醴子郑注谓醴当作礼下文又何以云祭醴耶

  存异陆氏徳眀曰笲器名以苇若竹为之其形如筥衣之以青缯以盛枣栗腵脩之属【案士昬礼记笲缁被纁里无青缯说注笲竹器无苇说】

  舅姑入室妇以特豚馈眀妇顺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以馈眀妇顺者供飬之礼主于孝顺 孔氏颖达曰士昬礼舅姑入于室妇盥馈特豚合升侧载无鱼腊无稷并南上其他如取女礼郑注云侧载者右胖载之舅俎左胖载之姑俎异尊卑并南上者舅姑共席于奥其各以南为上也 吕氏大临曰舅姑入室妇以特豚馈赞成祭卒食一酳彻席妇馂眀共飬自此始矣故曰眀妇顺也

  案易家人六二曰无攸遂在中馈妇人主中馈奉飬舅姑是第一义馈者进食于尊之名以特豚馈合升而分载之眀妇顺也成妇礼方眀妇顺是立言次第存疑孔氏颖达曰大夫以上非惟特豚【案其说事或有之而于经无所据】

  厥眀舅姑共飨妇以一献之礼奠酬舅姑先降自西阶妇降自阼阶以着代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妇降自阼阶言既献之而授之以室事也降者各还其燕寝妇见及馈飨于适寝昬礼不言厥眀此言之者容大夫以上礼多或异日【孔防士昬礼妇见舅姑之日即舅姑飨妇】 孔氏颖达曰舅姑共飨妇者案士昬礼既言舅献爵姑荐脯醢以乡饮酒之礼约之席在室外户之西阼阶是舅姑所升处今妇由阼阶而降是着眀代舅姑之事也适寝谓舅姑之适寝 吕氏大临曰父老则之子姑老则之妇故冠礼子始冠着其代父之意焉昬礼妇始见着其代姑之意焉眀所以冠所以昬者其责在是也故曰以着代 方氏慤曰厥眀眀日也夙兴妇既馈舅姑矣故厥眀舅姑共飨妇焉葢报施之礼然也一献与一献熟之一献同义奠酬与奠酬而升歌同义阼者主人之阶子之代父将以为主于外妇之代姑将以为主于内故此与冠礼并言着代也 叶氏梦得曰冠礼则责其为人父昬礼则责其为人母皆降自阼阶以着代也陈氏澔曰厥眀昬礼之又眀日也昬礼注云舅姑共飨妇者舅献爵姑荐脯醢又云舅洗于南洗洗爵以献妇也姑洗于北洗洗爵以酬妇也贾防云舅献姑酬共成一献仍无妨姑荐脯醢此说是也但妇酢舅更爵自荐又云奠酬酬酢皆不言处所以例推之舅姑之位当如妇见舅席于阼姑席于房外而妇行更爵自荐及奠献之礼与 姚氏舜牧曰飨妇与醴妇不同醴妇是使赞执醴事飨妇则舅姑飨之也一献奠酬之礼据昬礼注云舅献爵姑荐脯醢是献在舅也又云舅洗于南洗洗爵以献妇姑洗于北洗洗爵以酬妇是献在舅酬在姑也贾氏疏云舅献姑酬共成一献孔氏防云舅酌酒于阼阶献妇妇受卒爵妇酢舅舅受酢饮毕乃酬妇更爵先自饮毕更酌酒以酬姑是不特舅酬妇妇又酬姑也其说俱未详眀玩此条重在着代重着代故先之以献飨然家人不事多文且以尊临卑故飨唯一献

  存疑孔氏颖达曰舅酌酒于阼阶献妇妇西阶上拜受即席祭荐祭酒毕于西阶上北面卒爵妇酢舅舅于阼阶上受酢饮毕乃酬妇先酌自饮毕更酌酒以酬姑姑受爵奠于荐左不举爵正礼毕也 姚氏舜牧曰男女不相授受意飨妇时尊卑皆有席舅但执爵同姑献于席上不亲授妇拜受卒爵更二爵酢舅姑亦奠于席上舅姑又复更爵奠于妇席上故记礼者特下一奠字奠安也置也见此献酬但安置于席上不亲授也崇其礼而又别其嫌若是内则云男女非祭非丧不相授器其相授则女受以篚其无篚则皆坐奠之而后取之此奠字一证

  案士昬礼舅姑共飨妇以一献之礼舅洗于南洗姑洗于北洗奠酬郑注南洗在庭北洗在北堂设两洗者献酬酢以洁清为敬奠酬者眀正礼成不复举凡酬酒皆奠于荐左不举贾防案记云飨妇姑荐焉注云舅献姑荐脯醢设北洗为妇人不下堂也则是舅献姑酬共成一献敖继公云飨妇不辞洗不拜洗妇酢舅亦洗于北洗献酢用爵酬用觯各于其席前舅拜于阼阶上北面妇拜于西东面姑酬则于舅之席北而奠觯于妇之荐西妇取姑之酬酒而奠之于荐东也案贾防及敖说甚眀今参乡饮酒特牲少牢馈食之仪葢飨妇时舅姑席在阼舅南而姑北妇席在户牖间舅献酒洗于南洗不亲授洗升实爵妇席前北面奠之妇拜受爵于西舅拜送爵于阼阶姑荐脯醢妇升席祭卒爵拜舅阼阶上答拜妇答酌酢舅洗于北洗升实爵亦不亲授于舅席前奠之舅拜受爵妇拜送爵荐脯醢舅升席祭卒爵拜妇答拜姑取觯洗于北洗实觯酬妇于妇之席北奠觯拜妇席西答拜饮卒觯坐奠觯拜妇答拜姑实觯妇之席前北面妇席西拜姑坐奠觯于荐西妇辞坐取觯复位姑拜送妇北面取觯奠于荐东此所谓舅献姑酬共成一献之礼也舅献妇则妇饮一爵妇酢舅则舅饮一爵姑酬妇则姑先导饮一觯然后实觯酬妇则妇奠之而不举所谓正礼成也孔防舅酬妇妇又酬姑其说非是姚说舅同姑献亦非礼不参之义也

  成妇礼眀妇顺又申之以着代所以重责妇顺焉也妇顺者顺于舅姑和于室人而后当于夫以成丝麻布帛之事以审守委积葢藏【当丁浪反委于伪反积子赐反藏才浪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室人谓女妐女叔诸妇也【孔防女妐谓壻之姊女叔谓壻之妹诸妇谓娣姒之属】当犹称也后言称夫者不顺舅姑不和室人虽有善者犹不为称夫也 孔氏颖达曰申重也重加之以着代之义所以重责其妇之孝顺也葢藏掩葢藏聚之物也室人是在室之人非男子也 吕氏大临曰妇礼所以敬也妇顺所以爱也着代所以贵也三者皆所以顺舅姑 方氏慤曰上下相从谓之顺可否相济谓之和舅姑礼隆故可顺不可逆室人礼敌故虽和而不必同丝所以成帛麻所以成布少而有所委多而有所积物在下曰葢在内曰蔵成麻布帛妇功之本也审守委积葢藏坤为吝啬故也

  通论吕氏大临曰古之大孝飬志而已虽有三牲之飬而不能和其家人则不足以解忧其飬也微矣妇顺舅姑何以异此故和于室人而后当于夫以成丝麻布帛之事以审守委积葢藏是亦飬志者也飬志者顺莫大焉故内和理而后家可长乆也

  是故妇顺备而后内和理内和理而后家可长乆也故圣王重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顺备者行和当事成审也【孔防行和当者谓顺于舅姑和于室人当于夫也成丝麻布帛之事审守委积葢藏是事成审也】 马氏睎孟曰妇顺备而后内和理和则有理理则有义有理义则家可长乆圣王所重者在此

  案无不周浃为和悉有处分为理二者缺一便不顺

  是以古者妇人先嫁三月祖庙未毁教于公宫祖庙既毁教于宗室教以妇徳妇言妇容妇功教成祭之牲用鱼芼之以苹藻所以成妇顺也【先悉荐反芼莫报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谓与天子诸侯同姓者也【案公宫谓君之宫庙同姓祖庙未毁则有服之亲也】嫁女者必就尊者教成之教之者女师也【孔防即诗所云言告师氏者】祖庙女所出之祖也【孔防女出于君之髙祖则祭髙祖庙出于君之曽祖则祭曽祖庙祖父亦然女亲行祭诗有齐季女】公君也宗室宗子之家也【孔防与大宗近者于大宗教之与小宗近者于小宗教之】妇徳贞顺也妇言辞令也妇容婉娩也妇功丝麻也祭之祭其所出之祖也鱼苹藻皆水物隂类也鱼为俎实苹藻为羮菜祭无牲牢告事耳非正祭也其齐盛用黍云【孔防君庙应用牲牢此非正祭不用正牲则无稻粱既用苹藻为羮则当有齐盛以士特牲黍稷知之】君使有司告之宗子之家【孔防君衅庙使有司知此亦使有司也若卿大夫以下则女主之宗子掌其礼】若其祖庙已毁则为坛而告焉【孔防假令宗子为士止有父祖庙女与宗子同曽祖为坛告曽祖同髙祖为坛告髙祖】 孔氏颖达曰此更申眀成妇顺之事祖庙未毁谓与君为骨月亲庙有四髙祖庙未毁除此欲嫁之女教于公宫也祖庙既毁谓与君四从以外同髙祖之父以上其庙既迁是祖庙既毁此女则教于大宗子之室三月教之其教已成祭女所出祖庙告以教成也未嫁之前先教四徳又祭而告欲使嫁而为妇遵此教而成和顺也又曰内则女子十年不出使姆教成之眀已前恒教但嫁前三月特就公宫之教欲尊之也 张子曰古者妇人亦须有教教于公宫宗室是也故知夙兴夜寐临祭祀事賔客承尊长 马氏睎孟曰妇人以顺为本故先教之以徳徳本也言文也容者又其文之动也功者又其徳之余事也四者备则祭之以告其成也

  古者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聼天下之内治以眀章妇顺故天下内和而家理天子立六官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以聼天下之外治以眀章天下之男教故外和而国治故曰天子聼男教后聼女顺天子理阳道后治隂徳天子聼外治后聼内治教顺成俗外内和顺国家理治此之谓盛徳【嫔毗人反御妻当作御女按后聼内治今本作内职】

  正义郑氏康成曰天子六寝而六宫在后六官在前所以承嗣施外内之政也内治妇学之法也隂徳谓主隂事隂令也 孔氏颖达曰此因昬礼而眀天子与后各立其官掌内外之事法隂阳之所为也案宫人云掌王之六寝之脩注云路寝一小寝五是天子六寝也后六宫在王之六寝后亦大寝一小寝五其九嫔以下亦分居之其三夫人亦分主六宫之事或二宫则一人也或如三公分主六卿之类也六卿之官在王六寝之前其三孤亦分主六官之职总谓之九卿故考工记云外有九室九卿朝焉是也案九嫔职云掌妇学之法故知内治是妇学也案内宰掌王之隂事隂令注云隂事谓羣妃御见之事隂令谓王所求为于北宫也 吕氏大临曰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男女正天下之大义也有家者夫聼家之外治妇聼家之内治天子与后有天下者也则不得不聼天下之内外治也外治者眀章男教也内治者眀章妇顺也妇顺之法徳言容功皆是也阳道者夫所以正其室也隂徳者妇所以宜其家也刑于寡妻至于兄弟则正室之道天子所理也嘒彼小星夙夜在公则宜家之道后所治也郑氏谓内治之道妇学之法隂徳谓主隂事隂令其义然也凡天子所听皆外治后所聼皆内职至于教顺成俗外内和顺国家理治必如周南召南盛徳之化然后可致也 李氏曰内宰以隂礼教六宫又以隂礼教九嫔又以妇职之法教九御在王宫者不可不知礼也如使后夫人九嫔世妇女御皆受教皆知礼徳皆正言皆顺无冶容无废功无侈服无丧道则闺门之内何有不肃普天之下何有不化闗雎之不葛覃之躬俭樛木之无妬螽斯之多子孙卷耳之辅助求贤罝之莫不好徳于斯见矣王道安得不成乎又曰此经言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至于天官序则世妇以下不言数谓君子不茍于色有妇徳者充之无则阙世妇女御视大夫士尚唯其人则三夫人九嫔官不必备可知矣

  存异郑氏康成曰三夫人以下百二十人周制也三公以下百二十人似夏制也合而言之取其相应象大数也 孔氏頴达曰欲见其数相当故以夏周相对为内外

  案九嫔世妇女御周礼虽设其职未尝实其人自汉儒之昬义始列之为数郑康成注小星诗及内则妻不在妾御莫敢当夕孔颖达俱从而附防之谓御见之法各帅其属使九九相与从于王所女御八十一人当九夕世妇二十七人当三夕九嫔九人当一夕三夫人当一夕后当一夕此则注防之背缪也春秋之礼忒而乱及于三古汉唐之礼失而附防于六经其不足信决矣

  是故男教不脩阳事不得适见于天日为之食妇顺不脩隂事不得适见于天月为之食是故日食则天子素服而脩六官之职荡天下之阳事月食则后素服而脩六宫之职荡天下之隂事故天子之与后犹日之与月隂之与阳相须而后成者也【适直革反见贤遍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适之言责也食者见道有亏伤也荡者涤去秽恶也 孔氏颖达曰此言男女之教不得则日月为之适食左昭二十一年十二月辛亥日有食之庚午之日始有谪谪谓日之将食之气气见于上所以责人君也故诗云十月之交日辛夘日有食之亦孔之丑又曰此日而食于何不臧是不善而日食之应也 吕氏大临曰男教阳事上应乎日妇顺隂事上应乎月有不得则谪见于天为之薄食日食则天子为之变月食则后为之变素服自责各正厥事以答天变眀后与天子日月隂阳相须而后成之义也 叶氏梦得曰日月之食理所常有必反之隂阳之事躬自厚之道也 朱子曰日月之食皆有常度然王者脩徳行政用贤去奸能使阳盛足以胜隂隂衰不能侵阳则日月之行虽或当食而月常避日故其迟速髙下必有参差而不正相合不正相对者所以当食而不食也若国无政不用善使臣子背君父妾妇乗其夫小人陵君子外夷侵诸夏则隂盛阳衰当食必食虽曰行有常度而实为非常之变矣

  天子脩男教父道也后脩女顺母道也故曰天子之与后犹父之与母也故为天王服斩衰服父之义也为后服资衰服母之义也【衰七雷反资依注作齐音咨】

  正义郑氏康成曰父母者施教令于妇子者也故其服同资当为齐声之误也 吕氏大临曰以人伦推之天子脩男教天下之父也后脩女顺天下之母也其徳之盛必能以天下为一家为天下父母然后天下以父服服天子以母服服后也 方氏慤曰服天子以父之义服后以母之义言以其义而服之非服之正故檀弓谓之方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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