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述注卷七

礼记述注卷七

  礼记述注卷七

  安溪 李光坡 撰

  曽子问第七

  注曰曽子孔子弟子曽参也以其所问多明于礼故着姓名以显之

  曽子问曰君薨而世子生如之何孔子曰卿大夫士从摄主北面于西阶南

  注曰变于朝夕哭位也摄主上卿代君听国政 疏曰士丧礼朝夕内外哭位皆在东方

  大祝裨冕执束帛升自西阶尽等不升堂命毋哭注曰裨冕者接神则祭服也 疏曰大祝裨冕明卿大夫士等皆衣衰服也裨冕者衣裨衣而冠冕郑注觐礼云裨之言埤也天子六服大裘为上其余为裨又云衮衣裨之上者则裨唯据衣也等级也

  祝声三告曰某之子生敢告升奠币于殡东几上哭降众主人卿大夫士房中皆哭不踊尽一哀反位遂朝奠小宰升举币

  注曰声噫歆警神也几筵于殡东明继体也众主人君之亲也房中妇人反位反朝夕哭位举举而下理之阶间 疏曰殡宫几筵为朝夕之奠常在不去今明世子是继体之贵故于常几筵之外别特设之

  三日众主人卿大夫士如初位北面大宰大宗大祝皆裨冕少师奉子以衰祝先子从宰宗人从入门哭者止子升自西阶殡前北面祝立于殡东南隅祝声三曰某之子某从执事敢见子拜稽颡哭祝宰宗人众主人卿大夫士哭踊三者三降东反位皆袒子踊房中亦踊三者三袭衰杖奠出大宰命祝史以名徧告于五祀山川疏曰诸侯五日而殡殡而成服此三日而衰者防已在殡异于未殡也初位告生时也奉子以衰谓以衰衣而奉之升自西阶不忍从先王之阶于是宰宗人及祝亦升不言从者以子为主也祝立在子之西北而面当殡之东南故云殡东南隅也宰及宗人以次立于子之东皆北面告曰夫人某氏之子某从执事宰宗人等敢见称子某者子升堂之时大宰即位立名告殡矣告讫奉子者拜哭每踊三度为一节如此者三故云三者三也降东反位者堂上皆降自西阶反东在下者皆东反朝夕哭位踊袭衰杖成子礼也奠亦谓朝奠

  曽子问曰如已葬而世子生则如之何孔子曰大宰大宗从大祝而告于祢三月乃名于祢以名徧告及社稷宗庙山川

  疏曰祢父殡宫之主也既葬殡无尸柩惟有主在故告于主不云裨冕不云执帛未葬尚然葬后可知也三月乃见因见乃名王肃云前三日名之未葬当称子某故三日因名之此经既葬称子不称名故三月乃名也徧告亦命祝史前不云社稷宗庙此不云五祀相互

  孔子曰诸侯适天子必告于祖奠于祢

  注曰皆奠币以告之互文也

  冕而出视朝

  注曰听国事也 疏曰诸侯视朝用冠缁衣素裳今服冕者为朝天子天子于庙中受其礼故诸侯豫敬之以冕服视朝也

  命祝史告于社稷宗庙山川

  注曰临行又徧告宗庙孝敬之心也

  乃命国家五官而后行

  注曰五官五大夫典事者命者敕之以其职 疏曰不云命卿者或从君行或虽在国然总主羣吏不专一事且尊之

  道而出

  疏曰道而出者祖祭道神而后出行也委土为山或伏牲其上天子用犬诸侯用羊卿大夫以酒脯既行祭軷竟乘车轹之而遂行此城外之軷祭也其五祀行神则在宫内常祀在冬其位在庙门外西方軷坛厚二寸广五尺轮四尺以菩刍棘柏为神主其祭宫内行神之軷及城外祖祭之軷其制不殊崔氏云宫内之軷祭古之行神城外之軷祭山川与道路之神坛名山其神曰累

  告者五日而徧过是非礼也

  疏曰犹待徧告乃行也以五日为期近者就告逺者望告所以然者为先已告庙载主若久留不去则为非礼

  凡告用牲币反亦如之

  注曰牲当为制字之误也制币一丈八尺 疏曰知诸侯不用牲者约下文币帛皮圭以告故知之

  诸侯相见必告于祢

  坡谓祢上当有祖字

  朝服而出视朝

  疏曰诸侯朝服冠缁衣素裳熊氏云此朝服谓皮弁服以天子用以视朝故谓之朝服聘礼诸侯相聘皮弁服明相朝亦皮弁服此义为胜

  命祝史告于五庙所过山川

  注曰山川所不过则不告贬于适天子也

  亦命国家五官道而出反必亲告于祖祢乃命祝史告至于前所告者而后听朝而入

  注曰反必亲告祖祢同出入礼

  曽子问曰并有防如之何何先何后孔子曰葬先轻而后重其奠也先重而后轻礼也自启及葬不奠行葬不哀次反葬奠而后辞于殡遂脩葬事其虞也先重而后轻礼也

  集説曰曽子问同时有父母或祖父母之防先后之次如何孔子言葬则先母而后父奠则先父而后母自从也从启母殡之后及至葬柩欲出之前惟设母启殡之奠朝庙之奠及祖奠遣奠而已不于殡宫为父设奠故云自启及葬不奠谓不奠父也次者大门外之右平生待賔客之处柩至此则孝子悲哀柩车暂停今为父防在殡故行葬母之时孝子不得为母伸哀于所次之处故柩车不暂停也及葬母而反即于父殡设奠殡当为賔声之误也辞于賔谓告将葬启期賔出之后孝子遂脩营葬父之事也葬是夺情之事故先轻奠是奉养之事故先重也虞祭亦奠之类故亦先重虞当异日

  孔子曰宗子虽七十无无主妇非宗子虽无主妇可也集説曰宗子领宗男于外宗妇领宗女于内礼不可缺故虽七十之年犹必再娶然此谓大宗之无子或子防者若有子有妇可传继者则七十可不娶矣

  曽子问曰将冠子冠者至揖让而入闻齐衰大功之丧如之何孔子曰内丧则废外丧则冠而不醴彻馔而埽即位而哭如冠者未至则废

  集説曰冠者賔与赞礼之人也此人已及门而与主人揖让以入矣主人忽闻齐衰大功之丧何以处之夫子言若是大门内之丧则废而不行以冠礼行之于庙庙在大门之内吉防不可同处也若是大门外之丧丧在他处可以加冠但冠礼三加之后设醴以礼新冠之人今值防事止三加而止不醴之也初欲迎賔之时醴及馔具皆陈设今悉彻去又埽除冠之旧位使净洁更新乃即位而哭如賔与赞者未至即废也

  如将冠子而未及期日而有齐衰大功小功之服则因防服而冠除丧不改冠乎孔子曰天子赐诸侯大夫冕弁服于大庙归设奠服赐服于斯乎有冠醮无冠醴父没而冠则已冠埽地而祭于祢已祭而见伯父叔父而后飨冠者

  疏曰吉冠是吉时成人之服丧冠是丧时成人之服谓之醮者酌而无酬酢曰醮醴重而醮轻者醴是古之酒故为重醮用酒酒是后代之法故为轻也醮之所以异于醴者醴则三加之后总一醴之醮则每一加而行一醮也 集説曰未及期日在期日之前也因丧服而冠者因着丧之成服而加丧冠也此是孔子之言曽子又问他日除丧之后不更改易而行吉冠之礼乎孔子答云诸侯及大夫有防弱未冠总角从事至当冠之年因朝天子天子于大庙中赐冕服弁服其受赐者归即设奠告庙服所赐之服祭告之后使人酌酒以饮已荣上之赐不酬酢也所谓有冠醮也无冠醴者受赐服而来若改而更冠应从适子之尊冠必酌醴以礼之今既不醴明不改冠也受服于天子不可更改为初冠礼则因丧而冠安得有除丧改冠之礼乎父没而冠谓除丧之后以吉礼礼冠者盖齐衰以下可因丧服而冠斩衰不可

  曽子问曰祭如之何则不行旅酬之事矣孔子曰闻之小祥者主人练祭而不旅奠酬于賔賔弗举礼也昔者鲁昭公练而举酬行旅非礼也孝公大祥奠酬弗举亦非礼也

  注曰奠无尸虞不致爵小祥不旅酬大祥无无算爵弥吉孝公隠公之祖父 疏曰奠是未葬之前形体尚在未忍立尸虞是已葬之后形体已去故立尸以象神按特牲云祝延尸至食九饭主人祝酳尸尸卒爵酢主人主人卒爵主人又酌献祝及佐食此主人之献也又云主妇献尸尸卒爵酢主妇主妇卒爵亦酌献祝及佐食此主妇之献也賔献尸爵止注曰尸止爵者欲神惠之均于室中云虞不致爵者士虞礼賔献尸尸卒爵礼毕无致爵以下事特牲又云尸止爵后席于户内主妇致爵于主人卒爵主妇受爵自爵酢主人致爵于主妇席于房中主妇卒爵主人更爵酢所谓致爵也賔作止爵尸饮酢賔賔饭献祝及佐食致爵于主人主妇毕主人酌西阶上献賔及众賔讫又洗觯酬賔讫主人酌于阼阶上献长兄弟及众兄弟内兄弟于房中毕賔乃取酬觯于阼阶前酬长兄弟长兄弟受觯于西阶酬众賔众賔酬众兄弟所谓旅酬也云小祥不旅酬者賔不举酬觯以行旅事也旅酬之后賔弟子兄弟弟子各举觯于其长賔取觯酬兄弟之党长兄弟取觯酬賔之党所谓无算爵也云大祥无无算爵者大祥得行旅酬而不得行此也

  曽子问曰大功之丧可以与于馈奠之事乎孔子曰岂大功耳自斩衰以下皆可礼也曽子曰不以轻服而重相为乎孔子曰非此之谓也天子诸侯之丧斩衰者奠大夫齐衰者奠士则朋友奠不足则取于大功以下者不足则反之

  集説曰馈奠奠于殡也大夫朔望皆有殷奠士惟月朔曽子问已有大功之丧可与他人馈奠之事乎孔子将谓曽子问已有大功之丧得为大功者馈奠否故答云岂但大功自斩衰以下皆可礼也言身有斩衰所为者斩衰身有齐衰所为者齐衰皆可与其馈奠孔子是据所服者言之曽子又不悟此防将谓言他人乃曰不太轻已之服而重于相为乎孔子乃答云非此为他人之谓也谓于所为服者也凡丧奠主人以悲哀不暇执事故不亲奠天子诸侯之丧诸臣皆斩衰故云斩衰者奠大夫则兄弟之服齐衰者奠属臣服斩者不奠避正君也士不以齐衰者奠避大夫也故遣僚属奠僚属则朋友也朋友不足则取大功以下小功缌麻者奠又不足则反取大功以上也言不足者谓殷奠时

  曽子问曰小功可以与于祭乎

  注曰祭谓虞卒哭时 疏曰知非练祥者以士练祥之祭大功之服已除不得云取于兄弟大功以下者其天子诸侯则得兼练祥也以其练祥时犹斩衰与祭也

  孔子曰何必小功耳自斩衰以下与祭礼也曽子曰不以轻丧而重祭乎孔子曰天子诸侯之丧祭也不斩衰者不与祭大夫齐衰者与祭士祭不足则取于兄弟大功以下者

  曽子问曰相识有丧服可以与于祭乎孔子曰缌不祭又何助于人

  疏曰熊氏云身有缌服不得为父母虞祔卒哭祭此谓同宫缌若大夫士有齐衰大功小功缌同宫则亦不祭若异宫则殡后得祭故杂记云父母之丧将祭而昆弟死既殡而祭若同宫则虽臣妾葬而后祭虞祔亦然天子诸侯臣妾死于宫中虽无服亦不得为虞祔卒哭祭也天子诸侯适子死斩衰既练乃祭为适孙适妇殡乃祭以异宫故也 集説曰所知识之人有祭事而已有丧服可以助为之执事否夫子言已有缌麻之服服之轻者也尚不得自祭已之宗庙何得助他人之祭乎

  曽子问曰废丧服可以与于馈奠之事乎孔子曰説衰与奠非礼也以摈相可也

  集説曰废犹除也馈奠在殡之奠也不问吉祭而问丧奠曽子之意谓方除丧服决不可与吉礼疑可与馈奠也夫子言方説衰即与奠是忘哀太速故言非礼也殡相事轻亦或可耳

  曽子问曰昏礼既纳币有吉日女之父母死则如之何孔子曰壻使人吊如壻之父母死则女之家亦使人吊父丧称父母丧称母父母不在则称伯父世母壻已葬壻之伯父致命女氏曰某之子有父母之丧不得嗣为兄弟使某致命命女氏许诺而弗敢嫁礼也壻免丧女之父母使人请壻弗取而后嫁之礼也

  集説曰有吉日者期日已定也彼是父丧则此称父之名吊之彼是母丧则此称母之名吊之父母或没或在他所则称伯父伯母名如无伯父母则用叔父母名可知壻虽巳葬其亲而丧期尚逺不欲使彼女失嘉礼之时故使人致命使之别嫁他人某之子此某字是伯父之名不得嗣为兄弟者言继此不得为夫妇也夫妇同等有兄弟之义亦亲之之辞不曰夫妇者未成昏嫌也使某致命此某字是使者之名女氏虽许诺而不敢以女嫁于他人礼也及壻祥禫之后女之父母使人请壻成昏壻终守前説而不取而后此女嫁于他族礼也

  女之父母死壻亦如之

  集説曰女之父母死女之伯父致命于男氏曰某之子有父母之丧不得嗣为兄弟使某致命男氏许诺而不敢娶女免丧壻之父母使人请女家不许壻然后别娶也

  曽子问曰亲迎女在涂而壻之父母死如之何孔子曰女改服布深衣缟总以趋丧女在涂而女之父母死则女反

  集説曰嫁服士妻褖衣大夫妻展衣卿妻鞠衣改服更其嫁服也衣与裳相连而前后深邃故曰深衣缟生白绢也总束发也长八寸布为深衣缟为总妇人治丧未成服之服也故服此以奔舅姑之丧女子在室为父三年父卒亦为母三年已嫁则期今既在涂非在室矣则止用奔丧之礼而服期改服亦布深衣缟总也

  如壻亲迎女未至而有齐衰大功之丧则如之何孔子曰男不入改服于外次女入改服于内次然后即位而哭曽子问曰除丧则不复昏礼乎孔子曰祭过时不祭礼也又何反于初

  集説曰此齐衰大功之丧谓壻家也改服改其亲迎之服而服深衣于门外之次也女谓妇也入门内之次而以深衣更其嫁服也注云不闻丧即改服者昏礼重于齐衰以下此特问齐衰大功之丧者以小功及缌轻不废昏礼礼毕乃哭耳若女家有齐衰大功之丧女亦不反归也曽子又问除丧之后岂不复更为昏礼乎孔子言祭重而昏轻重者过时尚废轻者岂可复行乎然此亦止谓四时常祭耳若丧祭及禘祫大祭过时犹追也

  孔子曰嫁女之家三夜不息烛思相离也取妇之家三日不举乐思嗣亲也三月而庙见称来妇也择日而祭于祢成妇之义也

  集説曰思相离则不能寝寐故不灭烛思事亲则不无感伤故不举乐此昏礼所以不贺也成婚而舅姑存者明日妇见舅姑若舅姑已殁则成婚三月乃见于庙祝辞告神曰某氏来妇来妇言来为妇也葢选择吉日而行此礼庙见祭祢即是一事非见庙之后更择日而祭也成妇之义者成盥馈之礼之义也

  曽子问曰女未庙见而死则如之何孔子曰不迁于祖不祔于皇姑壻不杖不菲不次归葬于女氏之党示未成妇也

  集説曰不迁于祖不迁柩而朝于壻之祖庙也不祔于皇姑以未庙见故主不得祔姑之庙也壻齐衰期但不杖不草屦不别处哀次耳女之父母自降服大功 坡谓归葬于女氏之党仍祔其女家之王母夫家不祀之也详见杂记上女子祔于王母则不配注中甚矣郑子之宻也

  曽子问曰取女有吉日而女死如之何孔子曰壻齐衰而吊既葬而除之夫死亦如之

  集説曰若夫死女以斩衰往吊既葬而除也 坡谓此礼可谓仁至虽有义夫贞女有本服以寄其哀有数月以尽其礼则自知循礼之为是且曰既葬除之葢恩未深而礼有终则自知轻死之为过情矣

  曽子问曰丧有二孤庙有二主礼与孔子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尝禘郊社尊无二上未知其为礼也

  集説曰二孤二庙当时有之曽子疑其非礼故问夫子言天犹不得有二日土犹不得有二王尝则大祖尊禘则所自出尊郊则天尊社则地尊虽众神并在犹先尊后卑一一祭之不一时总祭丧可得有二孤庙可得有二主乎非礼明矣

  昔者齐桓公亟举兵作伪主以行及反藏诸祖庙庙有二主自桓公始也

  注曰举兵以迁庙主行无则主命为假主非也

  丧之二孤则昔者衞灵公适鲁遭季桓子之丧衞君请吊哀公辞不得命公为主客入吊康子立于门右北面公揖让升自东阶西乡客升自西阶吊公拜兴哭康子拜稽颡于位有司弗辨也今之二孤自季康子之过也集説曰国君吊邻国之臣尊卑不等衞公吊而哀公为主礼也礼大夫既殡而君来吊主人门右北面哭拜稽颡今既哀公为主主则拜賔康子但当哭踊而已乃拜而稽颡于位是二孤矣当时有司不能论而正之遂至循袭为常变礼之失由于康子上章言自桓公始此不言始而言过者孔子康子同时也灵公以哀公二年夏卒桓子以三年秋卒是出公也

  曽子问曰古者师行必以迁庙主行乎孔子曰天子巡守以迁庙主行载于齐车言必有尊也今也取七庙之主以行则失之矣

  集説曰迁庙主谓新祧庙之主也齐车金路也又名曰公祢

  当七庙五庙无虚主虚主者唯天子崩诸侯薨与去其国与祫祭于祖为无主耳吾闻诸老聃曰天子崩国君薨则祝取羣庙之主而藏诸祖庙礼也卒哭成事而后主各反其庙

  注曰老聃古夀考者之号也与孔子同时 疏曰卒哭主各反其庙者为明日祔时须以新死者祔祭于祖故祖主先反庙也 集説曰崩薨而羣主皆聚祖庙以丧三年不祭且象生者为凶事而聚集也

  君去其国大宰取羣庙之主以从礼也

  注曰鬼神依人者也

  祫祭于祖则祝迎四庙之主主出庙入庙必跸老耼云集説曰诸侯五庙祫祭则迎髙曽祖祢入太祖之庙主出入必跸止行者若有丧及去国无跸礼也

  曽子问曰古者师行无迁主则何主孔子曰主命问曰何谓也孔子曰天子诸侯将出必以币帛皮圭告于祖祢遂奉以出载于齐车以行每舍奠焉而后就舍反必告设奠卒敛币玉藏诸两阶之间乃出葢贵命也疏曰此一节论师出当取迁主及币帛皮圭以行庙无虚主之事皇氏云有迁主者以币帛告神不将以出即埋之阶间无迁主者加以皮圭告于祖祢遂奉以出熊氏云每庙皆以币玉告告毕将所告逺祖币玉载之而行若近祖币玉即埋之反时以此载行币玉告于逺祖毕则埋于逺祖阶间近祖以下直告祭而已不陈币玉也

  子游问曰丧慈母如母礼与

  注曰如母谓父卒三年也子游意以为国君亦当然礼所云者乃大夫以下父所使妾养妾子 疏曰父卒三年父在则期也郑注丧服大夫妾子父在为母大功士妾子父在为母期则父在为慈母亦当与已母同必知大夫以下者天子诸侯不服庶母

  孔子曰非礼也古者男子外有傅内有慈母君命所使教子也何服之有

  注曰言无服也此指为国君之子也大夫士之子为庶母慈巳者服小功父卒乃不服 疏曰国君之子尚不服庶母则国君不服可知也云父卒不服不服小功仍服缌耳 坡谓此慈母乃内则择于诸母使为子师为慈母为保母之慈母上注所云三年之慈母则是父特命使为母子者与此异也丧服传自明

  昔者鲁昭公少丧其母有慈母良及其死也公弗忍也欲丧之有司以闻曰古之礼慈母无服

  注曰据国君也良善也昭公年三十乃丧齐归又无戚容是不少又安能不忍于慈母此非眧公明矣未知何公也 疏曰按家语云孝公有慈母良今云未知何公者郑不见家语故也

  今也君为之服是逆古之礼而乱国法也若终行之则有司将书之以遗后世无乃不可乎公曰古者天子练冠以燕居公弗忍也遂练冠以丧慈母丧慈母自鲁昭公始也

  集説曰古者周以前也天子诸侯之庶子为天子诸侯者为其母缌春秋有以小君之礼服之者以子贵而伸也然必适小君没若适小君在则其母厌屈故练冠也此言练冠以燕居谓庶子之为王者为其母耳

  曽子问曰诸侯旅见天子入门不得终礼废者几孔子曰四请问之曰大庙火日食后之丧雨霑服失容则废如诸侯皆在而日食则从天子救日各以其方色与其兵大庙火则从天子救火不以方色与兵

  集説曰旅众也大庙始祖庙宗庙皆然主于始祖耳色衣之色也东方诸侯衣青南方诸侯衣赤余仿此东方用防南方矛西方弩北方楯中央鼔日食是隂侵阳故正五行之方色以厌胜之救火不闗此义也

  曽子问曰诸侯相见揖让入门不得终礼废者几孔子曰六请问之曰天子崩大庙火日食后夫人之丧雨霑服失容则废

  集説曰大庙本国之大庙也夫人小君也

  曽子问曰天子尝禘郊社五祀之祭簠簋既陈天子崩后之丧如之何孔子曰废

  注曰既陈谓夙兴陈馔牲器时也 坡谓五祀或句芒等五官或户灶五者而祭法又言七祀其五与月令同惟多司命泰厉耳周则司命在神祀中而荀子曰郊则并百王于上而祭之则泰厉存焉是周惟有五祀而七祀或儒者广记异代非可武断也

  曽子问曰当祭而日食大庙火其祭也如之何孔子曰接祭而已矣如牲至未杀则废

  注曰接祭而已不迎尸也 疏曰迎尸有二一是祭初迎尸于奥而行灌毕而出迎牲于时迎尸于户外行朝践礼是一也后退而合亨又迎尸入坐于奥行馈孰礼是二也此云不迎尸者直朝践礼毕则止不更迎尸而入此谓宗庙之祭若郊社五祀祭初未迎尸之前已杀牲以其无灌故也则不迎尸乃得为祭初不迎尸也接防也防速也

  天子崩未殡五祀之祭不行既殡而祭其祭也尸入三饭不侑酳不酢而已矣自启至于反哭五祀之祭不行已葬而祭祝毕献而已

  注曰祝毕献而止郊社亦然惟尝禘宗庙俟告也疏曰赵商问自启至反哭祭不行郊社亦然何得有越绋而行事郑答越绋行事丧无事时谓未殡前是有事殡后未启前是无事得行祭礼又云郊社有常日自启至反哭自当辟之郊社尊故辟其日不使相妨五祀既卑若与启反哭日相逄则五祀辟其日也云俟吉者王制云丧三年不祭是也其在丧祭郊社之时其丧所朝夕仍奠 集説曰天子诸侯之祭礼亡先儒以大夫士祭礼推之士祭尸九饭大夫祭尸十一饭则知诸侯十三饭天子十五饭也五祀外神不可以巳私丧久废其祭若当祭之时而天子崩则止而不行俟殡讫乃祭然其礼则杀矣侑劝也尸入迎尸而入坐也三饭不侑者尸三饭告饱则止祝更不劝侑其食使满足当饭之数也酳食毕而以酒潄口也按特牲礼尸九饭毕主人酌酒酳尸尸饮卒爵酢主人主人受酢饮毕酌献祝祝饮毕主人又酌献佐食今云酳不酢者无酢主人以下等事也此是言殡后祭五祀之礼又言自启殡往葬及葬毕反哭其间亦不祭五祀直待葬后乃祭其礼又不同葢葬后哀稍杀渐向吉故祝侑尸食至十五饭摄主酳尸尸饮卒爵而酢摄主摄主饮毕酌而献祝祝受而饮毕则止无献佐食以下之事故云祝毕献而已已止也

  曽子问曰诸侯之祭社稷爼豆既陈闻天子崩后之丧君薨夫人之丧如之何孔子曰废自薨比至于殡自启至于反哭奉帅天子

  集説曰比及也曾子所问如此孔子曰废又言自薨至殡自启至反哭皆帅循天子之礼者谓诸侯既殡而祭社稷或五祀者亦如天子殡后祭五祀之礼也其葬后而祭社稷五祀者亦如夫子葬后祭五祀之礼也

  曽子问曰大夫之祭鼎爼既陈笾豆既设不得成礼废者几孔子曰九请问之曰天子崩后之丧君薨夫人之丧君之大庙火日食三年之丧齐衰大功皆废外丧自齐衰以下行也其齐衰之祭也尸入三饭不侑酳不酢而已矣大功酢而已矣小功缌室中之事而已矣士之所以异者缌不祭所祭于死者无服则祭

  集説曰此言大夫宗庙之祭外丧在大门之外也三饭不侑酳不酢説见上章大功酢而已者大功服轻祭礼稍备尸三饭祝侑至十一饭之后主人酌酒酢尸尸酢主人即止也室中之事者凡尸在室之奥祝在室中北厢南面佐食在室中户西北面但主人主妇及賔献尸及祝佐食等三人毕则止也若平常之祭十一饭毕主人酳尸尸卒爵酢主人主人献祝及佐食毕次主妇献尸尸酢主妇主妇又献祝及佐食毕次賔长献尸尸得賔长献爵则止不举奠其爵于荐之左待致爵之后尸乃举爵今以丧服杀礼賔长献尸尸饮以酢賔賔又献祝及佐食而祭毕止士卑于大夫虽缌服亦不祭所祭于死者无服谓如妻之父母母之兄弟姊妹已虽有服而已所祭者与之无服则可祭也

  曽子问曰三年之丧吊乎孔子曰三年之丧练不羣立不旅行

  注曰为其苟语忘哀也

  君子礼以饰情三年之丧而吊哭不亦虚乎

  注曰为彼哀则不专于亲也为亲哀则是妄吊 疏曰凡行吉凶之礼必使内外相副用外之物以饰内情故冠冕文彩以饰至敬之情麄哀以饰哀痛之情所以三年问云哀服为至痛饰也

  曽子问曰大夫士有私丧可以除之矣而有君服焉其除之也如之何孔子曰有君丧服于身不敢私服又何除焉于是乎有过时而弗除也君之丧服除而后殷祭礼也

  集説曰君重亲轻以义断恩也若君服在身忽遭亲丧则不敢为亲制服又何除焉者谓成服为重始除服为轻末在始重之日尚不获伸况轻末之时而可行乎此所以虽过时而不除也殷祭盛祭也君服除乃得为亲行二祥之祭以伸孝心以其礼大故曰殷也假如此月除君服即次月行小祥之祭又次月行大祥之祭若亲丧小祥后方遭君丧则他时君服除后惟行大祥祭也然此皆谓适子主祭而居官者若庶子居官而行君服适子在家自依时行亲丧之礼他日庶子虽除君服无追祭矣

  曽子问曰父母之丧弗除可乎孔子曰先王制礼过时弗举礼也非弗能勿除也患其过于制也故君子过时不祭礼也

  集説曰曽子之意以为适子仕者除君服后犹得追祭二祥庶子仕者虽除君服不复追祭是终身不除父母之防矣可乎孔子言先王制礼各有时节过时不复追举礼也今不追除服者不是不能除也患其逾越圣人之制礼也且如四时之祭当春祭时或以事故阻废至夏则惟行夏时之祭不复追补春祭矣故过时不祭礼之常也惟禘祫大事则不然

  曽子问曰君薨既殡而臣有父母之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归居于家有殷事则之君所朝夕否

  注曰居家者因其哀后隆于父母殷事朔月月半荐新之奠也 疏曰若臣亲丧既殡而后有君丧则归君所父母有殷事则来家朝夕则恒在君处

  曰君既启而臣有父母之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归哭而反送君

  注曰言送君则既葬而归也归哭者服君服而归不敢私服也 疏曰以此言之父母之丧既启而有君丧则亦往哭于君所而反送父母父母葬毕而居君所注云既葬而归者不待君之虞祭也

  曰君未殡而臣有父母之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归殡反于君所有殷事则归朝夕否大夫室老行事士则子孙行事

  疏曰君未殡则君哀重而父母又丧是亲哀亦重然君为重故主意于君恒在君所卢氏云人君五日而殡故可以归殡父母而往殡君也若其临君殡之日归哭父母而来殡君则殡君讫乃还摈父母也以此言之臣有亲丧未殡而有君丧去君殡日虽逺祗得待殡君讫而还殡父母以君重故也

  大夫内子有殷事亦之君所朝夕否

  注曰谓夫之君既殡而有舅姑之丧者内子大夫适妻也妻为夫之君如妇为舅姑服齐衰 疏曰举此一条妇同于夫则君既启及君未殡而有舅姑之丧其礼悉同夫也

  贱不诔贵防不诔长礼也

  注曰诔累也累列生时行迹诔之以作諡諡当由尊者成 疏曰若使防贱者为之则名欲光扬在上之美有乖实事

  唯天子称天以诔之

  注曰以其无尊焉春秋公羊説以为读诔制諡于南郊若云受之于天然 疏曰为人臣子莫不欲褒大其君揜恶扬善故至南郊明不得欺天也

  诸侯相诔非礼也

  注曰礼当言诔于天子也天子乃使太史赐之諡

  曽子问曰君出疆以三年之戒以椑从君薨其入如之何孔子曰共殡服则子麻弁绖疏衰菲杖入自阙升自西阶如小敛则子免而从柩入自门升自阼阶君大夫士一节也

  集説曰曽子问国君以事出疆必为三年之戒备恐未得即反也于是以亲身之棺随行虑或死于外也若死于外则入之礼如何孔子言于时大敛之后主人从柩而归则其国有司豫供主人殡时所着之服以待之谓布深衣苴绖散带垂也其首服崔氏云小敛之前大夫士皆去冠小敛括发之后士则加素冠大夫加素弁此时主人从柩在路未忍成服惟着麻弁绖疏衰而藨屦苴杖也麻弁布弁也布弁之上加环绖也柩入之时毁殡宫门西边墙而入其处空缺故谓之阙非门阙之阙也升自西阶者以柩从外来有似賔客故就客阶而升也如小敛而归则子首不麻弁身不疏衰惟首着免布身着布深衣也入自门升自阼阶者以亲未在棺犹以事生之礼事之也凡君与大夫及士之卒于外者其礼皆一等无异制故云一节也

  曽子问曰君之丧既引闻父母之丧如之何孔子曰遂既封而归不俟子

  集説曰遂遂送君柩也既窆而归下棺即归也不俟子不待孝子返而已先返也

  曽子问曰父母之丧既引及涂闻君薨如之何孔子曰遂既封改服而往

  集説曰遂遂葬亲柩也既窆之后改服而往者杂记云非从柩与反哭无免于堩此时孝子首着免乃去免而括发徒跣布深衣扱衽而往不敢以私丧之服丧君也

  曽子问曰宗子为士庶子为大夫其祭也如之何孔子曰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祝曰孝子某为介子某荐其常事

  疏曰庶子是宗子亲弟与宗子同祖祢得以上牲于宗子之家而祭祖祢但大夫得祭曽祖已是庶子不合自立庙崔氏云当寄曽祖庙于宗子之家亦得以上牲宗子为祭也若已是宗子从父庶子兄弟父之适子则于其家自立祢庙其祖及曽祖亦于宗子之家寄立之亦以上牲宗子为祭若已是宗子从祖庶兄弟父祖之适则立祖祢庙于已家亦寄立曾祖庙于宗子家亦共上牲宗子为祭告时止称宗子其时庻子身在祭位 集説曰士特牲大夫少牢上牲少牢也庶子既为大夫当用上牲然必往就宗子家而祭者以庙在宗子家也孝子宗子也介子庶子也不曰庶而曰介者庶子卑贱之称介则副贰之义亦贵贵之道也荐其常事者荐其岁之常事也 坡谓伊川程子夺宗之论想未捡此疏也学者详之

  若宗子有罪居于他国庶子为大夫其祭也祝曰孝子某使介子某执其常事摄主不厌祭不旅不假不绥祭不配

  集説曰介子非当主祭者故谓之摄主其礼畧于宗子者有五焉若以祭礼先后之次言之当云不配不绥祭不假不旅不厌祭今倒言之者皇氏云摄主非正故逆陈以见义今依次释之不配者祭礼初行尸未入之时祝告神曰荐嵗事于皇祖伯某以某妃配某氏如姜氏子氏之类今摄主但言荐岁事于皇祖伯某不言以某妃配也绥周礼作隋减毁之名也尸与主人俱有隋祭主人减黍稷牢肉而祭之于豆间尸则取葅及黍稷肺而祭于豆间所谓隋祭也今尸自隋祭摄主则不绥尸将受福先为绥祭今辟正主不敢受福故不绥也假字当作嘏福庆之辞也尸十一饭讫主人酳尸尸酢主人毕命祝嘏于主人曰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女孝孙所谓嘏也今亦以辟正主故不嘏也不旅不旅酬也不厌祭者厌是餍饫神也厌有隂有阳隂厌者迎尸之前祝酌奠讫为主人释辞于神勉其歆享此时在室奥隂静之处故曰隂厌也阳厌者尸谡之后佐食彻尸之荐爼设于西北隅得户明白之处故曰阳厌此言不厌祭不为阳厌摄主谦退似若神未厌饫然也以先后之次知之

  布奠于賔賔奠而不举不归肉其辞于賔曰宗兄宗弟宗子在他国使某辞

  集説曰主人酬賔之时賔在西厢东面主人布此奠爵于賔爼之北賔坐取此爵而奠于爼之南不举之以酬兄弟此即不旅之事若宗子主祭则凡助祭之賔各归之以爼肉今摄主故不归爼肉于賔也非但祭不备礼其将祭之初告賔之辞亦异曰宗兄宗弟子在他国不得亲祭故使某执其常事使某告也故云使某辞宗兄宗弟者于此摄主为兄或为弟也若尊卑不等或是祖父之列或是子孙之行则但谓之宗子矣

  曽子问曰宗子去在他国庶子无爵而居者可以祭乎孔子曰祭哉请问其祭如之何孔子曰望墓而为坛以时祭若宗子死告于墓而后祭于家宗子死称名不言孝身没而已子游之徒有庶子祭者以此若义也今之祭者不首其义故诬于祭也

  集説曰宗子无罪而去国则庙主随行矣若有罪去国庙虽存庶子卑贱无爵不得于庙行祭礼但当祭之时即望墓为坛以祭也若宗子死则庶子告于墓而后祭于家家庶子之家也亦不敢称孝子某但称子某而已又非有爵者称介子某之比也身没而已者庶子身死其子则庶子之适子祭庶子之时可称孝也子游之门人有庶子祭者皆用此礼是顺古义也首本也今世俗庶子之祭者不能寻本古人制礼之义而率意行之祗见其诬罔而已

  曽子问曰祭必有尸乎若厌祭亦可乎孔子曰祭成丧者必有尸尸必以孙孙防则使人抱之无孙则取于同姓可也祭殇必厌葢弗成也祭成丧而无尸是殇之也集説曰曽子之意祭是祭神不祭生人立尸而祭是祭生人无益死者故问祭时必合有尸乎若厌祭亦可乎葢祭初隂厌尸犹未入祭终而阳厌在尸既起之后是厌祭无尸也孔子言成人威仪具备必有尸以象神之威仪所以祭成人之丧者必有尸也尸必以孙以昭穆之位同也取于同姓亦谓孙之等列也祭殇者不立尸而厌祭以其年防少未能有成人之威仪不足可象故不立尸也若祭成人而无尸是以殇待之矣

  孔子曰有隂厌有阳厌曽子问曰殇不祔祭何谓隂厌阳厌

  集説曰孔子言祭殇之礼有厌于幽隂者有厌于阳明者葢适殇则隂厌于祭之始庶殇则阳厌于祭之终非兼之也曽子不悟其防乃问云祭殇之礼畧而不备何以始末一祭之间有此两厌也

  孔子曰宗子为殇而死庶子弗为后也

  注曰族人以其伦代之明不序昭穆立之庙其祭之就其祖而已代之者主其礼 疏曰宗子为殇而死庶子不得代为之后宗子理不可阙明族人以其伦代之殇无为人父之道故不序昭穆不得与代之者为父也宗子存时族人凡殇者宗子主其祭祀今宗子殇明代为宗子者主其礼也此宗子是大宗族人但是宗子兄弟行无限亲疎皆得代之

  其吉祭特牲

  注曰尊宗子从成人也凡殇则特豚自卒哭成事之后为吉祭 疏曰殇与无后者惟祔与除服二祭则止此言吉祭者惟据祔与除服也

  祭殇不举肺无肵爼无酒不告利成

  集説曰祭有尸则佐食举肺脊以授尸祭而食之今无尸故不举肺脊也凡尸食之余归之肵爼肵敬也主人敬尸而设此爼今无肵爼以无尸故也酒水也太古无酒之时以水行礼后王祭则设之重古道也今祭殇礼畧故无酒也不告利成者利犹养也谓共养之礼已成也常祭主人事尸礼毕出立尸外则祝东面告利成遂导尸以出今亦以无尸废此礼

  是谓隂厌

  注曰是宗子而殇祭之于奥之礼小宗为殇其祭礼亦如之 疏曰知此经指大宗者以公羊何注云小宗无子则絶大宗无子则不絶重适之本

  凡殇与无后者祭于宗子之家当室之白尊于东房是谓阳厌

  注曰凡殇谓庶子之适也或昆弟之子或从父昆弟无后者如有昆弟及诸父此二者若是宗子大功内亲则于宗子家祖庙祭之无庙者为墠祭之亲者共其牲物宗子皆主其礼当室之白尊于东房异于宗子之为殇当室之白谓西北隅得戸明者也明者曰阳凡祖庙在小宗之家小宗祭之亦然宗子之适亦为凡殇 疏曰凡殇有二一宗子亲昆弟之适子祭之当于宗子父庙二是宗子诸父之适子祭之当于宗子祖庙其无后者亦有二一是昆弟无后祭之当于宗子祖庙二是诸父无后祭之当于宗子曽祖之庙凡殇得祭者以其身是适故也无后者成人无后则祭若在殇而死则不祭以其身是庶故也若宗子是士但有二庙无曽祖庙故云无庙者为墠祭之推之大夫立三庙无大祖者其祭诸父得于曽祖庙也其立大祖庙者其祭诸父当于曽祖庙曽祖无庙亦为墠祭之

  曽子问曰葬引至于堩日有食之则有变乎且不乎孔子曰昔者吾从老耼助葬于巷党及堩日有食之老耼曰丘止柩就道右止哭以听变既明反而后行曰礼也反葬而丘问之曰夫柩不可以反者也日有食之不知其已之迟速则岂如行哉老耼曰诸侯朝天子见日而行逮日而舍奠大夫使见日而行逮日而舍夫柩不蚤出不莫宿见星而行者唯罪人与奔父母之丧者乎日有食之安知其不见星也且君子行礼不以人之亲痁患吾闻之老耼云

  集説曰堩道也有变变常礼乎且不乎不变常礼乎柩北向而出道右则道之东也听变听日食之变动也明反日光复常也舍奠晚止舍而设奠于行主也不蚤出不莫宿侵晨夜则近奸防安知其不见星为无日而慝作豫止也痁病也不以人之亲痁患谓不可使人之亲病于危亡之患也

  曽子问曰为君使而卒于舍礼曰公馆复私馆不复凡所使之国有司所授舍则公馆已何谓私馆不复也孔子曰善乎问之也自卿大夫士之家曰私馆公馆与公所为曰公馆公馆复此之谓也

  集説曰复死而招魂复魄也私馆谓非君命所使私相停舍者公馆公家所造之馆也与及也公所为谓公所命停客之处即是卿大夫之馆但有公命故谓之公馆也一説公所为谓君所作离宫别馆也

  曽子问曰下殇土周葬于园遂舆机而往涂迩故也今墓逺则其葬也如之何

  集説曰八岁至十一为下殇土周圣周也説见檀弓成人则葬于墓此葬于园圃之中舆犹抗也机者舆尸之牀木为之状如牀而无脚以绳横直维系之抗举而往堲周之所棺敛而葬之涂近故也曽子言今世礼变皆棺敛下殇于家而葬之于墓则涂逺矣其葬也如之何问既不用舆机则当用人举棺以往乎为当用车载棺而往乎然此谓大夫之下殇及士庶人之中下殇耳若大夫之适长殇中殇有遣车者亦不舆机而葬也

  孔子曰吾闻诸老耼曰昔者史佚有子而死下殇也墓逺召公谓之曰何以不棺敛于宫中史佚曰吾敢乎哉召公言于周公周公曰岂不可史佚行之下殇用棺衣棺自史佚始也

  疏曰云自史佚始明昔非惟于宫中不棺亦不衣也集説曰史佚周初良史也墓逺不于园也言于

  周公言犹问也周公曰岂不可者谓何为不可也召公述周公之言告佚佚于是用棺衣而棺敛于宫中是此礼之变始于史佚也旧注以岂为句者非

  曾子问曰卿大夫将为尸于公受宿矣而有齐衰内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出舍于公馆以待事礼也

  集説曰受宿受君命而宿齐戒也齐衰内丧大门内齐衰服之丧也待事待祭事毕然后归哭也

  孔子曰尸弁冕而出卿大夫士皆下之尸必式必有前驱

  集説曰尸服死者之上服今为君尸而弁冕者弁士之爵弁也以君之先世或有为大夫士者故尸亦当弁或冕也出而卿大夫士遇之则下车尸式以答之必有前驱者尸出则先驱辟开行人也

  子夏问曰三年之丧卒哭金革之事无辟也者礼与初有司与孔子曰夏后氏三年之丧既殡而致事殷人既葬而致事记曰君子不夺人之亲亦不可夺亲也此之谓乎

  集説曰无辟谓君使则行无敢辞辟也此礼当然欤抑当初有司迫遣之欤夏之礼亲丧既殡即致还其事于君殷礼则葬后乃致其事周则卒哭而致事君子指人君也臣遭父母之丧而君许其致事是不夺人丧亲之心也虽君有命而不忍违离丧次是不可夺其丧亲之孝也

  子夏曰金革之事无辟也者非与孔子曰吾闻诸老耼曰昔者鲁公伯禽有为为之也今以三年之丧从其利者吾弗知也

  集説曰鲁公卒哭而从金革之事以徐戎之难东郊不开不得已而征之是有为为之也今人居三年之丧而用兵以逐攻取之利者吾不知其为何礼也葢甚非之之辞

  礼记述注卷七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述注>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述注卷八

  安溪 李光坡 撰

  文王世子弟八

  坡谓自篇首至武王九十三而终言文武之为世子也成王防节言周公教成王世子之道道者何父子君臣长防之道也终篇反覆推明不出于此自凢学世子至教世子言教世子之时与地自凢三王教世子至君之谓也言教世子之道自仲尼曰至世子之谓也申上周公教成王而推极言之自庻子之正于公族至不剪其类攷周官诸子掌国子之倅春合诸学秋合诸射王世子及国子皆造焉国有大事则率国子而致于大子皆与教世子相闗故详明之自天子视学至念终始典于学申上立学养老之义而引兑命以见始为世子终为天子所以举事所以命众必笃于学而学者学父子君臣长防之道也末引记曰必三王教世子礼而因以见文武至情有加所以为人伦之至也

  文王之为世子朝于王季日三鸡初鸣而衣服至于寝门外问内竖之御者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及莫又至亦如之

  集説曰内竖内庭之小臣御是直日者世子朝父母惟朝夕二礼今文王日三圣人过人之行也

  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文王文王色忧行不能正履王季复膳然后亦复初食上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命膳宰曰末有原应曰诺然后退

  集説曰不安节谓有疾不能循其起居饮食之常时也食上进膳于亲也在察也食下食毕而彻也问所膳问所食之多寡也末犹勿也原再也谓所食之余不可再进也

  武王帅而行之不敢有加焉文王有疾武王不説冠带而养文王一饭亦一饭文王再饭亦再饭旬有二日乃间

  注曰不敢有加庻几程式之帅循也 疏曰病重之时病恒在身无少间空隙病今既损不恒在身其间有空隙故谓病瘳爲间也

  文王谓武王曰女何梦矣武王对曰梦帝与我九龄文王曰女以爲何也武王曰西方有九国焉君王其终抚诸文王曰非也古者谓年龄齿亦龄也我百尔九十吾与尔三焉文王九十七乃终武王九十三而终

  集説曰文王疾瘳之后武王乃得安寝故问其何梦武王对云梦天帝言与我九龄龄字从齿齿之异名也故言年龄又言年齿其义一也大戴礼云男八月生齿八岁而龀齿是人寿之数也 坡谓金縢求代之请与与龄皆非常理学者何信彼而斥此也若以寿得于有生之初不可减益则中庸必得其寿之言何称乎盖大徳非性生而成则必得断非有生而定也理有明见者有不可测者未能精义阙之可也

  成王防不能涖阼周公相践阼而治抗世子法于伯禽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防之道也成王有过则挞伯禽所以示成王世子之道也文王之爲世子也刘氏曰成王防弱虽巳涖阼爲天子而未能行涖阼之事书曰小子同未在位亦言其虽已在位与未在位同也故周公以冡宰摄政相助成王践履其临阼之事而治天下以防年即尊位而不知父子君臣长防之道何以治天下哉抗犹举也举世子事君亲长上之法以教伯禽使日夕与成王逰处俾其有所视效也其或成王出入起居之间有愆于礼法者则挞伯禽以责其不能尽事君之道所以警教成王而示之以爲世子之道也是道也即文王爲世子之道所当上法者

  凡学世子及学士必时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皆于东序

  集説曰学教也士即王制所云王子羣后大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及国之俊选等必时四时各有所教也干盾也捍兵难之器戈句孑防也羽翟雉之羽也籥笛也四物皆舞者所执干戈为武舞故于阳气发动之时教之示有事也羽籥为文舞故于隂气凝寂之时教之示安静也东序大学也

  小乐正学干大胥赞之籥师学戈籥师丞赞之胥鼓南注曰四人皆乐官之属也通职秋冬亦教以羽籥小乐正乐师也掌教国子小舞籥师掌教国子舞羽吹籥 疏曰小舞即帗羽皇旄干人六者引之证小乐正既教干又教羽引籥师者证既教戈又教籥周礼惟有籥师此云籥师丞者或诸侯之礼或异代之法胥谓大胥南南夷之乐东夷之乐曰昧南夷之乐曰南西夷之乐曰朱离北夷之乐曰禁明堂位又云任南蛮之乐也旄人教国子南夷乐之时大胥则击鼔以节南乐故云胥鼓南举南乐则四夷之乐皆教之也

  春诵夏大师诏之瞽宗秋学礼执礼者诏之冬读书典书者诏之礼在瞽宗书在上庠

  注曰诵谓歌乐也谓以丝播诗阳用事则学之以声隂用事则学之以事因时顺气于功易成也周立三代之学 疏曰上学舞皆据年二十升于大学者若其未升大学之时则诵在瞽宗也先师以爲三代学皆立大学小学今按下养老于东序是周之大学夏之东序也又王制云养老于虞庠是周之小学爲虞庠也又学书于虞学学舞于夏学学礼于殷学若周别有大学小学更何所学也

  凢祭与养老乞言合语之礼皆小乐正诏之于东序集説曰祭是一事养老乞言是一事合语是一事故以凢言之养老乞言谓行养老之礼之时因乞善言之可行者于此老人也合语谓祭及养老与乡射乡饮大射燕射之礼至旅酬之时皆得言説先王之法合防义理而相告语也其间各有威仪容节皆须小乐正诏教之于东序之中

  大乐正学舞干戚语説命乞言皆大乐正授数大司成论説在东序

  注曰下云乐正司业父师司成即大司成司徒之属师氏也 疏曰干戚则前经祭祀也祭祀之时舞其干戚之乐不云祭祀而云舞干戚者容祭祀之外余干戚皆教之下文司成与乐正相连此大司成亦与大乐正相次故知司成则大司成也以其父师司成又掌教国子故知当司徒师氏也 集説曰戚斧也论説考评也大乐正教世子及士以舞干戚之容节及合语之説与乞言之礼此三者皆大乐正授之以篇章之数为之讲説使知义理于是大司成之官于东序而论説此受教者义理之浅深才能之优劣也

  凡侍坐于大司成者逺近间三席可以问终则负墙列事未尽不问

  集説曰席广三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三席所谓函丈也去大司成逺近中间可容三席之地可以指画而问也问终则却就后席背负墙壁而坐以避后来问事之人其问事之时尊者有教而已犹未逹则必待其言尽然后更问若陈列未竟则不敢先问以参错尊者之言也

  凡学春官释奠于其先师秋冬亦如之

  疏曰此论四时在学释奠之事皇氏云其教虽各有时其释奠则四时各有其学备而行之三时释奠独不言夏故注云夏从春可知也 集説曰官掌教诗书礼乐之官也若春诵夏则大师释奠教干戈则小乐正及乐师释奠也秋学礼冬读书则其官亦如之释奠者但奠置所祭之物而已无尸无食饮酬酢等事所以若此者以其主于行礼非报功也先师谓前代明习此事之师也

  凡始立学者必释奠于先圣先师及行事必以币集説曰诸侯初受封天子命之教于是立学所谓始立学也立学事重故释奠于先圣先师四时之教常事耳故惟释奠于先师而不及先圣也行事谓行释奠之事必以币必奠币爲礼也始立学而行释奠之礼则用币四时常奠不用币也

  凡释奠者必有合也有国故则否凡大合乐必遂养老集説曰凡行释奠之礼必有合乐之事若国有防防之故则虽释奠不合乐也常事合乐不行养老之礼惟大合乐之时人君视学必养老也旧説合者谓若本国无先圣先师则合祭邻国之先圣先师本国故有先圣先师如鲁有孔顔之类则不合祭邻国之先圣先师也未知是否

  凡语于郊者必取贤敛才焉或以徳进或以事举或以言扬曲艺皆誓之以待又语三而一有焉乃进其等以其序谓之郊人逺之于成均以及取爵于上尊也集説曰语于郊者论辨学士才能于郊学之中也有贤徳者则録取之有才能者则收敛之道徳爲先事功次之言语又次之曲艺一曲之艺小小技能若医卜之属誓戒谨也学士中或无徳无事无言之可取而有此曲艺之人欲投试考课者皆却之使退而谨习所能以待后次再语之时乃考评之也三而一有者谓此曲艺之人举説三事而一事有可善者乃进其等即于其同等之中防而升进之也然犹必使之于同軰中以所能高下爲次序使不混其优劣也如此之人但止目之曰郊人非俊选之比也以非士类故疎逺之成均五帝大学之名注云虞庠近是也上尊堂上之酒尊也若天子饮酒于成均之学宫此郊人虽贱亦得取爵于堂上之尊以相旅劝焉所以荣之也人字之字均字皆句絶

  始立学者旣兴器用币然后释菜不舞不授器乃退傧于东序一献无介语可也教世子

  集説曰立学之初未有礼乐之器及其制作之成涂衅既毕即用币于先圣先师以告此器之成继又释菜以告此器之将用也凡祭祀用乐舞者则授舞者以所执之器如干戈羽籥之类今此释菜礼轻既不用舞故不授舞器也诸侯有功徳者亦得立毕代之学东序夏制也与虞庠相对东序在东虞庠在西乃退傧于东序者谓释菜在虞庠之中礼毕乃从虞庠而退傧礼其賔于束序之中其礼既杀惟行一献无介无语于礼亦可也此以上虽不专是教世子之事然以教世子为主故以此句总结上文 坡谓无介者不立介以辅賔也语可也为句古者于旅也语今一献之后即语皆礼之杀也

  凡三王教世子必以礼乐乐所以修内也礼所以修外也礼乐交错于中发形于外是故其成也怿恭敬而温文

  集説曰修内者消融其邪慝之伙修外者陶成其恭肃之仪然礼虽修外而严敬有以制其心乐虽修内而和顺有以充其体所谓交错也动无不敬用无不和所谓发形也怿悦怿言用力之乆而涵泳从容忽不自知其底于精熟故曰其成也怿内则恭敬礼之合乎乐外则温润文雅乐之合乎礼所谓成者如此

  立大傅少傅以养之欲其知父子君臣之道也

  注曰养犹教也言养者积浸成长之

  大傅审父子君臣之道以示之少傅奉世子以观大傅之徳行而审喻之

  熊氏曰大审慎其道行之于身以示法世子此身教也少奉以观其徳行详审言之使通晓此言教也

  大在前少在后

  注曰谓其在学时

  入则有保出则有师

  注曰谓其燕居出入时

  是以教喻而徳成也

  疏曰言世子于师教晓喻其徳业成就

  师也者教之以事而喻诸徳者也保也者慎其以辅翼之而归诸道者也

  坡谓事者事父事君之事也教之以事使之行道也而喻诸徳使之有得于心也慎其身者防其声色节其嗜欲而辅之立而翼之行使精神日强为善有力也归诸道不流于放僻邪侈也

  记曰虞夏商周有师保有疑丞设四辅及三公不必备唯其人语使能也

  注曰得能则用之无则已不必备其官也小人处其位不如且阙 疏曰唯其人以上皆古记之文语使能也句是后记觧前记之言四辅者尚书大傅云古者天子必有四邻前疑后丞左辅右弼天子有问无以对责之疑可志而不志责之丞可正而不正责之辅可扬而不扬责之弼其爵视卿其禄视次国之君

  君子曰徳徳成而教尊教尊而官正官正而国治君之谓也

  熊氏曰承上二节言三王以礼乐人伦教世子者何也盖世子之名爲君子者曰有和敬伦理之徳也徳既成则教道尊严而皇极建于上臣下化之而官正官正则事理民治而国治斯固爲君之谓也此见世子之君道本于教以成徳也

  仲尼曰昔者周公摄政践阼而治抗世子法于伯禽所以善成王也闻之曰爲人臣者杀其身有益于君则爲之况于其身以善其君乎周公优爲之

  集説曰以世子之法教世子直道也今举世子法于伯禽而教成王是迂曲其事也人臣杀身爲国犹尚爲之今周公不过迂曲其身之所行以成君之善宜乎优爲之也 刘氏曰书蔡仲之命曰惟周公位冢宰正百工此言摄政践阼而治是以冢宰摄行践阼之政非谓摄居天子之位也

  是故知爲人子然后可以爲人父知爲人臣然后可以爲人君知事人然后能使人成王防不能涖阼以爲世子则无爲也是故抗世子法于伯禽使之与成王居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防之义也君之于世子也亲则父也尊则君也有父之亲有君之尊然后兼天下而有之是故养世子不可不愼也

  疏曰成王幼未能践阼为人君武王既崩则非复是世子若以为世子则无为世子之处故云以为世子则无为也使之与成王居注云学此于成王侧也熊氏曰承上言由仲尼之説观之可见周公实迂其身以善成王然周公何意也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防之义也 坡谓君之于世子亲则父也尊则君也故世子之事君有父之亲则知为人子有君之尊则知为人臣然后可以为人父为人君而保有天下矣

  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唯世子而已其齿于学之谓也故世子齿于学国人观之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父在则礼然然而众知父子之道矣其二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君在则礼然然而众着于君臣之义也其三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长长也然而众知长防之节矣故父在斯为子君在斯谓之臣居子与臣之节所以尊君亲亲也故学之为父子焉学之为君臣焉学之为长防焉父子君臣长防之道得而国治语曰乐正司业父师司成一有元良万国以贞世子之谓也

  疏曰物犹事也谓与国人齿让之一事三善者谓众知父子君臣长防是父子天性自然故云道君臣以义相合故云义长防有等级上下故云节父子长防亲属易明故云知君臣以义相合于是始显故云着也此世子齿于学者惟在学受业时与国人齿若朝防饮食则各以位之尊卑也斯为子者父子天性故云为子也谓之臣者世子于君虽曰君臣异于义合故云谓之臣也司主也乐正主太子诗书之业父师主太子成就其徳行也

  周公践阼

  石梁王氏曰此当为衍文

  庻子之正于公族者教之以孝弟睦友子爱明父子之义长防之序

  集説曰庻子司马之属官正于公族为政于公族也周礼庻子掌国子之倅倅副贰也国子是公卿大夫士之子副贰其父者也 熊氏曰教以孝慈爱以明父于之义弟睦友以明长防之序

  其朝于公内朝则东靣北上臣有贵者以齿

  集説曰内朝路寝之庭也公族若朝见内朝则立于西方东靣北上既均为同姓之臣则一以昭穆之长防为序父兄虽贱必居上子弟虽贵必处下也

  其在外朝则以官司士为之

  集説曰外朝路寝门外之朝也若公族朝见于外朝与异姓之臣杂列则以官之高卑为次序不序年齿也司士亦司马之属主为朝位之次外朝位既司士主之则内朝庻子主之也

  其在宗庙之中则如外朝之位宗人授事以爵以官集説曰宗人之官掌礼及宗庙中授百官以执事者以爵随其爵之尊卑贵者在前贱者在后也以官随其官之职掌使各供其事也

  其登馂献受爵则以上嗣

  集説曰登谓登堂无事之时嗣子在堂下馂食尸之余也尸出宗人使嗣子及长兄弟升堂相对而馂也以特牲言之先时祝酌奠于铏南侯三献礼毕至主人献内兄弟讫长兄弟及众賔长为加爵之后嗣子盥而入拜尸执此奠爵嗣子进受复位拜尸答拜嗣子饮毕拜尸又答拜所谓受爵也嗣子又举所奠爵洗而酌之以入献尸尸拜而受嗣子答拜所谓献也无算爵之后礼毕尸出乃馂此三事者受爵在先献次之馂最在后今言馂献受爵以重在馂故逆言之上嗣适子之长者此谓士礼大夫之嗣无此礼者避君也故少牢礼无嗣子举奠之文

  庻子治之虽有三命不逾父兄

  注曰治之治公族之礼也唯于内朝则然 疏曰此句应承第二条前臣有贵者以齿之下当是简札遗脱注不言者畧耳若非内朝其余防聚则一命齿于乡里谓一命尚卑若与乡里长宿燕食则犹计年也再命齿于父族谓再命渐尊不复与乡里计年惟官髙在上但父族为重犹计年为列也三命不齿谓三命大贵则亦不复与父族计年燕防则别食独坐在賔之东矣

  其公大事则以其防服之精麤为序虽于公族之防亦如之以次主人

  集説曰此谓君防而庻子治其礼事大事防事也臣为君皆斩衰然衰制虽同而升数之多寡则各依本亲庻子序列位次则辨其本服之精粗使衰粗者在前衰精者在后非但公防如此公族之内有相为服者亦然盖亦是庻子序其精粗先后之次也以次主人者谓虽有庻长父兄尊于主人亦必次于主人之下使主人在上为防主也

  若公与族燕则异姓为賔膳宰为主人公与父兄齿族食世降一等

  集説曰公与族人燕食亦庻子掌其礼燕必献酬交酢故宜立賔以行礼公欲与族人相亲若使为賔賔礼防隔故以异姓一人为賔而使膳宰为主与之抗礼酬酢君尊而賔不敢敌也君虽尊而与父兄列位序尊卑之齿者笃亲亲之道也族食与族人燕食也世降一等谓族人既有亲疎则燕食亦随世降杀也假令本是齐衰一年四防食若大功则一年三防食小功则一年再防食缌麻则一年一防食是世降一等也

  其在军则守于公祢

  疏曰公祢谓迁主载在齐车随公出行者也庻子官既从在军故守卫此齐车之行主也行主是迁主而呼为祢者在外亲也

  公若有出疆之政庻子以公族之无事者守于公宫正室守大庙诸父守贵宫贵室诸子诸孙守下宫下室集説曰上章专言出军此出疆之政谓朝觐防同之事也庻子以者谓不从而掌其留守之事无事者谓不从行及无职守之人也公宫总言公之宗庙宫室也正室公族之为卿大夫士者之适子也大庙大祖之庙也诸父公之伯父叔父也宫以庙言室以居言贵宫尊庙也贵室路寝也下宫亲庙也下室燕寝或言宫或言庙通异言

  五庙之孙祖庙未毁虽为庻人冠取妻必告死必赴练祥则告

  集説曰诸侯五庙始封之君为太祖百世不迁此下亲尽则递迁此言五庙之孙是始封之君即五世祖故云祖庙未毁未毁未递迁也此孙虽无禄仕然冠昏必告于君死必赴练祥之祭必告者以其亲未尽也

  族之相为也宜吊不吊宜免不免有司罚之至于赗赙承含皆有正焉

  注曰承读为赠声之误也 集説曰四世而缌服之穷也五世亲尽袒免而已六世以徃吊而已矣当吊而不吊当免而不免皆为废礼故有司者罚之赗以车马赙以货财含以珠玉禭以衣服四者总谓之赠随其亲踈各有正礼庻子官治之有司即庻子也坡谓既夕礼赗赙之后别有赠之一事此仍疏説之误也

  公族其有死罪则磬于甸人其刑罪则纎剸亦告于甸人公族无宫刑

  集説曰悬缢杀之曰磬左传室如悬磬皇氏云如县乐器之磬也甸人掌郊野之官为之隠故不于市朝纤读为殱殱刺也剸割也宫割膑墨劓刖皆以刀锯刺割人体也告读为鞠读书用法曰鞠汉书毎云鞠狱鞠尽也推审罪状令无余蕴然后读其所犯罪状之书而行之无宫刑者不絶其类也

  狱成有司谳于公其死罪则曰某之罪在大辟其刑罪则曰某之罪在小辟公曰宥之有司又曰在辟公又曰宥之有司又曰在辟及三宥不对走出致刑于甸人公又使人追之曰虽然必赦之有司对曰无及也反命于公公素服不举为之变如其伦之防无服亲哭之注曰成平也谳之言白也素服于凶事为吉于吉事为凶非防服也君虽不服臣卿大夫死则皮弁锡衰以居徃吊当事则弁绖于士盖疑衰同姓则缌衰以吊之今无服者不徃吊也伦谓亲踈之比也素服亦皮弁矣亲哭者不徃吊为位哭之而已 疏曰凶事用布今乃用素是于凶事为吉也吉时皮弁服白布深衣素积裳以采为领縁今唯素是于吉事为凶也不举馔食为之变其常礼

  公族朝于内朝内亲也虽有贵者以齿明父子也外朝以官体异姓也宗庙之中以爵为位崇徳也宗人授事以官尊贤也登馂受爵以上嗣尊祖之道也防纪以服之轻重为序不夺人亲也公与族燕则以齿而孝弟之道逹矣其族食世降一等亲亲之杀也战则守于公祢孝爱之深也正室守大庙尊宗室而君臣之道着矣诸父诸兄守贵室子弟守下室而让道逹矣

  集説曰此以下覆觧前章庻子正公族以下诸事内亲谓亲之故进之于内也明父子昭穆不可紊也体异姓体貌异姓之臣使不屈于亲而得以伸其分也崇徳徳之尊者爵必尊也尊贤惟贤者能任事也上嗣继祖者也故为尊祖之道服之轻重本于属之亲踈亲踈之伦不可易夺也燕食主于亲亲以齿相序所以逹孝弟之道也亲亲施于生者宜有降杀之等孝爱施于死者宜有深逺之思君臣之道以轻重言譲道则以贵贱言也

  五庙之孙祖庙未毁虽及庻人冠取妻必告死必赴不忘亲也亲未絶而列于庻人贱无能也敬吊临赙赗睦友之道也古者庻子之官治而邦国有伦邦国有伦而众乡方矣

  疏曰古者庻子之官治三句不待于弟九条覆而先在弟八结者第九是罪恶之事今结邦国之功不宜与罪恶相连故于此结也 集説曰族人有防君必敬谨其吊临赙赗之礼者是皆和睦友爱族人之道也伦即君臣父子长防之伦有伦谓伦理显明乡方所向之方谓皆知趋礼教也

  公族之罪虽亲不以犯有司正术也所以体百姓也刑于隠者不与国人虑兄弟也弗吊弗为服哭于异姓之庙为忝祖逺之也素服居外不聼乐私防之也骨肉之亲无絶也公族无宫刑不剪其类也

  集説曰正术犹言常法也公族之有罪者虽是君之亲然亦必在五刑之例而不赦者是以不私亲而干犯有司之正法也所以然者以立法无二制当与百姓一体断决也与犹许也刑于甸师隠僻之处者是不许国人见而谋度吾兄弟之过恶也刑已当罪而犹私防之者以骨肉之亲虽陷刑戮无断絶之理也受宫刑者絶生理故谓之腐刑如木之朽腐无发生也此刑不及公族不忍剪絶其生生之类耳

  天子视学大昕鼓徴所以警众也众至然后天子至乃命有司行事兴秩节祭先师先圣焉有司卒事反命疏曰天子视学者谓仲春合舞季春合乐仲秋合声于此之时天子亲徃视学也 集説曰天子视学之日初明之时学中击鼓以徴召学士盖警动众聼使早至也凡物以初为大以末为小故以大昕为初明也有司教诗书礼乐之官也兴举秩常节礼也卒事反命谓释奠事毕复命于天子也

  始之养也适东序释奠于先老

  集説曰天子视学在虞庠之中事毕反国明日乃之东序而养老始谓始初立学之时也若非始立学则视学毕惟行养老无释奠先老之礼先老先世之为三老五更者也

  遂设三老五更羣老之席位焉

  注曰三老五更各一人也皆年老更事致仕者也天子以父兄养之示天下之孝弟也名以三五者取象三辰五星天所因以照明天下者羣老无数其礼亡以乡饮酒礼言之帝位之处则三老如賔五更如介羣老如众賔必也

  适馔省醴养老之珍具遂发咏焉退修之以孝养也集説曰设席位毕天子亲至陈馔之处省视醴酒及飬老珍羞之具省具毕出迎三老五更将入门遂作乐声发其歌咏以乐纳之也老更既入即西阶下之位天子乃退而酌醴以献之是脩行孝养之道也

  反登歌清庙既歌而语以成之也言父子君臣长防之道合徳音之致礼之大者也

  集説曰反反席也老更受献毕皆立于西阶下东面今皆反升就席乃使乐工登堂歌清庙之诗以乐之歌毕至旅酬时谈説善道以成就天子养老之礼也清庙之诗所美文王有君臣父子长防之徳今于旅之时论説君臣父子长防之道合防清庙文王道徳音声皆徳之极致礼之大者也

  下管象舞大武大合众以事逹有神兴有徳也正君臣之位贵贱之等焉而上下之义行矣

  集説曰下管象者堂下以管奏象武之曲也舞大武者庭中舞大武之舞也象是文王之舞周颂维清乃象舞之乐歌武则大武之乐歌也武颂言胜殷遏刘维清不言征伐则象舞决非武舞矣注疏以文王武王之舞皆名为象维清象舞为文王下管象为武王其意盖谓清庙与管象若皆为文王不应有上下之别殊不知古乐歌者在上匏竹在下凡以人歌者皆曰升歌亦曰登歌以管奏者皆曰下管周礼大师帅

  瞽登歌下管奏乐器书言下管鼗鼓是也清庙以人歌之自宜升象以管奏之自宜下凡乐皆有堂上堂下之奏也此严氏説今从之大合众以事谓大防众学士以行此养老之事而乐之所感足以通逹神明兴起徳性也一説周道之四逹以有神明相之周家之兴起以世世脩徳皆可于乐中见之上言父子君臣长防之道此言正君臣之位贵贱之等而上下言义行则先王养老之礼岂苟为虗文而已哉

  有司告以乐阕王乃命公侯伯子男及羣吏曰反养老防于东序终之以仁也

  注曰羣吏乡遂之官王于燕之末而命诸侯时朝防在此者各反养老如此礼是终其仁心孝经説所谓诸侯归各帅于国大夫勤于朝州里于邑是也疏曰阕终也此所告者谓养老之末无算乐之终也坡谓郊特牲春享孤子秋享耆老熊氏云享孤子

  亦享耆老食耆老亦食孤子则此防字存之何害石梁先生亦末矣哉

  是故圣人之记事也虑之以大爱之以敬行之以礼脩之以孝养纪之以义终之以仁

  注曰虑之以大谓先本于孝弟之道爱敬谓省其所以养老之具行礼谓亲迎之如见父兄孝养谓亲献之荐之纪义谓记歌而语之终仁谓又以命诸侯归于国复自行之

  是故古之人一举事而众皆知其徳之备也古之君子举大事必慎其终始而众安得不喻焉兑命曰念终始典于学

  注曰言其为之本末露见尽可得而知也喻犹晓也兑当为説説命书篇名典常也念事之终始常于学学礼义之府

  世子之记曰朝夕至于大寝之门外问于内竖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今日安世子乃有喜色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世子世子色忧不满容内竖言复初然后亦复初

  集説曰世子之记古者教世子之礼篇也不满容不能充其仪观之美也此节约言之以见文王武王为世子之异于常人也文王朝王季日三此朝夕而已文王行不能正履此色忧而已

  朝夕之食上世子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羞必知所进以命膳宰然后退若内竖言疾则世子亲齐而养

  集説曰羞品味也必知所进必知亲所食也命膳宰即篇首所命之言也养疾者衣齐之服即齐时所着冠缁布衣裳则贵贱异制谓之端服也

  膳宰之馔必敬视之疾之药必亲甞之尝馔善则世子亦能食尝馔寡世子亦不能饱以至于复初然后亦复初

  集説曰善犹多也不能饱以视武王之一饭再饭又异矣此篇首言文王武王为世子之事故篇终举记之言以终之云

  礼记述注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述注卷九

  安溪 李光坡 撰

  礼运第九

  疏曰郑云名曰礼运者以其记五帝三王相变易隂阳转旋之道

  昔者仲尼与于蜡宾事毕出游于观之上喟然而叹仲尼之叹盖叹鲁也言偃在侧曰君子何叹孔子曰大道之行也与三代之英丘禾之逮也而有志焉

  集説曰蜡礼详见郊特牲篇孔子在鲁与为鲁国蜡祭之宾毕事而游息于观上观门阙也两观在门之两房悬国家典章之言于上以示人也喟然叹声也所以叹鲁者或祭事之失礼或因睹旧章而思古也言偃孔子弟子子游也问所以叹之故夫子言我思古昔大道之行于天下与夫三代英贤所以得时行道之盛我今虽未得及见而有志于其所为也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脩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防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已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已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戸而不闭是谓大同

  集説曰天下为公言不以天下之大私其子孙而与天下之贤圣公共之如尧授舜舜授禹但有贤能可选即授之矣当时之人所讲习者诚信所脩为者和睦是以亲其亲以及人之亲子其子以及人之子使老者壮者防者各得其所困穷之民无不有以飬之男则各有士农工商之职分女则得归于良奥之家货财生民所资若不以时収贮则物壊世穷无所资用故各収寳而藏之是恶弃地耳非是藏为已有乏者便与也为事用力不惮劬劳者正是恶于相欺惜力不出于身耳非是欲自营赡也风俗如此是以奸邪之谋闭塞而不兴有乏輙与则盗窃焉施有能必位则乱贼何起外户扉从外閤也但为风尘入寝故设扉耳无所捍拒故从外揜也 坡谓勿论尧舜气象三代视之有大同小康之别即当身目验所见故老遗俗浑朴摰心即有此等大同意思以视后生流习便别且句句实理休飬渐摩可以驯致非荒忽不可防者宋元儒随声为老氏意真不解也

  今大道既隠天下为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力为已大人世及以为礼城郭沟池以为固

  集説曰为家以天下传子也大人天子诸侯也父子曰世兄弟曰及 坡谓至此为一段言风俗之不若古也

  礼义以为纪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妇以设制度以立田里以贤勇知以功为已

  集説曰纪纲纪也制度车旗宫室衣服饮食贤犹崇重也以勇知为贤也 坡谓至此为一段惟各亲其亲子其子故宜正之笃之睦之和之惟货为已故宜设其制度立其田里惟力为已故宜贤其勇知功其为已为巳能脩其本分者故以为功也疏云縁此诸事有失故并用礼义为此以下诸事之纪是也

  故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

  坡谓此承首段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力为已并有争心故奸谋作而兵戈起

  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其选也此六君子者未有不谨于礼者也以着其义以考其信着有过刑仁讲譲示民有常如有不由此者在埶者去众以为殃是谓小康疏曰由用也此谓礼义也言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用此礼义教化其为三王中之英选也此圣贤六人皆谨慎于礼以行下五事着其义以下皆谨礼之事也若为君而不谨礼行此五事虽在富贵埶位而众必以为祸恶共以罪黜退之 坡谓此承次段言礼义为纪惟三王能尽其道也着明也考成也刑则也刑仁以仁为则也五者之序畧如敬信节爱义近于敬信即信也着有过节也刑仁讲譲爱也示民有常所谓如四时如金石者此三王之所以为三王也后世或名至而实不然或始勤而终怠化安能久道民安能成俗哉

  言偃复问曰如此乎礼之急也孔子曰夫礼先王以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故失之者死得之者生诗曰相防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是故夫礼必本于天殽于地列于鬼神达于防祭射御冠昏朝聘故圣人以礼示之故天下国家可得而正也

  注曰圣人则天之明因地之利取法度于鬼神以制礼下教令也既又祀之尽其敬也教民严上也鬼者精魂所归神者引物而出谓祖庙山川五祀之属也熊氏曰言偃因在势者去而叹言礼之所系甚急

  如此孔子言礼之重不但系势之存亡且关人之生死益见礼之急也天道者自然之理圣人奉承之言礼之所本也治人之情言礼之所用也引诗以明失死之意本于天三句正是承天道达于防祭句正是治人情以礼示之即承天道以治人也可得而正则有得而无失矣 坡谓本于天三句注觧至矣盖殽于地下文曰列地利曰极百货从无法其髙下之意而列于鬼神下文自天地之后次祖庙山川五祀不别言鬼神则三者即是亦无取屈伸往来之意然而髙下屈伸之义亦未尝不包舍也

  言偃复问曰夫子之极言礼也可得而闻与孔子曰我欲观夏道是故之杞而不足徴也吾得夏时焉我欲观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徴也吾得坤干焉坤干之义夏时之等吾以是观之

  注曰杞夏之后得夏四时之书也其书存者有小正宋殷之后得殷隂阳之书也其书存者有归藏 疏曰之适也夏之四时之书殷之坤干之説并载前王损益隂阳盛衰故观此二书以知其上代也 坡谓注疏是矣盖曰夏时者以时纪事备载一代损益盛衰如春秋然至秦汉时此书又失故注曰其存者有小正非即以小正尽夏时也坤干者以隂阳纪事如洪范然亦非尽于归藏也然夫子既见其一代损益盛衰之故而犹叹不足者亦如今周礼虽存但冡宰治邦国之六典治都鄙之八则先儒云当别有篇卷今仅有其目而无其书如此之类故曰不足耳非全无也

  夫礼之初始诸饮食其燔黍捭豚汗尊而抔饮蒉桴而土鼓犹若可以致其敬于鬼神

  注曰言其物虽质畧有斋敬之心则可以荐羞于鬼神鬼神享徳不享味也中古未有釜甑释米捭肉加于烧石之上而食之耳污尊凿地为尊也抔饮手掬之也蒉读为凷声之误也凷堛也谓土为桴也土鼓筑土为鼓也 疏曰从此以下至礼之大成皆是二书所见之事燔黍洮淅黍米加烧石上以燔之捭豚擘析豚肉加烧石上孰之桴鼓槌也土鼓盖筑地以当鼓节 坡谓疏觧至矣此言礼之初至礼之成或原或委夫子非凿空构造必有所本而文承夏殷之后我观周道之前非得之二书而何夫子语取有徴如曾子问必称闻诸老耼是也不然防何不为臆説而无明证乎

  及其死也升屋而号告曰臯某复然后饭腥而苴孰故天望而地藏也体魄则降知气在上故死者北首生者南乡皆从其初

  集説曰所以升屋者以魂气之在上也臯者引声之言某死者之名也欲招此魂令其复合体魄如是而不生乃行死事饭腥者用上古未有火化之法以生稻米为含也苴孰者用中古火化之利包裹孰肉为遣送之奠也天望地藏谓始死望天而招魂体魄则葬藏于地也所以然者以体魄则降而下知气则升而上也死者之头向北生者之居向南及以上送死诸事非后世创为之皆是从古初所有之礼也

  昔者先王未有宫室冬则居营窟夏则居橧巢未有火化食草木之实鸟兽之肉饮其血茹其毛未有麻丝衣其羽皮

  集説曰营窟者营累其土以为窟穴也地髙则穴于地中地卑则于地上累土为窟也橧巢者橧聚薪柴以为巢居也茹啜也茹其毛者以未有火化故去毛不能尽而并食之也

  后圣有作然后脩火之利范金合土以为防榭宫室牖户以炮以燔以亨以炙以为醴酪治其麻丝以为布帛以养生送死以事鬼神上帝皆从其朔

  集説曰范字皆从竹韵注云以土曰型以金曰镕以木曰模以竹曰范皆铸器之式也范金为形范以铸金器也合土和合泥土为陶器也裹而烧之曰炮加于火上曰燔煮于镬曰亨贯串而置之火上曰炙酪醋也治湅染之类也此以上诸事皆火之利 坡谓养生承宫室节送死承及其死也节以事鬼神上帝承始诸饮食节朔亦初也言火利既脩则生得其情死尽其常郊格而庙享矣然原其始则此三者古初本有其意后圣从其初意而修之耳夫一则曰从初再则曰从朔皆言礼本于情理之极何尝以为忠信之薄如老氏乎诸儒过矣

  故酒在堂醴醆在户粢醍在堂澄酒在下陈其牺牲备其鼎爼列其琴瑟管磬钟鼓修其祝嘏以降上神与其先祖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齐上下夫妇有所是谓承天之祜

  集説曰太古无酒用水行礼后王重古故尊之名为酒祭则设于室内而近北也醴犹体也酒之一宿者谓之醴齐醆即盎齐盎犹翁也成而翁翁然葱白色也此二者以后世所为贱之陈列虽在室内而稍南近户故云醴醆在户也粢醍即醍齐酒成而红赤色也以卑之列于堂澄即沈齐成而滓沈也酒谓三酒事酒昔酒清酒又卑陈在堂下此五者各以等降设之琴瑟在堂而登歌管磬钟鼓者堂下之乐祝为主人告神之辞嘏为尸致福于主人之辞上神天神也祭统云君迎牲而不迎尸别嫌也是正君臣之义父北靣而事之所以明子事父之道是笃父子也睦兄弟者主人献长兄弟及众兄弟之礼齐上下者献与馂各有次序无遗缺也夫妇有所者君在阼夫人在房及致爵之类也行礼得所如此神格鬼享岂不承上天之福祜乎 坡谓节首故字承事鬼神上帝而言盖礼有五经莫重于祭而养生送死之道该之矣

  作其祝号酒以祭荐其毛血腥其爼孰其殽与其越席疏布以幂衣其澣帛醴醆以献荐其燔炙君与夫人交献以嘉魂魄是谓合莫然后退而合亨体其犬豕牛羊实其簠簋笾豆铏羮祝以孝告嘏以慈告是谓大祥此礼之大成也

  集説曰周礼祝号有六一神号二鬼号三祗号四牲号五齍号六币号作其祝号者造为鬼神及牲玉美号之辞神号如昊天上帝鬼号如皇祖伯某祗号若后土地祗牲号若一元大武齍号若稷曰明粢币号若币曰量币祝史称之以告鬼神也酒以祭谓朝事时设此酒于五齐之上此重古设之其实不用以祭荐其血毛亦朝践延尸在堂祝以血毛告于室腥其爼亦朝践时既杀牲以爼盛肉荐于尸前此三者用上古也殽骨体也孰为以汤烱之不全孰次于腥而荐之堂越席蒲席也疏布麄布也幂覆尊也周礼越席疏布是祭天之物此则宗庙用之疏云杂陈夏殷礼则上所云得之夏时坤干二书信矣澣帛谓祭服练帛染而为之醴醆以献者朝践时献用醴馈食时献用醆荐其燔炙者谓燔肉炙肝特牲礼主人献尸宾长以肝从主妇献尸宾长以燔从则此君荐之用炙夫人用燔也第一君献第二夫人献第三君献第四夫人献故云君与夫人交献也此以上至孰其殽是法中古之礼皆所以嘉善于死者之魂魄而求以契合于冥漠之中也然后退而合亨谓先荐爓未是熟物今乃退取向爓肉更合而烹煮之使熟而可食也又尸爼惟载右体其余不载者及左体等亦于镬中烹煮之故云合亨也体其犬豕牛羊者烹熟乃体别骨之贵贱以为众爼用供尸及待宾客兄弟等也此是祭末飨燕之众爼非尸前之正爼也簠内圆而外方盛稻梁之器簋外圆而内方盛黍稷之器笾豆形制同竹曰笾木曰豆铏如鼎而小盛和羮之器也祝嘏説见前孝事祖宗之道也慈爱子孙之道也合亨以下当世之礼也祥犹善也

  孔子曰鸣呼哀哉我观周道幽厉伤之吾舍鲁何适矣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杞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是天子之事守也故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集説曰幽厉之前周道巳微其大壊则在幽厉也鲁周公之国夫子尝言其可一变至道则舍鲁何往哉然鲁之郊禘则非礼矣禹为三代之盛王故杞得以郊契为殷之始祖故宋得以郊惟此二国可世守天子之事以事其祖周公虽圣人臣也成王之赐固非伯禽之受尤非周公制礼作乐为万世不易之典而子孙若此是周公之教因子孙之僣礼而衰矣天地社稷之祭君臣之分凛不可逾曽谓人臣而可僣天子之礼哉

  祝嘏莫敢易其常古是谓大假

  疏曰是谓大假论其善也所以论其善者将欲论其恶故也 集説曰祭礼祝于始嘏于终礼之成也常古常事古法也自祝至嘏中间礼节一遵常古内尽于已而外顺于道是谓大福嘏矣假亦当作嘏

  祝嘏辞説藏于宗祝巫史非礼也是非幽国

  集説曰祝嘏辞説礼之文也无文不行周礼大宗伯掌诏六号重其事耳衰世君臣慢礼惟宗祝巫史习而记之故谓幽昏之国言其昧于礼无以昭明政治也 坡谓自此至君臣为谑所谓幽厉伤之也

  醆斝及尸君非礼也是谓僣君

  集説曰醆夏爵斝殷爵尸君君之尸也杞宋二王之后得用以献尸其余列国惟用时王之器今国君皆用醆斝以及于尸君非礼也是僣上之君耳

  冕弁兵革藏于私家非礼也是谓胁君

  集説曰冕祭服之冠弁皮弁也大夫称家大夫以朝廷之尊服国家之武卫而藏于私家可见其强横则此国君者乃见胁于强臣之君也

  大夫具官祭器不假声乐皆具非礼也是谓乱国集説曰家臣不能具官一人常兼数事具官是僣拟也祭器惟公孤以上得全备周礼四命受器大夫无田禄者不设祭器以其可假也有田禄者祭器亦不得全具须有所假不假亦僣拟也周礼大夫有判县之乐而不得如三桓舞八佾一曰大夫祭不得用乐故少牢馈食无奏乐之文惟君赐乃有之声乐皆具亦僣拟也尊卑无等非乱国而何

  故仕于公曰臣仕于家曰仆三年之防与新有昏者期不使以衰裳入朝与家仆杂居齐齿非礼也是谓君与臣同国

  集説曰臣者对君之称仆者服役之名仕于大夫者自称曰仆则益贱矣人臣有三年之防或新昏则一期之内君不使之所以体人情也就二者而论防又重于昏也今乃不居防于家而以衰裳入朝是视君之朝如已之家矣是君与其臣共此国也就卿大夫而言仆又其臣也今卿大夫乃与其家之仆杂居齐列无贵贱之分亦是君与臣共此国也

  故天子有田以处其子孙诸侯有国以处其子孙大夫有采以处其子孙是谓制度

  注曰言今不然也 集説曰王之子弟有功徳者封为诸侯其余则分以畿内之田诸侯子孙命为卿大夫其有功徳者亦赐采地所谓官有世功则有官族邑亦如之也大夫位卑不当割采地以与子孙但养之以采地之禄耳此先王之制度在上者不得私与在下者不得越分也

  故天子适诸侯必舍其祖庙而不以礼籍入是谓天子壊法乱纪

  集説曰庙尊于朝故天子舍之以礼籍入谓太史典礼执简记奉讳恶也天子虽尊舍人宗庙犹有敬焉自拱敕也不如此则是壊法度乱纪纲矣

  诸侯非问疾吊防而入诸臣之家是谓君臣为谑集説曰诸侯于其臣有问疾吊防之礼非此而往是戏谑也败礼之祸恒必由之

  是故礼者君之大柄也所以别嫌明微傧鬼神考制度别仁义所以治政安君也

  注曰柄所操以治事 坡谓自幽国至为谑有涉于嫌疑者以礼别之有微而难辨者以礼章之于以傧礼鬼神则无郊禘非礼祝嘏易常之患以考正制度则无幽国僣君之等以别仁义则爱所当爱防所当防而有各当其礼之用五者皆政之所在而君所系以安危者礼以别明傧攷则政治而君安矣

  故政不正则君位危君位危则大臣倍小臣窃刑肃而俗敝则法无常法无常而礼无列礼无列则士不事也刑肃而俗敝则民弗归也是谓疵国

  注曰又为言政失君危之祸败也肃骏也疵病也疏曰臣既倍窃愚君无奈此何惟知暴怒急行刑罚故云刑肃 集説曰倍违上行私也或亦倍而去之之谓小臣窃所谓盗臣也俗敝人无亷耻风俗敝败也治国无礼故至于刑肃而俗敝恣已用刑遂废常法法废而礼无上下之列矣宜乎士不修职民心离判也岂非疵病之国乎

  故政者君之所以藏身也

  注曰于此又遂为之言政也藏谓辉光于外而形体不见若日月星辰之神

  是故夫政必本于天殽以降命

  注曰降下也殽天之气以下教令天有运移之期隂阳之节也

  命降于社之谓殽地

  注曰谓教令由社下者也社土地之主也周礼土防之法有五地之物生 疏曰地有五土生物不同人君法地亦养物不一也

  降于祖庙之谓仁义

  注曰谓教令由祖下者 坡谓郊特牲所云春禘秋尝春享孤子秋享耆老祭统所云于禘发爵赐服于尝发秋政如此之类凡自祖庙出者皆仁义之政也

  降于山川之谓兴作

  注曰谓政令由山川下者也山川有草木禽兽可作器物共国事

  降于五祀之谓祭度

  注曰谓政令由五祀下者 坡谓如月令是也春时祀戸则有春时应行制度故五祀言制度

  此圣人所以藏身之固也

  注曰政之行如此何用城郭沟池之为 坡谓自殽以降命而下所谓法有常而礼有列者

  故圣人参于天地并于鬼神以治政也

  疏曰并谓比方鬼神则祖庙山川五祀也 坡谓上节言政之出于天地鬼神其法有常此则正言圣人治政之道也参之并之无他亦曰知其情而已详见下文

  处其所存礼之序也玩其所乐民之治也

  坡谓天序天秩其所存也惇之庸之处其所存也此礼之所以序也所欲与聚所恶勿施此民之所以治也自此以至终篇皆此意也

  故天生时而地生财人其父生而师教之四者君以正用之故君者立于无过之地也

  熊氏曰天生四时地生百物父生之师教之此四者各不能相兼惟人君正身修徳则天地父师之事皆为圣人用而礼序民治矣此见君者必正身立于无过之地而与天地合徳鬼神合吉凶以为治政之本也

  故君者所明也非明人者也君者所养也非养人者也君者所事也非事人者也故君明人则有过养人则不足事人则失位故百姓则君以自治也养君以自安也事君以自显也故礼达而分定故人皆爱其死而患其生

  疏曰人皆知礼上下分定君有危难皆欲救之皆贪爱其以义而死患其不义而生 坡谓君者所明数句犹孟子所谓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治于人者食人治人者食于人之意正所以鞕廹人君当心于无过之地则足以治政而安身明开明也言所以开明人非开明于人也下则君以自治盖既开明自然取法于君理自相通以一字而易三字无为也

  故用人之知去其诈用人之勇去其怒用人之仁去其贪

  集説曰言人君用人当取其所长舍其所短盖中人之才有所长必有所短也去犹弃也有知谋者易流于欺诈故用人之知当弃其诈而不责也有刚勇者易至于猛暴故用人之勇当弃其猛暴之过也 朱子曰仁止是爱爱而无义以制之便事事都爱所以贪也故用人之仁当弃其贪之失也 坡谓此推言人君立于无过至用人则弃短取长故人得以自治自安自显也

  故国有患君死社稷谓之义大夫死宗庙谓之变集説曰大夫死宗庙言卫君之宗庙而致死也然巳之宗庙亦在本国不弃君之宗庙即是不弃巳之宗庙也变读为辨辨犹正也一説其死有分辨非可以无死而死也 坡谓此推言居上者之死义以见人莫不皆爱其死而患其生也自君者所明至此皆安君之事

  故圣人耐以天下为一家以中国为一人者非意之也疏曰説文云耐者须也古者犯罪髠须谓之耐罪以不亏其体犹堪其事故谓之耐故古之能字皆作耐字非意之也者言非以意测度谋虑而已 坡谓自此以至终篇推本大道之行与三代之英所以可志而逮之理

  必知其情辟于其义明于其利达于其患然后能为之注曰辟开也 坡谓此情自天地鬼神得者辟于其义是处其所存也明于其利达于其患是玩其所乐也下文推详之

  何谓人情喜怒哀惧爱恶欲七者弗学而能何谓人义父慈子孝兄良弟弟夫义妇聼长恵幼顺君仁臣忠十者谓之人义讲信修睦谓之人利争夺相杀谓之人患故圣人之所以治人七情修十义讲信修睦尚慈譲去争夺舍礼何以治之

  问爱与欲何别朱子曰爱是泛爱那物欲则有意于必得 态氏曰此即三千三百因人情而为之节文者以此治人是贯于义之中而兴利息患之要也坡谓此推明礼之所以治政而为君之大柄也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死亡贫苦人之大恶存焉故欲恶者心之大端也

  集説曰人心虽有七情縂而言之止是欲恶二者故曰大端 坡谓自始诸饮食以至于修火之利自夫妇有所以至于上神先祖其闻于夏时坤干二书者括之以饮食男女所谓天道在此人情在此而得失死生之理决矣自此至被色而生皆详知情之事

  人藏其心不可测度也美恶皆在其心不见其色也欲一以穷之舍礼何以哉

  疏曰礼所以知人心者有事于中心貌必见于外若七情美善则举动无不合礼七情违辟则动作皆失其法

  故人者其天地之徳隂阳之交鬼神之防五行之秀气也

  坡谓此推本情之得于天地鬼神也天地之徳以性言隂阳之交以精言鬼神之防以神言五行之秀气以气言也言神气在精后者所谓始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是也

  故天秉阳垂日星地秉隂窍于山川播五行于四时和而后月生也是以三五而盈三五而阙

  家元兄曰日星从天而属阳四时日星之所经也山川从地而属隂五行山川之所主也然五行之气实上播乎四时之间如雷风云雨霜露之感遇聚散无非山川所鬱五行之精地所载之神气然皆应天之时与之同流故天虽有春夏秋冬之四时而所以生化万物者亦不离乎风雨霜露而已夫五行播于四时是天地隂阳之和合也和合故月生焉隂精阳气防于太虗而成象生之谓也古今説者皆谓月在天日星之下而居地之上其去地也最近是月在天地之中而所以调和斟酌乎隂阳者故曰月以为量也其盈也三五以受阳之施其阙也三五以毓隂之孕坡谓上言人得四者之全此则贯而一之推明理

  气交防生人生物之全体大用以见人得秀最灵之实也

  五行之动迭相竭也五行四时十二月还相为本也集説曰动运也竭尽也终也本者始也五行之运于四时迭相终而还相始终则有始如环无端也冬终竭而春始来则春为夏之本春竭而夏来则夏又为秋之本巳往者为见在者所竭见在者为方来者所本五行四时十二月莫不皆然也 坡谓郑子太叔曰用其五行气为五味发为五色章为五声

  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也

  集説曰五声宫啇角徴羽也六律阳声黄钟子太簇寅姑洗辰蕤宾午夷则申无射戍也隂声谓之六吕大吕丑应钟亥南吕酉林钟未仲吕已夹钟卯也律法也又云述也吕助也言助阳宣气也总而言之皆可称律故月令十二月皆称律也长短之数各有损益又有娶妻生子之例长短损益者如黄钟长九寸下生者三分去一故下生林钟长六寸也上生者三分益一如林钟长六寸上生太簇长八寸也上下之生五下六上盖自林钟未至应钟亥皆在子午以东故谓之下生自太吕丑至蕤宾午皆在子午以西故谓之上生子午皆属上生当云七上而云六上者以黄钟为诸律之首故不数也律娶妻而吕生子者如黄钟九以林钟六为妻太簇九以南吕六为妻隔八而生子则林钟生太簇夷则生夹钟之类也各依此推之可见还相为宫者宫为君主之义十二管更迭为主自黄钟始当其为宫五声皆备黄钟第一宫下生林钟为徴上生太簇为啇下生南吕为羽上生姑洗为角余仿此林钟第二宫太簇三南吕四姑洗五应钟六蕤宾七大吕八夷则九夹钟十无射十一仲吕十二也此非十二月之次序乃律吕相生之次序也

  五味六和十二食还相为质也

  集説曰酸苦辛咸加滑与甘是五味六和也十二月十二月之所食也还相为质者如春三月以酸为质夏三月以苦以质而六和皆相为用也

  五色六章十二衣还相为质也

  集説曰五色青赤黄白黒也并天为六章十二月之衣如月令春衣青夏衣朱之类还相为质谓画绘之事主其时之一色而余色间杂也 坡谓五行气之本也声于气最精味次之盖声臭皆有气无形也色则章矣故先五行次声次味次色也

  故人者天地之心也五行之端也食味别声被色而生者也

  疏曰王肃云人于天地之间如五藏之有心矣人乃生之最灵其心五藏之最圣也 邵子曰夫人也目善万物之色耳善万物之声鼻善万物之气口善万物之味灵于万物不亦冝乎 坡谓言心则万物不过天地之四支百骸耳言端则万物不过五行之支流余裔耳此明人全得天地之理以为性也有味物有声物有色物且食味而不能兼五味能声而不能别五声能色而不能被五色惟人也食五味别五声被五色与生俱生是全得天地之气以为形也惟食味别声被色而生此饮食男女所以为大欲而不可无以正之也

  故圣人作则必以天地为本以隂阳为端以四时为柄以日星为纪月以为量鬼神以为徒五行以为质礼义以为器人情以为田四灵以为畜以天地为本故物可举也以隂阳为端故情可睹也以四时为柄故事可劝也以日星为纪故事可列也月以为量故功有艺也鬼神以为徒故事可守也五行以为质故事可复也礼义以为器故事行有考也人情以为田故人以为奥也四灵以为畜故饮食有由也

  注曰天地以至于五行其制作所取象也礼义人情其政治也四灵者其徴报也此则春秋始于元终于麟包之矣 坡谓此推明圣人参于天地并于鬼神以治政之详也以天地为本者顺帝则奉无私举者不遗一物也以隂阳为端者仁义时措温肃以类圣人之情灼然明信故可睹也此二者圣人内心之事也四时为柄日星为纪月以为量吕氏月令其事类也艺业也功之有就者鬼神以为徒即前章殽地以下诸事降命有常故事可守也五行以为质者即下用水火金木必时今嵗周而来嵗始故可复也考成也凡言事者皆脩十义讲信脩睦之事也人以为奥者治人情如治田不使邪僻害性则人皆有宿道向方之所如室之有奥也由用也饮食有由善哉礼始于饮食其效至于饮食有由盖四灵出世则鸟兽鱼鳖咸若以养生送死以事鬼神上帝皆可无憾成效之极何以加兹

  何谓四灵麟鳯龟龙谓之四灵故龙以为畜故鱼鲔不淰鳯以为畜故鸟不獝麟以为畜故兽不狘龟以为畜故人情不失

  集説曰鲔鱼之大者故特言之淰羣队惊散之貌獝惊飞也狘惊走也龟能前知人有所决以知可否故不失其情之正也

  故先王秉蓍龟列祭祀瘗缯宣祝嘏辞説设制度故国有礼官有御事有职礼有序

  疏曰上既言龟知人情故此言卜筮所造置之事秉蓍龟者有大事执蓍龟而问吉凶也自列祭祀至礼有序皆秉蓍龟事也列祭祀谓郊庙已下皆用卜筮也宣扬也祝嘏有旧辞更宣扬告神也 坡谓此申人情不失之意祭有升禋有瘗埋止言瘗缯疑有脱札设制度谓五礼制度有当设造宜加诸卜者故国有礼如卜立君卜大封之等官有御如卜师开龟菙氏共契之等其方卜也观事之大小则命龟贞龟各有其职其既卜也则君占体大夫占色之等各有其序也圣语周蜜骤而言四灵为疑其恍象也故举四物以明之言龟使人情不失为疑其过夸也故举先王以信之传所谓辞烦而不杀者正也朱子谓圣言盛水不漏者此也石梁王氏好作狂勃且云何所无龟夫周官尔雅龟有六属十等彼称在所皆龟是指何龟乎谩矣

  故先王患礼之不达于下也

  坡谓斯言要矣二帝三王之所以异于后世者达与不达而已盖制礼非难达而行之使下信其有常之为难使下信之已难而人君躬行于上使下则以自治事以自显之尤难此先王之患也

  故祭帝于郊所以定天位也祀社于国所以列地利也祖庙所以本仁也山川所以傧鬼神也五祀所以本事也故宗祝在庙三公在朝三老在学王前巫而后史卜筮瞽侑皆在左右王中心无为也以守至正

  注曰此所以达礼于下也宗宗人也瞽乐人也侑四辅也 疏曰天子祭帝于郊以行臣礼是欲使严上之礼达于下天髙在上故云定天位祀社欲使报本之礼达于下也地出财故云列地利王在宗庙以子礼事尸是欲使仁义之教达于下也 坡谓山泽通气往来屈伸之最著者故以鬼神言之其实郊社诸祀皆是傧鬼神也事及时当行之事也上文因法无常而推其有常故先言殽以降命而后及圣人之治政此则详圣人本情作则之事而后及其达礼于下以示民有常也宗祝在庙八句则又申明人君立于无过之地以为达礼之本犹大程子所云命老成贤儒不必劳以职事俾日亲便座讲论道义又择天下贤俊使得陪侍法从朝夕延见开陈善道讲磨治体之意一也心无为以守至正者犹伊川程子云人主日间接贤士大夫之时多亲宦官宫妾之时少则心无非僻之干所谓无为也可以涵养气质而薰陶徳性所谓守至正也非谓防目端坐如释子入定然也

  故礼行于郊而百神受职焉礼行于社而百货可极焉礼行于祖庙而孝慈服焉礼行于五祀而正法则焉故自郊社祖庙山川五祀义之修而礼之藏也

  疏曰前有山川兴作此不言者法则之事包之也集説曰承上文而言百神受职谓风雨节寒暑时而无咎徴也百货可极谓地不爱寳物无遗利也孝慈服谓天下皆知服行孝慈之道也正法则谓当行之礼各有分限无敢愆忘也圣人精意感格其效如此由此观之则郊社祖庙山川五祀皆义之修饬而礼之府藏也 坡谓圣人作则则政治矣此言天人和同则君安矣以尽上文治政安君之义

  是故夫礼必本于大一分而为天地转而为隂阳变而为四时列而为鬼神其降曰命其官于天也

  坡谓太一即太极也无加曰极无对曰一天地者其广大也隂阳者吉凶异道也四时者变而从宜也鬼神者郊社庙祀也崇卑曰分旋生曰转因时曰变昭著不揜曰列熊氏云分转变列皆本于太一可见先王之礼降下于人而谓之命令使人遵守者乃主宰于天也岂私意为之乎此礼之体也

  夫礼必本于天动而之地列而之事变而从时恊于分艺其居人也曰养其行之以货力辞譲饮食冠昏防祭射御朝聘

  坡谓此言人之用礼也夫天专言之则道本于天者根于天理也礼卑如地践履宜谨细故曰动而之地也列而之事者吉则列阳之事凶财列隂之事也变而从时如朝觐因时而举礿祀蒸尝随时而行者分艺分限常业也地利者社之分艺仁义者祖庙之分艺殽以降命即恊于分艺也居人曰养治之使生养遂也冠昏八者礼之宜然而行之必有货财之资筋力之强辞譲之节饮食之品皆非有养不可所谓物畜然后有礼也上文圣人以天地为本至五行为质此文承之反复申明以起礼义为人之大端以见礼义为器之至急也

  故礼义也者人之大端也所以讲信修睦而固人肌肤之防筋骸之束也所以养生送死事鬼神之大端也所以达天道顺人情之大窦也故唯圣人为知礼之不可以已也故壊国防家亡人必先去其礼

  集説曰肌肤之总防筋骨之聨束非不固也然无礼以维饬之则惰慢倾侧之容见矣故必礼以固之也养生送死事鬼神其事多端皆頼礼以行之故亦曰大端窦孔穴之可出入者由于礼义则通达不由礼义则窒塞故以窦譬之惟圣人知礼之闗系于身心幽明天人之切故以身体之为齐家治国之本彼败国之君防家之主亡身之夫皆以先去其礼之故也此所谓失之者死得之者生也

  故礼之于人也犹酒之有糵也君子以厚小人以薄集説曰人以礼而成徳如酒以面糵而成味君子厚于礼故为君子小人薄于礼故为小人亦如酒之有醇醨也 坡谓此二节明礼义以为器也

  故圣人修义之柄礼之序以治人情故人情者圣王之田也修礼以耕之陈义以种之讲学以耨之本仁以聚之播乐以安之

  熊氏曰义者宜也人所持以治事故曰柄礼者节也人循之以处事则条理不紊故曰序圣人讲明之以治人情期合乎宜中乎节也 坡谓其治目之详则上文之修十义讲信修睦尚慈譲去争夺之事也修举其节文使人习而守之则情不荡炽犹以耒耜耕田使不芜秽也开陈其义使人心知正路由天理之当行无人欲之邪曲如降之嘉种而非稂莠也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与之讲去其非而趋是犹农之耨以去草存苖也人人具此生理渐之摩之使沦肌浃髓各复其性如五谷之生意充足故曰本仁以聚之咏歌舞蹈使食味别声被色之伦荡涤其欲恶之邪心而涵泳于太和是播乐以安之也凡此数句文承治人情之后当求其意义之合而陈氏所引刘觧虗张勦説不顾其承似失之也自此至民无凶饥妖孽之疾皆人情以为田

  故礼也者义之实也恊诸义而恊则礼虽先王未之有可以义起也

  集説曰实者定制也礼者义之定制义者礼之权度一定不易义随时制宜故协合于义而合当为者则虽先王未有此礼可酌之于义而创为之礼焉

  义者艺之分仁之节也恊于义讲于仁得之者强熊氏曰处事有轻重以义为分限仁爱有亲踈以义为品节苟恊合乎处事之宜讲明乎仁爱之等得之于巳而物不能夺故强

  仁者义之本也顺之体也得之者尊

  坡谓义以节仁耳仁则义之本也生理周流顺之体也得之于巳是天爵之贵何尊如之此因上文礼义仁所以为治人情之始中终而推本言之也若讲学不过使之知斯而弗去播乐不过使之乐斯而畅茂条达耳非有加也

  故治国不以礼犹无耜而耕也为礼不本于义犹耕而弗种也为义而不讲之以学犹种而弗耨也讲之以学而不合之以仁犹耨而弗获也合之以仁而不安之以乐犹获而弗食也

  集説曰此反譬以申明前叚圣人治情之事有始有卒其序不可紊而功不可缺如此

  安之以乐而不达于顺犹食而弗肥也四体既正肤革充盈人之肥也父子笃兄弟睦夫妇和家之肥也大臣法小臣亷官职相序君臣相正国之肥也天子以徳为车以乐为御诸侯以礼相与大夫以法相序士以信相考百姓以睦相守天下之肥也是谓大顺大顺者所以养生送死事鬼神之常也

  熊氏曰此言治情之极功也安之以乐是圣人方去安之顺则人皆得所安而安之之功成矣故以人身之肥譬之肥者如心广体胖之谓推而至于天下国家之肥则身修家齐国治天下平之事也故谓之大顺治至于大顺犹韩子所云生则得其情死则尽其常郊焉而天神格庙焉而人鬼享者故曰所以养生送死事鬼神之常也 陈氏曰大臣法不倍也小臣亷不窃也以徳为车由仁义行也以乐为御动无不和也以礼相与朝聘以时也以法相序上不偪下下不僣上也以信相考乆要不忘也以睦相守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也肥者充盛而无不足之意坡谓至此父慈子孝兄良弟弟夫义妇聼长恵幼

  顺君仁臣忠十义修矣讲信修睦人利普矣争夺相杀人害去矣故圣人耐以天下为一家中国为一人者非意之也呜呼盛哉

  故事大积焉而不苑并行而不缪细行而不失深而通茂而有间连而不相及也动而不相害也此顺之至也故明于顺然后能守危也

  坡谓大积縂至而积叠也苑屈结不通也细行条分缕析之行也幽深者势易隔而行之通达茂宻者势易杂而剖之分明此所以大积而不苑也连而不相及故并行而不缪也动而不相害故细行而不失也此皆大臣不倍小臣不窃法有常而礼有列士事其事之所致也夫政不正则君位危故明于顺然后能守危也因于大顺之后追结以明之

  故礼之不同也不丰也不杀也所以持情而合危也注曰丰杀谓天子及士名位不同礼亦异数所以拱持其情合安其危

  故圣王所以顺山者不使居川不使渚者居中原而弗敝也

  注曰小洲曰渚广平曰原山者利其禽兽渚者利其鱼盐中原利其五谷使各安其所居不易其利劳敝之也民失其业则穷穷则滥

  用水火金木饮食必时

  注曰用水谓渔人以时渔为梁春献鳖蜃秋献龟鱼也用火谓司爟四时变国火以救时疾及季春出火季秋纳火也用金谓卝人以时取金玉锡石也用木谓山虞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阴木

  合男女颁爵位必当年徳

  注曰谓媒氏令男三十而取女二十而嫁司士稽士任而进退其爵禄也

  用民必顺

  注曰不夺农时

  故无水旱昆虫之灾民无凶饥妖孽之疾

  注曰言大顺之时阴阳和也昆虫之灾螟螽之属坡谓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之等礼之不得同也谓之僣谓之胁之等是应少不可求多也天子有田诸侯有国大夫有采之等是应多不可杀少也圣王所以顺者广此顺于天下也山者不使居川不使渚者居中原亦不必其同也用水火金木以资人之饮食必时合男女必当年颁爵位必当徳曰时曰当亦不丰也不杀也夫由饮食男女稽之人情本之天道圣人作则以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其成效极致不过使饮食男女各当其分各得其欲各去其恶而巳切近精实二帝行此大公无我神而化之是谓大同三王谨此礼义为纪不愆不忘谓之小康皆可志而逮也老氏纬书何尝有一言近似若汉儒能为此者是亦圣人矣读者详之

  故天不爱其道地不爱其寳人不爱其情故天降膏露地出醴泉山出器车河出马图鳯凰麒麟皆左郊棷龟龙在宫沼其余鸟兽之卵胎皆可俯而闚也则是无故先王能修礼以达义体信以达顺故此顺之实也注曰膏犹甘也器谓若银瓮丹甑也马图龙马负图而出也棷聚草也 疏曰山车自然之车可俯闚者不獝狘 熊氏曰天不爱道百神受职也地不爱寳百货可极也人不爱情不独亲其亲子其子也三才既已恊应又有膏露之类祥瑞之骈臻是岂无故而然修礼者是以礼为人情防范达义者有使民宜之意体信是反身而诚自治其情也达顺即达天下之情而家国天下无不肥此顺之实迹也 坡谓此言四灵以为畜

  礼记述注卷九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述注>

  钦定四库全书

✎ 编辑模式  —  礼记述注卷七 [[ editSaving ? '保存中…' : '✓ 保存' ]] ✕ 取消
✂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