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大全卷四

礼记大全卷四

  礼记大全卷四

  明 胡广等 撰

  檀弓下

  君之适长殇车三乘公之庶长殇车一乘大夫之适长殇车一乘

  此言送殇遣车之礼君谓国君亦或有地大夫通得称君也公专言五等诸侯也十六至十九为长殇此殇时柩朝庙毕将行设遣奠以奠之牲体公折包裹用此车载之以遣送死者故名遣车车制甚小以置之椁内四隅不容大为之也礼中殇从上君适长三乘则中亦三乘下则一乘也公庶长一乘则中亦一乘下则无也大夫适长一乘则中亦一乘下殇及庶殇并无也

  公之丧诸达官之长杖

  方氏曰受命于君者其名达于上故谓之达官若府史而下皆长官自辟除则不可谓之达矣受命于君者其恩厚故公之丧惟达官之长杖○今按凡官皆有长贰此以长言则不及贰也【朱子曰达官谓得自通于君者如内则公卿宰执与六曹之长九寺五监之长外则监司郡守得自通章奏于君者凡此皆杖次则不杖也】

  君于大夫将葬吊于宫及出命引之三步则止如是者三君退朝亦如之哀次亦如之

  吊于宫于其殡宫也出柩已行也孝子攀号不忍君命引之夺其情也引者三步即止君又命引之如是者三柩车遂行君即退去君来时不必恒在殡宫或当柩朝庙之时亦如之或已出大门至平日待賔客次舍之处孝子哀而暂停柩车则亦如之

  五十无车者不越疆而吊人

  始衰之年不可以筋力为礼也

  季武子寝疾蟜固不説齐衰而入见曰斯道也将亡矣士唯公门说齐衰武子曰不亦善乎君子表微及其丧也曾防倚其门而歌

  季武子鲁大夫季孙夙也蟜固人姓名防字晳曾子父也武子寝疾之时蟜固适有齐衰之服遂衣凶服而问疾且曰大夫之门不当释凶服惟君门乃说耳此礼将亡我之凶服以来欲以救此将亡之礼也武子善之言失礼之显著者人皆可知若失礼之微细者惟君子乃能表明之也武子执政人所尊畏固之为此欲以易时人之观瞻据礼而行武子虽憾不得而罪之也若倚门而歌则非礼矣其亦狂之一端欤记者盖善蟜固之存礼讥曾防之废礼也

  大夫吊当事而至则辞焉吊于人是日不乐妇人不越疆而吊人行吊之日不饮酒食肉焉

  大夫吊吊于上也大夫虽尊然当主人有小敛大敛或殡之事而至则殡者以其事告之辞犹告也若非当事之时则孝子下堂迎之妇人无外事故不越疆而吊是日不乐不饮酒食肉皆为余哀未忘也【长乐陈氏曰妇人见兄弟可以及阈而不可以逾阈送迎可以及门而不可以出门吊人可以出门而不可以越疆许穆夫人归唁于卫而不可得则越疆而吊人如之何而可】

  吊于葬者必执引若从柩及圹皆执绋

  引引柩车之索也绋引棺索也○郑氏曰示助之以力○疏曰吊葬本为助执事故必相助引柩车凡执引用人贵贱有数数足则余人皆散行从柩至下棺窆时则不限人数皆悉执绋也引者长逺之名故在车车行逺也绋是拨举之义故在棺棺惟拨举不长逺也【严陵方氏曰引在前属之于车以道柩也绋在旁属之于棺以弼柩也道柩者惟在用之而已弼柩者至下棺亦用焉故路虽不执引而或从柩及圹亦皆执绋也曲礼曰助葬者必执绋盖谓是矣】

  丧公吊之必有拜者虽朋友州里舍人可也吊曰寡君承事主人曰临

  此谓国君吊其诸臣之丧吊后主人当亲往拜谢丧家若无主后必使以次防亲往拜若又无疏亲则死者之朋友及同州同里及丧家典舍之人往拜亦可也寡君承事言来承助丧事此君语摈者传命以入之辞主人曰临者谢辱临之重也

  君遇柩于路必使人吊之

  蒉尚画宫受吊不如杞梁之妻知礼而此言吊于路何也盖有爵者之丧当以礼吊此谓臣民之微贱者耳礼不下庶人也言必使人吊者是泛言众人之丧也【庐陵胡氏曰遇柩于路必使人吊之若齐侯哭敝无存之类】

  大夫之丧庶子不受吊

  大夫之丧适子为主拜賔或以他故不在则庶子不敢受吊不敢以卑贱为有爵者之丧主也

  妻之昆弟为父后者死哭之适室子为主袒免哭踊夫入门右使人立于门外告来者狎则入哭父在哭于妻之室非为父后者哭诸异室

  此闻妻兄弟之丧而未往吊时礼也父在己之父也为父后妻之父也门外之人以来吊者告若是交游习狎之人则径入哭之情义然也○疏曰女子子适人者为昆弟之为父后者不降以其正故也故姊妹之夫为之哭于适室之中庭子为主者甥服舅缌故命己子为主受吊拜賔也袒免哭踊者冠尊不居肉袒之上必先去冠而加免故凡哭哀则踊踊必先袒袒必先免故袒免哭踊也夫入门右者谓此子之父即哭妻兄弟者【严陵方氏曰哭诸异室者以其别于适也】

  有殡闻逺兄弟之丧哭于侧室无侧室哭于门内之右同国则往哭之

  侧室者燕寝之旁室也门内大门之内也上篇言有殡闻逺兄弟之丧虽缌必往其亦谓同国欤○方氏曰哭于侧室欲其逺殡宫也于门内之右者不居主位示为之变也同国则往者以其不逺也

  子张死曾子有母之丧齐衰而往哭之或曰齐衰不以吊曾子曰我吊也与哉

  以丧母之服而哭朋友之丧逾礼已甚故或人止之而曾子之意则曰我于子张之死岂常礼之吊而已哉今详此意但以友义隆厚不容不往哭之又不可释服而往但往哭而不行吊礼耳故曰我吊也与哉○刘氏曰曽子尝问三年之丧吊乎夫子曰三年之丧练不羣立不旅行君子礼以饰情三年之丧而吊哭不亦虚乎既闻此矣而又以母丧吊友必不然也凡经中言曽子失礼之事不可尽信此亦可见

  有若之丧悼公吊焉子防摈由左

  悼公鲁君哀公之子摈賛相礼事也立者尊右子防由公之左则公在右为尊矣少仪云诏辞自右者谓传君之诏命则诏命为尊故传者居右时相丧礼者亦多由右故子游正之也

  齐谷王姬之丧鲁庄公为之大功或曰由鲁嫁故为之服姊妹之服或曰外祖母也故为之服

  谷读为告齐襄公夫人王姬卒在鲁庄之二年赴告于鲁其初由鲁而嫁故鲁君为之服出嫁姊妹大功之服礼也或人既不知此王姬乃庄公舅之妻而以为外祖母又不知外祖母服小功而以大功为外祖母之服其亦妄矣○郑氏曰春秋周女由鲁嫁卒则服之如内女服姊妹是也天子为之无服嫁于王者之后乃服之

  晋献公之丧秦穆公使人吊公子重耳且曰寡人闻之亡国恒于斯得国恒于斯虽吾子俨然在忧服之中丧亦未可乆也时亦不可失也孺子其圗之

  献公薨时重耳避乱在狄故穆公使人往吊之吊为正礼故以且曰起下辞寡人闻之者此使者传穆公之言也恒于斯言常在此死生交代之际也俨然端静持守之貌丧失位也丧不可久时不可失者勉其奔丧反国以谋袭位故言孺子其图之也此时秦已有纳之之志矣

  以告舅犯舅犯曰孺子其辞焉丧人无宝仁亲以为宝父死之谓何又因以为利而天下其孰能说之孺子其辞焉

  舅犯重耳舅狐偃字子犯也公子既闻使者之言入以告之子犯犯言当辞而不受可也失位去国之人无以为宝惟仁爱思亲乃其宝也父死谓之何事正是凶祸大事岂可又因此凶祸以为反国之利而天下之人孰能解说我为无罪乎此所以不当受其相勉反国之命也

  公子重耳对客曰君惠吊亡臣重耳身丧父死不得与于哭泣之哀以为君忧父死之谓何或敢有他志以辱君义稽颡而不拜哭而起起而不私

  公子既闻子犯之言乃出而答客惠吊亡臣重耳谢其来吊也不得与哭泣之哀言出亡在外不得居丧次也以为君忧者致君忧虑我也他志谓求位之志辱君惠吊之义也不私不再与使者私言也

  子显以致命于穆公穆公曰仁夫公子重耳夫稽颡而不拜则未为后也故不成拜哭而起则爱父也起而不私则逺利也

  郑注用国语知使者为公子絷字子韅故读显为韅也丧礼先稽颡后拜谓之成拜为后者成拜所以谢吊礼之重今公子以未为后故不成拜也爱父犹言哀痛其父也不私与使者言是无反国之意是逺利也爱父逺利皆仁者之事故称之曰仁夫公子重耳【严陵方氏曰孟子曰不仁而得国者有之矣不仁而得天下者未之有也夫不仁犹或有得国者而况于仁乎观重耳拒秦穆公之言则其仁可知矣故终能霸有全晋然重耳之所为特受之于舅犯而已向使自得于天资非由于人授推是以为国则一语一黙一动一静无非仁也又安得孔子有谲而不正之讥哉】

  帷殡非古也自敬姜之哭穆伯始也

  礼朝夕哭殡之时必褰开其帷敬姜哭其夫穆伯之殡乃以避嫌而不复褰帷自此以后人皆效之故记者云非古也穆伯鲁大夫季悼子之子公甫靖也【张子曰敬姜早寡昼哭以避嫌帷殡或亦避嫌表夫之逺色也】

  丧礼哀戚之至也节哀顺变也君子念始之者也孝子之哀发于天性之极至岂可止遏圣人制礼以节其哀盖顺以变之也言顺孝子之哀情以渐变而轻减也始犹生也生我者父母也毁而灭性是不念生我者矣【严陵方氏曰始而生之者亲也终而成之者子也苟过于哀而不知变则或以死伤生矣故节哀顺变者以君子念始之者也○临川吴氏曰顺变二字释节哀之义顺谓顺孝子哀心不沮止之然为之节使之虽哀而有变则其哀不至过甚伤生也】

  复尽爱之道也有祷祠之心焉望反诸幽求诸鬼神之道也北面求诸幽之义也

  行祷五祀而不能囘其生又为之复是尽其爱亲之道而祷祠之心犹未忘于复之时也望反诸幽望其自幽而反也鬼神处幽暗北乃幽隂之方故求诸鬼神之幽者必向北也【严陵方氏曰孝子之事亲固有爱之道及其死也犹复以兾其复生则爱之道于是为尽故曰尽爱之道也冀其复生固所以有祷祠之礼也特有是心而故曰有祷祠之心者庄子曰鬼神守其幽则幽者鬼神之道也复之时望其防气自幽而反故曰望反诸幽南为阳有明之义北为隂有幽之义故曰北面求诸幽也】

  拜稽颡哀戚之至隠也稽颡隠之甚也

  隠痛也稽颡者以头触地无复礼容就拜与稽颡言之皆为至痛而稽颡则尤其痛之甚者也【严陵方氏曰孝子哀痛之容有若手之辟足之踊口之哭目之泣鼻之洟故非一类特不若稽颡之为甚尔】

  饭用米贝弗忍虚也不以食道用美焉尔

  实米与贝于死者口中不忍其口之虚也此不是用饮食之道但用此美洁之物以实之焉尔【严陵方氏曰弗忍虚则无致死之不仁不以食道则无致生之不智】

  铭明旌也以死者为不可别已故以其旗识之爱之斯录之矣敬之斯尽其道焉耳

  士丧礼铭曰某氏某之柩初置于檐下西阶上及为重毕则置于重殡而卒涂始树于肂坎之东疏云士长三尺大夫五尺诸侯七尺天子九尺若不命之士则以缁长半幅防末长终幅广三寸半幅一尺也终幅二尺也是总长三尺夫爱之而录其名敬之而尽其道曰爱曰敬非虚文也【严陵方氏曰凡铭皆所以为名明旌谓之铭故男子书名焉夫爱之则不忍忘故为旌以录死者之名敬之则不敢遗送死之道所以为尽也李氏曰葬埋谨藏其形也祭祀谨事其神也铭诔系世谨传其名也以传其名故曰录之事死而至于传其名故曰尽其道】

  重主道也殷主缀重焉周主重彻焉

  礼注云士重木长三尺始死作重以依神虽非主而有主之道故曰主道也殷礼始殡时置重于殡庙之庭暨成虞主则缀此重而悬于新死者所殡之庙周人虞而作主则彻重而埋之也【严陵方氏曰重设于始死之时主立于既虞之后则重非主也有主之道尔殷虽作主矣犹缀重以悬于庙不忍弃之也周既作主矣重遂彻而埋于土不敢渎之也不忍弃之者所以致其爱而质故殷人行之不敢渎之者所以致其敬而文故周人行之夫重与主皆所以依神而已或曰重或曰主何也始死而未葬则有柩矣有柩而又设重所以为重也既有庙矣有庙而必立主是为主也】

  奠以素器以生者有哀素之心也唯祭祀之礼主人自尽焉尔岂知神之所飨亦以主人有齐敬之心也郑氏曰哀素言哀痛无饰也凡物无饰曰素哀则以素敬则以饰礼由人心而已○方氏曰士丧礼有素俎士虞礼有素几皆其哀而不文故也丧葬凶礼故若是至于祭祀之吉礼则必自尽以致其文焉故曰唯祭祀之礼主人自尽焉尔然主人之自尽亦岂知神之所享必在于此乎且以表其心而已耳【临川吴氏曰虞以前亲丧未乆奠而不谓之祭其奠也非不敬其亲也哀心特甚礼尚质朴无心于饰故用素器虞以后亲丧渐乆卒祔练祥虽犹在丧制之中然已是祭祀之礼其祭祀也非不哀其亲也敬心加隆非如初丧之素器也然其尽礼而渐文岂是为死者真能来享而然亦自尽其礼以致敬亲之心焉尔大槩丧主于哀祭主于敬故丧奠以素器之质而见其哀祭祀则尽礼之文以寓其敬】

  辟踊哀之至也有算为之节文也

  疏曰抚心为辟跳跃为踊是哀痛之至极若不裁限恐伤其性故有算以为之凖节每一踊三跳三踊九跳为一节士三日有三次踊大夫四日五踊诸侯六日七踊天子八日九踊故云为之节文也

  袒括发变也愠哀之变也去饰去美也袒括发去饰之甚也有所袒有所袭哀之节也

  疏曰袒衣括发形貌之变也悲哀愠恚哀情之变也去其寻常吉时之服饰是去其华美也去饰虽多端惟袒而括发又去饰之中最甚者也理应常袒何以有袒时有袭时葢哀甚则袒哀轻则袭哀之限节也【严陵方氏曰有算则有节有节则文无节则质故谓之节文袒则去其衣括发则投其冠衣冠者人之常服而已故曰袒括发变也发于声音见于衣服而生于隂者此哀之常也及有感而愠以至于辟踊者阳作之也此其变欤故曰愠哀之变也经曰愠斯戚戚斯叹叹斯辟辟斯踊葢谓是矣】

  弁绖葛而葬与神交之道也有敬心焉周人弁而葬殷人冔而葬

  居丧时冠服皆纯凶至葬而吾亲托体地中则当以礼敬之心接于山川之神也于是以绢素为弁如爵弁之制以葛为环绖在首以送葬不敢以纯凶之服交神者示敬也故曰有敬心焉【严陵方氏曰与神交之道则心主乎敬失厌冠麻绖居丧之礼也至于葬则以弁易冠以葛易麻者示敬故也子防曰饭于牖下小敛于户内大敛于阼殡于客位袒于庭葬于墓所以即逺也比至于葬则即逺之至矣故以神道交之】

  歠主人主妇室老为其病也君命食之也

  疏曰亲葬歠粥之时主人亡者之子主妇亡者之妻无则主人之妻也室老家之长相此三人并是大夫之家贵者为其歠粥病困之故君必命之食疏饭也若士丧君不命也丧大记言主妇食疏食谓既殡之后此主妇歠者谓未殡前

  反哭升堂反诸其所作也主妇入于室反诸其所养也此堂与室皆谓庙中也卒窆而归乃反哭于祖庙其二庙者则先祖后祢所作者平生祭祀冠昏所礼之处也所养者所馈食供养之处也【朱子曰须知得此意思则所谓践其位行其礼等事行之方安方见得继志述事之事】

  反哭之吊也哀之至也反而亡焉失之矣于是为甚賔之吊者升自西阶曰如之何主人拜稽颡当此之时亡矣失矣不可复见吾亲矣哀痛于是为甚也賔吊毕而出主人送于门外遂适殡宫即先时所殡正寝之堂也

  殷既封而吊周反哭而吊孔子曰殷已慤吾从周殷之礼窆毕賔就墓所吊主人周礼则俟主人反哭而后吊孔子谓殷礼太质慤者盖亲之在土固为可哀不若求亲于平生居止之所而不得其哀为尤甚也故吊于墓者不如吊于家者之情文为兼尽故欲从周也【严陵方氏曰人之始死也则哀其死既葬也则哀其亡亡则哀为甚矣故反哭之时有吊礼焉问丧曰入门而弗见也上堂而弗见也入室又弗见也亡矣丧矣不可复见矣故哭泣辟踊尽哀而止矣大宗伯以丧礼哀死亡盖死亡之别如此既封而吊者受吊于圹也反哭而吊者受吊于家也夫吊也者所以吊其哀而已葬虽为哀然不若反哭之哀为甚此孔子所以谓殷为己慤周人吊于家示民不借也子云死民之卒事也吾从周其言葢本诸此】

  葬于北方北首三代之达礼也之幽之故也

  北方国之北也殡犹南首未忍以鬼神待其亲也葬则终死事矣故葬而此首三代通用此礼也南方昭明北方幽暗之幽释所以北首之义【严陵方氏曰南方以阳而明北方以隂而幽人之生也则自幽而出乎明故生者南鄕及其死也则自明而反乎幽故死者北首凡以顺隂阳之理而已三代之礼虽有文质之变至于葬之北方北首则通而行之者皆所以顺死者之反乎幽故也】

  既封主人赠而祝宿虞尸

  柩既至城门公使宰夫赠纁束既窆则用此纁赠死者于墓之野此时祝先归而肃虞祭之尸矣宿读为肃进也虞犹安也葬毕迎精而反日中祭之于殡宫以安之也男则男子为尸女则女子为尸尸之为言主也不见亲之形容心无所系故立尸使之着死者之服所以使孝子之心主于此也禫祭以前男女异尸异几祭于庙则无女尸而几亦同矣少牢礼云某妃配是男女共尸

  既反哭主人与有司视虞牲有司以几筵舍奠于墓左反日中而虞

  士之礼虞牲特豕几所以依神筵坐神之席也席敷陈曰筵孝子先反而视牲别令有司释奠以礼地神为亲之托体于此也舍读为释奠者置也释置此祭馔也墓道向南以东为左待此有司之反即于日中时虞祭也

  葬日虞弗忍一日离也

  郑氏曰弗忍其无所归

  是日也以虞易奠卒哭曰成事

  始死小敛大敛朝夕朔月朝祖赗遣之类皆丧奠也此日以虞祭代去丧奠故曰以虞易奠也卒哭曰成事者盖祝辞曰哀荐成事也祭以告为成卒哭之祭乃吉祭故也【严陵方氏曰既封而赠则虞祭有期矣故祝先反而宿虞尸焉主人不亲舍奠而使有司代之者欲速反而修虞事故也必待有司反而后虞祭者葬礼毕然后敢成葬反之礼也故弗忍一日离其亲故不待明日而后虞也是日也以虞易奠者以虞之礼渐吉故也】

  是日也以吉祭易丧祭明日祔于祖父

  吉祭卒哭之祭也丧祭虞祭也卒哭在虞之后故云以吉祭易丧祭也祔之为言祔也祔祭者告其祖父以当迁他庙而告新死者以当入此庙也礼云明日以其班祔明日者卒哭之次日也卒哭时告于新主曰哀子某来日隮祔尔于尔皇祖某甫及时则奉新主入祖之庙而并告之曰适尔皇祖某甫以隮祔尔孙某甫孙必祔祖者昭穆之位同所谓以其班也毕事虞主复于寝三年丧毕遇四时之吉祭而后奉新主入庙也虞祭间一日而卒哭与祔则不间日

  其变而之吉祭也比至于祔必于是日也接不忍一日未有所归也

  上文所言皆据正礼此言变者以其变易常礼也所以有变者以有他故未及葬期而即葬也据士礼速葬速虞之后卒哭之前其日尚賖不可无祭之徃也虞徃至吉祭其礼如何曰虞后比至于祔遇刚日而连接其祭若丁日葬则己日再虞后虞改用刚日则庚日三虞也此后遇刚日则祭至祔而后止此孝子不忍使其亲一日无所依归也

  殷练而祔周卒哭而祔孔子善殷

  孝经曰为之宗庙以鬼享之孔子善殷之祔者以不急于鬼其亲也【蓝田吕氏曰礼之祔祭各以昭穆之班祔于其祖主人未除丧主未退于新庙故以其主附藏于祖庙有祭即而祭之既除丧而后主迁于新庙故谓之祔左氏传曰君薨祔而作主特祀于主烝尝禘于庙周人未葬奠于殡虞则立尸有几筵卒哭而祔祔始作主既祔之祭有练有祥有禫皆特祀其主于祔之庙至除丧然后主迁新庙以时而烝尝禘焉不立主者祔亦然士虞礼及杂记所载祔祭皆是殷人练而祔则未练以前犹祭于寝有未忍遽改之心此孔子所以善殷】

  君临臣丧以巫祝桃茢执戈恶之也所以异于生也丧有死之道焉先王之所难言也

  桃性辟恶鬼神畏之王莽恶髙庙神灵以桃汤洒其壁茢苕帚也所以除秽巫执桃祝执茢小臣执戈盖为其有凶邪之气可恶故以此三物辟祓之也临生者则惟执戈而已今加以桃茢故曰异于生也君使臣以礼死而恶之岂礼也哉然人死斯恶之矣故丧礼实有恶死之道焉先王之所不忍言也

  丧之朝也顺死者之孝心也其哀离其室也故至于祖考之庙而后行殷朝而殡于祖周朝而遂葬

  子之事亲出必告反必面今将葬而奉柩以朝祖固为顺死者之孝心然求之死者之心亦自哀其违离寝处之居而永弃泉壤之下亦欲至祖考之庙而诀别也殷尚质敬鬼神而逺之故大敛之后即奉柩朝祖而遂殡于庙周人则殡于寝及葬则朝庙也

  孔子谓为名器者知丧道矣备物而不可用也

  此孔子善夏之用明器从葬

  哀哉死者而用生者之器也不殆于用殉乎哉

  此孔子非殷人用祭器从葬以人从死曰殉殆几也用其器则近于用人

  其曰明器神明之也涂车刍灵自古有之明器之道也孔子谓为刍灵者善谓为俑者不仁不殆于用人乎哉谓之明器者是以神明之道待之也涂车以泥为车也束草为人形以为死者之从衞谓之刍灵畧似人形而已亦明器之类也中古为木偶人谓之俑则有面目机发而太似人矣故孔子恶其不仁知末流必有以人殉葬者○赵氏曰以木人送葬设机而能俑跳故名之曰俑【严陵方氏曰丧之为道所以致之于死生之间明器者若前经所谓竹不成用瓦不成味之类是矣孟子引孔子之言曰始作俑者其无后乎其言盖本于此】

  穆公问于子思曰为旧君反服古与子思曰古之君子进人以礼退人以礼故有旧君反服之礼也今之君子进人若将加诸膝退人若将队诸渊毋为戎首不亦善乎又何反服之礼之有

  穆公鲁君哀公之曽孙为旧君服见仪礼齐衰章孟子言三有礼则为之服冦讐何复之有与此章意似队诸渊言置之死地也戎首为冦乱之首也【长乐陈氏曰义起于情之所及而不起于情之所不及礼生于义之所加而不生于义之所不加故因情以为义而义所以行情因义以为礼而礼所以行义人臣之去国有为旧君之服者有不为旧君之服者凡视情与义如何耳古者进人以礼进之以诚之所乐与也退人以礼退之以势之所不得已也今也引之唯恐其不髙则若加诸膝挤之唯恐其不深则若队诸渊服与不服所以异也穆公居今之世反古之道而欲责今之臣行古之礼不亦误乎】

  悼公之丧季昭子问于孟敬子曰为君何食敬子曰食粥天下之达礼也

  悼公鲁哀公之子昭子康子之曾孙名强敬子武伯之子名捷

  吾三臣者之不能居公室也四方莫不闻矣勉而为瘠则吾能毋乃使人疑夫不以情居瘠者乎哉我则食食三臣仲孙叔孙季孙之三家也敬子言我三家不能居公室而以臣礼事君者四方皆知之矣勉强食粥而为毁瘠之貌我虽能之然岂不使人疑我非以哀戚之真情而处此瘠乎不若违礼而食食也○应氏曰季子之问有君子补过之心而孟氏之对可谓小人之无忌惮者矣【庐陵胡氏曰食食不食粥非也礼小祥则饭素食】

  衞司徒敬子死子夏吊焉主人未小敛绖而往子游吊焉主人既小敛子游出绖反哭子夏曰闻之也与曰闻诸夫子主人未改服则不绖

  司徒以官为氏也主人未小敛则未改服故吊者不绖子夏绖而徃吊非也其时子游亦吊俟其小敛后改服乃出而加绖反哭之则中于礼矣

  曾子曰晏子可谓知礼也已恭敬之有焉有若曰晏子一狐裘三十年遣车一乘及墓而反

  晏子齐大夫曾子称其知礼谓礼以恭敬为本也有若之言则曰狐裘贵在轻新乃三十年而不易是俭于己也遣车一乘俭其亲也礼窆后有拜賔送賔等礼晏子窆讫即还俭于賔也此三者皆以其俭而失礼者也

  国君七个遣车七乘大夫五个遣车五乘晏子焉知礼遣车之数天子九乘诸侯七乘大夫五乘天子之士三乘诸侯之士无遣车也大夫以上皆太牢士少牢个包也凡包牲皆取下体每一牲取三体前胫折取臂臑后胫折取骼少牢二牲则六体分为三个太牢三牲则九体大夫九体分为十五段三段为一包凡五包诸侯分为二十一段凡七包天子分为二十七段凡九包每遣车一乘则载一包也

  曾子曰国无道君子耻盈礼焉国奢则示之以俭国俭则示之以礼

  曾子主权有子主经是以二端之论不合【严陵方氏曰以齐国之无道而以盈为耻以齐国之奢而欲示之俭则俭于其身庶防其可也俭于其亲不亦甚乎昔管仲有反坫塞门孔子亦以为不知礼则二子所为虽不同其为不知礼一也然以礼与其奢也宁俭言之则晏子之失犹为愈矣】

  国昭子之母死问于子张曰葬及墓男子妇人安位子张曰司徒敬子之丧夫子相男子西鄕妇人东鄕国昭子齐大夫葬其母以子张相礼故问之夫子孔子也主人家男子皆西向妇人皆东向而南賔在众主人之南女賔在众妇之南礼也

  曰噫母曰我丧也斯沾尔专之賔为賔焉主为主焉妇人从男子皆西鄕

  昭子闻子张之言叹息而止之言我为大夫齐之显家今行丧礼人必尽来觇视当有所更改以示人岂宜一循旧礼尔当专主其事使賔自为賔主自为主可也于是昭子家妇人既与男子同居主位而西鄕而女賔亦与男賔同居賔位而东鄕矣斯尽也沾读为觇此记礼之变【严陵方氏曰礼之辨异尤重于男女之际虽在丧纪忧遽之中亦莫不各正其位焉故自始死以至于葬男子则西鄕而位乎东妇人则东鄕而位乎西凡以辨隂阳之义而已司徒敬子之丧夫子为相固尝行之矣而国昭子徒为賔主之辨曽无男女之别则其失礼也不亦宜乎】

  穆伯之丧敬姜昼哭文伯之丧昼夜哭孔子曰知礼矣哭夫以礼哭子以情中节矣故孔子美之【严陵方氏曰经曰寡妇不夜哭盖其逺嫌之道不得不然尔穆伯之于敬姜夫也故居其丧止于昼哭而不嫌于薄文伯之于敬姜子也故居其丧昼夜哭而不嫌于厚此孔子所以谓之知礼也】

  文伯之丧敬姜据其床而不哭曰昔者吾有斯子也吾以将为贤人也吾未尝以就公室今及其死也朋友诸臣未有出涕者而内人皆行哭失声斯子也必多旷于礼矣夫

  以为贤人必知礼矣故凡我平日出入公室未尝与俱而观其所行盖信其贤而知礼也至死而觉其旷礼故叹恨之○郑氏曰季氏鲁之宗卿敬姜有会见之礼【严陵方氏曰旷与无旷庶官之旷同言虚其道而不行行哭有行哭泣之礼也】

  季康子之母死陈亵衣敬姜曰妇人不饰不敢见舅姑将有四方之賔来防衣何为陈于斯命彻之

  敬姜康子之从祖母也○应氏曰敬姜森然法度之语

  有子与子防立见孺子慕者有子谓子游曰予壹不知夫丧之踊也予欲去之乆矣情在于斯其是也夫有子言丧礼之有踊我常不知其何为而然壹者专一之义犹常也我乆欲除去之矣今见孺子之号墓若此则哀情之在于此踊亦如此孺子之慕也夫

  子游曰礼有微情者有以故兴物者有直情而径行者戎狄之道也礼道则不然

  子防言先王制礼使贤者俯而就之不肖者企而及之虑贤者之过于情也故立为哭踊之节所以杀其情故曰礼有微情者微犹杀也虑不肖者之不及情也故为之兴起衰绖之物使之睹服思哀故曰有以故兴物者此二者皆制礼者酌人情而为之也若直肆己情径率行之或哀或不哀漫无制节则是戎狄之道矣中国礼义之道则不如是也

  人喜则斯陶陶斯咏咏斯犹犹斯舞舞斯愠愠斯戚戚斯叹叹斯辟辟斯踊矣品节斯斯之谓礼

  此言乐极生哀之情但舞斯愠一句终是可疑今且据疏刘氏欲于犹斯舞之下增一矣字而删舞斯愠三字今亦未敢从○疏曰喜者外境防心之谓斯语助也陶谓欝陶心初悦而未畅之意欝陶之情畅则口歌咏之也咏歌不足渐至动摇身体乃至起舞足蹈手扬乐之极也外境违心之谓愠凡喜怒相对哀乐相生若舞节形疲厌倦事与心违所以者怒生愠怒之生由于舞极故曲礼云乐不可极也此凡九句首末各四句是哀乐相对中间舞斯愠一句是哀乐相生愠斯戚者怒来触心愤恚之余转为忧戚忧戚转深因发叹息叹恨不泄遂至抚心抚心不泄乃至跳踊奋击亦哀之极也故夷狄无礼朝殡夕歌童儿任情倐啼歘咲今若品节此二涂使踊舞有数则能乆长故云斯之谓礼品阶格也节制断也○孙氏曰当作人喜则斯陶陶斯咏咏斯犹犹斯舞舞斯蹈矣人悲则斯愠愠斯戚戚斯叹叹斯辟辟斯踊矣盖自喜至蹈凡六变自悲至踊亦六变此所谓孺子慕者之真情也舞蹈辟踊皆本此情圣人于是为之节【李氏曰礼者节文之也有节故有微情者有文故有兴物者直情则无节径行则无文故曰戎狄之道也唯有节故陶不至于咏咏不至于舞舞不至于愠愠不至于踊此所以微情唯有文故制绞衾设娄翣以使弗恶脯醢之奠遣而行之葬而食之使人弗倍此所以兴物也○严陵方氏曰隂阳之理忧乐之情固常如此则理虽经而为三百曲而为三千不过品于斯节于斯而已品于斯故所施之上下有常节于斯故所处之多少无失故曰品节斯斯之谓礼】

  人死斯恶之矣无能也斯倍之矣是故制绞衾设娄翣为使人勿恶也

  以其死而恶之以其无能而倍之恐太古而无礼之时人多如此于是推原圣人所以制礼之初意止为使人勿恶勿倍而已绞衾以饰其体蒌翣以饰其棺则不见死者之可恶矣【庐陵胡氏曰倍与背同古字多假借】

  始死脯醢之奠将行遣而行之既葬而食之未有见其飨之者也自上世以来未之有舍也为使人勿倍也故子之所刺于礼者亦非礼之訾也

  始死即为脯醢之奠将葬则有包裹牲体之遣既葬则有虞祭之食何尝见死者享之乎然自上世制礼以来未闻有舍而不为者为此则报本反始之思自不能已矣岂复有倍之之意乎先王制礼其深意盖如此今子刺丧之踊而欲去之者亦不足以为礼之疵病也

  呉侵陈斩祀杀厉师还出竟陈大宰嚭使于师夫差谓行人仪曰是夫也多言盍尝问焉师必有名人之称斯师也者则谓之何

  鲁哀公元年呉师侵陈斩祀伐祠祀之木也杀厉杀疫病之人也大宰行人皆官名夫差呉子名是夫犹言此人指嚭也多言犹能言也盍何不也尝试也师必有名者言出师伐人必得彼国之罪以显我出师之名也今众人称我师谓之何名乎

  大宰嚭曰古之侵伐者不斩祀不杀厉不获二毛今斯师也杀厉与其不谓之杀厉之师与曰反尔地归尔子则谓之何曰君王讨敝邑之罪又矜而赦之师与有无名乎

  二毛班白之人也子谓所获臣民也还其侵略之地纵其俘获之民是矜而赦之矣岂可又以无名之师议之乎此言嚭善于辞令故能救败亡之祸○石梁王氏曰是时呉亦有大宰嚭如何【鄱阳胡氏曰按嚭乃呉夫差之宰陈遣使者正用行人则仪乃陈臣也记礼者简册差互故更错其名当云陈行人仪使于师夫差使大宰嚭问之乃善忠宣公作春秋诗引斯事亦尝辨正云】

  顔丁善居丧始死皇皇焉如有求而弗得及殡望望焉如有从而弗及既葬慨焉如不及其反而息

  顔丁鲁人皇皇犹栖栖也望望徃而不顾之貌慨感怅之意始死形可见也既殡柩可见也葬则无所见矣如有从而弗及似有可及之处也葬后则不复如有所从矣故但言如不及其反又云而息者息犹待也不忍决忘其亲犹且行且止以待其亲之反也盖葬者往而不反然孝子于迎精而反之时犹如有所疑也

  子张问曰书云髙宗三年不言言乃讙有诸仲尼曰胡为其不然也古者天子崩王世子听于冢宰三年言乃讙者命令所布人心喜悦也【严陵方氏曰天子之适子曰太子诸侯之适子曰世子得世国故也于天子亦称世子者则以世天下言之尔故称王以别之亦犹王制于诸侯亦称太子必称羣后以别之也】

  知悼子卒未葬平公饮酒师旷李调侍鼓钟杜蒉自外来闻钟声曰安在曰在寝杜蒉入寝歴阶而升酌曰旷饮斯又酌曰调饮斯又酌堂上北面坐饮之降趋而出知悼子晋大夫名防平公晋侯彪也凡三酌者既罚二子又自罚也

  平公呼而进之曰蒉曩者尔心或开予是以不与尔言尔饮旷何也曰子卯不乐知悼子在堂斯其为子卯也大矣旷也太师也不以诏是以饮之也

  言尔之初入我意尔必有所谏教开发于我我是以不先与尔言乃三酌之后竟不言而出尔之饮旷何说也蒉言桀以乙卯日死纣以甲子日死谓之疾日故君不举乐在堂在殡也况君于卿大夫比葬不食肉比卒哭不举乐悼子在殡而可作乐燕饮乎桀纣异代之君悼子同体之臣故以为大于子卯也诏告也罚其不告之罪也

  尔饮调何也曰调也君之防臣也为一饮一食忘君之疾是以饮之也

  言调为近习之臣贪于一饮一食而忘君违礼之疾故罚之也

  尔饮何也曰蒉也宰夫也非刀匕是共又敢与知防是以饮之也

  非犹不也宰夫职在刀匕今乃不专供刀匕之职而敢与知谏争防闲之事是侵官矣故自罚也

  平公曰寡人亦有过焉酌而饮寡人杜蒉洗而扬觯公谓侍者曰如我死则必毋废斯爵也至于今既毕献斯扬觯谓之杜举

  扬觯举觯也盥洗而后举致洁敬也平公自知其过既命蒉以酌又欲以此爵为后世戒故记者云至今晋国行燕礼之终必举此觯谓之杜举者此言觯乃昔者杜蒉所举也春秋传作屠蒯文亦不同【长乐陈氏曰先王制为丧臣之礼于服则衰绖于膳则不举于乐则弛县以至与敛徃吊莫不尽礼是以柳庄之卒衞献公不释祭服而往襚叔弓之卒隠公不与敛仲遂之卒宣公犹绎而万入君子非之然则悼子之未葬平公饮酒至于鼓钟其可乎此杜蒉所以升酌而讥之也非杜蒉不能改平公之过于羣臣不言之际非平公不能彰杜蒉之善于后世矣盖杜蒉之所存者忠也所敢为者勇也平公之知悔者智也不掩人者义也皆礼之所与也然平公贤孟子而终于不可见尊亥唐而终于不共治则所谓智而且义者盖亦勉强之而己左传谓屠蒉责乐工以不聪责嬖叔以不明责己以不善味其言虽不同其实一也噫三代之季贤者陆沉多矣及不得已然后出而见于世故让爵见于屠羊非书见于刘轮守官见于虞人商歌见于饭牛则善谏见于宰夫不为过矣】

  公叔文子卒其子戍请諡于君曰日月有时将葬矣请所以易其名者

  文子衞大夫名拔君灵公也大夫士三月而葬有时犹言有数也死则讳其名故为之谥所以代其名也

  君曰昔者衞国凶饥夫子为粥与国之饿者是不亦惠乎昔者衞国有难夫子以其死衞寡人不亦贞乎夫子听衞国之政修其班制以与四邻交衞国之社稷不辱不亦文乎故谓夫子贞惠文子

  鲁昭公二十年盗杀衞侯之兄絷时齐豹作乱公如死焉此衞国之乱也班者尊卑之次制者多寡之节因旧典而修举之也据先后则惠在前论小功则贞为重故不曰惠贞而曰贞惠也此三字为諡而惟称文子者郑云文足以兼之

  石骀仲卒无适子有庶子六人卜所以为后者曰沐浴佩玉则兆五人者皆沐浴佩玉石祁子曰孰有执亲之丧而沐浴佩玉者乎不沐浴佩玉石祁子兆衞人以为有知也

  骀仲衞大夫曰沐浴佩玉则兆卜人之言也○方氏曰兆亦有凶卜者以求吉为主故经以兆言吉也【长乐陈氏曰五人者有意于得而不兆祁子无意于得而兆故衞人以为有知盖溺于利而忘义蔽于情而忘礼者人谋之所不与而鬼谋之所违笃于义而不谋利专于礼而不徇情者人谋之所与而鬼谋之所从岂非所谓天地自然之道人事必然之理哉○严陵方氏曰曲礼曰居丧之礼头有创则沐身有疡则浴非有创痬固不可以沐浴矣玉藻云凡带必有佩玉唯丧否非去丧固不可以佩玉矣执亲之丧而沐浴佩玉是防孝防礼也唯石祁子不为之之独兆于祁子其有知也哉】

  陈子车死于衞其妻与其家大夫谋以殉葬定而后陈子亢至以告曰夫子疾莫养于下请以殉葬

  子车齐大夫子亢其兄弟即孔子弟子子禽也疾时不在家家人不得以致其养故云莫养于下也于是欲杀人以殉葬定谓已议定所杀之人也

  子亢曰以殉葬非礼也虽然则彼疾当养者孰若妻与宰得已则吾欲己不得已则吾欲以二子者之为之也于是弗果用

  宰即家大夫也二子谓妻与宰也子亢若但言非礼未必能止之今以当养者为当殉则不期其止而自止矣【严陵方氏曰以生者而从之于死则伤乎不仁于死者而养之以生则伤乎不知非君子之所当为也子亢以养拒之不亦宜乎】

  子路曰伤哉贫也生无以为养死无以为礼也孔子曰啜菽饮水尽其欢斯之谓孝敛首足形还葬而无椁称其财斯之谓礼

  世固有三牲之养而不能欢者亦有厚葬以为观美而不知防于僣礼之罪者知此则孝与礼可得而尽矣又何必伤其贫乎还葬说见上篇【长乐陈氏曰君子之于亲以其所以养则养在志不在体以其所以葬则葬在诚不在物苟养在体不在志则虽三牲不足以为孝葬在物不在诚则虽醯醢百瓮不足以为礼若然则富者不足矜贫者不足伤要在自尽而已○严陵方氏曰子路于生曰养于死曰礼则知所谓礼者丧葬之礼言丧塟则知所谓养者亦无非礼矣语云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是矣孔子又变养言孝者主尽其欢言之也尽其欢者存乎情故以孝言称其财者存乎物故以礼言啜饮止以菽水言之者菽不若稻梁之甘水不若酒醴之美则以见尽其欢者在乎养志不在养口体而已】

  衞献公出奔反于衞及郊将班邑于从者而后入柳庄曰如皆守社稷则孰执羁靮而从如皆从则孰守社稷君反其国而有私也毋乃不可乎弗果班

  献公以鲁襄十四年奔齐二十六年归衞羁所以络马靮所以鞚马庄之意谓居者行者均之为国不当独赏从者以示私恩【长乐陈氏曰楚昭王之赏从亡而及于屠羊説晋文公之赏从亡而辞见守藏者衞献公之厚从亡而及郊将班邑是皆徇于私而不知公蔽于迩而不知逺也盖居者守君之社稷行者执君之羁靮其劳逸虽殊而功之所施则一岂可厚此而薄彼哉此栁庄所以谏献公也臧武仲曰衞公之奔有太叔仪以守有母弟鱄以出或抚其内或营其外其无归乎是内外之功一也○严陵方氏曰献公之反国将班邑于从者而后入则是私于从己之眤而防保国之大矣岂所以合天下之公义哉】

  衞有太史曰栁庄寝疾公曰若疾革虽当祭必告公再拜稽首请于尸曰有臣柳庄也者非寡人之臣社稷之臣也闻之死请往不释服而往遂以襚之与之邑裘氏与县潘氏书而纳诸棺曰世世万子孙毋变也

  以衣服赠死者曰襚裘县潘二邑名万子孙谓庄之后世也庄之疾公尝命其家若当疾亟之时我虽在祭祀亦必入告及其死也果当公行事之际遂不释祭服而往因释以襚之又赐之二邑此虽见国君尊贤之意然弃祭事而不终以诸侯之命服而襚大夫书封邑之劵而纳诸棺皆非礼矣

  陈干昔寝疾属其兄弟而命其子尊己曰如我死则必大为我棺使吾二婢子夹我陈干昔死其子曰以殉葬非礼也况又同棺乎弗果杀

  属如周礼属民读法之属犹合也聚也记者善尊己守正而不从其父之乱命【长乐陈氏曰君子将死不防乎利人小人将死不防乎利己故成子髙之寝疾则择不食之地以自葬孟僖子之将死则明仲尼之道以教子曽子之将死则称君子之道以教人此不防乎利人者也魏颗之病欲以妾为殉陈干昔之病欲以婢夹己此不防乎利己者也干昔之子终不从其乱命其过秦康公逺矣】

  仲遂卒于垂壬午犹绎万入去籥仲尼曰非礼也卿卒不绎

  仲遂鲁庄公子东门襄仲也为鲁卿垂齐地名祭宗庙之明日又设祭礼以寻绎昨日之祭谓之绎殷谓之肜言壬午则正祭辛巳日也万舞执干以舞也籥舞吹籥以舞也万入去籥者言此绎祭时以仲遂之卒但用无声之干舞以入去有声之籥舞而不用也○陈氏曰春秋之法当祭而卿卒则不用乐明日则不绎故叔弓之卒昭公去乐卒事君子以为礼仲遂之卒宣公犹绎而万入去籥圣人以为非礼○诗记曰万舞二舞之总名也干舞者武舞之别名籥舞者文舞之别名文舞又谓之羽舞郑氏据公羊以万舞为干武误也春秋书万入去籥言文武二舞皆入去其有声者故云籥焉公羊乃以万舞为武舞与籥武对言之失经意矣若万舞止为武舞则此诗何为独言万舞而不及文舞左传孝仲子之宫将万焉妇人之庙亦不应独用武舞也然则万舞为二舞之总名明矣出诗缉简弓注○愚按左传楚令尹子元欲蛊文夫人为馆于其宫侧而振万焉夫人闻之泣曰先君以是舞也习戎备也今令尹不寻诸仇讐而于未亡人之侧不亦异乎据此则万舞信为武舞矣吕氏岂偶忘之耶【严陵方氏曰正祭之明日又祭谓之绎绎者如绎丝然以其续之而不絶故也祭礼为吉卿卒为凶然正祭不可废也故卿卒不绎而已犹者可以已之辞】

  季康子之母死公输若方小敛般请以机封将从之公肩假曰不可夫鲁有初

  公输氏若名为匠师方小年尚防也敛下棺于椁也般若之族素多技巧见若掌敛事而年防欲代之而试用其技巧也机窆谓以机关转动之器下棺不用碑与繂也鲁有初言鲁国自有故事也

  公室视丰碑三家视桓楹

  丰碑天子之制桓楹诸侯之制○疏曰凡言视者比拟之辞丰大也谓用大木为碑穿凿去碑中之木使之空于空间着鹿卢两头各入碑木以绋之一头系棺缄以一头绕鹿卢既讫而人各背碑负绋末头听鼓声以渐却行而下之也桓楹不似碑形如大楹耳通而言之亦曰碑说文桓邮亭表也如今之桥旁表柱也诸侯二碑两柱为一碑而施鹿卢故郑云四植也

  般尔以人之母尝巧则岂不得以其母以尝巧者乎则病者乎噫弗果从

  疏曰尝试也言尔欲以人母尝试己之巧事谁有强逼于尔而为此乎岂不得休己者哉又语之云其无以人母尝试己巧则于尔病者乎言不得尝巧岂于尔有所病假言毕乃更噫而伤叹于是众人遂止○一説则岂不得以其母以尝巧者乎作一句言尔以他人母试巧而废其当用之礼则亦岂不得自以己母试巧而不用礼乎则于尔心亦有所病而不安乎盖使之反求诸心以己度人而知其不可也○应氏曰周衰礼废而诸侯僣天子故公室之窆棺视丰碑大夫僣诸侯故三家之窆棺视桓楹其陵替承袭之弊有自来矣

  战于郎公叔禺人遇负杖入保者息曰使之虽病也任之虽重也君子不能为谋也士弗能死也不可我则既言矣与其邻童汪踦往皆死焉鲁人欲勿殇童汪踦问于仲尼仲尼曰能执干戈以衞社稷虽欲勿殇也不亦可乎

  战于郎鲁哀公十一年齐伐鲁也禺人昭公子公为也遇鲁人之避齐师而入保城邑者疲倦之余负其杖而息于涂禺人乃叹之曰徭役之烦虽不能堪也税敛之数虽过于厚也若上之人协心以御冦难犹可塞责也今卿大夫不能画谋防士不能捐身以死难岂人臣事君之道哉甚不可也我既出此言矣可不思践吾言乎于是与其隣之童子汪踦者皆往鬭而死于敌鲁人以其有成人之行欲以成人之丧礼葬之而孔子善其权礼之当也【长乐陈氏曰君子之于人视其行不视其年年虽壮而无成处之以童可也郑忽之狡童昭公之童心是也年虽穉而有成处之以成人可也汪锜之勿殇是也】

  子路去鲁谓顔渊曰何以赠我曰吾闻之也去国则哭于墓而后行反其国不哭展墓而入谓子路曰何以处我子路曰吾闻之也过墓则式过祀则下

  哭墓哀墓之无主也不忍邱垄之无主则必有返国之期故为行者言之墓与祀人所易忽也而能加之敬则无往而不用吾敬矣敬则无适而不安故为居者言之也○方氏曰凡物展之则可省而视故省谓之展

  工尹商阳与陈弃疾追呉师及之陈弃疾谓工尹商阳曰王事也子手弓而可手弓子射诸射之毙一人韔弓又及谓之又毙二人每毙一人掩其目止其御曰朝不坐燕不与杀三人亦足以反命矣孔子曰杀人之中又有礼焉

  工尹楚官名追呉师事在鲁昭公十二年子手弓而可为句使之执弓也手弓商阳之弓在手也韔弓衣也谓之再告之也掩目而不忍视止御而不忍驱有恻隠之心焉商阳自言位卑礼薄如此亦可以称塞矣孔子谓其有礼以败北之师本易穷而商阳乃能节制其纵杀之心是仁意与礼节并行非事君之礼止于是也特取其善于追败者亦非谓临敌未决而不忍杀人也○疏曰朝与燕皆在寝若路门外正朝则大夫以下皆立若燕朝在于路寝则大夫坐于上如孔子摄齐升堂是也升堂则坐矣燕亦在寝燕礼献卿大夫之后西阶上献士无升堂之文是士立于下也郑注射者在左戈盾在右御在中央谓兵车参乘之法此谓凡常战士若是元师则在中央皷下御者在左戈盾亦在右若天子诸侯亲将亦居皷下若非元帅则皆在左御者在中若非兵车则尊者在左【长乐陈氏曰从君之大义而防己之不忍君子之所不为行己之不忍而废君之命君子之所不敢楚工尹商阳追呉师而射之每毙一人则掩其目其所不忍仁也不废君之命义也礼者仁义而已此孔子所以谓之有礼也大夫于朝则坐于燕则与故其责重士于朝则立于燕则不与故其责轻商阳所杀止于三者姑以成礼而已然则朝坐燕与为商阳者如之何曰彼必陈善以闭邪引君以当道有所不战战之所以止战有所不杀杀之所以止杀庸有不义之举哉商阳以楚为不义而不去何也君子去处有道废兴有命天下皆齐也陈文子去齐孔子不以为仁天下皆鲁也柳下惠不去鲁孟子不以为非不然则天下皆楚也商阳不去楚君子岂以为非礼哉】

  诸侯伐秦曹桓公卒于防诸侯请含使之袭

  曹伯之卒鲁成公十三年也袭贱者之事诸侯从之不知礼也

  襄公朝于荆康王卒荆人曰必请袭鲁人曰非礼也荆人强之巫先拂柩荆人悔之

  荆禹贡州名楚立国之本号鲁僖公元年始称楚鲁襄公以二十八年朝楚适遭楚子昭之丧鲁人知袭之非礼而不能违于是以君临臣丧之礼先之及其觉之而悔己无及矣此其适权变之宜足以雪耻【长乐陈氏曰荆人以人臣之事待襄公襄公则以人臣之事临荆人岂非自尊而卑人者人必卑之自贵而贱人者人必贱之耶秦王屈赵王以缶而有鼔瑟之辱夫差屈句践于防稽而有姑苏之耻亦其类也】

  滕成公之丧使子叔敬叔吊进书子服惠伯为介及郊为懿伯之忌不入惠伯曰政也不可以叔父之私不将公事遂入

  滕成公之丧在鲁昭公之三年敬叔鲁桓公七世孙惠伯则桓公六世孙也于世次敬叔称惠伯为叔父懿伯则惠伯之叔父而敬叔之五从祖进书奉进鲁君之吊书也介副也○刘氏曰左传注云忌怨也敬叔先有怨于懿伯故不欲入滕以惠伯之言而入传言叔弓之有礼也此疏云敬叔尝杀懿伯为其家所怨恐惠伯杀己故不敢先入惠伯知其意而开释之记惠伯之知礼也二说不同而皆可疑如彼注言礼椒为之避仇怨则当自受命之日辞行以礼之不当及郊而后辞入也如此疏言恐惠伯杀己而难之则鲁之遣使而使其仇为之副不恤其相仇以弃命害事亦非善处也且叔弓为正使得仇怨为介而不请易之非计之得也又同使共事而常以仇敌搆之而往反于鲁滕之路亦难言也使椒果欲报仇则其言虽善安知非诱我耶而遂入又非通论也按左传云及郊遇懿伯之忌此作为二字虽异而皆先言及郊而后言忌可见是及郊方遇忌也或者忌字只是忌日懿伯是敬叔从祖适及滕郊而遇此日故欲缓至次日乃入故惠伯以礼晓之曰公事有公利无私忌乃先入而叔弓亦遂入焉此说固可通然亦未知然否阙之可也

  哀公使人吊蒉尚遇诸道辟于路画宫而受吊焉哀公鲁君辟于道辟读为辟谓除辟道路以画宫室之位而受吊焉

  曾子曰蒉尚不如杞梁之妻之知礼也齐庄公袭莒于夺杞梁死焉其妻迎其柩于路而哭之哀

  鲁襄公二十三年齐侯袭莒袭者以轻兵掩其不备而攻之也左传言杞殖华还载甲夜入且于之隧且于莒邑名隧狭路也郑云或为兑故读夺为兑梁即殖以战死故妻迎其柩

  庄公使人吊之对曰君之臣不免于罪则将肆诸市朝而妻妾执君之臣免于罪则有先人之敝卢在君无所辱命

  肆陈尸也妻妾执拘执其妻妾也左传言齐侯吊诸其室【严陵方氏曰与人交于丧尤欲其至若夫吊人于道路之间者礼苟从简事苟从便而已岂所以用其至哉盖非礼之礼君子固不以加于人然亦未尝受之于人焉此曽子所以言蒉尚不如杞梁之妻之知礼也】

  孺子防之丧哀公欲设拨问于有若有若曰其可也君之三君犹设之顔柳曰天子龙輴而椁帱诸侯輴而设帱为榆沈故设拨三臣者废輴而设拨窃礼之不中者也而君何学焉

  防哀公之少子旧説以拨为绋未知是否三臣鲁之三家也顔柳言天子之殡用輴车载柩而画辕为龙椁帱者丛木为椁形而覆帱其上前言嘉斧于椁上是也诸侯輴而设帱则有輴而无龙有帱而无椁也榆沈以水浸榆白皮之汁以播地取其引车不澁滞也今三家废輴不用而犹设拨是徒有窃礼之罪而非有中用之实者也○方氏曰为輴之重也故为榆沈以滑之欲榆沈之散也故设拨以发之无輴则无所用沈无所用沈则无所用拨三臣既知輴之可废而不知拨之不必设是窃礼之不中者也拨虽无所经见然以文考之为榆沈故设拨则是以手拨榆沈而洒于道也先儒以为绋失之矣○今按方说如此亦未知其是否阙之可也

  悼公之母死哀公为之齐衰有若曰为妾齐衰礼与公曰吾得已乎哉鲁人以妻我

  以妻我以为我妻也此哀公溺情之举文过之辞○疏曰天子诸侯絶旁期于妾无服惟大夫为贵妾缌

  季子臯葬其妻犯人之禾申祥以告曰请庚之子臯曰孟氏不以是罪予朋友不以是弃予以吾为邑长于斯也买道而葬后难继也

  刘氏曰季子臯孔子弟子髙柴也夫子尝曰柴也愚观家语所称及此经所记泣血三年及成人为丧之事观之贤可知矣此葬妻犯禾亦为成宰时事有无固不可知然曰孟氏不以是罪予朋友不以是弃予者以犯禾之失小而买道之害大也何也以我为邑宰尚买道而葬则后必为例而难乎为继者矣此亦愚而过虑之一端然出于诚心非文饰之辞也郑注谓其恃宠虐民而方氏又加以不仁不恕之説则甚矣岂有贤如子臯而有是哉

  仕而未有禄者君有馈焉曰献使焉曰寡君违而君薨弗为服也

  王制云位定然后禄之此盖初试为士未赋廪禄者有馈于君则称献出使他国则称寡君此二事皆与羣臣同独违离之后而君薨则不为旧君服此则与羣臣异所以然者以其未尝食君之禄也○方氏曰汤之于伊尹学焉而后臣之方其学也賔之而弗臣此所谓仕而未有禄者若孟子之在齐是也惟其賔之而弗臣故有馈焉不曰赐而曰献将命之使不曰君而曰寡君盖献为贡上之辞而寡则自谦之辞故也以其有賔主之道而无君臣之礼故违而君薨弗为服也其曰违则居其国之时固服之矣

  虞而立尸有几筵

  未葬之前事以生者之礼葬则亲形已藏故虞祭则立尸以象神也筵席也大敛之奠虽有席而无几此时则设几与筵相配也

  卒哭而讳生事毕而鬼事始已

  卒哭而讳其名盖事生之礼已毕事鬼之事始矣已语辞

  既卒哭宰夫执木铎以命于宫曰舍故而讳新自寝门至于库门

  周礼大丧小丧宰夫掌其戒令故卒哭后使宰夫执金口木舌以铎振之以命令于宫也其令之之辞曰舍故而讳新故谓髙祖之父当迁者讳多难避故使之舍旧讳而讳新死者之名也以其亲尽故尽故可不讳库门自外入之第一门亦曰臯门【严陵方氏曰生事毕而鬼事始已者上言生则知鬼之为死下言鬼则知生之为人也】

  二名不偏讳夫子之母名征在言在不称征言征不称在

  二名二字为名也此记避讳之礼【严陵方氏曰夫子曰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若此则言在不称徴也又曰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征也此则言征不称在也】

  军有忧则素服哭于库门之外赴车不载櫜韔

  櫜甲衣韔弓衣甲不入櫜弓不入韔示再用也○方氏曰战胜而还谓之恺则败谓之忧宜矣素服哭以丧礼处之也必于库门之外者以近庙也师出受命于祖无功则于祖命辱矣赴车告赴于国之车凡告丧曰赴车以告败为名与素服同义

  有焚其先人之室则三日哭故曰新宫火亦三日哭先人之室宗庙也鲁成公三年焚宣公之庙神主初入故曰新宫春秋书二月甲子新宫灾三日哭注云书其得礼此言故曰者谓春秋文也

  孔子过太山侧有妇人哭于墓者而哀夫子式而听之使子路问之曰子之哭也壹似重有忧者而曰然昔者吾舅死于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夫子曰何为不去也曰无苛政夫子曰小子识之苛政猛于虎也闻其哭式而听之与见齐衰者虽狎必变之意同圣人敬心之所发盖有不期然而然者壹似重有忧者言甚似重叠有忧苦者也而曰乃曰也虎之杀人出于仓卒之不免苛政之害虽未至死而朝夕有愁思之苦不如速死之为愈此所以猛于虎也为人上者可不知此哉【严陵方氏曰虎之害人也机罟槛穽所能制之政之害人也无可制之械焉虎之害人也深宫固门所能逃之政之害人也无可逃之地焉此泰山妇人所以宁遭虎之累伤而不忍舍其政之无苛也扬雄之论酷吏曰虎哉虎哉角而翼者也与此同意】

  鲁人有周丰也者哀公执挚请见之而曰不可公曰我其已夫使人问焉曰有虞氏未施信于民而民信之夏后氏未施敬于民而民敬之何施而得斯于民也对曰墟墓之间未施哀于民而民哀社稷宗庙之中未施敬于民而民敬殷人作誓而民始畔周人作防而民始疑苟无礼义忠信诚慤之心以涖之虽固结之民其不解乎

  周丰必贤而隠者故哀公屈己见之乃曰不可者盖古者不为臣不见故不敢当君之临见也我其已夫已止也不强其所不愿也有心之固结不若无心之感孚其言甚正但大禹征苗已尝誓师誓非始于殷也禹防诸侯于涂山防亦不始于周也此言誓之而畔防之而疑则始于殷周耳【长乐陈氏曰黄帝之于广成汤之于伊尹请必下风聘必三币岂以一辞而止哉此其乐善不倦者也鲁哀公之于周丰执挚请见一辞之以不可则止焉使人问之而已其视乐善不倦者则有间矣墟墓之间社稷宗庙之中无情于感民而民哀敬殷人作誓周人作防有心于制民而民畔疑也盖誓生于不信防生于不敬不信而誓之使信则民始畔不敬而防之使敬则民始疑周丰之言凡欲哀公循敬信以感民而已论语孔子对哀公以孝慈则忠临之以庄则敬与此同义○严陵方氏曰夫虞夏之得天下也以禅周之得天下也以争禅则出于自然故信未施而民信之且无异夫墟墓之间民之自哀也敬未施而民敬之且无异乎社稷宗庙之中民之自敬也争则出乎不得已故誓虽作而反以起民之畔防虽作而反以致民之疑而已且畔固甚于疑己畔其言未足为甚疑者众于是为甚焉礼义忠信诚慤之心则敬之道所自出也固结之则以誓防而已苟无是心以涖之则结之者虽固民亦解而散矣凡物结之则聚解之则散唯其结之而聚故可解之而散若夫有以涖之则无所结也亦不可解矣】

  丧不虑居毁不危身丧不虑居为无庙也毁不危身为无后也

  刘氏曰丧礼称家之有无不可勉为厚葬而致有败家之虑家废则宗庙不能以独存矣毁不灭性不可过为哀毁而致有亡身之危以死伤生则君子谓之无子矣此二者皆所以防贤者之过礼

  延陵季子适齐于其反也其长子死葬于嬴博之间孔子曰延陵季子呉之习于礼者也往而观其葬焉呉公子札让国而居延陵故曰延陵季子嬴博齐二邑名

  其坎深不至于泉其敛以时服既葬而封广轮揜坎其髙可隠也既封左袒右还其封且号者三曰骨肉归复于土命也若魂气则无不之也无不之也而遂行孔子曰延陵季子之于礼也其合矣乎

  不至于泉谓得浅深之宜也时服随死时之寒暑所衣也封筑土为坟也横曰广直曰轮下则仅足以掩坎上则才至于可隠皆俭制也左袒以示阳之变右还以示阴之归骨肉之归土隂之也魂气之无不之阳之升也隂阳气也命者气之所钟也季子以骨肉归复于土为命者此精气为物之有尽谓魂气则无不之者此逰魂为变之无方也夀夭得于有生之初可以言命魂气散于既死之后不可以言命也再言无不之也者愍伤离诀之至情而冀其魂之随己以归也不惟适旅葬之节而又且通幽明之故宜夫子之善之也然为疑辞而不为决辞者葢季子乃随时处中之道称其有无而不尽拘乎礼者也故夫子不直曰季子之于礼也合矣而必加其乎二字使人由辞以得意也读者详之○石梁王氏曰还与环同

  邾娄考公之丧徐君使容居来吊含曰寡君使容居坐进侯玉其使容居以含

  考公之丧徐国君使其臣容居者来吊且致珠玉之含言寡君使我亲坐而行含以进侯玉于邾君侯玉者徐自拟天子以邾君为己之诸侯言进侯氏以玉也其使容居以含者容居求即行含礼也○疏曰凡行含礼未敛之前士则主人亲含大夫以上即使人含若敛后至殡葬有来含者亲自致璧于柩及殡上者谓之亲含若但致命以璧授主人主人受之谓之不亲含○石梁王氏曰坐当训跪

  有司曰诸侯之来辱敝邑者易则易于则于易于杂者未之有也

  邾之有司拒之言诸侯之辱来邾国者人臣来有其事简易则行人臣简易之礼人君来而其事广大则行人君广大之礼于犹迂也有广逺之意今人臣来而欲行人君之礼是易于相杂矣我国未有此也

  容居对曰容居闻之事君不敢忘其君亦不敢遗其祖昔我先君驹王西讨济于河无所不用斯言也容居鲁人也不敢忘其祖

  容居又答言事君者不敢忘其君我奉命如此今不能行是防吾君也为人子孙当守先世之训故亦不敢遗吾祖也居盖徐之公族耳且言昔者我之先君驹王济河而西讨无一处不用此称王之言自言其疆土广大乆矣行王者之礼也又自言我非谲诈者乃鲁钝之人是以不敢忘吾祖欲邾人之信其言也此着徐国君臣之僣且明邾有司不能终正当时之僣也

  子思之母死于衞赴于子思子思哭于庙门人至曰庶氏之母死何为哭于孔氏之庙乎子思曰吾过矣吾过矣遂哭于他室

  伯鱼卒其妻嫁于衞之庶氏嫁母与庙絶族故不得哭之于庙【严陵方氏曰他室异室也以有别于正故谓之他以义起之而已】

  天子崩三日祝先服五日官长服七日国中男女服三月天下服

  疏曰祝大祝商祝也服服杖也是丧服之数故呼杖为服祝佐含敛先病故先杖也故子亦三日而杖官长大夫士也病在祝后故五日国中男女谓畿内民及庶人在官者服齐衰三月而除必待七日者天子七日而殡殡后嗣王成服故民得成服也三月天下服者谓诸侯之大夫为王繐衰既葬而近除者亦不待三月今据逺者为言耳何以知其或杖服或衰服按丧大记及丧服四制云云然四制云七日授士杖此云五日士杖者崔氏云此据朝廷之士四制言邑宰之士也【严陵方氏曰丧人之冠带衣裳杖履通谓之所此所谓服特指杖耳夫杖所以扶病也祝先服者力劳而先病故也言祝先服则子可知矣官长以对祝言之则力有劳逸以对子言之则恩有重轻故五日而后服杖也七日国中男女服三月天下服言各服其所服之服非谓杖矣盖不特以恩有重轻故服有先后亦以地有逺近而闻讣有早晚故也】

  虞人致百祀之木可以为棺椁者斩之不至者废其祀刎其人

  虞人掌山泽之官也天子之棺四重而椁周焉亦奚以多木为哉畿内百县之祀其木可用者悉斩而致之无太多乎畿内之美材固不乏矣奚独于祠祀斩之乎废其事刎其人又何法之峻乎礼制若此未详其说一云必命虞人致木不用命者然后国有常刑虞人非一未必尽命之也

  齐大饥黔敖为食于路以待饿者而食之有饿者蒙袂辑屦贸贸然来黔敖左奉食右执饮曰嗟来食扬其目而视之曰予唯不食嗟来之食以至于斯也从而谢焉终不食而死曽子闻之曰微与其嗟也可去其谢也可食

  蒙袂以袂防面也辑屦辑敛其足言困惫而行蹇也贸贸垂头丧气之貌嗟来食叹闵之而使来食也从就也微与犹言细故末节谓嗟来之言虽不敬然亦非大过故其嗟虽可去而谢焉则可食矣【庐陵胡氏曰今之君子之急于禄食也嗟而不去不谢而食者多矣视饿者有愧也○临川吴氏曰曽子之言君子之中饿者之操贤者之过也】

  邾娄定公之时有弑其父者有司以告公瞿然失席曰是寡人之罪也曰寡人尝学断斯狱矣臣弑君凡在官者杀无赦子弑父凡在宫者杀无赦杀其人坏其室洿其宫而猪焉盖君逾月而后举爵

  瞿然惊怪之貌在官者居臣也在宫者家人也天下之恶无大于此者是以人皆得而诛之无赦之之理惟父有此罪则子不可讨之也君不举爵以人伦大变亦教化不明所致故伤悼而自贬耳○疏曰猪是水聚之名○石梁王氏曰注疏本作子弑父凡在宫者杀无赦为是

  晋献文子成室晋大夫发焉张老曰美哉轮焉美哉奂焉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文子曰武也得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是全要领以从先夫于九亰也北面再拜稽首君子谓之善颂善祷

  晋献旧説谓晋君献之谓贺也然君有赐于臣岂得言献疑献文二字皆赵武谥如贞惠文子之类诸大夫发礼往贺记者因述张老之言轮轮囷髙大也奂奂烂众多也歌祭祀作乐也哭死丧哭泣也聚国族燕集国賔聚会宗族也颂者美其事而祝其夀祷者祈以免祸也张老之言善于颂武子所答善于祷也○郑氏曰晋卿大夫之墓地在九原○疏曰领颈也古者罪重腰斩罪轻颈刑先大夫文子父祖也○石梁王氏曰歌于斯谓祭祀歌乐也大夫祭无乐春秋时或有之

  仲尼之畜狗死使子贡埋之曰吾闻之也敝帷不弃为埋马也敝盖不弃为埋狗也丘也贫无盖于其封也亦予之席毋使其首防焉

  狗马皆有力于人故特示恩也

  路马死埋之以帷

  谓君之乘马死则特以帷埋之不用敝帷也○方氏曰鲁昭公乘马堑而死以帷裹之【石林叶氏曰帷盖之近于身以为障蔽者也犬马之畜于家以为代御者也障蔽者敝所不敢弃而代御者死用以埋之所谓仁之至义之尽也】

  季孙之母死哀公吊焉曽子与子贡吊焉阍人为君在弗内也曽子与子贡入于其廏而修容焉子贡先入阍人曰乡者已告矣曽子后入阍人辟之

  乡者已告言先已告于主人矣

  涉内霤卿大夫皆辟位公降一等而揖之君子言之曰尽饰之道斯其行者逺矣

  内霤门屋后檐也行者逺犹言感动之大也○刘氏曰此章可疑二子吊卿母之丧必自尽礼以造门不当待阍者拒而后修容尽饰也且既饰而阍人辞或当再请于阍若终不得通退可也何必以威仪悚动之以求入耶其入而君卿大夫敬之者以平日知其贤也非素不相知创见其容饰之美而加敬也而君子乃曰尽饰之道斯其行者逺则是二子之德行不足以行逺惟区区之外饰乃足以行逺耶

  阳门之介夫死司城子罕入而哭之哀晋人之觇宋者反报于晋侯曰阳门之介夫死而子罕哭之哀而民说殆不可伐也

  阳门宋之国门名介夫甲士之守卫者宋武公讳司空改其官名为司城子罕乐喜也戴公之后觇闚视也

  孔子闻之曰善哉觇国乎诗云凡民有丧扶服救之虽微晋而已天下其孰能当之

  孔子善之以其识治体也诗邶风谷风之篇扶服致力之义微无也夫子引诗而言宋国虽以子罕得人心可无晋忧而已然天下亦孰能当之甚言人心之足恃也一説微弱也虽但弱晋之强使不敢伐而已然推此意则民既悦服必能亲其上死其长而举天下莫能当之矣前说为是【长乐陈氏曰呉起吮一人之疽而隣敌莫抗段颎裹一人之疮而西羗顿平然则司城子罕哭一介夫而民说其可以伺隙抵巇而伐之哉觇者所以知微也兵法曰用间有五是谓神纪又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古人之于兵未尝不用间其知微如晋之觇者盖亦鲜矣孔子所以善之也所谓虽微晋而已天下其孰能当之仁不可为众故也昔仲尼在卫赵鞅折谋干木处魏秦人罢兵谢安在晋王猛知其不可伐季梁在随楚子之兵不敢加则子罕在宋而天下不能当者信矣○石林叶氏曰介夫至贱子罕一哭之哀而晋国觇之不敢伐圣如孔子以为天下莫能当之故曰治国不能侮鳏寡而况于士民乎】

  鲁庄公之丧既葬而绖不入库门士大夫既卒哭麻不入

  庄公为子般所弑而庆父作乱闵公时年八嵗绖葛绖也诸侯弁绖葛而葬葬毕闵公即除凶服于库门之外而以吉服嗣位故云绖不入库门也士大夫则仍麻绖直俟卒哭乃不以麻绖入库门盖闵公既吉服不与虞与卒哭之祭故羣臣至卒哭而除记祸乱恐迫礼所由废【严陵方氏曰君以葬为节臣以卒哭为节者君先除而后臣敢除故也然此皆不能三年则失礼之甚矣】

  孔子之故人曰原壤其母死夫子助之沐椁原壤登木曰乆矣予之不托于音也歌曰貍首之斑然执女手之卷然夫子为弗闻也者而过之从者曰子未可以已乎夫子曰丘闻之亲者毋失其为亲也故者毋失其为故也

  或问朱子原壤登木而歌夫子为弗闻而过之待之自好及其夷俟则以杖叩胫莫太过否曰这说却差如壤之歌乃是大恶若要理防不可但己只得且休至其夷俟之时不可不教诲故直责之复叩其胫自当如此若如今説则是不要管他却非朋友之道矣○胡氏曰数其母死而歌则壤当絶叩其夷踞之胫则壤犹故人耳盛德中礼见乎周旋此亦可见○冯氏曰母死而歌恶有大于此者乎宜絶而不絶盖以平生之素而事有出于一时之不意者如此善乎朱子之言曰若要会理不可但己只得且休其有以深得圣人之处其所难处者矣○刘氏曰原壤母卒夫子助之治椁壤登已治之椁木而言乆矣我之不托兴于咏歌之音也如貍首之斑言木文之华也卷与拳同如执女手之拳言沐椁之滑腻也壤之废败礼法甚矣夫子佯为不闻而过去以避之从者见其无疑夫子必当已絶其交故问曰子未当已絶之乎夫子言为亲戚者虽有非礼未可遽失其亲戚之情也为故旧者虽有非礼未可遽失其故旧之好也此圣人隠恶全交之意【石林叶氏曰孔子责原壤重于夷俟而略于丧歌者夷俟礼之踞也人道不可以不责是以虽痛絶之不为过亲丧而歌岂止违礼而已哉孔子闻而不问见不可以敎问之则人道絶矣故过之若不闻者乃所以全故旧之恩此夫子之道忠恕者也方周之末世有妻死鼓盆而歌自以为达如庄周者友死临尸而歌自以为礼子皮皮琴张者盖将以矫世未必出其诚心然不可施之于孔子之门此夫子所以有时而抑扬与】

  赵文子与叔誉观乎九原文子曰死者如可作也吾谁与归

  文子晋大夫名武叔誉叔向也言卿大夫之死而葬于此者多矣假令可以再生而起吾于众大夫谁从乎文子盖设此説欲与叔向共论前人贤否也

  叔誉曰其阳处父乎文子曰行并植于晋国不没其身其知不足称也

  处父晋襄公之傅并者兼众事于己是专权也植者刚强自立之意所行如此故为狐射姑所杀不得善终其身是不智也

  其舅犯乎文子曰见利不顾其君其仁不足称也叔誉又称子犯可归文子言子犯从文公十九年于外及反国危疑之时当辅之入以定其事乃及河而授璧以辞此盖为他日髙爵重禄之计故以此言要君求利也岂顾其君之安危哉是不仁也

  我则随武子乎利其君不忘其身谋其身不遗其友晋人谓文子知人

  文子自言我所愿归者惟随武子乎武子士防也食邑于随左传言夫子之家事治言于晋国无隠情盖不忘其身而谋之知也利其君不遗其友皆仁也

  文子其中退然如不胜衣其言呐呐然如不出诸其口中身也见仪礼乡射记退然谦卑怯弱之貌呐呐声低而语缓也如不出其口似不能言者

  所举于晋国管库之士七十有余家生不交利死不属其子焉

  管键也即今之鎻库之藏物以管为开闭之限管库之士贱职也知其贤而举之即不遗友之实虽有举用之恩于其人而生则不与之交利将死亦不以其子属托之廉洁之至【长乐陈氏曰君子之尚友以一乡为未足则友于一国以一国为未足则友之天下以天下为未足则尚论古之人此文子叔誉所以论死者之可作也叔誉以阳处父与舅犯为可与归文子则谓处父不足于智犯不足于仁不若随武子之愈盖太刚则易屈太直则易折植者刚直而自立者也处父幷为之其智不足称矣懐利者有已懐仁者有君舅犯见利而不顾君其仁不足称矣随武子则利其君仁也不忘其身谋诸其身智也不遗其友义也二人于仁智为不足武子于仁智义则兼而有之其身退然如不胜衣而其所为足以胜大事其言呐呐如不出诸口而其所举足以尽众贤盖管库之士贱而难知七十有余家众而难辨文子之所举虽贱不遗虽众不缪岂非长于知人哉然则文子成室不免张老之所戒乐奏肆夏自文子始其奢僣于此而谓生不交利何也盖奢僣在己交利在人】

  叔仲皮学子栁叔仲皮死其妻鲁人也衣衰而缪绖叔仲衍以告请繐衰而环绖曰昔者吾丧姑姊妹亦如斯末吾禁也退使其妻繐衰而环绖

  缪绞也谓两股相交五服之绖皆然惟吊服之环绖一股○疏曰言叔仲皮教训其子子栁而子栁犹不知礼叔仲皮死子栁妻虽是鲁人妇人犹知为舅着齐衰而首服缪绖衍是皮之弟子栁之叔见当时妇人好尚轻细告子栁云汝妻何以着非礼之服子栁见时皆如此亦以为然乃请于衍令其妻身着繐衰首服环绖衍又答云昔者吾丧姑姊妹亦如此生既同室死当同穴故善鲁○疏曰祔合葬也离之谓以一物隔二棺之间于椁中也鲁人则合并两棺置椁中无别物隔之○朱子曰古者椁合众材为之故大小随人所为今用全木则无许大木可以为椁故合葬者只同穴而各用椁也

  礼记大全卷四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大全>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大全巻五

  明 胡广等 撰

  王制第五

  疏曰王制之作在秦汉之际卢植云文帝令博士诸生作【永嘉徐氏曰王制一书叙次三王四代之制度葢圣王所以经纶天地之大经而为万世法程者也其书推明班爵制禄之法祭祀养老之义其立国之纪纲制度讲若画一而不相逾越三代所以享国长久虽有辟王而维持者不乱葢得其道矣周衰上无道揆下无法守诸侯坏乱法纪以隳先王之制多矣暴君污吏慢其经界而井田之制孟子仅闻其略诸侯恶其害己皆去其典籍而班爵禄之制孟子不闻其详凡先王之旧典礼经葢仅有存者自秦变井地为阡陌坏封建为郡县而分田制禄之法一切扫地此汉儒思古而王制所为作也】

  王者之制禄爵公侯伯子男凡五等

  孟子言天子一位子男同一位

  诸侯之上大夫卿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凡五等孟子言君一位凡六等○疏曰五等虞夏周同殷三等公侯伯也【长乐刘氏曰王制者言为天下之王作民父母者当立法度节制财用以安天下之民使不陷于冻馁故曰王制也易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言先王有亲比万民之道者必先建万国亲诸侯使之各养其民而教之礼义也是以此经以建侯崇徳为首设官分职为次皆所以皇建其有极也公侯伯子男凡五等者所以差其徳而尊崇之于万民之上俾之行道以为其国表则也又设上大夫卿凡五等以佐佑其君之徳奉天子之礼用其中于民者也○长乐陈氏曰公侯伯子男至中士下士爵也天子之田至君十卿禄禄也爵以贵之非王爵之则无贵禄以富之非王禄之则无富故周官太宰内史司士之于爵禄皆诏王而已此所以言王者之制禄爵也制爵以徳制禄以功徳有厚薄故爵有崇卑功有多寡故禄有丰杀周官凡言爵禄皆先爵而后禄记亦曰任官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此先禄而后爵者葢田不分不可以制禄禄不制不可以定爵先王量财以制用视禄以制爵然后无有余不足之患矣然则爵禄者班爵禄之序也禄爵禄制爵禄之序也由公至男凡五等皆君也由诸侯之上大夫卿至下士凡五等皆臣也君之徳纯故公侯伯子男无上中下之辨臣之徳不必纯故大夫士有上中下之差然皆止五等者五者天地之中数先王制法莫不本之故五典五礼五服五刑皆谓之天则制爵之等亦本其自然而已○孟子曰天子一位公一位侯一位伯一位子男同一位凡五等君一位卿一位大夫一位上士一位中士一位下士一位凡六等与此不同者此言制爵之法孟子言班爵之法制之出于天子故不必言天子班之首于天子与君故兼天子与君言之也制爵禄止于诸侯与其臣而不及王朝之臣者葢制诸侯与其臣之禄则以农田为差制王朝公卿大夫之禄则以诸侯为视制爵之法亦若是而已此所以不言之也有爵者必有禄有禄者不必有爵庶人在官非有爵也而其禄有差则禄之所施非特有爵者而已故于其所制者不先以爵而先以禄也】

  天子之田方千里公侯田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不能五十里者不合于天子附于诸侯曰附庸此言天子诸侯田里之广狭不能犹不足也不合于天子者不与王朝之聚会也民功曰庸其功劳附大国而达于天子故曰附庸天子以下皆言田而不言地者以地有山林川泽原隰险夷之不同若限以地里而不计田里则井地不均谷禄不平矣里数有二分田之里以方计如方里而井是也分服之里以袤计如二十五家为里是也后章言方千里者为田九万畆此以方计者也自恒山至于南河千里而近此以袤计者也分服则计道里逺近以为朝贡之节分田则计田畆多寡以为赋禄之制此所以为均平也【马氏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而天子则兼有之故天子之田方千里所以禄畿内之臣也千里者以开方之法计之葢万里也夫天子之田必以千里者所以示其本大而末细犹身之运臂臂之使指也葢不千里不足以服诸侯也降于天子则公侯而已故公侯田方百里以开方之法计之葢千里也不千里则朝聘会遇之烦有所不给也至于伯则又有杀焉葢伯则其国小其爵卑而子男亦如之故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七十里者以开方之法计之七七四十九葢四百九十里也五十里者以开方之法计之五五二十五葢二百五十里也○五峯胡氏曰分天下有徳有功者以地而不敢以天下自私于是有百里有七十里五十里不能五十里邦国之制焉于是有君朝卿大聘大夫小聘王巡狩述职之礼乐法度焉于是有千雉百雉三之一五之一九之一之髙城深池焉于是有井邑丘甸县都之夫数焉于是有十乘百乘千乘万乘之车数焉于是有伍两卒旅师军之制焉于是有卿大夫司徒乐正取士之法焉邦国之制废而郡县之制作世袭之制亡数易之弊生而民无定志矣述职之礼废上下之情不通其弊有不可胜言者矣城池之制废而禁御暴客威服四夷之法亡矣夫家之法废则民数不可详矣民数不可详则乘车不可出而军师不隠于农矣军师不隠于农坐食者众而公私困穷矣又曰制井田所以制侯国也制侯国所以制王畿也王畿安强万国亲附所以保卫中夏禁御四夷也先王建万国亲诸侯髙城深池徧天下四夷虽虎猛狼贪安得肆其欲而逞其志乎此三王为万世虑御四夷之上也】

  天子之三公之田视公侯天子之卿视伯天子之大夫视子男天子之元士视附庸

  此言王朝有位者之田亦与孟子不同○方氏曰三公而下食采邑于畿内禄之多少以外诸侯为差元士上士也与元子元侯称元同不言中士下士则视附庸惟上士也【永乐徐氏曰先王设官制禄寰外诸侯自公侯至于附庸王朝之臣自三公至于元士受田相视内外齐一所以制天下偏重之患而使逺近若一也夫分田之法所以内必视夫外者葢先王之制出为列国之君则入为王朝之臣所以一内外也内为三公称公外而诸侯亦称公故毕公为保厘东土卫侯以列国入相于周周公居东复相成王山甫徂齐式遄其归或以三公居外复入为内诸侯所以出入均劳而内外之轻重不分也春秋以来郑武公入为周司徒郑庄公为平王卿士而滕侯亦曰我周之卜正葢畿外诸侯入备王官先王所以一内外此所以内诸侯之禄视外诸侯而为之制也是故二公则受百里之地六卿则受七十里之地二十七大夫则受五十里之地而元士三等亦视附庸而受田】

  制农田百畆百畆之分上农夫食九人其次食八人其次食七人其次食六人下农夫食五人庶人在官者其禄以是为差也

  此言庶人之田井田之制一夫百畆肥饶者为上农墝瘠者为下农故所养有多寡也府史胥徒之属皆庶人之在官者其禄以农之上下为差多者不得过食九人之禄寡者不得下食五人之禄随其髙下为五等之多寡也【李氏曰孟子曰分田制禄可坐而定也又曰无君子莫治野人无野人莫养君子葢以农夫而制禄则治于人者必思所以养之食于人者必思所以治之且示其不能交相无也庶人之在官者其家亦授之田周官之所谓官田也禄足以代耕而又授之田所以责其亷能亷善也○严陵方氏曰一夫一妇受田百畆故农田之制以百畆为之率焉虽均受百畆之分然地有肥硗之异计其一嵗食人之数或多或寡此农夫所以有上下之别也以食九人者为上食五人者为下则食八人至于食六人者为中农夫可知其详虽有五等之别其大略不过三等而已府史胥徒之类其田则载师所谓官田是也而又有工有贾有奄有奚位之髙下不可得而详故禄之多寡不可得而定此言其禄以农为差则多者不得过食九人之禄寡者不得下食五人之禄可知此言百畆之分孟子言百畆之粪者葢分以均之而存乎法粪以治之而存乎力法出乎上力出乎下其言亦互相备也】

  诸侯之下士视上农夫禄足以代其耕也中士倍下士上士倍中士下大夫倍上士卿四大夫禄君十卿禄此言大国也视上农夫者得食九人之禄也

  次国之卿三大夫禄君十卿禄小国之卿倍大夫禄君十卿禄

  程子曰孟子之时去先王未逺载籍未经秦火然而班爵禄之制已不闻其详今之礼书皆掇拾于煨烬之余而多出于汉儒一时之傅会奈何欲尽信而句为之解乎然则其事固不可一一追复矣○朱子曰孟子此章之説与周礼王制不同葢不可考阙之可也○方氏曰次国小国不言大夫士者多寡同于大国可知由卿而上三等之国所异由大夫而下三等之国所同者葢卿而上其禄浸厚苟不为之杀则地之所出不足以供大夫而下其禄浸薄苟亦为之杀则臣之所养不能自给此所以多寡或同或异也【永乐徐氏曰先王量禄以分田视口以计食其品节差等上焉不至于过制下焉不至于不足诸侯下士享百畆之利苟足以代耕免劳苦而已虽不能有余而亦不至于不足其余自卿以下其禄各杀以一则无多邑逾制之失诸侯分田虽多禄入自有定数亦无尾大不掉之患此先王制禄之美意也】

  次国之上卿位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小国之上卿位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

  此言三等之国其卿大夫頫聘并会之时尊卑之序如此郑云爵位同则小国在下谓二人同是卿则小国卿在大国卿之下爵异固在上者谓若大国是大夫小国是卿则位于大国大夫之上也

  其有中士下士者数各居其上之三分

  郑氏曰谓其为介若特行而并防也居犹当也此据大国而言大国之士为上次国之士为中小国之士为下士之数国皆二十七人各三分之上九中九下九○疏曰今大国之士既定在朝会若其有中国之士小国之士者其行位之数各居其上国三分之二谓次国以大国为上而次国上九当大国中九次国中九当大国下九是各当其大国三分之二小国以次国为上小国上九当次国中九小国中九当次国下九亦是居上三分之二也是各居上之三分【永乐徐氏曰先王分土惟有三有大国小国次国之异自三卿至于二十七士其在国之禄则倍差之不同其出国之聘则班列之有等先王岂苟为异哉葢使之安分而无觊觎正名而不至于乱次其辨上下定民志者固如此】

  凡四海之内九州州方千里州建百里之国三十七十里之国六十五十里之国百有二十凡二百一十国名山大泽不以封其余以为附庸闲田八州州二百一十国

  九州并王畿而言此但言毎一州所可容者如此凡八州余以例推皆言畿外之制下文始言天子畿内之制也

  天子之县内方百里之国九七十里之国二十有一五十里之国六十有三凡九十三国名山大泽不以朌其余以禄士以为闲田

  郑注畿内九大国者三为三公之田又三为三公致仕者之田余三待封王之子弟也次国二十一者六为六卿之田又六为六卿致仕者之田又三为三孤之田余六亦待封王子弟也小国六十三者二十七大夫之田并大夫致仕之田共五十四余九亦待封王子弟也三孤无职虽致仕犹可即而谋故不副愚意此无明证皆郑氏臆説况周制六卿兼公孤则所余之田尚多然如周召之支子在周者皆世爵禄则累朝之王子弟未必能尽有所封也○疏曰畿外诸侯有封建之义故云不以封畿内之臣不世位有朌赐之义故云不以朌○朱子曰恐只是诸儒做个如此算法其实不然建国必因山川形势无截然可方之理又曰非惟施之当今有不可行求之昔时亦有难晓○石梁王氏曰天子县内以封者或三分之一或半之又除山川城郭涂巷沟渠则奉上者几何【严陵方氏曰名山若鲁之泰山晋之梁山之类大泽若豫之孟猪楚之云梦之类山泽之大者则必有其名焉于山曰名于泽曰大葢互言之耳名山大泽神物之所藏宝货之所出非外内诸侯所得专而有之故于外则不以封于内则不以朌焉外则度土而封之使传嗣也故曰封内则分邑以朌之使食禄而已故曰朌】

  凡九州千七百七十三国天子之元士诸侯之附庸不与

  九州而千七百七十三国者内一州为王圻容九十三国外八州容一千六百八十国并畿内为千七百七十三国也元士附庸不与者以上文所算止五十里而元士附庸皆不能五十里故不与也○石梁王氏曰注引千八百国之説谓夏制要服内七十里与五服五千之言不合

  天子百里之内以共官千里之内以为御

  共官谓供给王朝百官府文书之具泛用之需御谓凡天子之服用葢皆取之租税也○方氏曰以百里所出之少资百官之所共疑若不足然卑者所称不为不足以千里所出之多为一人之御疑若有余然尊者所称不为有余且以其近者与人则欲其易给而无劳以其逺者奉己则欲其难致而有节百里之内非不以为御也要之以共官为主耳千里之内非不共官也要之以为御为主耳【马氏曰官者官爵之所用而其用轻故取百里以近地之所出者给之御者天子之所用而其用重故取千里以逺地之所出者给之】

  千里之外设方伯五国以为属属有长十国以为连连有帅三十国以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国以为州州有伯八州八伯五十六正百六十八帅三百三十六长八伯各以其属属于天子之老二人分天下以为左右曰二伯

  春秋传曰自陜以东周公主之自陜以西召公主之此即天子之上公分主天下之侯国也八伯为八州之伯二伯则天下之伯也【严陵方氏曰方伯即州伯也王畿居中八州居外各设一方伯焉长言其足以长人也所谓比长之长亦若是尔帅言所师者众非特长之而已所谓师帅之帅亦若是尔正言正于一而止非特帅之而已所谓党正之正亦若是尔伯亦长也必谓之伯则以成徳称之以其为一州之长非成徳不足以当之故也所谓宗伯之伯亦若是尔夫能长人然后能帅众能帅众然后能正于一正于一然后其徳成焉故其序如此正也帅也长也葢八伯之属也八伯又二伯之属也故曰八伯各以其属属于天子之老二人然二伯又谓之老者以其居人臣之极位不特贵乎有其徳又贵乎有其年故也国有国老乡有乡老皆以是而已○永乐徐氏曰先王众建诸侯而设方伯连帅之职或以子男附庸之属不能专达于天子故贡赋朝聘之数悉使之聴命于牧伯此牧其一节耳夫先王举天下以封建诸侯而缺然无所纪纲于其间则强弱有以相吞而大小无以相维甚非经久长治之策也葢方伯连帅之设所谓褒表功徳闗诸盛衰深根固本为不可拔者也其所系大矣哉】

  千里之内曰甸千里之外曰采曰流

  方氏曰甸服四面五百里则为方千里矣王畿千里之外莫近于侯服而采又侯服之最近者莫逺于荒服而流又荒服之最逺者举其最逺最近则绥要之服在其中矣【李氏曰采于侯服为尤近流于荒服为极逺九州举内以见外四海举外以包内】

  天子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

  石梁王氏曰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注独引明堂位谓夏官百非也【严陵方氏曰三公之数则取阳数而成也九卿则倍公而三之也二十七大夫则又倍卿而三之也八十一元士则又倍大夫而三之也天子理阳道于建官之数毎准于阳焉后治隂徳亦以是为数者特从夫而已夫位尊者其事约而总位卑者其事详而分故官之法位愈卑而数愈倍焉以周官言之大宰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下士旅三十有二人则中下之士互相倍可知而此不言者以阳数穷于九九故止八十一元士终焉若黄钟律终于八十一数○刘氏孟治曰职之隆者事益简职之卑者事益众故三公所以论道经邦佐天子理万几调万化国有大亊而有大兴作大利害则有卿焉等而下之或典礼乐或任簿书此九卿则三倍于公大夫又三倍于卿元士又三倍于大夫也】

  大国三卿皆命于天子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次国三卿二卿命于天子一卿命于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小国二卿皆命于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

  马氏曰天子六卿而二卿一公故有三公而六卿之中又有三孤焉天子六卿而大国三卿乃其统之属也至于大夫士则又三卿之属焉下大夫五人二卿之下下大夫各二人一卿之下下大夫一人周官所谓设其参即三卿也传其伍即下大夫五人也陈其殷即上士二十七人也有上中下之大夫而独言下大夫者对卿而言也其实大夫有上中下之辨士亦有上中下而独言上士者对府史而言也其实士又有上中下之异【永乐徐氏曰先王建万国亲诸侯圣人观地上有水之象为之非其不得已也中畿千里环列五服选贤建徳与之共理其维之有法其御之有道圣人所以与天下为功而非私其力以为己也试观其内诸侯禄外诸侯嗣内外非有轻重而又更出迭入为之诸侯不得以久其权也列国之卿命于天子王臣布在诸侯之国而诸侯毎嵗贡士实在王都诸侯又不得私其人也圣人封建之大权其内外相维可见于此矣且大国三卿命于天子则朝廷所自命者也小国二卿命于其君则君命之者也夫国之大者宜专其命国之小者宜自上出也命其大不命其小圣人控制大邦优假小国之意深矣】

  天子使其大夫为三监监于方伯之国国三人

  监者监临而督察之也自王朝出权亦尊矣一州三人则二十四人也此大夫之在朝必无职守者使有常职岂可遣乎不然则特命也【严陵方氏曰方伯专征于一方其权实重焉天子不可不大为之防毎国三人故谓之三监必以三人为率者则与三公同义不使卿为之止使大夫为之以见天子之尊虽使其大夫固足制于方伯故也若书所谓三监名义虽同其人则异焉○金华应氏曰方伯者天子所任以总乎外者也又有监以临之葢方伯权重则易专大夫位卑则不敢肆此大小相维内外相统之微意也】

  天子之县内诸侯禄也外诸侯嗣也

  畿内之地王朝百官食禄之邑在焉畿外乃以封建使其子孙嗣守然内亦谓之诸侯者三公之田视公侯卿视伯大夫视子男元士视附庸也【严陵方氏曰内诸侯则公卿大夫士是也外诸侯则公侯伯子男是也夫禄所以养其人嗣所以传其国内诸侯臣道也止养其人而已外诸侯君道也故传其国焉经亦曰诸侯世子世国大夫不世爵葢谓是矣○石林叶氏曰内之公卿大夫其受田视公侯伯子男固亦通称为诸侯也内以世禄为主而有贤者亦得世爵外以世爵为主而不贤亦止于世禄然则诸侯之子自非大恶犹得袭位而公卿大夫之子必贤而后爵岂轻内而重外乎葢古者公卿大夫有功徳则出封为诸侯是在外之世爵者乃内之世禄臣也至诸侯有功徳亦必入而为公卿是在内之世禄者或在外之世爵诸侯也内外更易而轻重所以均者此先王之仁政也】

  制三公一命巻若有加则赐也不过九命

  制者言三公命服之制也命数止于九天子之三公八命着鷩冕若加一命则为上公与王者之后同而着衮冕故云一命衮若为三公而有加衮者是出于特恩之赐非例当然故云若有加则赐也人臣无过九命者大宗伯再命受服与此不同○马氏曰三公衮服有降龙无升龙

  次国之君不过七命小国之君不过五命大国之卿不过三命下卿再命小国之卿与下大夫一命

  方氏曰大国之卿不过三命下卿再命则知次国之卿再命一命也小国之卿与下大夫一命则知三等之国其大夫皆一命而已大国对下卿言卿指上中可知小国特言卿则兼三等之卿可知言下大夫而不及上中者葢诸侯无中大夫而卿即上大夫故也前言上中下之所当与此不同者位虽视其命不能无详略之异也【永乐徐氏曰古者设官之制其爵以五其命以三自上公九命至于子男五命品级异等而不可乱自上公衮冕侯伯鷩冕至于子男毳冕仪章异数而不可越周官典命掌诸侯之五仪诸臣五等之命司服自公之服至子男之服所衣之服必从其命其命不差则其服不僭先王所以正名分而章服采也故常论衣服之制自黄帝尧舜取诸乾坤以为衣裳葢法天地以制为上下之服非私自创立之也虞夏之制天子祭服自日月以下十有二章葢防天地万物于一身以照临百官文采物色靡一不备而皋陶谟所载五服五章以命有徳谓之天命自天子十二章至卿大夫之三章其别为五如天造地设不可紊也公之衮冕其章数同于王而其旒数则异故上公之衮无升龙而旒则以九固白有等杀也岂曰公之服与王同而得纯用之无所等伦于其间哉】

  凡官民材必先论之论辨然后使之任事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爵人于朝与士共之刑人于市与众弃之论谓考评其行艺之详也论辨则材之优劣审矣任事则能胜其任矣于是爵之以一命之位而养之以禄焉○疏曰爵人于朝殷法也周则天子假祖庙而拜授之刑人于市亦殷法谓贵贱皆刑于市周则有爵者刑于甸师氏也【马氏曰凡民之材有大小之不同其徳则有知仁圣义中和其行则有孝友睦婣任恤其艺则有礼乐射御书数凡官民材必先论之论之者论其徳行道艺之实而视其材之所有也论之已辨然后使之任其事也才足以克公卿之任则使之为公卿才足以克大夫士之任则使之为大夫士故任事然后爵之爵有髙下则禄有厚薄位者视其爵禄之髙下而禄者称其爵之等差也故曰任事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凡此皆以官民之材也下又曰司马辨论官材论进士之贤者以告于王而定其论至位定然后禄之亦与此同意也周官曰以徳诏爵以能诏事所谓徳者即贤之谓以能诏事者乃任事者也葢司马辨论官材论国中之士也凡官民材者兼万民而言之也养国中之士与养万民之士葢有以异也论国中之士其法则致详故考校于中年论万民之士其法则致略故三年然后论之虽其考校之法有异而其论辨之意则同也】

  是故公家不畜刑人大夫弗养士遇之涂弗与言也屏之四方唯其所之不及以政示弗故生也

  公家不畜刑人旧説以为商制以周官墨者守门劓者守闗宫者守内刖者守囿髠者守积也唯其所之者量其罪之所当徃适之地而居之如虞书五流有宅五宅三居是也不及以政赋役不与也示弗故生不授之田不赒其乏示不故欲其生也【严陵方氏曰爵所以及有徳阳之事也朝在南则阳之所也刑所以加有罪隂之事也市在北则隂之所也朝者士之所立故言与士共之市者众之所防故言与众弃之葢有徳者人之所共予有罪者人之所共弃上言共下言弃互相备也凡此以见人君之所好恶非出于一人之私情尔畜亦养也谓之畜则所养者众矣于公家言畜于大夫言养大小之别也至于士则又不嫌于不能养特遇之涂弗与之言而已○马氏曰爵者天之所以命有徳刑者天之所以讨有罪人心从则天意亦从故圣人之制爵刑不拂百姓以从己之欲而与众共之也此与孟子所谓国人皆曰贤然后用之国人皆曰可杀然后杀之同意公家势足以畜之大夫势足以养之士者其势不足以畜不足以养故弗与言也夫自弃者先王亦从而弃之故屏之四方示弗戮也自暴者先王亦从而暴之故不及以政示弗生也然则好生者圣人之大徳而自弃自暴者不足与有为也不足与有言也○刘氏孟治曰君天也君之喜怒赏罸天之雨露雷霆也福善祸淫天之赏罚也举善去凶人君之赏罸也天岂能日求天下之善恶者罪福之人君亦岂能一一赏罸天下之善恶哉亦取其尤以示于众而已爵人于朝所以劝君子士之所共乐也刑人于市所以惩小人众之所共恶也君子聚于朝故爵人于朝众人防于市故刑人于市以此见人君之喜怒非一人之私焉刑人者人君所以惩恶众人所弃故公家及大夫士皆逺之惟其所之言流放窜逐任其所徃】

  诸侯之于天子也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比年毎嵗也小聘使大夫大聘使卿朝则君亲行

  天子五年一巡守

  舜典曰五载一巡守周官大行人曰十有二嵗王巡守殷国孟子曰巡守者巡所守也【长乐陈氏曰朝觐宗遇防同之礼也存頫省聘问臣之礼也诸侯之于天子聘所以通好朝所以述职通好不欲疏故比年一小聘述职不欲数故五年一朝○严陵方氏曰朝必以五年为节五为天地相合之数君臣之际有天地之义焉故其朝聘巡守皆取数以五为节焉】

  嵗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柴而望祀山川觐诸侯问百年者就见之

  嵗二月当巡守之年二月也岱泰山也宗尊也东方之山莫髙于此故祀以为东岳而称岱宗也柴本作柴今通用燔燎以祭天而告至也东方山川之当祭者皆于此望而祀之遂接见东方之诸侯问有百嵗之人则即其家而见之以其年髙故不召见也

  命大师陈诗以观民风命市纳贾以观民之所好恶志淫好辟

  大师乐官之长诗以言志采録而观览之则风俗之美恶可见政令之得失可知矣物之供用者皆出于市而价之贵贱则系于人之好恶好质则用物贵好奢则侈物贵志流于奢淫则所好皆邪僻矣

  命典礼考时月定日同律礼乐制度衣服正之

  典礼掌礼之官也考时月定日即舜典所云协时月正日也考校四时及月之大小时有节气早晚月有望晦朔日有甲乙先后考之使各当其节法律礼乐制度衣服皆王者所定天下一君不容有异异则非正矣故因巡守所至而正其不同者使皆同也【严陵方氏曰天子分土建国命诸侯以守之未必人人称职也故五年一巡而省之巡守者巡所守而已葢诸侯非徒守天子之土亦所以守天子之法天子巡之将以修其法而已天子之法至周详矣方虞夏之际其为法尚未能详故其修之宜数也春主东方而东巡守所以顺天时也行必以仲月者以见巡守之礼无适而不用中焉五月八月十有一月巡守其义亦若是而已岱宗者葢岱泰山也宗者尊也以其为五岳之长故祀之为东岳而称其名为岱宗也于东言岱则知南之为衡西之为华北之为恒矣巡守必居方岳之下者依名山而居使诸侯知所趋故也柴而望祀山川即诗时迈言巡守告祭柴望是也以天之髙故燔柴以上达以山川之逺故望而祀之皆所以告至而已问百年者就见之所以乞老者之言也诗所以言志风所以从上诗言之哀乐足以见民风之厚薄民风之厚薄足以知上政之得失故命大师陈诗马志淫言所志之淫好辟言所好之辟民之所志所好不必皆淫辟然止以是为言者葢观之所以防其淫辟故也贾即价也王者必班厯以一天下正朔故巡守则考时月焉作厯者不能无羸缩及其久也日不能无差故巡守则必定日焉葢考之虑其不一定之欲其无差律有隂阳礼有隆杀乐有清浊制有大小度有长短衣服有文质未尝同也此所谓同欲其同出于天子而已同出于天子则正于一故终言正之同则所以正之故也○延平周氏曰告至然后觐诸侯神人之序也觐诸侯然后就见百年之有道者贵贱之序也就见百年者所以访时政之得失既访时政矣然后观民风故命陈诗既观民风矣然后观民情故命市纳贾以观其美恶好非其所好恶非其所恶则志淫好辟可知矣而复言之者示其在所致详也命典礼以考正之者乃其所终始者也定于考为详正于定为略】

  山川神祗有不举者为不敬不敬者君削以地

  凡祭有其举之莫敢废也故不举者为不敬山川地之望也故削地焉

  宗庙有不顺者为不孝不孝者君绌以爵

  宗庙不顺如紊昭穆之次失祭祀之时皆不孝也爵者祖宗所传故绌爵焉

  变礼易乐者为不从不从者君流革制度衣服者为畔畔者君讨

  不从违戾也流者窜之逺方讨者声罪致戮孟子曰天子讨而不伐此章四君字皆谓国君

  有功徳于民者加地进律

  应氏曰律者爵命之等加地而进之所以示劝也【严陵方氏曰不举其祭祀之礼者为不敬不顺其昭穆之序者为不孝削地所以贬其国绌爵所以贬其身神祗众矣止以山川为言者葢诸侯之所守以山川为大故也天曰神地曰祗此以山川为神只者自其无所屈言之皆可谓之神自其有所别言之皆可谓之祗也礼外也故可变乐内也特可易而已此浅深之别从则随而有所顺畔则敌而有所逆言不从则未至于畔也特为不从而已所以为轻重之别也流则放之唯其所之讨则以法而致其诛焉夫巡守固所以同律礼乐制度衣服正之也则其变礼易乐革制度衣服者必流讨其君岂为过哉○长乐陈氏曰不敬则无礼矣不孝则不仁矣不从与畔则不道矣无礼未至于不仁不孝未至于不道此所以削地而后绌爵绌爵而后流讨也削绌流讨而继之以加地进律者退不肖而后可以进贤故也易大有遏恶而后扬善诗巧言先如怒而后如祉皆礼意也○长乐刘氏曰就见百年之老则民不敢慢于其亲采察万民之诗则国不敢渎于其化观其百物之价则民不敢淫于所好考其正朔之协则事不敢违于其时同其律度之程则民不敢轻于其信肃其宗庙之祀则下不敢忘于其先谨其礼乐之行则民不敢悖于其中执其制度之常则臣不敢肆于其僭赏其功徳之懋则下不敢怠于其修凡是十者邦之大典也先王所以仁民之纲而御诸侯之大柄也】

  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如东巡守之礼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如南巡守之礼十有一月北巡守至于北岳如西巡守之礼归假于祖祢用特

  假至也归至京师即以特牛告至于祖祢之庙【严陵方氏曰天子之出必造乎祢及其归也必假于祖祢出而造之所以象生时之必告也归而假之所以象生时之必面也特一牛也用特以见约焉先王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所不敢约也然其约如此则巡守之不为烦费可知】

  天子将出类乎上帝宜乎社造乎祢诸侯将出宜乎社造乎祢

  类宜造皆祭名后章言天子将出征则此出为巡守也诸侯则朝觐会同之出欤【石林叶氏曰天子君也君则天道故类乎上帝诸侯臣也臣则地道故宜乎社○李氏曰类其礼有类于正祭也宜其义有称于事也造造而告之也天神逺人而尊故言礼以致其敬地祗近人而亲故言义以致其意于祖祢则以生道事之而已故告以道其事类乎上帝宜乎社造乎祢尊卑之序也泰誓曰受命于文考类于上帝宜乎冢土告之先后之序也】

  天子无事与诸侯相见曰朝考礼正刑一徳以尊于天子

  无事无死丧冦戎之事也考礼者稽考而是正之使无违僭也正刑者行以公平使无偏枉也一徳无贰心也三者皆尊天子之事

  天子赐诸侯乐则以柷将之赐伯子男乐则以鼗将之柷形如漆桶方二尺四寸深一尺八寸中有椎柄连底撞之令左右击所以合乐之始鼗如鼓而小有柄持而摇之则旁耳自击所以节乐之终将之谓使者执此以将命也○疏曰柷节一曲之始其事寛故以将诸侯之命鼗节一唱之终其事狭故以将伯子男之命

  诸侯赐弓矢然后征赐鈇钺然后杀

  鈇莝斫刀也钺斧也

  赐圭瓒然后为鬯未赐圭瓒则资鬯于天子

  圭瓒璋瓒皆酌鬯酒之爵以大圭为瓒之柄者曰圭瓒酿秬鬯为酒芬香条鬯于上下故曰鬯祭酒灌地降神必用鬯故未赐圭瓒则求鬯于天子赐圭瓒然后得自为也【马氏曰春朝夏宗秋觐冬遇皆所以为朝也礼与刑天子之所出而诸侯则谨其法而已所谓一徳者使之同谋协虑而不敢有二心也凡此皆所以尊于天子征与杀先王所以致天讨弓矢鈇钺皆先王之所以致天讨之器诸侯必俟天子之赐然后得以征伐者葢臣无有作威而所用则唯君之所赐而已以征对杀则杀为重以弓矢对鈇钺则鈇钺为重诸侯之出讨有罪未赐鈇钺而有所不敢杀则亦征之而已记曰献莫重于祼则是鬯为礼之至也孔子亦曰鬯者敬之至也以鬯为敬之至则天子未赐圭瓒则诸侯有所不敢也虽然宗庙之礼不可废未赐圭瓒则资鬯于天子而所用者璋瓒而已○严陵方氏曰考礼者考天子之礼而行之也正刑者正天子之刑而用之也行天子之礼则礼乐自天子出矣用天子之刑则征伐自天子出矣礼乐征伐皆出自天子则诸侯岂有异心者哉故能一徳以尊于天子也弓矢利以用于逺鈇钺利以用于近征者以行于逺为主故赐弓矢然后得专征杀者以制于近为主故赐鈇钺然后得专杀鬯即秬鬯也秬黍一稃二米和气所生以为酒曰鬯以其至和之气鬯焉故也】

  天子命之教然后为学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天子曰辟雍诸侯曰頖宫

  疏曰百里之国国城居中面有五十里二十里置郊郊外仍有三十里七十里之国国城居中面有三十五里九里置郊郊外仍有二十六里五十里之国国城居中面有二十五里三里置郊郊外仍有二十二里此是殷制若周制则畿内千里百里为郊诸侯之郊公五十里侯伯三十里子男十里近郊各半之天子诸侯皆近郊半逺郊此小学大学殷制周则大学在国小学在西郊辟明也雍和也君则尊明雍和于此学中习道艺使天下之人皆明达谐和也頖之言班所以班政教也○张子曰辟雍古无此名葢始于周周有天下遂以名天子之学説文云頖宫诸侯乡射之宫也○旧説辟雍水环如璧泮宫半之葢东西门以南通水北无水也【临川呉氏曰天下不可一日无教学不可一日废于天下王制所谓命之教然后为学者何也曰学固不可一日无于天下然其教不可不资之天子资之天子道徳所以一也命之教然后为学礼乎曰立诸侯矣未有不命之教而不得立学也葢古之立国也必资礼于天子所谓命之教矣○严陵方氏曰命之教然后为学所以一道徳也言小学在左则以见大学之在右言大学在郊则以见小学之在国小学所以处学之小者大学所以处学之大者若洒扫应对之类则小学之道也若致知格物之类则大学之道也小学之道方生而进大学之道已成而定方生而进者宜养之于内已成而定者可达之于外故或在国或在郊者以此为制也】

  天子将出征类乎上帝宜乎社造乎祢祃于所征之地受命于祖受成于学

  祃行师之祭也受命于祖卜于庙也受成于学决其谋也

  出征执有罪反释奠于学以讯馘告

  获罪人而反则释奠于先圣先师而告讯馘焉讯谓其魁首当讯问者馘所截彼人之左耳告者告其多寡之数也【长乐陈氏曰造乎祢则造乎祖可知受命于祖则用命于社可知受命于学则谋始于朝可知类宜造祃先后之次受命受成尊卑之次讯者问其首馘者截其耳释奠于学而告之者以学者文徳之地征者威武之事于其文徳之地告以成武之功以明用武以文任威以徳而已此僖公所以在頖献馘而国人所以颂其文武也】

  天子诸侯无事则嵗三田一为干豆二为宾客三为充君之庖

  无事无征伐出行丧凶之事也嵗三田者谓毎嵗田猎皆是为此三者之用也干豆腊之以为祭祀之豆实也○疏曰先宗庙次賔客者尊神敬賔之义【长乐陈氏曰搜苗狝狩必法于田故皆谓之田田有三礼故谓之三田则犹祭八神谓之八蜡也田必于无事之时则异夫好田猎毕戈不修民事与丧搜者也干豆所以祭祀祭祀而后賔客賔客而后充庖此颐卦先所养而后所自养之意也祭祀賔客以上杀次杀庖以下杀厚所养而薄所自养也周官大宰之九式先祭祀賔客之式而后羞服内饔先祭祀燕饮之割烹而后羞膳笾人醢人先祭祀賔客之荐羞而后内羞盐人先祭祀賔客之盐而后王之饴盐是亦先所养而后自养之意也○严陵方氏曰事谓丧荒之类天子诸侯于无事之嵗然后田则其田也可谓有节矣春搜夏苗秋狝冬狩则田所行之时也干豆賔客君之庖则田所为之事也所行之时有四所为之事有三故曰嵗三田也与易言田获三品同义所谓三田如是而已公羊氏以夏不田误矣夫干豆所以奉神賔客所以奉人庖所以奉己先神而后人先人而后已故其序如此】

  无事而不田曰不敬田不以礼曰暴天物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羣

  书曰暴殄天物合围四面围之也掩羣者掩袭而举羣取之也【马氏曰谓祭无益故无事而不田曰不敬谓暴无伤故田不以礼曰暴天物无事而田非以从兽无厌葢田者所以供祖庙可田而不田则是谓祭无益也故曰不敬田虽以杀为上而杀之中又有礼焉故曰不以礼虽为之诡遇一朝而获十君子不取也】

  天子杀则下大绥诸侯杀则下小绥大夫杀则止佐车佐车止则百姓田猎

  杀获也获所驱之禽兽也绥旌旗之属也下仆之也佐车即周礼驱逆之车驱者逐兽使趋于田之地逆者要逆其走而不使之散亡也此言田猎之礼尊卑贵贱之次序【马氏曰自天子不合围至百姓田猎此田以礼之事也天子势足以合围故曰不合围诸侯势足以掩群故曰不掩群此非特田之以礼又示其有爱物之仁也】

  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豺祭兽然后田猎鸠化为鹰然后设罻罗草木零落然后入山林昆虫未蛰不以火田不麛不卵不杀胎不殀夭不覆巢

  梁絶水取鱼者周礼注云水堰也堰水为闗空以笱承其空月令仲春鹰化为鸠此言鸠化为鹰必仲秋也罻罗皆捕鸟之网麛兽子之通称殀断杀之也夭禽兽之稚者此十者皆田之礼顺时序广仁意也【长乐刘氏曰天生万物以时圣人赞之以徳地生万物以气圣人赞之以礼徳正于内则时罔不和礼正于外则气罔不顺和顺钟于万物则生成不失其宜和顺浃于人心则动用不违于法此圣王所以尽人之性于上而尽万物之性于天下也尧舜禹汤文武之为道莫不以是先焉乃能嗣天以仁而使万物各正其性命也故取之各有其时则物得以曲遂其生而材无不成矣用之各有其制则民得以礼节其欲而徳罔不砺矣○严陵方氏曰祭鱼盖孟春之月也祭兽盖季秋之月也鱼隂物也其性随阳而上春为阳中鱼于是时则易取焉故祭鱼而入泽梁者因以为取鱼之候也兽阳物也其质秉隂而成秋为隂中兽于是时则可取焉故豺祭兽而田猎者因以为取兽之候也虞泽虞也周官有山虞有泽虞月令于季秋之月言草木黄落蛰虫咸俯则凡此所言皆主季秋可知然考之周官则有不合特殷之制异尔麛卵已见曲礼士不取麛卯觧然经言秋宜犊麛又言韭以卯非不取也亦禁之使有节而已不覆巢者不特恶伤其孚乳而又恶其尽物之利焉】

  冢宰制国用必于岁之杪五谷皆入然后制国用用地小大视年之丰耗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量入以为出以三十年之通者通计三十年所入之数使有十年之余也葢每岁所入均析为四而用其三每年余一则三年而余三又足一岁之用矣此所以三十年而有十年之余也郑注以九年言之葢积三十年内闰月当一岁也一説二十七年则有九年之余言三十者举成数耳

  祭用数之仂

  郑注以仂为十一疏以为分散之名大槩是总计一岁经用之数而用其十分之一以行常祭之礼也

  防三年不祭唯祭天地社稷为越绋而行事防用三年之仂

  防凶事祭吉礼吉凶异道不得相干故三年不祭唯祭天地社稷者不敢以卑废尊也未葬以前常属绋于輴车以备火灾防在内而行祭于外是逾越防绋而往也防三年而除中间礼事繁难故总计三岁经用之数而用其十之一也【金华邵氏曰先王之制国用不为定法非若后世之拘于繁文守常而不知变者故为法也必于岁之杪则五谷皆入可以视其所入而为所出也又因地小大视年之丰耗以三十年通融之法留九年之蓄然其计见在之数以为用度之法丰不使之有余耗不使之不足曷尝有定法哉如此故天不能使之灾地不能使之穷而凶荒水旱其民不至于流离饥饿者此也祭用经用之什一者不敢畧于神也防用三年之仂抑亦逆死之礼尤所不当略乎】

  防祭用不足曰暴有余曰浩祭丰年不奢凶年不俭暴者残败之义言不齐整也浩者泛滥之义所谓以美没礼也惟其制用有一定之则是以岁有丰凶而礼无奢俭此记者之言杂记云凶年祀以下牲孔子之言也

  国无九年之蓄曰不足无六年之蓄曰急无三年之蓄曰国非其国也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以三十年之通虽有凶旱水溢民无菜色然后天子食日举以乐

  饥而食菜则色病故云菜色杀牲盛馔曰举周礼王日一举鼎十有二物皆有爼以乐侑食又云大荒则不举者葢偶值凶年虽有备亦当贬损耳【马氏曰礼之薄厚与年之上下丰年则用丰年之仂凶年则用凶年之仂丰年而加于仂之外则谓之奢凶年而略于仂之内则谓之俭乃所以与年之上下也预备不虞者古之善政也急者迫而不缓也无九年六年之蓄虽非完国犹足以为国也至于无三年之蓄非其国也盖国之所以为国者以其民也民之所以为民者以其财也苟无其财则民散而之四方矣故曰无三年之蓄非其国也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推而至于二十七年耕必有九年之食以三十年言之者举成数也説者以为三十年为一世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至三十年之通此人力也虽有凶旱水溢此天变也人力备则可以应天变盖王者与民同患故虽有凶旱水溢而民无菜色于下然后天子食日举庶羞备礼而以乐侑之也】

  天子七日而殡七月而葬诸侯五日而殡五月而葬大夫士庶人三日而殡三月而葬三年之防自天子达诸侯降于天子而五月大夫降于诸侯而三月士庶人又降于大夫故逾月也今总云大夫士庶人三日而殡此固所同然皆三月而葬则非也其以上文降杀俱两月在下可知故略言之欤孔氏引左传大夫三月士逾月者谓大夫除死月为三月士数死月为三月是越逾一月故言逾月耳诚如此则是大夫四月士三月谓大夫逾越一月犹可岂得谓士逾越一月乎此不可通当从左氏説为正【长乐刘氏曰殡与葬生者送死之事也天子功徳施于四海诸侯功德洽于一国大夫士恩徳孚于一家庶人恩徳着于其族固有大小之差矣及其终也臣子之心未忍死之犹冀其复生也故其殡也不得已而殡之是以有七日五日之差虽庶人之殡犹俟三日是岂得已哉若夫葬者当其朝岁诸侯虽在六服罔有弗至或奔防也或会葬也或会于练祥也亦如四时之朝焉其不当朝岁之诸侯则为位服于其国而遗卿以防葬同轨之内毕至者谓此也七月而葬所以极四海之哀诚也诸侯之葬必五月者相为賔也同盟之诸侯也虽非同盟而为其舅甥姑姊妹之邦也大夫士庶人三月而葬其事具其诚尽矣】

  庶人县封葬不为雨止不封不树防不贰事

  此言庶人之礼庶人无碑繂县绳下棺故云县窆也不封不为丘垄也大夫士既葬公政入于家庶人则终防无二事也

  自天子达于庶人防从死者祭从生者

  中庸曰父为大夫子为士以大夫祭以士父为士子为大夫以士祭以大夫葢葬用死者之爵祭用生者之禄与此意同

  支子不祭

  説见曲礼【长乐陈氏曰县棺而下之封土而瘗之不为雨止以其有进无退也防不二事以其不可夺亲也鲁葬定公与敬嬴以雨不克葬而春秋讥之则不为雨止者不特庶人而已天子崩王世子聴于冢宰三年则防不贰事亦不特庶人而已必以庶人为言以其其之不备易以雨止食用之不足易以事夺故也祭从生者而有所谓从死者故父为士子为大夫诸侯其尸服则以士服支子虽不祭而有所为祭故宗子为士庶子为大夫则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

  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大祖之庙而七诸侯五庙二昭二穆与大祖之庙而五大夫三庙一昭一穆与大祖之庙而三士一庙庶人祭于寝

  诸侯大祖始封之君也大夫太祖始爵者也士一庙侯国中下士也上士二庙天子诸侯正寝谓之路寝卿大夫士曰遇室亦谓之适寝庶人无庙故祭先于寝也【朱子曰昭之为言明也以其南面而向明也曰其为向明何也曰此不可以空言晓也今且假设诸侯之庙以明之盖周礼建国之神位左宗庙则五庙言当在公宫之东南矣其制则孙毓以为外为都宫大祖在北二昭二穆以次而南是也葢太祖之庙始封之君居之昭之北庙二世之君居之穆之北庙三世之君居之昭之南庙四世之君居之穆之南庙五世之君居之庙皆南向各有门堂室寝而墙宇四周焉太祖之庙百世不迁自余曰庙则六世之后毎一易世而一迁其迁之也新主袝于其班之南庙之庙之主迁于北庙北庙亲尽则迁其主于大庙之西夹室而谓之祧凡庙主在本庙之室中皆东向

及其祫于太庙之室中则唯大庙东向自如而为最尊之位羣昭之入乎此者皆列于北牖下而南向羣穆之入乎此者皆列于南牖下而北向南向者取其向明故谓之昭北向取其深逺故谓之穆盖羣庙之列则左为昭而右为穆祫祭之位则北为昭而南为穆也曰六世之后二世之主既祧则三世为昭而四世为穆五世为昭而六世为穆乎曰不然也昭常为昭穆常为穆礼家之説有明文矣盖二世祧则四世迁穆之北庙六世祔昭之南庙矣三世祧则五世迁穆之北庙七世祔穆之南庙矣昭者祔则穆者不迁穆者祔则昭者不动此所以祔必之班曰必以孙而子孙之列亦以为序者若武王谓文王为穆考成王称武王为昭考则自其始祔而已然而春秋传以管蔡郕霍为文之昭防晋应韩为武之穆则虽其既逺而犹不易也岂其交错彼此若是之纷纷哉曰庙之

始立也二世昭而三世穆四世昭而五世穆则固当以左为尊而右为卑矣今乃三世穆而四世昭五世穆而六世昭是则右反为尊而左反为卑矣而可乎曰不然也宗庙之制但以左右为昭穆而不以昭穆为尊卑故五庙同为都宫则昭常在左穆常在右而外有以不失其序一世自为一庙则昭不见穆穆不见昭而内有以各全其尊必大祫而防于一室然后序其尊卑之次则凡已毁未毁之主又毕陈而无所易惟四时之祫不陈毁庙之主则髙祖有时而在穆其礼未有考焉意或如此则髙之上无昭而特设位于祖之西祢之下无穆而特设位于曽之东也与曰然则毁庙云者何也曰春秋传曰壊庙之道易檐可也改涂可也説者以为将纳新主示有所加耳非尽彻而悉去之也曰然则天子之庙其制若何曰唐之文祖虞之神宗殷之七世三宗其详今不可考独周

制犹有可言然则汉儒之记又已有不同矣谓后稷始封文武受命而王故三庙不毁与亲庙四而七者诸儒之説也谓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文武为宗不在数中者刘歆之説也虽其数之不同然其位置迁次宜亦与诸侯之庙无甚异者但如诸儒之説则武王初有天下之时后稷为太祖而组绀居昭之北庙太王居穆之北庙王季居昭之南庙文王居穆之南庙犹为五庙而已至成王时则组绀祧王季迁而武王祔至康王时则太王祧文王迁而成王祔至昭王时则王季祧武王迁而康王祔自此以上亦皆共为五庙而祧者藏于太祖之庙至穆王时则文王亲尽当祧而以有功当宗故别立一庙于西北而谓之文世室于是成王迁昭王祔而为六庙矣至共王时则武王亲尽当祧而亦以有功当宗故别立一庙于东北谓之武世室于是康王迁穆王祔而为七庙

矣自是以后则穆之祧者藏于文世室昭之祧者藏于武世室而不复藏于太庙矣如刘歆之説则周自武王克殷即增二庙于二昭二穆之上以祀髙圉亚圉如前遽迁至于懿王而始立文世室于三穆之上至孝王时始立武世室于三昭之上此为少不同耳曰然则诸儒与刘歆之说孰为是曰前代説者多是刘歆愚亦意其或然也然则大夫士之制奈何曰大夫三庙则视诸侯而杀其二然其太祖昭穆之位犹诸侯也适士二庙则视大夫而杀其一官师一庙则视大夫而杀其二然其门堂室寝之备犹大夫也曰庙之为数降杀以两而其制不降何也曰降也天子之山节藻棁复庙重檐诸侯固有所不得为者矣诸侯之黝垩斵砻大夫有不得为矣大夫之仓楹斵桶士又不得为矣曷为而不降哉独门堂室寝之合然后可名于宫则其制有不得而杀耳盖由命士以上

父子皆异宫生也异宫而死不得异庙则有不得尽其事生事存之心者是以不得而降也○长乐陈氏曰积厚者流泽广积薄者流泽狭故天子七庙诸侯五庙大夫三庙士一庙庙而祭之仁之至也以七以五以三以一义之尽也舜之时禋于六宗与艺祖而七商书亦曰七世之庙可以观徳则七庙之制其来尚矣先王之于死者常待之以生由士而上生而异宫死则为之立庙庶人则生非异宫死则祭于寝而已】

  天子诸侯宗庙之祭春曰礿夏曰禘秋曰甞冬曰烝郑氏曰此盖夏殷之祭名周则春曰祠夏曰礿以禘为殷祭○防曰礿薄也春物未成祭品鲜薄也禘者次第也夏时物虽未成宜依时次第而祭之甞者新谷而甞也烝者众也冬时物成者众也郑疑为夏殷祭名者以其与周不同其夏殷之祭又无文故称盖以疑之

  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诸侯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天子诸侯祭因国之在其地而无主后者视三公视诸侯谓视其饔饩牢礼之多寡以为牲器之数也因国谓所建国之地因先代所都之故墟也今无主祭之子孙则在王畿者天子祭之在侯邦者诸侯祭之以其昔甞有功徳于民不宜絶其祀也○周官制度云五祀见于周礼礼记仪礼杂出于史传多矣独祭法加为七左传家语以为重该修熙句龙之五官月令以为门行户灶中霤然则所谓五祀者名虽同而祭各有所主也郑氏以七祀为周制五祀为商制然大宗伯亦云祭社稷五祀仪礼士疾病祷五祀则五祀无尊卑隆杀之辨矣愚意郑氏已是臆说祭法之言亦未可深信【马氏曰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所以报本反始抑以防僣乱之阶也盖天地者有域之最大者也而天子者域中之所尊也故祭天地社稷者土殻之神也而诸侯为天子守土也故祭社稷大夫则有家故祭五祀盖在上者可以兼下故天子祭天地社稷五祀在下者不可以兼上故诸侯祭社稷而不得祭天地大夫祭五祀而不得祭社稷荀子曰郊止乎天子社止乎诸侯道及乎大夫是也古之为祀典有功于民则祀之而名山大川者有功于民而民之取材用也盖天子君天下而其所报者众故祭天下之名山大川诸侯君一国而所报者寡故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朱子曰一家之主则一家鬼神属焉诸侯守一国则一国鬼神属焉天子有天下则天下鬼神属焉看来为天下者这一个神明是甚麽大如何有些子差忒得若纵若无度天上许多星辰地下许多山川如何不变怪】

  天子犆【特】礿祫禘祫甞祫烝

  祫合也其礼有二时祭之祫则羣庙之主皆升而合食于太祖之庙而毁庙之主不与三年大祫则毁庙之主亦与焉天子之礼春礿则特祭者各于其庙也禘甞烝皆合食○石梁王氏曰特礿者春物全未成止一时祭而已于此时不祫也夏物稍成可于此时而祫秋物大成冬物毕成皆可祫故曰祫禘祫甞祫烝而礿则特也

  诸侯礿则不禘禘则不甞甞则不烝烝则不礿

  南方诸侯春祭毕则春来朝故阙禘祭西方诸侯夏祭毕而秋来朝故阙尝祭四方皆然○石梁王氏曰诸侯岁朝为废一时之祭王事重也

  诸侯礿犆禘一犆一祫尝祫烝祫

  犆礿礿犆非有异也变文而已祫尝祫烝与尝祫烝祫亦然诸侯所以降于天子者禘一犆一祫而已言夏祭之禘今岁犆则来岁祫祫之明年又犆不如天子每岁三时皆祫也○石梁王氏曰物稍成未若大成其成亦未可必故夏禘之时可祫可犆不可尝也秋冬物成可必故此二时必可祫故不云犆而云甞祫烝祫此一节専为祫祭发也愚按此章先儒以为夏殷之制然禘王者之大祭也今以为四时常祭之名何欤岂周更时祭之名而后禘専为大祭欤又周官制度云先王制礼必象天道故月祭象月时享象时三年之祫五年之禘象闰又云王制之言祫非三年之制也

  天子社稷皆太牢诸侯社稷皆少牢大夫士宗庙之祭有田则祭无田则荐庻人春荐韭夏荐麦秋荐黍冬荐稻韭以卵麦以鱼黍以豚稻以雁

  祭有常礼有常时荐非正祭但遇时物即荐然亦不过四时各一举而已注云祭以首时荐以仲月首时者四时之孟月也【严陵方氏曰牢者圈也以能有所畜故所畜之牲皆曰牢也太牢具牛羊豕焉以其大故曰太少牢则羊豕而已以其小故曰少天子之社稷主天下之土谷故用太牢以祭之诸侯之社稷主一国之土谷故用少牢以祭之此隆杀之别也荐以时物而已祭则备庻物则其礼为盛非有田者不足以供之也大夫士而有无田者谓诸侯之大夫士而已大夫无田且不祭而庶人得祭于寝者祭于寝其礼畧而易备故也且通而言之荐之于神亦可谓之祭也韭之性温则阳类也故以配卵卵隂物故也麦与黍皆南方之谷亦阳类也故配以鱼与豚鱼与豚皆隂物也稻为西方之谷则隂类也故配以鴈雁阳物故也植物之阳者配以动物之隂植物之隂者配以动物之阳亦使阳不胜隂隂不胜阳而已】

  祭天地之牛角茧栗宗庙之牛角握宾客之牛角尺如茧如栗犊也握谓长不过肤侧手为肤四指也賔客之用则取其肥大而已【长乐陈氏曰大礼必简则小礼必繁简则内心而贵于诚故天地之牛角茧栗繁则外心而贵味故宗庙之牛角握賔客之牛角尺角茧栗非必茧栗也以其过于茧栗则非礼角握非必握也以其过于握则非礼至于角尺亦若是而已】

  诸侯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庶人无故不食珍

  烹牛羊豕必为鼎实鼎非常用之器有礼事则设所以无故不杀也珍之名物见内则庶人无故亦以非冠昏之礼欤

  庶羞不逾牲燕衣不逾祭服寝不逾庙

  羞不逾牲者如牲是羊则不以牛肉为庶羞也此三者皆言薄于奉己厚于事神也【石林叶氏曰庶羞常荐而逾牲嫌于备物燕衣常用而逾祭服嫌于亊神寝所常安而逾庙嫌于享亲故礼皆不与也】

  大夫祭器不假祭器未成不造燕器

  此一节旧在庶人耆老不徒食之后今考其序当移在此大夫有田禄则不假借祭器于人无田禄者不设祭器则假之可也凡家造祭器为先养器为后

  古者公田借而不税

  孟子曰殷人七十而助助者借也但借民力以助耕公田而不取其私田之税

  市廛而不税

  廛市宅也赋其市地之廛而不征其货也

  关讥而不征

  关之设但主于讥察异服异言之人而不征其往来货物之税也

  林麓川泽以时入而不禁

  山泽采取之物其入也虽有时然与民共其利即孟子所谓泽梁无禁也【长乐陈氏曰公田借而不税所以寛农市廛而不税所以寛商关讥而不征所以寛旅山泽以时入而不禁所以寛万民】

  夫圭田无征

  圭田者禄外之田所以供祭祀不税所以厚贤也曰圭者洁白之义也周官制度云圭田自卿至士皆五十亩此专主祭祀故无征然王制言大夫士宗庙之祭有田则祭无田则荐孟子亦曰惟士无田则亦不祭既云皆有田何故又云无田则荐以此知赐圭田亦似有功德则赐圭瓒耳

  用民之力歳不过三日

  用民力如治城郭涂巷沟筑宫庙之类周礼丰年三日中年二日无年则一日而已若师旅之事则不拘此制

  田里不粥墓地不请

  田里公家所授不可得而粥墓地有族葬之序人不得而请求已亦不得以擅与故争墓地者墓大夫听其讼焉【长乐陈氏曰起一人之繇则百亩不举起十人之繇则千亩不举先王知其如此故用民之力歳不过三日所以寛之也周官丰年旬用三日中年旬用二日无年旬用一日则歳不过三日云者非周制也田里乡遂官之所颁不可以粥墓地墓大夫之所掌不可以请田里不粥则生者无相兼并而民无憾于养生墓地不请则死者有所安厝而民无憾于送死用民之力义也不过三日仁也颁之田里墓地仁也禁之以不粥不请义也事在于义则辅之以仁事在于仁则处之以义此所以为良法也】

  司空执度度地居民山川沮泽时四时量地逺近兴事任力

  书曰司空掌邦土执度度地量地逺近葢定邑井城郭庐舍之区域也山川沮泽有燥湿寒暖之不同以时其四时知其气早晚使居者不失寒暖之宜也兴事任力亦谓公家力役之征也【○】方氏曰小而水所止曰沮大而水所钟曰泽

  凡使民任老者之事食壮者之食

  老者食少而功亦少壮者功多而食亦多今之使民虽少壮但责以老者之功程虽老者亦食以少者之饮食寛厚之至也【长乐陈氏曰居民山川沮泽所以辨地宜时四时所以候天气量地逺近兴事任力所以均人力书曰司空掌邦土居四民时地利如此而已司空事宫也而度地居民者葢四民各以其职分地而处然后造事则居民者正事之始也夫力出于下食出于上以下益上则不足以上益下则有余故壮者任以老者之事所以寛其力此所谓事举其中也老者食以壮者之稍所以丰其食此所谓施从其厚也周官之法上地之人可食九人而其家准以七人与食壮者之食同意家虽七人而以三人为可任与任老者之事同意○严陵方氏曰山川沮泽之异处则四时所至之气不能无差故必候天时以异地利焉时则候其时之谓量地逺近将以制邑故也制邑则必兴役事兴役事则必任民力故继言兴事任力者焉】

  凡居民材必因天地寒暖燥湿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者异俗刚柔轻重迟速异齐五味异和器械异制衣服异宜修其教不易其俗齐其政不易其宜

  居谓储积以备用如懋迁有无化居之居材者夫人日用所须之物如天生五材之材天地之气东南多暖西北多寒地势髙者必燥卑者必湿因其地之所宜而为之备如氊裘可以备寒絺绤可以备暑车以行陆舟以行水此皆因天地所宜也广谷大川自天地初分其形制已不同矣民生异俗理有固然其情性之缓急亦气之所禀殊也饮食器械衣服之有异圣王亦岂必强之使同哉惟修其三纲五典之教齐其礼乐刑政之用而已所谓裁成辅相以左右民也【马氏曰刚柔轻重迟速异齐虽出于天抑亦地气之使然也夫居则有寒暖燥湿之殊俗则有广谷大川之异材则有刚柔迟速之不一至于口之于甘器之于用体之于安亦不可得而一五味者春宜酸夏宜苦秋宜辛冬宜咸而调之以滑甘此五味之常也其曰异和者言其变也同器械先王之所务而异物则有所禁其曰异制者因其性有刚柔轻重而制之也同衣服先王之所务而异服则有所禁其曰异宜者因天地有寒暖燥湿而制之也教所以导民俗则因民之所欲也故修其教不易其俗不易其俗者不弗其所欲也政所以正民而宜者事得其义之谓也故齐其政不易其宜夫唯修其教不易其俗故先王有以省方观民设教夫唯齐其政不易其宜故周官司徒有山林其动物宜毛物其植物宜卓物川泽其动物宜鳞物其植物宜膏物也○石林叶氏曰寒暖燥湿天地之气广谷大川天地之形有气与形则生有丰瘠长短好恶习尚之异此所以修其教不易其俗也刚柔轻重迟速者民之性食味器械者民之用器用之便于俗亦不必同此所以齐其政不易其宜也所谓教者其属有七具于天而自然也父子有亲凡弟有爱夫妇有别君臣有义长幼有序朋友有信賔客有礼其教成于人而使然也天虽自然而成乎人者亦必使然故曰修其教所谓政者其属有八所用以相养者也衣服有常饮食有节事为有度异别有法度量有权数制有等上所用以防淫者也物之相养虽不可齐淫辟亦不可无禁故曰齐其政】

  中国戎夷五方之民皆有性也不可推移

  冯氏曰五方之民以气禀之不齐兼习俗之异尚是以其性各随气禀之昏明习俗之薄厚而不可推移焉若论其本然之性则一而已矣郑氏亦曰地气使之然

  东方曰夷被发文身有不火食者矣南方曰蛮雕题交趾有不火食者矣西方曰戎被髪衣皮有不粒食者矣北方曰狄衣羽毛空居有不粒食者矣

  雕刻也题额也刻其额以用青湼之交趾足拇指相向也东南地气暖故有不火食者西北地寒少五谷故有不粒食者

  中国夷蛮戎狄皆有安居和味宜服利用备器

  俗虽不同亦皆随地以资其生无不足也

  五方之民言语不通嗜欲不同达其志通其欲东方曰寄南方曰象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译

  方氏曰以言语之不通也则必达其志以嗜欲之不同也则必通其欲必欲达其志通其欲非寄象鞮译则不可故先王设官以掌之寄言能寓风俗之异于此象言能仿象风俗之异于彼鞮则欲别其服饰之异译则欲辨其言语之异周官通谓之象胥而世俗则通谓之译也○刘氏曰此四者皆主通逺人言语之官寄者寓也以其言之难通如寄托其意于事物而后能通之象像也如以意仿像其形似而通之周官象胥是也狄犹逖也鞮戎狄屦名犹履也逺履其事而知其意意之所在而通之周官鞮屦氏亦以通其声歌而以舞者所履为名译释也犹言誊也谓以彼此言语相誊释而通之也越裳氏重九译而朝是也【严陵方氏曰夷以其易而无文蛮以其小而有属戎以其刚狄以其勇于题曰雕于身曰文互言之矣安居若所居异俗是矣和味若五味异和是矣宜服若衣服异宜是矣备器若器械异制是矣利用言所利之用谓居山不以鱼鼈为礼居泽不以鹿豕为礼是矣○马氏曰性受于天则同而中国戎夷有若天地之降者抑亦地气之使然也东者阳气之发而南者阳气之所积葢阳之气热有可不火食者矣西者隂气之发而北者隂气之所积葢隂主乎杀而五谷不生有可不粒食者矣志欲者言语之蕴言语者志欲之寓达其志通其欲必在于言语之际故古者有通言语之官谓之寄象鞮译】

  凡居民量地以制邑度地以居民地邑民居必参相得也

  九夫为井四井为邑田有常制民有定居则无偏而不举之弊地也邑也居也三者既相得则由小以推之大而通天下皆相得矣此所谓井田之良法也

  无旷土无游民食节事时民咸安其居乐事劝功尊君亲上然后兴学

  刘氏曰富而后教理势当然若救死恐不赡则必疾视其上而欲与偕亡矣虽欲兴学其可得乎此篇自分田制禄命官论材朝聘巡守行赏罚设国学为田渔制国用广储蓄修葬祭定赋役安迩人来逺人使中国五方各得其所而养生丧死无憾是王道之始也至此则君道既得而民德当新然后立乡学以教民而兴其贤能下文司徒修六礼以下至庶人耆老不徒食皆化民成俗之事是王道之成也后段自方一里者为田九百亩以下至篇终是王制传文【长乐陈氏曰先王之于民居之然后养之养之然后教之量地制邑以至必参相得者居之也无旷土以至尊君亲上养之也然后兴学教之也葢人之生莫不有亲亲长长之良心养其良心而不陷溺之则由其亲亲以至于亲上由其长长以至于尊君则尊君亲上天地之道也然后兴学裁成天地之道也○严陵方氏曰量犹龠合升斗斛五量之所量以量其多少度犹分寸尺丈引五度之所度以度其长短故多少足以知其所容长短足以知其所至故于制邑之地曰量于居民之地曰度然邑制之所容莫非民民居之所至莫非邑则邑可言度居亦可言量矣两之为并三之为防地也民也长短多少不可相失也无旷土则地无遗利无游民则人无遗力旷言虚而无垦辟之功游言散而无兴作之业也食节则无不足之患事时则无不及之务居民之道亦期其如此而已故效至于民咸安其居也乐事则不至于劳苦勤功则不由于勉强尊君则为民者有逊志则在下者无离心上则不止于君凡在上者皆是也教不可一日废必待乐事劝功尊君亲上然后兴学者则以至此然后教学之道可致其详故也且礼乐之教岂一日之所可无哉然制作必在于治定功成之后者亦此之意也】

  司徒修六礼以节民性明七教以兴民德齐八政以防淫一道德以同俗养耆老以致孝恤孤独以逮不足上贤以崇德简不肖以绌恶

  此乡学教民取士之法而大司徒则总其政令者也六礼七教八政见篇末皆道德之用也道德则其体也体既一则俗无不同矣【严陵方氏曰礼恶乎壊则六礼其可以不修教恶乎隠则七教其可以不明性非礼以节之则易以流故修六礼以节民性德非教以兴之则易以废故民七教以兴民德政以正之其可以差忒乎则八政在乎齐矣道者人所共由德者人所同德其可以二乎则道德在乎一矣齐八政所以使之无过行故曰防淫一道德所以使之无异习故曰同俗养耆老则推爱亲之心于是为至恤孤独则损有余之心无所不及且六十曰耆七十曰老耆老在所养则耄期固可知矣无父曰孤无子曰孤独在所恤则鳏寡固可知矣贤者难于进故上之不肖者恶其杂故简之】

  命乡简不帅教者以告耆老皆朝于庠元日习射上功习乡上齿大司徒帅国之俊士与执事焉

  此下言简不肖以绌恶之事乡畿内六乡也在逺郊之内每乡万二千五百家庠则乡之学也耆老乡中致仕之卿大夫也元日所择之善也期日定则耆老皆来会聚于是行射礼与乡饮酒之礼射以中为上故曰上功乡饮则序年之髙下故曰上齿大司徒教官之长也率其俊秀者与执礼事葢欲使不帅教之人得于观感而改过以从善也

  不变命国之右乡简不帅教者移之左命国之左乡简不帅教者移之右如初礼

  左右对移以易其藏修游息之所新其师友讲切之方庶几其变也

  不变移之郊如初礼不变移之遂如初礼不变屏之逺方终身不齿

  四郊去国百里在乡界之外遂又在逺郊之外葢示之以渐逺之意也四次示之以礼教而犹不悛焉则其人终不可与入德矣于是乃屏弃之【石林叶氏曰古者轻进人以善重絶人以恶一乡以为不帅教则旡往而不为恶也然而耆老朝于序习乡射以教之欲其改悔以从善犹不知帅而后移之左右移之乡遂终至于不帅教则屏之逺方所以重絶其为恶也虽然射以观德不曰德而曰功乡饮酒以行礼不曰礼而曰齿何也葢中多者以为胜以胜不胜则是有功者为上饮酒以正齿位长者坐而幼者立以听役则是有齿者为上上其有功则人知心平体正之为德上其有齿则人知长幼尊卑之礼此贤者所以劝为善而不肯惩于为恶】

  命乡论秀士升之司徒曰选士司徒论选士之秀者而升之学曰俊士

  此言上贤崇德之事○刘氏曰论者述其德艺而保举之也苗之颖出曰秀大司徒命卿大夫论述乡学之士才德颖出于同辈者而礼賔之升其人于司徒司徒考试之量才而用之为乡遂之吏曰选士选者择而用之也其有才德又颖出于选士不安于小成而愿升国学者司徒论述其美而举升之于国学曰俊士俊者才过千人之名也

  升于司徒者不征于乡升于学者不征于司徒曰造士既升于司徒则免乡之徭役而犹给徭役于司徒也及升国学则并免司徒之役矣造者成也言成就其才德也【严陵方氏曰秀言秀而有所出造言造而有所成选言美而可择俊言敏而可用升之司徒曰选士以其犹在所择故也升之学者曰俊士以其皆在所用故也秀而为选士则出于一乡之士秀而为俊士则出于六乡之士有选士之造者有俊士之造者选士之造不征于乡俊士之造不征于司徒此其别也不征者所以优贤者也】

  乐正崇四术立四教顺先王诗书礼乐以造士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

  此以下言国学教国子民俊及取贤才之法乐正掌其教司马则掌选法也术者道路之名言诗书礼乐四者之教乃入德之路故言术也文王世子言春诵夏与此不同者古人之教虽曰四时各有所习其实亦未必截然弃彼而习此恐亦互言耳非春秋不可教诗书冬夏不可教礼乐也旧注隂阳之説似为拘泥

  王大子王子羣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国之俊选皆造焉凡入学以齿

  皆造皆来受教于乐正也惟次长幼之序不分贵贱之等【严陵方氏曰礼者体也故于秋教之葢秋主揫敛所以成体故也乐者乐也故于春教之葢春主发散所以为乐故也诗者言也故于夏教之葢言为事之文夏与物交而成文故也书者事也故于冬教之葢事为言之实冬与物辨而反实故也则顺之之道又有见于此凡言春秋必以春为前者先后之序也然诵亦诗也亦乐也而文王世子乃言春诵夏又何也葢诵者诗乐之用诗乐者诵之体方言其体故以乐为先方言其用故以诵为先其实四者以其阳类故教之诏之皆于春秋而已春之教乐未始旡诗要之以乐为主尔夏之教诗非无乐也要之以诗为主尔之与诵其义亦犹是也故文王世子诵则一诏之以大师书礼则或诏之以典书者或诏之以执礼者也于春夏通而教之秋冬别而教之者顺阳交隂辨之义故也此则教之以乐正者以夏殷之制略未若周之制详故也太子适子也大则以大言之也适子大而庶子小故谓之太子诸侯有君道故谓之后然非一人也故以羣加之天子之子亦谓之太子则以特大于天下之子诸侯之世子亦谓之太子则以特大于一国之子而已名之以大虽同所以名之以大则异也至于卿大夫之与元士则全乎臣矣其子不足以大言之故曰适子而已自王天子以至于国之俊选皆造焉者皆从其诗书礼乐之教故也天子之子则适庶皆与诸侯而下则庶子不与者隆杀之别也选士方升于司徒亦得与在学之教者教无内外之别故也则与帅之而执事以激羣众之时异矣故彼特曰俊士而已学所以明人伦人伦之大莫先乎孝弟故入学者必以齿曰凡则旡贵贱皆此齿矣然以天子而与俊选相为齿所谓行一物而三善皆得是也】

  将出学小胥大胥小乐正简不帅教者以告于大乐正大乐正以告于王王命三公九卿大夫元士皆入学不变王亲视学不变王三日不举屏之逺方西方曰棘东方曰寄终身不齿

  古之教者九年而大成出学九年之期也小胥大胥皆乐官之属郑注以棘为又以训偪本西戎地名愚谓不若读如本字急也欲其迁善之速也寄者寄也暂寓而终归之意葢虽屏之终身不齿然犹为此名以示不忍终弃之意葢国子皆世族之亲与庶人疎贱者异故亲亲而有望焉○方氏曰贱者至于四不变然后屏之贵者止于二不变遂屛之者陈氏谓先王以众庶之家为易治世禄之家为难化以其易治也故乡遂之所考常在三年大比之时以其难化也故国子之出学常在九年大成之后以三年之近而考焉故必四不变而后屏之以九年之逺而简焉则虽二不变屏之可也○疏曰周立四代之学于国而以有虞氏之庠为乡学【长乐陈氏曰圣人之有天下也以学教为朝廷之大政使大子齿于俊选使乐正磨其性情必顺先王诗书礼乐以性其情然后已也不变者九年则虽王子亦屏逺方其公于教化而不私其子则凡在学者孰敢不性其情以蹈于中和之域哉此三代之王所以后世无及也】

  大乐正论造士之秀者以告于王而升诸司马曰进士疏曰司马掌爵禄但入仕者皆司马主之

  司马辨论官材论进士之贤者以告于王而定其论论定然后官之任官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

  刘氏曰古者乡学教庶人国学教国子及庶人之后而其仕进有二道乡学秀者之升曰选士国学秀者之升曰进士其选士者不过用为乡遂之吏而选用之权在司徒也其进士则必命为朝廷之官而爵禄之定其权皆在大司马此乡学国学教选之异所以为世家编户之别然庶人仕进亦是二道故为选士者司徒试用之此其一也司徒升之国学则论选之法与国子弟同矣此其二也【严陵方氏曰乡论秀士而升之司徒司徒论选士而升之学所以属于大乐正也故大乐正又论造士之秀以告于王而升诸司马则以将使之临政故于政官之长也以其成材将使之临政则可以进于王所故以进士名之司马辨论官材者将使之临政则必随其大小而官之故曰官材定其论则贤否之理各止于一矣前曰造士之秀后曰进士之贤何也秀特有才之称贤则有德之称此轻重之别若司徒司马之类所谓官若公卿大夫所谓爵若或食九人或食八人所谓禄官所以居之爵所以贵之禄所以富之也官非贱者之可居故既官之必爵之爵之矣宜有以养其廉故既爵之必禄之其序如此】

  大夫废其事终身不仕死以士礼葬之

  废其事如战阵无勇而败国殄民或荒淫失行而悖常乱俗生则摈弃死则贬降【严陵方氏曰废其事谓居大夫之位而不能兴大夫之事也终身不仕则不特贬之于其始而又贬之于其终也死以士礼葬之则不特贬之于其生而又贬之于其死也夫终身不仕则与民同耳犹以士礼葬之者以其曾居大夫之位故也然是法也上不及于公卿下不及于选举中以该之也】

  有发则命大司徒教士以车甲

  发师旅之役也○方氏曰先王设官未尝不辨亦未尝不通司徒掌教司马掌政是分职而辨之也有发则司徒教士以车甲造士则司马辨论官才是聨事而通之也【延平周氏曰辨论官才责之司马教习车甲责之司徒何也先王之用人非有成材不取唯其有成材则责之以事而无不能也又况司马掌政典则其所辨论官材者岂特文而已司马掌教典则其所教习者岂特武而已此文武所以混为一途也○李氏曰司徒教士则使司马论其材故出任之为比长卿大夫伍长军将其材无不宜司马治军则使司徒教其事故入以之为比闾族党州乡伍两卒两军帅其事无不治先王之取人治民未尝不如此】

  凡执技论力适四方臝股肱决射御

  射御之技四方惟所之然但论力之优劣而已所以擐衣而出其股肱者欲以决胜负而示武勇也

  凡执技以事上者祝史射御医卜及百工凡执技以事上者不贰事不移官出乡不与士齿仕于家者出乡不与士齿不贰事则所业弥至于精不移官恐他职非其所长以技名者贱为大夫之臣亦贱故不得与为士者齿列然必出乡乃尔者于其夲乡有族人亲戚之为士者或不忍卑之故也【严陵方氏曰庄子曰能有所艺谓之技则凡执技者不足以徳论之也特论其力而已适四方谓有故而之外也臝股肱则所以宣手足之力也决射御则决胜负于射御也此其所以为力与技不止于射御而此止以是为言者以二技尤论其力故也祝若周官大祝之类史若周官太史之类祝史皆事神之官以其作辞以事神故曰祝以其执书以事神故曰史射则周官之五射若曰白矢参连之类御则周官之五御若鸣和銮逐禽左之类医则士师之类卜则卜师之类百工则土工木工金工石工之类以其类之非一故以百言之以其足以兴事故谓之工焉凡此者葢执技之名也不贰事则欲其无异习不移官则欲其有常守出乡不与事齿者以执技之贱不得与执徳者序长幼也然必出乡而后不与之齿者以乡党尚齿故也○延平周氏曰先王不责备于人苟有一艺皆得与于有司而食于上然古之学者以礼乐为始终而未尝不从事于射御虽孔子亦曰吾何执执御乎执射乎此则以射御为执技之贱者葢古人之志于道据于徳依于仁然后游于艺可也果道不能志之徳不能据之于仁又不能依之而止于游艺者此上之人所以贱之也不贰事移官非执技之所能也执技为百工仕于卿大夫为家臣不与士齿所以贵其为士也古之为士其贵于卿如此此人人所以逺耻而有常心也】

  司冦正刑明辟以聴狱讼必三刺有防无简不聴附从轻赦从重

  周礼以三刺断庶民狱讼之中一曰讯羣臣二曰讯羣吏三曰讯万民刺杀也有罪当杀者先问之羣臣次问之羣吏又问之庶民然后决其轻重也若有发露之防意而无简覈之实迹则难于聴断矣于是有附有赦焉附而入之则施刑从轻赦而出之则宥罪从重所谓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也【石林叶氏曰司冦所掌者刑禁而以治防为主刑有典而或失其平则言正罪有辟而或失其情则言明讼不决系于囹圄则为狱以曲直言于公则为讼讯其可杀可刑则为刺一讯羣臣欲其左右可也再讯羣吏欲其大夫可也三讯万民欲其国人可也至其罪有可疑则附而从轻所以诱其为善情有可恕则赦而从重所以劝其改过而已矣】

  凡制五刑必即天伦邮罚防于事

  制断也天伦天理也天之理至公而无私防狱者体而用之亦至公而无私邮与尤同责也凡有罪责而当诛罚者必使罚与事相附丽则至公无私而刑当其罪矣【严陵方氏曰五刑不简然后正乎五罚五罚不服然后正乎五过则罚轻于刑而过又轻于罚矣此止以邮罚为言者轻且如此其重可知矣其言以邮罚为序者亦先轻以明之也】

  凡聴五刑之讼必原父子之亲立君臣之义以权之意论轻重之序愼测浅深之量以别之悉其聪明致其忠爱以尽之疑狱泛与众共之众疑赦之必察大小之比以成之

  父为子隠子为父隠而直在其中者以其有父子之亲也刑乱国用重典以其无君臣之义也推类可以通其余顾所以权之何如耳父子君臣人伦之重者故特举以言之亦承上文天伦之意所犯虽同而有轻重浅深之殊者不可概议也故别之所谓权也明视聪聴而察之于词色之间忠爱恻怛而体之于言意之表庶可以尽得其情也泛犹广也其或在所可疑则泛然而广询之众见焉众人共谓可疑则宥之矣比犹例也小者有小罪之比大者有大罪之比察而成之无往非公也【严陵方氏曰父子之亲本乎情故曰原君臣之义错诸事故曰立亲主于爱而已一于爱则刑有所不忍加义主于敬而已一于敬则刑有所不敢及一皆如是岂足以为法之经哉其或于亲有所原于义有所立者特从法之权而已故曰以权之也事之轻重各有序也而不可乱焉行其事者其可以无论乎亦在乎论之而已情之浅深各有量也而不可过焉原其情者其可无测乎亦在乎测之而已事非有惑无所用论故曰意论以意生乎有惑故也情非用诚不可以测故曰愼测以愼由乎用诚故也若是则轻重浅深各得其辨矣故曰以别之也悉其聪则所聴者无遗矣悉其明则所见者无遗矣致其忠则不欺之至矣致其爱则不忍之至矣若是则有不尽于形之道乎故曰以尽之也泛与泛爱之泛同可信则断之以己可疑则资之于众也众疑赦之者又不以偏爱而有所释必察其罪之在大辟则比于大辟以成其狱察其罪之在小辟则比于小辟以成其狱比之为言附也吕刑所谓上下比罪是矣其序则首言权之者以见先王之用刑非以为常也然事情不可以不辨故继言以别之别之则理无遗矣故继言以尽之尽之则狱可以决矣故言以成之终焉】

  成狱辞史以狱成告于正正聴之正以狱成告于大司冦大司冦聴之棘木之下大司冦以狱之成告于王王命三公防聴之三公以狱之成告于王王三命然后制刑

  成狱词者谓治狱者责取犯者之言辞已成定也史掌文书者正士师之属聴察也棘木外朝之卿位也又当作宥周礼一宥曰不识再宥曰过失三宥曰遗忘谓行刑之时天子犹欲以此三者免其罪也自下而上咸无异说而天子犹必三宥而后有司行刑者在君为爱下之仁在臣有守法之义也【严陵方氏曰成狱辞谓讯狱之辞已成而不可变也则非谓无简矣故史得以狱成告于正也狱辞始于史者以掌官书故也正之聴也特于狱而已至于大司冦之聴也则又于朝焉聴之于朝而狱之辞又成矣故可以告之于王然而不止特刑官之属而已大司冦特刑官之长而已专以一官之聴犹虑不能无私焉故王又命三公防聴之以合乎公议也三公参聴之辞又成矣于是又告于王若是则以五刑治之固可矣然以三又之法原之或在所赦焉故三又然后制刑也君子之尽心尤见于此】

  凡作刑罚轻无赦

  冯氏曰此言立法制刑之意虽轻无赦所以使人难犯也惟其当刑必刑轻且不赦而况于重者乎故君子不容不尽心焉

  刑者侀也侀者成也一成而不可变故君子尽心焉疏曰侀是刑体○马氏曰刑之所以为刑者犹人之有侀也一辞不具不足以为刑一体不备不足以为成人辞之所成则刑有所加而不可变故君子尽心焉君子无所不尽其心至于用刑则尤愼焉者也【长乐陈氏曰葢无赦则民不至于犯罪尽心则吏不至于滥刑有无赦之法以禁于未然之前有尽心之吏以应于己然之后此民所以畏法而亲上也】

  析言破律乱名改作执左道以乱政杀

  剖析言辞破坏法律所谓舞文弄法者也变乱名物更改制度或挟异端邪道以罔惑于人皆足以乱政故在所当杀

  作淫声异服竒技竒器以疑众杀行伪而坚言伪而辨学非而博顺非而泽以疑众杀假于鬼神时日卜筮以疑众杀此四诛者不以聴

  淫声非先王之乐也异服非先王之服也竒技竒器如偃师舞木之类书云纣作竒技淫巧以悦妇人所行虽伪而坚不可攻所言虽伪而辨不可屈如白马非马之类所学虽非正道而涉猎甚广则亦难于穷诘顺非文过也所行虽非而善于文饰其言滑泽无滞众皆疑其为是也至于假托鬼神之祸福时日之吉凶卜筮之休咎皆足以使人惑于见闻而违悖礼法故乱政者一疑众者三皆决然杀之不复审聴亦为其害大而辞不可明也【延平周氏曰此四诛者不以聴以其非过而其情不待于聴也○金华邵氏曰论其罪虽未至于可杀究其实则蛊民心甚矣故不聴而杀之圣人防微之意也】

  凡执禁以齐众不赦过

  立法有典司刑有官虽过失不赦所以齐众人之不齐也若先示之以赦过之令则人将轻于犯禁矣岂能齐之乎

  有圭璧金璋不粥于市命服命车不粥于市宗庙之器不粥于市牺牲不粥于市戎器不粥于市

  方氏曰此所以禁民之不敬金璋以金饰之考工记大璋中璋黄金勺青金外者是矣

  用器不中度不粥于市兵车不中度不粥于市布帛精麤不中数幅广狭不中量不粥于市奸色乱正色不粥于市

  此所以禁民之不法用器人生日用之大器也数升缕多寡之数也布幅广二尺二寸帛广二尺四寸

  锦文珠玉成器不粥于市衣服饮食不粥于市

  此所以禁民之不俭

  五谷不时果实未熟不粥于市木不中伐不粥于市禽兽鱼鳖不中杀不粥于市

  此所以禁民之不仁凡十有四事皆所以齐其众而使风俗之同也

  关执禁以讥禁异服识异言

  刘氏曰凡上文所当禁戒之事虽有司刑司市之属以治之然不有以讥察之则犯者众而获者寡矣故令司关者执禁戒之令以讥察之见异服则禁之闻异言则识之衣服异见故直曰禁言语难知故必曰识闗境上门举闗则郊门城门亦在其中矣司徒之属有司门司闗者皆其识之大略也【石林叶氏曰以令示于众而使之避者禁也一弛其禁而赦之则犯者必多故不赦过自圭璧金璋至于禽兽鱼鳖皆设禁于市者也至于闗者人所道以出入而其所禁尤严于市焉衣服贰而民徳不归于一则禁异服议论异而道徳不合于一则识异言异服见于用则易知故曰禁异言必辨而后审之故曰识先王一道徳以同俗明刑以析言异服者杀所以诛其已然正法而异言异服者讥所以禁其未然凡此皆治民之具讳恶者亦人情所不免故下太史执简以记其言动奉讳恶以示禁者所以治天下之终也】

  太史典礼执简记奉讳恶天子齐戒受谏

  周官太史典厯代礼仪之籍国有礼事则豫执简策记载所当行之礼仪及所当知之讳恶如庙讳忌日之类奉而进之天子天子重其事故齐戒以受其所教诏谏犹教诏也不言大宗伯者体貌尊惟诏相大礼于临时耳【严林方氏曰执简记即周官太史所谓执书抱法是也奉讳恶即小史所谓诏王之忌讳是也此一言之于太史者以小史为太史之佐故得以兼之简记谓简册所记之言也执言执之于此奉言奉之于上凡此特用之于行礼之时故以典礼言之】

  司会以歳之成质于天子冢宰齐戒受质

  司会宰之属掌治法之财用会计及王与宰废置等事故岁之将终也质平其一岁之计要于天子而先之宰宰重其事而齐戒以受其质质者质于上而考正其当否也

  大乐正大司防市三官以其成从质于天子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齐戒受质

  市司市也周官司市下大夫二人司会所质宰既受之矣此三官各以其计要之成从司会而质于天子则司徒司马司空亦齐戒而受之

  百官各以其成质于三官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以百官之成质于天子百官齐戒受质然后休老劳农成岁事制国用

  百官位卑不敢专达故但质于三官三官达于司徒司马司空而为之质于天子天子与六卿受而平断毕则还报其平于下故百官齐戒以受上之平报焉君臣上下莫不齐戒以致其敬者以天功天职不敢忽也六官独不言大宗伯者宗伯礼乐事行则天子六卿皆在无可岁防者惟大乐正教国子及一岁礼乐之费用当质正之尔然虽不言宿伯而先言太史典礼于前则其尊重礼乐之意可见矣已上并刘氏说○石梁王氏曰太史典礼以下至制国用此一节与周制异与夏殷无考【严林方氏曰齐以齐其内制之动戒以防其外物之侵古之人将有思也将有为也未尝不齐戒者凡以致其谨而已故君之齐戒所以谨其所受之谏于下也臣之齐戒所以谨其所受之质于上也然而一岁之内所谏所质多矣必于岁之终乃齐戒受之何哉葢今岁于是乎岁终来岁于是乎更始朔易之事将有所乎在始和之政将有所宣布既验者可因为之监未然者可豫为之防君臣上下其可以不愼乎则齐戒以受之不为过矣成即周官司会之职以岁防考岁成者是矣谓之成以其讣要所成之绩故也讣要正司会之所掌故其质于天子独先于众焉冢宰齐戒受质者葢天子以司会之成降于宰必降于宰者以宰为天官之长司会则天官之属故也大乐正大司冦市三官虽非宰之属然以计要正司马之所掌故以其成质于天子特从司会而已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齐戒受质者是葢各以其类受之也大司徒掌邦教敷五典者也而乐正则崇四术立四教焉故乐正之质则司徒受之司马掌邦政统六师者也而司冦则诘奸慝刑暴乱焉故司冦之质则司马受之司空掌邦事居四民者也而司市则掌伪饰之禁在民在商在贾在工者各十有二焉故司市之质则司空受之此非各以其类乎百官葢三官之属以其职卑而不敢専达故必质于三官然后其成得达于天子也然后休老劳农葢物作于春长于夏敛于秋藏于冬则一岁之终固可休之时也帝出乎震见乎离説乎兑劳乎坎则一岁之终固可劳之时也老者血气既衰是为可休之人农之稼穑亦已勤矣是为可劳之人于可休之时而休其可休之人于可劳之时而劳其可劳之人葢先王所以奉天时而为政者如是而已成岁事则所以计今岁之所入制国用则所以待来岁之所出也前经言量入以为出故成歳事然后可以制国用焉且岁事系乎天则成其终者存乎人国用出乎下则制其始者本乎上故于岁事曰成于国用曰制也】

  凡养老

  养老之礼其目有四养三老五更一也子孙死于国事则养其父祖二也养致仕之老三也养庶人之老四也一岁之间凡七行之饮养阳气则用春夏食养隂气则用秋冬四时各一也凡大合乐必遂养老谓春入学舍菜合舞秋颁学合声则通前为六又季春大合乐天子视学

  亦养老凡七也

  有虞氏以燕礼

  燕礼者一献之礼既毕皆坐而饮酒以至于

  醉其牲用狗其礼亦有二一是燕同姓二是

  燕异姓也

  夏后氏以飨礼

  飨礼者体荐而不食爵盈而不饮立而不坐依尊卑为献数毕而止然亦有四焉诸侯来朝一也王亲戚及诸侯之臣来聘二也戎狄之君使来三也享宿卫及耆老孤子四也惟宿卫及耆老孤子则以酒醉为度酒正云

  殷人以食礼

  食礼者有饭有殽虽设酒而不饮其礼以饭为主故曰食也然亦有二焉大行人云食礼九举及公食大夫之类谓之礼食其臣下自与賔客旦夕共食则谓之燕食也飨食礼之正故行之于庙燕以示慈惠故行之于寝也

  周人脩而兼用之

  春夏则用虞之燕夏之飨秋冬则用殷之食周尚文故兼用三代之礼也【长乐陈氏曰虞氏以燕则以恩胜礼夏后氏以享则以礼胜恩殷人以食则趣恩礼之中而周则文备故脩而兼用之周官外饔言享耆老此周人以享礼养老也行苇言饮射而继之以祈黄耉此周人以燕礼飬老也祭义日食三老五更于大学天子祖而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此周人以食礼飬老也○延平周氏曰以燕享对食则燕享以酒为主食以食为主以燕对享则燕以恩为主享以礼为主虞氏以燕则其恩已致详矣故夏后氏易以享享则其礼已致隆矣然燕与享不过养阳而已故殷人易以食所以养隂也周则文极矣故兼用之亦各趋时而已】

  五十养于乡六十养于国七十养于学逹于诸侯乡乡学也国国中小学也学大学也逹于诸侯者天子飬老之礼诸侯通得行之无降杀也

  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瞽亦如之九十使人受

  人君有命人臣拜受礼也惟八十之老与无目之人为难备礼故其拜也足一跪而首再至地以备再拜之数九十则又不必亲拜特使人代受此言君致享食之礼于其家而受之之礼如此然他命则亦必然矣【长乐陈氏曰年弥髙者飬弥厚飬弥厚者礼弥敬故五十飬于乡而不从力政六十飬于国而不与服戎七十飬于学则天子袒而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此礼之所以弥敬也周之飬老遗人掌委积外饔掌割烹以至罗氏共羽物酒正共酒稿人共食其礼之备具如此又视学以事之岂非仁之至义之尽哉孔子于瞽者见之虽少必作过之必趋相之则毎事必告其致防敬如此则先王待之之礼均于老者不为过矣】

  五十异粻六十宿肉七十贰膳八十常珍九十饮食不离寝膳饮从于游可也

  粻粮也异者精粗与少者殊也宿肉谓恒隔日备之不使求而不得也膳食之善者每有副贰不使阙乏也常珍常食皆珍味也不离寝言寝处之所恒有庋阁之饮食也美善之膳水酱之饮随其常游之处而为之备具可也【严陵方氏曰粻则地产以飬其隂肉则天产以飬其阳膳用六牲以为膳而已珍用八物则为贵有膳则肉可知有肉则粻可知异者不必宿宿者不必贰贰者不必常言之轻重其礼之隆杀也由八十而下饮食或庋于阁而已于寝则亦离焉膳饮止于所居而已于游固不从焉故必九十然后饮食不离寝饮食从于游也】

  六十嵗制七十时制八十月制九十日修唯绞紟衾冒死而后制

  此言渐老则渐近死期当豫为送终之备也嵗制谓棺也不易可成故嵗制衣物之难得者须三月可办故云时制衣物之易得者则一月可就故云月制至九十则棺衣皆具无事于制作但每日修理之恐或有不完整也绞所以收束衣服为坚急者也紟单被也绞与紟皆用十五升布为之凡衾皆五幅士小敛缁衾頳里大敛则二衾冒所以韬尸制如直裳上曰质下曰杀其用之先以杀韬足而上次以质韬首而下齐于手士缁冒頳杀象生时衣纁裳也此四物须死乃制以其易成故也【马氏曰自五十异粻而下此飬生之理也自六十嵗制而下此送死之礼也人之至于六十其气血始衰食不可以不异故异粮自五十而上事亲之日短人子之于亲飬之必有加焉故宿肉至膳饮必从于逰也有始必有终有生必有死此必然之理也人之至于六十以上则送死之礼不可以不具】

  五十始衰六十非肉不饱七十非帛不暖八十非人不暖九十虽得人不暖矣五十杖于家六十杖于乡七十杖于国八十杖于朝九十者天子欲有问焉则就其室以珍从

  杖所以扶衰弱五十始衰故杖未五十者不得执也廵守而就见百年者泛言众庻之老也此就见九十者专指有爵者也祭义又言八十君问则就之者亦异礼也珍与常珍之珍同从之以徃致尊飬之义也【严陵方氏曰三十曰壮四十曰强壮强则盛极矣盛之极亦趋于衰而已故五十为始衰之年自此以徃宜有以扶其衰九十虽得人不暖则以衰之极飬之宜无所不至故也○马氏曰人之大化有四婴孩也少壮也老耄也死亡也始衰离于少壮之年而入于老耄之时也先王之时下无冻馁之民者葢五畆之宅树之以桑而七十则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而六十可以食肉矣○延平周氏曰贵贵老老不可偏废也八十与之杖老老也而不免于朝者贵贵也九十则天子必就其室而问之者岂特老老而已葢将以尊贤也尊贤则北靣可也就其室而问之何歉哉】

  七十不俟朝八十月告存九十日有秩

  不俟朝者谓朝君之时入至朝位君出揖即退不待朝事毕也此谓当致仕之年而不得谢者告犹问也君每月使人致膳告问存否也秩常也日使人以常膳致也【延平周氏曰不俟朝所以全其筯力也月告存所以欲其生也日有秩所以厚其养也先王之于人也必有飬亷之具然后责之亷故卿大夫既有常禄以养之而至于九十则又日有秩此仕于朝者所以无累于终身而有耻于贪汚者也】

  五十不从力政六十不与服戎七十不与賔客之事八十齐防之事弗及也

  方氏曰力政力役之政也服戎兵戎之事也力政事之常者故五十已不从矣服戎则事之变者必六十然后不与焉从谓行其事也与则与之而已及则旁有所加之谓以其老甚非特不能从与于事而事固不当及于我矣【长乐陈氏曰弛而不张文武不为张而不弛文武不能昼作而暮息一日之理也三时作而终息一嵗之理也先王知其理如此故为之礼以息之此经是已】

  五十而爵六十不亲学七十致政唯衰麻为防

  五十而爵命为大夫也不亲学以其不能备弟子之礼也致政事以其不能胜职任之劳也或有死防之事惟备衰麻之服而已其他礼节皆在所不责也【严陵方氏曰艾服官政故受爵于朝葢受爵则服官政故也六十曰耆指使故不亲学所以事人非所以使人故也七十曰老而传故致政葢外则致其政于君内则传其事于子孙也唯衰麻为防则与曲礼言唯衰麻在身同义然此齐防之事犹及也所以异于八十者欤】

  有虞氏飬国老于上庠养庶老于下庠

  行飬老之礼必于学以其为讲明孝弟礼义之所也国老有爵有徳之老庻老庻人及死事者之父祖也国老尊故于大学庶老卑故于小学上庠大学在西郊下庠小学在国中王宫之东

  夏后氏飬国老于东序飬庶老于西序

  东序大学在国中王宫之东序小学在西郊

  殷人飬国老于右学飬庶老于左学

  右学大学在西郊左学小学在国中王宫之东

  周人飬国老于东胶飬庶老于虞庠虞庠在国之西郊东胶大学在国中王宫之东虞庠小学在西郊【严陵方氏曰四代之飬老必以学何也葢王者之飬老所以教天下之孝也孝者所以尽子道而父子者人伦之始也学所以明人伦而已于之以飬老不亦宜乎皆学也虞曰庠夏曰序殷曰校周曰胶又何也庠者飬也飬以生物为事天道也故虞曰庠序者射也射以正己为事人道也故夏曰序学者觉也觉民者所以反其质故殷曰学胶者餙也饰物者所以致其文也故周曰胶○延平周氏曰上庠下庠以尊卑言之也东序西序以方言之也右学左学以位言之也国老庻老皆养之者恩也国老必于大学庶老必于小学者义也】

  有虞氏皇而祭深衣而养老

  皇收冔皆冠冕之名然制度详悉则不可考矣深衣白布衣也

  夏后氏收而祭燕衣而养老

  燕衣黒衣也夏后氏尚黒君与羣臣燕饮之服即诸侯日视朝之服也其冠则冠而缁带素韠白舄也

  殷人冔而祭缟衣而养老

  缟生绢亦名素此缟衣则谓白布深衣也

  周人冕而祭衣而养老

  衣亦朝服也缁衣素裳十五升布为之六八为七八为缁故缁衣亦名衣也又按夏氏尚黑衣裳皆黑殷尚白则衣裳皆白周兼用之故衣而素裳凡诸侯朝服即天子燕服而诸侯之行燕礼亦此服也【严陵方氏曰祭非无衣也然主冠言之者葢冠在首有尊尊之义而祭所以推尊尊之义者也养老非无冠也然主衣言者葢衣在体有亲亲之仁焉而养老所以明亲亲之仁故也○马氏曰先言祭者葢祭所以追养继孝而年之贵乎天下乆矣次乎事亲也故以祭为先皇与牧冔与冕首所加之冠也深衣燕衣缟衣衣身所衣之服也在祭祀则言冠而不言衣者言冠则知具有衣故虞则十有二章周则九章推此则二代可知矣在养老则言衣而不言冠者言衣则知其有冠故毋追夏后氏之道也章甫殷道也委貌周道也推此则有虞氏亦可知也】

  凡三王养老皆引年

  四海之内老者众矣安得人人而养之待国老庻老之礼毕即行引户校年之令而恩赐老者焉

  八十者一子不从政九十者其家不从政废疾非人不养者一人不从政父母之丧三年不从政齐衰大功之丧三月不从政将徙于诸侯三月不从政自诸侯来徙家期不从政

  从政谓给公家之力役也○方氏曰将徙欲去者来徙已来者夫人莫衰于老莫苦于疾莫忧于丧莫劳于徙此王政之所宜恤者故皆不使之从政焉○旧说将徙于诸侯者谓大夫采地之民徙于诸侯为民自诸侯来徙者谓诸侯之民来徙于大夫之邑以其新徙当复除诸侯地寛役少故惟二月不从政大夫役多地狭欲令人贪慕故期不从政一说谓从大夫家出仕诸侯从诸侯退仕大夫未知孰是【延平周氏曰一子一人不从政则老者废疾者有所养居丧不从政则生者得以尽其实将徙者不从政所以寛之也始来者不从政所以安之也】

  少而无父者谓之孤老而无子者谓之独老而无妻者谓之矜老而无夫者谓之寡此四者天民之穷而无告者也皆有常饩

  左传崔杼生成及彊而寡是无妻者亦可言寡也皆有常饩谓君上养以饩廪有常制也【严陵方氏曰若此之人虽欲有所赴愬而求通莫之得矣故曰天民之穷而无告者也文王发政施仁必先斯四者其以是欤皆有常饩固所宜矣】

  瘖聋跛躃断者侏儒百工各以其器食之

  瘖者不能言聋者不能聼跛者一足废躃者两足俱废断者支节脱絶侏儒身体短小者也百工众杂技艺也器犹能也此六类者因其各有技艺之能足以供官之役使故遂因其能而以廪给食养之防引国语戚施植鏄等六者为证【严陵方氏曰百工则凡执一艺者是也先王之时瘖者以之实土聋者以之司火刖者以之守囿刖则跛躃断者之类也侏儒以之扶庐以至陶者之治埴匠者之治木冶氏之攻金玉人之切玉所谓各以其器食之也荀子曰五疾上收而养之材而事之盖谓是矣先王之政必如是何也所以使在下者无废才而人人各得其养在上者无虚用而事各极其精而已是能也而曰器者以随其大小长短而用之故谓之器耳孔子所谓使人也器之是矣】

  道路男子由右妇人由左车从中央

  凡男子妇人同出一涂者则男子常由妇人之右妇人常由男子之左为逺别也【严陵方氏曰道路所以通四方四方者男子所有事也女子则深宫固门而已右有力而左无为故其所由如此道路既曰中又曰央何也葢央以适当言之耳或上或下或左或右皆非适当焉惟中乃可以言央也】

  父之齿随行兄之齿鴈行朋友不相逾

  父之齿兄之齿谓其人年与父等或与兄等也随行随其后也鴈行并行而稍后也朋友年相若则彼此不可相逾越而有先后言并行而齐也

  轻任并重任分班白者不提挈

  并已独任之也分析而二之也

  君子耆老不徒行庶人耆老不徒食

  方氏曰徒行谓无乘而行也徒食谓无羞而食也○应氏曰非人皆好徳而士不失职安能使在路无徒行之贤非人各有养而俗尚孝敬安能使在家无徒食之老【长乐刘氏曰帝王之为治也不出人伦天下之人入于五品尔故其天下外薄四海行路之民皆服教化父之齿随行父子之教着于道路矣兄之齿鴈行兄弟之教着于道路矣朋友不相逾礼义之教着于道路矣轻任并重任分任恤之行着于道路矣班白不提挈孝友之行着于道路矣故君子耆老不徒行庶人耉老不徒食君子小人之为子弟者莫不知尊徳而养老也】

  方一里者为田九百亩

  步百为亩是长一百步阔一步亩百为夫是一顷长阔一百步夫三为屋是三顷阔三百步长一百步屋三为井则九百亩也长阔一里孟子曰方里而井井九百亩

  方十里者为方一里者百为田九万亩方百里者为方十里者百为田九十亿亩

  一个十里之方既为田九万亩则十个十里之方为田九十万亩一百个十里之方为田九百万亩今云九十亿亩是一亿有十万十亿有一百万九十亿乃九百万亩也

  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为田九万亿亩

  计千里之方为方百里者百一个百里之方既为九十亿亩则十个百里之方为九百亿亩百个百里之方为九千亿亩今乃云九万亿亩与数不同者若以亿言之当云九千亿亩若以万言之当云九万万亩经文误也○应氏曰自此至篇末皆覆解篇首及中间井田封建地里之界

  自恒山至于南河千里而近自南河至于江千里而近自江至于衡山千里而遥自东河至于东海千里而遥自东河至于西河千里而近自西河至于流沙千里而遥西不尽流沙南不尽衡山东不尽东海北不尽恒山方氏曰不足谓之近有余谓之遥○应氏曰此独言东海者东海在中国封疆之内而西南北则夷徼之外也南以江与衡山为限百越未尽开也河举东西南北者河流萦带周绕虽流沙分际亦与河接也自秦而上西北袤而东南蹙秦而下东南展而西北缩先王盛时四方各有不尽之地不劳中国以事外也禹贡东渐西被朔南咸暨特声教所及非贡赋所限也

  凡四海之内断长补短方三千里为田八十万亿一万亿亩方百里者为田九十亿亩山陵林川泽沟渎城郭宫室涂巷三分去一其余六十亿亩

  为田八十万亿一万亿亩者以一州方千里九州方三千里三三为九为方千里者九一个千里有九万亿亩九个千里九九八十一故有八十一万亿亩于八十整之下云万亿是八十个万亿又云一万亿言八十个万亿之外更有一万亿是共为八十一万亿亩先儒以万亿二字为衍非也此并防义然愚按方百里为田九十亿亩则方三千里当云八万一千亿亩如防义亦承误释之也【严陵方氏曰高而藏曰山大而平曰陵木所积曰林林所附曰麓】

  古者以周尺八尺为步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步古者百亩当今东田百四十六亩三十步古者百里当今百二十一里六十步四尺二寸二分

  防曰古者八寸为尺以周尺八尺为步则一步有六尺四寸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步则一步有五十二寸是今步比古步每步剩出一十二寸以此计之则古者百亩当今东田百五十二亩七十一步有余与此百四十六亩三十步不相应又今步每步剩古步十二寸以此计之则古之百里当今百二十三里一百一十五步二十寸与此百二十一里六十步四尺二寸二分又不相应经文错乱不可用也○愚按防义所筭亦误当云古者八十为尺以周尺八尺为步则一步有六尺四寸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步则一步有五尺一寸二分是今步比古步每步剩出一尺二寸八分以此计之则古者百亩当今东田百五十六亩二十五步一寸六分千分寸之四与此百四十六亩三十步不相应里亦仿此推之○方氏曰东田者即诗言南东其亩也言南则以庐在其北而向南言东则以庐在其西而向东○严氏説南东其亩云或南其亩或东其亩顺地势及水之所趋也

  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

  天下九州王畿居中外八州每州各方千里是一百个百里以开方之法推之合万里也

  封方百里者三十国其余方百里者七十

  公侯皆方百里封三十个百里剩七十个百里

  又封方七十里者六十为方百里者二十九方十里者四十

  伯七十里封六十个七十里是占二十九个百里四十个十里于三十个百里内剩六十个十里

  其余方百里者四十方十里者六十又封方五十里者百二十为方百里者三十其余方百里者十方十里者六十

  除上封二等国共占六十个百里外止剩四十个百里及六十个十里于此地内封子男五十里之国者百二十个每一百里封四个实占三十个百里通三等封止剩十个百里六十个十里○伯国方七十里七七四十九是四十九个十里○子男方五十里五五二十五是二十五个十里

  名山大泽不以封其余以为附庸闲田诸侯之有功者取于闲田以禄之其有削地者归之闲田

  除名山大泽之外皆为附庸之国及闲田【严陵方氏曰诸侯之有功者取于闲田以禄之即巡狩之礼言有功徳于民者加地是也其有削地者归之闲田即巡狩之礼言不敬者君削以地是也】

  天子之县内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封方百里者九其余方百里者九十一又封方七十里者二十一为

  方百里者十方十里者二十九○其余方百里者八十方十里者七十一又封方五十里者六十三为方百里者十五方十里者七十五○其余方百里者六十四方十里者九十六

  此仿上章畿外之法推之可见畿外封国多而余地少广封建之制于天下也畿内封国少而余地多备采邑之分于王朝也

  诸侯之下士禄食九人中士食十八人上士食三十六人下大夫食七十二人卿食二百八十八人君食二千八百八十人

  此言大国之数

  次国之卿食二百一十六人君食二千一百六十人次国大夫亦食七十二人卿三大夫禄故食二百一十六人

  小国之卿食百四十四人君食千四百四十人

  小国大夫亦食七十二人卿倍大夫禄故食百四十四人

  次国之卿命于其君者如小国之卿

  防于天子所命也【严陵方氏曰凡此皆言制禄多寡之法篇首所言中士倍下士至于君十卿禄者是也此特重释之○金华应氏曰由下士以至于君其禄愈厚则其所食愈众岂非以人徒服役渐增而渐广欤然由卿而下皆服役乎君者也则既各给之田以为禄矣君禄之所入岂尽以食二千八百八十哉以二千八百八十人之食而养一国之君所养极其厚则所食兼于众也然必折其数以见其所食之多亦欲居各上者知吾之所奉合众力而共为之则必思其有以称此且不至壅利以自私而必推己以养人故君所食之人十倍于卿而由士至卿所食者次第加众皆欲其无独富之心而助君以养民也】

  天子之大夫为三监监于诸侯之国者其禄视诸侯之卿其爵视次国之君其禄取之于方伯之地

  禄视诸侯之卿可食二百八十八人者也

  方伯为朝天子皆有汤沐之邑于天子之县内视元士谓之汤沐者言入至畿内即暂止顿于此齐洁而往也春秋传谓之朝宿之邑惟方伯有之其余否许慎云周千八百诸侯若皆有之则尽京师地亦不能容【长乐陈氏曰汤沐则朝宿之邑也不曰朝宿而曰汤沐者斋戒以见君故也方伯之于天子犹天子之于神巡守有汤沐之邑于泰山之下则方伯为朝有汤沐之邑于天子之县内宜矣】

  诸侯世子世国大夫不世爵使以徳爵以功未赐爵视天子之元士以君其国诸侯之大夫不世爵禄

  世子世国畿外之制也天子大夫不世爵而世禄先王使人爵人必取其有徳有功者列国之君薨其子未得爵赐则其衣服礼数视天子之元士赐爵而后得如先君之旧也诸侯之大夫不世爵禄而有大功徳者亦世之左传言官有世功则有官族

  六礼冠昏防祭乡相见

  今所存者士冠士昏士丧特牲少牢馈食乡饮酒士相见

  七敎父子兄弟夫妇君臣长幼朋友賔客八政饮食衣服事为异别量数制

  六礼七敎八政皆司徒所掌礼节民性教兴民徳修则不坏明则不渝然非齐八政以防滛则亦礼敎之害也事为者百工之技艺有正有邪异别者五方之械器有同有异度量则不使有长短小大之殊数制则不使有多寡广狭之异若夫饮食衣服尤民生日用之不可阙者所以居八政之首齐之则不使有僣儗诡异之端矣此篇先儒谓杂举歴代之典虽一一分别而不能皆有明证又且多祖纬书岂可泱然无疑哉朱子有言汉儒説制度有不合者多推从殷礼去此亦疑其无徴矣然只据大纲而言兴学以上修六礼以下其坦明者亦可为后王之法也【严陵方氏曰冠昏嘉礼也丧凶礼也祭吉礼也乡相见賔礼也不及军礼者六礼可徒修之以节民性而有发司徒教士以车甲则军礼固在其中矣政在养民政以饮食为首饮养阳而食养阴故先饮而后食有饮食以养之必有衣服以成之故继之以衣服焉有所服必有所事必有所异故继之以异别焉有异别矣则必有度以度其所至量以量其所容有度量矣则必有数以计其多少有制以定其等差故继之以数制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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