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礼记义疏卷二十七
钦定礼记义疏卷二十七
曾子问第七之二
曾子问曰诸侯旅见天子入门不得终礼废者几孔子曰四请问之曰大庙火日食后之丧雨霑服失容则废如诸侯皆在而日食则从天子救日各以其方色与其兵大庙火则从天子救火不以方色与兵【见音现几居岂反下同大音泰霑竹亷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旅众也大庙始祖庙宗庙皆然【孔疏诸庙有火亦废朝】主于始祖耳以方色示奉时事以兵示有所讨也方色东方衣青南方衣赤西方衣白北方衣黑兵未闻【孔疏隐义云东方用防南方用矛西方用弩北方用楯中央用鼓】 孔氏颖达曰日食隂侵阳是君弱臣强之象故助天子讨之以兵谷梁云天子救日置五麾陈五兵五鼓诸侯置三麾陈三鼓三兵大夫击门士击柝言助其阳也范甯云凡声阳也春秋传曰日有食之天子伐鼓于社责上公也诸侯伐鼓于朝退自责也以日食是隂之灾故象五方之色以兵讨隂救火无此义故不用五方色及兵
曾子问曰诸侯相见揖让入门不得终礼废者几孔子曰六请问之曰天子崩大庙火日食后夫人之丧雨霑服失容则废
正义郑氏康成曰夫人君之夫人【孔疏非天子之三夫人】 孔氏颖达曰大庙亦君之大庙非天子大庙 方氏慤曰旅见君臣之礼故以事而废者少相见敌国之礼故以事而废者多此轻重之别也
案记止五事曰六者后及夫人之丧为二事也存疑徐氏师曾曰五事之废无可疑矣独日食之变可以预推何不更日而至中废乎是可疑也
案古人厯法多疏故有日食晦日日食二日者有称当食不食者观左传孔子言再失闰闰且再失况一二日之失乎若今则能预推而可避此日矣
存异陈氏澔曰夫人两君之小君【案诸侯以朝会来此国则彼国夫人卒谁主讣者以本国小君为是】
曾子问曰天子尝禘郊社五祀之祭簠簋既陈天子崩后之丧如之何孔子曰废曾子问曰当祭而日食大庙火其祭也如之何孔子曰接祭而已矣如牲至未杀则废【禘大计反簠音甫簋音轨】
正义郑氏康成曰既陈谓夙兴陈馔牲器时也 孔氏颖达曰接捷也速而祭之牲至已杀则行接祭朝践礼毕即止其天子崩后之丧牲虽杀不可行接祭以其丧事重故也 马氏睎孟曰大庙神之位也神有不安子道亏矣故旅见与当祭皆废废而帅诸侯以救火古者宗庙火三日哭所以谢神也日者阳之位阳有不明君道亏矣古者日食瞽奏鼓啬夫驰庶人走所以助阳也祭吉事也朝盛典也天子废朝亦废祭然以旅见较祭则祭重故雨霑服失容可以不旅见而不可以不祭旅见可以易日而祭不可以易日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接祭而已不迎尸也【孔疏迎尸有三祭初迎尸于奥行灌礼灌毕迎尸户外行朝践礼及合烹迎尸入奥行馈熟礼此指陈馈熟也若郊社五祀无朝践则纳烹亦祭初也】 黄氏震曰接祭接续行事遇变而遽不暇舒徐也 张氏曰接祭使人接之以终事
辨正胡氏铨曰尸入乃灌灌乃迎牲此云牲杀则接祭尸既入久矣郑谓不迎尸非也
案胡氏辨甚明而郑氏谓不迎尸者岂谓但疾速而毕无室事堂事迎尸出入诸礼欤古人祭祀恒穷日之力即极速亦必三四时若日食未有盈两时者急速何及若大庙火则火势顷刻蔓延尚可祭乎大约牲未杀则废牲既杀则但接以朝践一献大庙火即牲杀亦不得不废矣
天子崩未殡五祀之祭不行既殡而祭其祭也尸入三饭不侑酳不酢而已矣自啓至于反哭五祀之祭不行已葬而祭祝毕献而已【饭扶晚反下同侑音又酳音引又仕觐反酢才各反】正义郑氏康成曰既葬弥吉祝毕献而后止郊社亦然惟尝禘宗庙俟吉 孔氏颖达曰天子诸侯祭礼亡今按特牲馈食礼祝延尸于奥迎尸而入即筵坐三饭告饱祝侑尸尸又饭至于九少牢礼大夫十一饭则诸侯十三饭天子十五饭也特牲礼尸九饭毕主人酌酒酳尸尸饮卒爵酢主人主人受酢饮毕酌献祝祝饮毕主人又酌献佐食约此以説天子初丧哀慼未遑祭祀故五祀之祭不得行然五祀外神不可以私丧久废既殡哀情稍杀而后祭不得纯如吉礼故迎尸入奥之后尸三饭告饱则止祝不更劝侑使满常数冢宰摄主酳尸尸受卒爵不酢也若啓殡以后反哭以前哀摧更甚故祭仍不行既葬以后其礼弥吉故祝侑食满常数摄主酳尸尸酢摄主摄主饮毕献祝祝受饮则止以非全吉亦无献佐食以下事也
存疑孔氏颖达曰赵商问自啓至反哭祭不行郊社亦然何得有越绋而行事郑答未殡以前及既啓皆有事既殡未啓以前无事得行祭礼故得越绋行事也又云郊社尊且有常日则自啓至殡避其日五祀卑则避啓至反哭之日
存异黄氏干行曰天子崩君薨凶变之至大臣子服斩衰三年者也社稷五祀特吉礼之轻者耳今舍其至大而行其至轻殡但杀礼葬即渐加何欤王制云丧三年不祭惟祭天地则社稷五祀不祭矣
案三年之丧宗庙之祭不行宗庙亲也其哀亦祖父之所戚也所谓所祭者于死者有服则不祭也郊社五祀之祭不废外神疏也不敢以私丧戚之也天地社稷皆祭此惟言五祀者南北郊每年一举社稷春秋各一举后则可躬亲未乃摄五祀各以其时天子七月而葬诸侯五月而葬两时必摄者也故以未殡及啓至卒哭不祭详言之见摄祭亦在既殡以后未啓以前耳郑谓五祀去殡处近暂徃即还不为越绋是谓天子亲祭五祀虽殡亦徃也不如孔以摄主言之为当其越绋辨见王制
曾子问曰诸侯之祭社稷俎豆既陈闻天子崩后之丧君薨夫人之丧如之何孔子曰废自薨比至于殡自啓至于反哭奉帅天子【比音畀帅入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祭社稷亦谓夙兴陈馔牲器时也帅循也所奉循如天子者谓五祀之祭也社稷亦然【孔疏诸侯遭丧节制其祭五祀如天子五祀祭社稷亦如天子五祀】 孔氏颖达曰天子崩后丧诸侯当奔赴得奉循天子之礼者诸侯或不自亲奔而身在国者或惟据君薨及夫人之丧其嗣子所祭得奉循天子也 陆氏佃曰天子言尝禘郊社五祀诸侯止言社稷畧诸侯也 黄氏震曰奉帅天子亦如天子之杀礼 陈氏澔曰诸侯既殡而祭社稷或五祀亦如天子殡后祭五祀之礼葬后而祭社稷五祀亦如天子葬后祭五祀之礼
案不言郊禘者诸侯无郊与大禘也曾子问社稷而子即以上五祀告之见惟既殡以后未啓以前可如天子五祀之尸入三饭不侑不酢若未殡既啓则如天子之不行而废也
曾子问曰大夫之祭鼎俎既陈笾豆既设不得成礼废者几孔子曰九请问之曰天子崩后之丧君薨夫人之丧君之大庙火日食三年之丧齐衰大功皆废外丧自齐衰以下行也其齐衰之祭也尸入三饭不侑酳不酢而已矣大功酢而已矣小功缌室中之事而已矣士之所以异者缌不祭所祭于死者无服则祭【齐音咨衰七回反】正义郑氏康成曰齐衰异门则祭室中之事谓宾长献【孔疏佐食有室中之事宾献亦及之】士缌不祭则士不得成礼者十一也死者无服谓若舅舅之子从母昆弟【孔疏此三者母党之亲于己皆服缌在祖祢则皆无服不废祭也】 皇氏侃曰从母虽于己小功于父则无服亦不废祭 孔氏颖达曰大夫祭谓祭宗庙若遭异门齐衰之丧其祭迎尸入室三饭则止不复劝侑至十一饭主人酳尸尸不酢主人大功既轻其礼稍备祝侑尸十一饭酳尸尸酢主人乃止小功缌服转轻其礼转备尸酢主人主人献祝佐食主妇献尸尸酢主妇主妇献祝佐食宾长献尸尸酢宾宾又献祝佐食而止此时尸祝佐食皆在室中故曰室中之事而已若常礼则宾献尸尸不举待致爵其致爵不于室中惟献祝佐食在室中也杂记臣妾死于宫中三月而后祭此内丧缌麻亦不废祭者以鼎俎既陈故也大夫至大功而九士加小功缌则十一大夫贵妾缌庶子为父后为其母缌皆不祭余小功缌内外丧皆不废特礼稍异耳所祭谓祖祢祭以祖祢为主故所祭于死者无服则祭也 方氏慤曰位尊则以事而废礼者为少位卑则以事而废礼者为多此重轻之别也 陆氏佃曰士不言小功畧士也
存疑熊氏安生曰从母虽于父无服在己则小功亦废 孔氏颖达曰士不辨内外皆废士卑为轻亲伸情也经据缌为文皇氏横加小功非也
案末句总槩之辞不粘定缌説如继父无后者为之期可以继父而废祖父之祭乎故知凡所祭者于死者无服皆祭则从母之小功祭可也疑皇得之熊非是而孔亦太拘且士未尝皆废士卑轻亲説于理尤未协也
曾子问曰三年之丧吊乎孔子曰三年之丧练不羣立不旅行君子礼以饰情三年之丧而吊哭不亦虚乎正义郑氏康成曰不羣立不旅行为其苟语忘哀也三年之丧而吊哭为彼哀则不专于亲为亲哀则是妄吊也 孔氏颖达曰此论身有重服不得吊人之事君子礼以饰情凡行吉凶之礼必使内外相副故冠冕文采以饰至敬之情麤衰以饰至痛之情身在重服而吊他人则吊与服皆虚盖有已丧吊彼而哭哀彼则忘己本哀是已服为虚若心存己哀忘彼而哭彼是于吊为虚也 方氏慤曰羣旅皆众而旅更众于羣不羣立旅行居丧宜与人辨故也 吴氏澄曰练一期之后同羣而立得众而行恐与人相与而忘己之哀情也此且不可而况忘己亲之哀而吊哭以哀人之亲乎
余论陈氏澔曰曾子既闻此言而檀弓乃记其以丧母之齐衰哭子张得非好事者为之辞与
曾子问曰大夫士有私丧可以除之矣而有君服焉其除之也如之何孔子曰有君丧服于身不敢私服又何除焉于是乎有过时而弗除也君之丧服除而后殷祭礼也【除如字又直虑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私丧家之丧也丧服四制曰门外之治义断恩又何除焉者重喻轻也【孔疏成服为始为重除服为末为轻在亲始重时尚不获伸况轻末时乎】君丧服除而后殷祭谓主人也【孔疏主人谓适子仕宦者】支子则否 孔氏颖达曰此论臣有君亲之丧当隆于君之事身有君丧后遭亲丧不敢为亲制服况除服乎 张氏曰私丧亲丧也殷祭谓宗庙之盛祭 徐氏师曾曰必君服除而后行宗庙之殷祭则不复除丧之祭可知
存异孔氏颖达曰殷祭谓小大祥祭也小大二祥变除之大祭故谓之殷禘祫亦谓之殷祭但此论大夫士不应有禘祫此殷是释除之祭也君服除而后为亲行二祥之祭以伸孝心也庾蔚之云今月除君服明月可小祥又明月可大祥若小祥后有君服则但行大祥适子主祭祀故二祥待除君服后行若庶子任官虽不得除服而其家适子已行二祥庶子无复追祭也
案小记言祭不为除丧孔氏言孝子丧亲岁序改易随时感伤故一期练祭是孝子存亲之心非以除服而有祭乃服因祭而除耳则服虽不除一期再期何能不感小祥大祥之祭何可不行下章有殷事则归是亲月朔月半荐新之奠皆不废如之何废二祥之祭必待君终丧后补耶或谓奠重祭轻奠急祭缓不可以奠例祭则更不然孝子心之哀切在于时之变迁故朝奠夕奠一日之变迁也月朔月半一月之变迁也小祥大祥一岁之变迁也此皆在丧之感时也即在庙而有月祭一月之变迁也有时祭一时之变迁也有祫祭天道三年小变五年大变之变迁也此皆在庙之感时也于丧而以大祥为轻则在庙可以祫禘为轻乎岂三年之内一日之朝夕感一月之朔半感乃于吾亲之亡年一周再周独不感而轻视之以为可缓耶盖此殷祭是新主初入庙之祭天子诸侯因夏之大禘冬之大祫而入大夫士无大禘祫而干祫及其高祖亦必因时祭之祫而入盖祫则天子诸侯之羣祧咸在大夫亦高曾祖祢咸在因旧主合祭新主初入故曰殷殷者众大之称若二祥不可谓殷祭也殷祭乃吉祭之大有君服于身必不可行故必俟君丧除而后行也若适子不任官则庶子虽有君丧殷祭行矣故曰庶子则否非如孔疏之云也
曾子问曰父母之丧弗除可乎孔子曰先王制礼过时弗举礼也非弗能勿除也患其过于制也故君子过时不祭礼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弗除可乎以有终身之忧也孔子言制礼以为民中过则不成礼 彭氏亷夫曰孔子语以过时弗除之变礼曾子隆于孝遂欲致其终身之忧故孔子又语以此礼之不可过若先所谓过时不除者乃厌于君尊不然则不可也君子加厚于亲皆欲勿除患其过制焉耳 张氏曰过时弗举如除丧不改冠昏不反初小功不税时祭不补之类皆是乃礼制之本然也 郝氏敬曰吉祭过时则不祭况丧服岂可过时所以除也
案欲弗除者孝子之笃于亲情不忍除有君丧而弗除者人臣之义不敢贰君也曾子欲以有君丧之弗除为例故孔子辨之见笃于亲之情虽无穷而制则有限有君丧而亲丧弗除亦以不敢私服之义则然不可以此为例而谓亲丧可弗除也
曾子问曰君薨既殡而臣有父母之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归居于家有殷事则之君所朝夕否
正义郑氏康成曰居家者因其哀后隆于父母殷事朔月月半荐新之奠也 孔氏颖达曰朔月月半荐新之奠比朝夕为大故亦谓之殷君殡既讫君所无事父母新丧故归家治丧若君丧有朔月月半荐新大事则臣适君所哭君凡朝夕则不徃唯在家为父母治丧
案丧以未殡既殡既啓分三大节未殡则尸露既啓则棺露最为严急之时既殡则少缓也
曰君既啓而臣有父母之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归哭而反送君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送君则既葬而归也归哭者服君服而归不敢私服也【孔疏归哭父母犹服君服其不敢私服者以上章知之】孔氏颖达曰葬罢即归不待君之虞祭也其君丧
祔与卒哭未知臣徃君所与否
通论孔氏颖达曰若臣有父母之丧既殡而后有君丧则归君所父母有殷事则来归家平常朝夕则不来恒在君处父母之丧既啓而有君之丧则亦徃哭于君所而反送父母父母葬毕而居君所 陈氏澔曰下文君未殡而臣有父母之丧亦与父母之丧未殡而有君丧互推之
案葬毕即归不待虞祭以亲丧方亟也若四日大敛既殡君之虞祔卒哭犹当徃
曰君未殡而臣有父母之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归殡反于君所有殷事则归朝夕否大夫室老行事士则子孙行事大夫内子有殷事亦之君所朝夕否
正义郑氏康成曰其哀杂主于君也【孔疏君与亲哀既半相杂君尊意主于君故恒在君所】大夫士其在君所之时则室老子孙摄其事【孔疏在家朝夕之奠不可废大夫尊故遣室老士卑故遣子孙摄行其事也】内子大夫适妻也谓夫之君既殡而有舅姑之丧者【孔疏举既殡则君既啓及君未殡礼皆同于夫可知】妻为夫之君如妇为舅姑服齐衰卢氏植曰归殡反于君所者人君五日而殡故可
以归殡父母而徃殡君也 贺氏循曰君不厌臣故君殡而父母丧有归之义 徐氏师曾曰此言君亲并丧之礼盖就臣子忠孝而酌其中也
存疑卢氏植曰若临君殡之日则归哭父母乃来殡君殡讫乃归殡父母 孔氏颖达曰臣有父母之丧未殡而有君丧去君殡日虽逺只得待君殡讫而还殡父母以君尊故也 董氏玮曰君亲并重而常在君所则君重于亲盖亲亦属人君覆帱中也
案此章旧説悉以君亲对推之而亦有不尽然者盖丧莫重于附身附棺一有不慎悔之何及断非人子亲之不可附身之事至殡而毕矣故孔子于君未殡言归殡乃反于君所明殡以前袭敛诸事皆子当亲之者也盖君之殡君之子亲之而臣特从之君之殡不专此臣则不必此臣之在亲之殡不可无子则不可子之不在故孔子权衡于天理人情之至而曰归殡而反于君所虽君不夺人亲也夫论尊尊之体则君重故朝夕恒在君所而朝夕奠可室老子孙摄之论亲亲之情则父母重故袭敛至殡必子亲之而不可使室老子孙摄也况君殡之日尚逺自可殡父母而后徃殡君若如孔説则父母不得及时殡敛必过此逺日乃还不且尸虫出耶人子至痛何极揆之王者孝治天下之心必不制是礼也
贱不诔贵幼不诔长礼也唯天子称天以诔之诸侯相诔非礼也【诔力水反长竹杖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诔累也累列生时行迹诔之以作諡諡当由尊者成天子无尊焉春秋公羊説读诔制諡于南郊若云受之于天然诸侯礼当言诔于天子【案言诔孔疏作请诔】天子乃使太史赐之諡 孔氏颖达曰此论諡由尊者出之事若使幼贱者为之则名欲光扬在上之美有乖实事故不为也天子称天諡之者白虎通云为人臣子莫不欲褒大其君掩恶扬善故至南郊明不得欺天也君薨请諡世子赴告于天子天子遣大夫防葬而諡之周礼大史职云小丧赐諡小丧谓卿大夫知诸侯亦然非但贱不诔贵即平敌相诔亦为不可 黄氏震曰幼贱不诔贵长嫌谀也诸侯不相诔防私也 徐氏师曾曰諡由尊者成一则以分之所在不可僭操荣辱之柄一则以情之所在恐其杂于虚美之私敌者且不可况贱幼乎此礼行名分正美恶当矣
辨正吴氏澄曰诔哀死者之辞如后世祭文志辞之类郑解诔为諡非也如鲁哀公诔孔子何尝为孔子作諡
案有诔之而諡者有但诔之而不諡者郑孔但据作諡者言耳
曾子问曰君出疆以三年之戒以椑从君薨其入如之何孔子曰共殡服则子麻弁绖疏衰菲杖入自阙升自西阶如小敛则子免而从柩入自门升自阼阶君大夫士一节也【疆居良反椑音僻从去声下并同共供同菲扶畏切免音问】
正义郑氏康成曰戒犹备也谓衣衾也【孔疏衣衾之裁若其造作死乃为之】亲身棺曰椑【孔疏天子椑内犹有水兕诸公犹有兕诸侯乃以椑亲身】其余可死乃具也【孔疏椑之外有属有大棺年老亦 死前为之此出疆未老故死后乃具】曾子以其出有戒备疑丧入必异也殡服谓布深衣苴绖散带垂殡时主人所服共之以待其来也【孔疏其首服小敛前皆素冠小敛括髪后士素冠大夫素弁】其余殡事亦皆具焉【孔疏以殡不可阙】此谓君已大敛【孔疏以下文云如小敛知之也】麻弁绖布弁而加环绖也【孔疏布弁吉布十五升】如爵弁而用布【孔疏檀弓周人弁而葬殷人冔而葬弁绖似周之祭冠故知爵弁也】杖者为己病也【孔疏士丧礼服杖同时今服未成而先杖故知己病】子服如是棺柩未安不忍成服于外也【孔疏成服斩衰裳苴绖绞带冠绳缨菅屦】阙谓毁宗也所毁者殡宫门西墙【孔疏毁宗庙之墙其处空阙故谓之阙】柩毁宗而入异于生也升自西阶亦异生也于此正棺而服殡服既涂而成服【孔疏殡时服殡服】殷柩出毁宗【孔疏檀弓毁宗躐行殷道也先毁宗后躐行知是从内出】周柩入毁宗礼相变也如小敛谓君已小敛也主人布深衣不括髪行逺不可无饰也【孔疏从死至成服主人皆深衣饰谓免】升自阼阶亲未在棺不忍异入使如生来反也 孔氏颖达曰此论诸侯出外死以丧归之节君大夫士一节也言上来从柩之义更无尊卑之异也 又曰升自西阶就客位也【案礼殡于客位】
存疑陆氏佃曰阙观阙也宗庙在雉门内故入自阙案小敛以尸入则犹见尸见尸则犹以生人之道待之故曰入自门既大敛而以椑入则并不见尸故以殷道之尊神者待之而用毁宗之礼故曰入自阙周人大敛于阼故既小敛则升自阼阶以便大敛殡于西阶故既大敛则升自西阶以就殡陆氏谓阙为观阙是阙即门也何必别言入自阙小敛则入自门与
曾子问曰君之丧既引闻父母之丧如之何孔子曰遂既封而归不俟子【封读窆下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遂遂送君也封当为窆【孔疏窆下棺也若待封坟毕必在子还之后故知当为窆】子嗣君也 孔氏颖达曰此论君葬在路遭父母丧之事
存异胡氏铨曰郑意子亦当速反而虞不俟封坟故读封为窆然长子归虞余子待封坟乃归封如字案君薨称子者必嗣君也郑氏得之
曾子问曰父母之丧既引及涂闻君薨如之何孔子曰遂既封改服而徃
正义郑氏康成曰封亦当为窆改服括髪徒跣布深衣扱上衽不以私丧包至尊也【孔疏礼始闻丧筓纚小敛乃括髪此不筓纚异于吉时闻丧也葬时已着免闻君丧故括髪也】
通论黄氏应旸曰此又言君亲并丧之礼前云君既啓啓后尚有祖祭越日而行故得归哭此言既引则既行矣故不得归哭而遂徃
案君亲之丧或先或后有可互推者君亲一也有不可互推者殡则重亲亲亲也服则重君尊尊也于此反覆权衡见理一分殊处见仁至义尽处
曾子问曰宗子为士庶子为大夫其祭也如之何孔子曰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祝曰孝子某为介子某荐其常事【祝之六反又之又反为介子之为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贵禄重宗也【孔疏用大夫之牲是贵禄庙在宗子之家是重宗】上牲大夫少牢【孔疏宗子是士合用特牲诸侯之大夫祭祖补用少牢知是诸侯之大夫者以下言他国知之】介副也不言庶使若可以祭然【孔疏庶卑贱之称介副贰之义介副则可祭矣】 孔氏颖达曰大宗子为士得立祖祢二庙庶子为大夫得祭曾祖而不合自立曾祖庙崔氏云当寄曾祖庙于宗子之家以上牲祭已是宗子从父庶兄弟而为父适子则于其家自立祢庙其祖及曾祖庙亦于宗子家寄立之已是宗子从祖庶兄弟而为父祖之适则于其家立祖祢二庙而曾祖庙犹于宗子家寄立之皆以上牲就宗子家祭而身在位为之介副也上某宗子名下某庶子名 张子曰宗子为士立二庙支子为大夫当立三庙是曾祖之庙为大夫立不为宗子立矣然不可二宗别统故其庙亦立于宗子之家 方氏慤曰宗子为正庶子为助故庶子谓之介子内则谓众妇为介妇亦此义大夫之牲以少牢为上故曰上牲四时之祭礼之常也故曰常事
案古人最重宗法高祖之祭高祖之适世主之曾祖之祭曾祖之适世主之祖庙祢庙亦然庶子家无庙故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若庶人本无庙由庶人崛起为大夫则三庙以大夫而立自当立于大夫之家其祭使曾祖之适主之故曰士摄大夫惟宗子其辞曰宗子某为介子某荐其常事亲尽则递迁至五世则大夫正位第一庙下及三世其曾孙虽为庶人亦不毁但荐而不祭耳非必此时往寄立于宗子之家至大夫之子则为高祖不得祭又往其家毁其庙也
若宗子有罪居于他国庶子为大夫其祭也祝曰孝子某使介子某执其常事摄主不厌祭不旅不假不绥祭不配布奠于宾宾奠而不举不归肉其辞于宾曰宗兄宗弟宗子在他国使某辞【厌本或作压于艶反假依注读嘏绥依注作堕音灰归如字又其位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之谓宗子摄大夫【孔疏小记士不摄大夫士摄大夫惟宗子】摄主礼皆避正主也厌厌饫神也不旅不旅酬也假读为嘏不嘏主人也绥周礼作堕【孔疏绥减毁之名祝命尸祭尸取菹防于醢祭又祭黍稷肺等周礼守祧既祭藏其堕】不绥祭谓今主人也【孔疏今主人者谓今摄主人也尸假主人将受福故先绥祭此谓摄主辟正主不敢受嘏故不绥祭】不配祝辞不言以某妃配某氏【孔疏摄主不备祝辞畧言皇祖而已某氏妃之姓】布奠谓主人酬宾奠觯于荐北宾奠谓取觯奠于荐南此酬之始也奠之不举止旅【孔疏宾奠觯不举以酬兄弟主人献众兄弟内兄弟毕乃行旅酬此止旅酬之事而不行】肉俎也谓摄主不敢馈俎肉于宾与祭者畱之共燕辞犹告也宿宾之辞与宗子为列则曰宗兄宗弟昭穆异者曰宗子而已孔氏颖达曰上既告曾子以宗子摄大夫更为广陈宗子有罪出居他国而大夫摄祭之礼少牢馈食礼司宫筵于奥设馔毕祝酌奠于铏南主人西靣再拜稽首祝曰孝孙某敢用柔毛刚鬛嘉荐普淖用荐岁事于皇祖伯某以某妃配某氏尚飨此所谓配也今摄主不敢备礼畧言皇祖而已祝出迎尸尸入即席坐执祝所奠觯祝命尸取菹防于醢祭于豆间及祭黍稷肺是尸绥祭也尸十一饭讫主人洗爵酳尸尸酢主人主人拜受爵上佐食取黍稷肺授主人祭是主人绥祭主人左执爵祝与佐食取黍授尸尸执以命祝祝受以嘏主人今摄主辟正主不敢受嘏故亦不绥祭也特牲礼主人受嘏后献祝及佐食讫主妇献尸祝佐食宾长献尸尸爵止未饮主人主妇交致爵讫尸乃饮止爵以酢宾宾又献祝佐食致爵主人主妇讫主人献宾宾酢主人主人献众宾讫尊两壶于阼阶前主人酌西方之尊以酬宾奠于荐北宾取奠于荐南所谓布奠于宾也主人献长兄弟又献众兄弟讫长兄弟及众宾长各加爵于尸嗣子举奠宾乃取荐南之觯酬长兄弟长兄弟酬众宾众宾酬众兄弟所谓旅酬也今摄主不敢宾主交欢故不旅酬旅酬之后无算爵祝告利成尸起主人降佐食彻尸荐俎设于西北隅谓之改馔今摄主谦退似神若未厌饫然故不为改馔也从祭末至祭初逆陈之见摄主非正也布奠不举即不旅酬事上言主人祭祀有阙下更论宾礼有阙也 顾氏临曰少牢礼主人主妇宾长三献正祭礼毕若傧尸于堂则更行三献尸堂上行旅酬宾堂下行无算爵若不傧尸则主人献宾以至于私人尸即于室内受次宾长为加爵无旅酬惟行无算爵乃改馔此从不宾尸之礼故不旅酬幷不行无算爵也改馔毕祝又告利成乃使人归宾俎此并不归俎也 徐氏师曾曰非但祭不备礼其初筮宾而告之之辞亦有不同
案为介子荐者其牲固大夫之牲非士之牲也使介子执者宗子几不保其宗庙矣庶子不自以为贤犹归其孝于宗子曰宗子使之也
通论陈氏祥道曰夫尸以象神也厌以饫神也殇之有厌为无尸也正祭有厌为尸不存也阴厌尊有酒阳厌纳一尊而已隂厌备鼎俎阳厌俎释三个而已适殇隂厌其礼详庶殇阳厌其礼畧也尸之隋祭祭神食也主人之隋祭祭尸食也少牢主妇受祭于佐食而祭之特牲主妇祭以佐食而主妇抚之以士卑而礼简也摄主不堕士虞无尸不堕以摄与无尸皆非备文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厌有隂有阳迎尸之前祝酌奠奠之【孔疏司宫筵于奥设馔毕祝酌奠于铏南】且飨【孔疏祝以辞告神曰孝孙某敢用云云】是隂厌也【孔疏在室奥隂静处】尸谡之后彻荐俎敦设于西北隅是阳厌也【孔疏得戸明白处】此不厌不阳厌也【孔疏上大夫当日宾尸无阳厌下大夫不宾尸有阳厌天子诸侯明日绎祭为阳厌】 陈氏祥道曰上大夫而上正祭无阳厌不敢遽饫之也摄祭无阳厌不敢饫之也
案特牲少牢礼迎尸之前祝酌奠奠之且飨是飨神也尸谡之后彻荐俎敦设于西北隅是改馔也飨神改馔皆以饫神故郑注训厌为厌饫神自确牵合阳厌隂厌则特牲少牢经无明文此摄主不厌祭孔疏谓摄主谦退似神若未厌饫然陈氏礼书谓摄祭不敢饫之俱可通但以上大夫当日宾尸无阳厌下大夫不宾尸有阳厌则又属孔贾二疏臆説夫宾尸是常礼不宾尸是变礼不可分上下大夫已于少牢有司彻内力辨之而此据以分阳厌之有无则更无考证下经云祭殇必厌盖弗成也是孔子明言厌祭为殇设也又云宗子为殇而死其吉祭特牲祭殇不举无肵俎无酒不告利成是谓隂厌凡殇与无后者祭于宗子之家当室之白尊于东房是谓阳厌是宗子之殇有隂厌凡殇与无后者有阳厌孔子特为曾子言之非谓凡吉祭皆有隂厌阳厌也凡吉祭迎尸以前为飨神尸谡以后为改馔仪礼具有明文谓之厌祭则可谓之隂厌阳厌则不可陆农师敖君善説最分晓余説并沿郑孔注疏不可不亟为辨正
曾子问曰宗子去在他国庶子无爵而居者可以祭乎孔子曰祭哉请问其祭如之何孔子曰望墓而为坛以时祭若宗子死告于墓而后祭于家宗子死称名不称孝身没而已子游之徒有庶子祭者以此若义也今之祭者不首其义故诬于祭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有子孙存不可以乏先祖之祀望墓为坛不敢于庙无爵者贱逺辟正主也【孔疏宗子无罪去国则以庙行本国不得有庙此有庙在国谓有罪者也】言祭于家容无庙也【孔疏宗子既死庶子无所可辞当告于墓而祭于庙乃云祭于家容宗子之家无爵不立庙又或宗子无罪居他国先以庙从故也】孝宗子之称不敢与之同其辞但言子某荐其常事【孔疏宗子既死身又无爵不可言使介子故但称名】至子可以称孝【孔疏以其子是庶子之适】以用也用此礼以祭若顺也首本也诬犹妄也 孔氏颖达曰曾子以宗子有罪居他国庶子为大夫得在本国摄祭未知无爵者可祭与否而孔子许其祭以无正文故为疑而度量之辞庙在宗子之家庶子无爵不得就其庙而祭惟可望所祭者之墓而为坛以四时致祭也 方氏慤曰庶杀于适贱杀于贵礼之常也庶子无爵则非适非贵故虽可以祭其礼杀而又杀焉敬宗之义贵贵之宜两尽之矣黄氏震曰宗子在庶子无爵者不敢祭于家避宗
子也宗子死而代之祭犹不敢称孝亦避宗子也徐氏师曾曰此章言重宗之礼乃支子不祭之变礼也子游以下非孔子语记者记之以为证
存异郝氏敬曰大夫必立三庙则大家父子世官兄弟同朝庙不多于民居乎若皆设庙于宗子家则宗子家无地可容且父为大夫子为士或一人而或贬或削则倐兴倐毁祖考将席不暇暖矣
案大夫身为适则立祢庙于家而祖之祭犹祖之宗摄之身为祖之适则立祖祢二庙于家而曾祖之祭犹曾祖之宗摄之若曾祖之宗子亦为大夫则其祭宗子主之而庶子之大夫助其物陪其位所谓斋而宗敬终事而后敢私祭者也若兄弟同为大夫则祢庙惟立于适子之家适兄主其祭而弟随之所谓支子不祭者也乌有父子兄弟各立三庙及皆立庙于宗子之家者乎宗子无罪去国而庶子无大夫则以其庙行庶子居者为坛望墓而祭庶子有大夫则不以庙行而庶子摄其祭此所谓宗子某使介子某执其常事也或宗子庶子皆无大夫而曾祖常为大夫则其庙犹不毁但荐而不祭耳礼曰有田则祭无田则荐未尝以子孙贬黜并其祖父之庙而毁之也乌有倐兴倐毁使祖考席不暇暖者乎郝氏诋訾周礼多不参考逞臆妄谈好其书者多惑焉不可不辨
曾子问曰祭必有尸乎若厌祭亦可乎孔子曰祭成丧者必有尸尸必以孙孙幼则使人抱之无孙则取于同姓可也祭殇必厌盖弗成也祭成丧而无尸是殇之也【厌餍通下并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曾子言尸无益无用为【孔疏祭是祭神尸是生人祭生人无益死者】厌时无尸人以有子孙为成人子不殇父义由此也祭殇必厌厌饫而已不成其为人成人无尸是与不成人同也 孔氏颖达曰此论祭必有尸之事曾子以祭是祭神神本虚无无形无象何须以生人象之祭初尸未入祭末尸既起直设馔食以厌饫如是亦可矣孔子以成人之丧威仪具备必须有尸以象神之威仪其尸必取昭穆孙行之适者惟年幼在殇人道未备威仪不足象不须立尸耳今祭成人丧但厌饫之是以成人与殇同也 徐氏师曾曰祭成人则既有尸而又厌祭殇则但有厌而无尸
孔子曰有隂厌有阳厌曾子问曰殇不祔祭何谓隂厌阳厌孔子曰宗子为殇而死庶子弗为后也其吉祭特牲祭殇不举无肵俎无酒不告利成是谓隂厌凡殇与无后者祭于宗子之家当室之白尊于东房是谓阳厌【祔郑读备监本不举下有肺字肵音祈】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祭殇之礼有于隂厌之者有于阳厌之者祔当为备声之误也曾子言殇乃不成人祭之不备礼而云隂厌阳厌乎此失孔子指也宗子殇而死族人以其伦代之不序昭穆立之庙其祭之就其祖而已代之者主其礼用特牲者尊宗子从成人也凡殇则特豚自卒哭成事之后为吉祭举肺脊肵俎利成礼之施于尸者此不者无尸及所降也【孔疏祭殇畧无酒是所降也】其他如成人隂厌者是宗子而殇祭之于奥之礼小宗为殇其祭礼亦如之【孔疏知此经指宗子者以何休公羊注云小宗无子则絶大宗无子则不絶重适之本也知小宗为殇礼如大宗者以经云宗子为殇而死不显大小也】凡殇谓庶子之适也或昆弟之子【孔疏昆弟是庶其所生子是庶子之适】或从父昆弟【孔疏从父是庶其所生子与宗子为昆弟者亦是庶子之适】无后者如有昆弟及诸父【孔疏如而也无后而有昆弟谓宗子之亲庶兄弟与宗子同祖今无后祭之当于宗子祖庙及诸父谓宗子诸父身并是庶子与宗子同曾祖祭之当于宗子曾祖之庙】此则今死者【孔疏小记云庶子不祭殇与无后者殇与无后者从祖祔食其庶子谓生者已为父之庶不立祢庙不得祭已适子之殇与昆弟之无后者已为祖之庶不立祖庙不得祭诸父所生适子之殇与诸父之无后者此殇与无后但据死者言义不异也】皆宗子大功之内亲共祖祢者【孔疏以上言特牲惟据适士二庙以同祖祢者惟大功之内亲】言祭于宗子之家者为有异居之道也【孔疏礼大功以上同居命士以上则父子异宫】无庙者为墠祭之【孔疏祭诸父当于曾祖庙士无曾祖庙故为墠祭之若大夫三庙则祭于曾祖庙也】亲者共其牲物宗子皆主其礼【孔疏大功同财亲者经营祭事又牲牢视亲者之品命故亲者共其牲物】当室之白尊于东房异于宗子之为殇【孔疏宗子之尊与特牲礼同设于室戸东】当室之白谓西北隅得戸明者也明者曰阳凡祖庙在小宗之家小宗祭之亦然宗子之适亦为凡殇过此以徃则不祭也【孔疏凡庶殇不祭】祭适者天子下祭五诸侯下祭三大夫下祭二士以下祭子而止【孔疏并祭法文】 孔氏颖达曰此论祭有隂厌阳厌之事隂厌谓适殇阳厌谓庶殇曾子不解孔子之指谓祭殇简畧一祭之中何备此两厌而孔子更为辨之宗子为殇而死以未成人无为人父之服不得代为之后而宗子礼不可阙与宗子昭穆同者无限亲疏皆得代之宗子不得与代者为父也凡宗子成人而死则得立子孙为后若立兄弟为后则不可肵俎是尸所食归余之俎酒重古之义祭成人则有之利犹养也利成祭毕告供养之礼此三事本主于尸今无尸故不用也 张氏曰室以奥为尊故宗子之殇厌于奥 方氏慤曰阳尊而隂卑宗子之殇曰隂厌而凡殇曰阳厌鬼神尚幽闇故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祭成人始设奠于奥迎尸于前谓之隂厌【孔疏在尸未入之前】尸谡之后【孔疏谡起也】改馔于西北隅谓之阳厌【孔疏在尸既出以后】殇则不备 孔氏颖达曰檀弓云卒哭曰成事是日也以吉祭易丧祭熊云殇与无后者唯祔与除服二祭则止此吉祭惟据祔与除服也庾云吉祭通四时常祭若如庾言殇与无后者之祭不知何时休止未有闻焉 徐氏师曾曰祭成人则两厌皆备祭殇则各举一厌又与祭成人之厌不同
辨正程子曰礼云宗子为殇宗子有君之道岂有殇之礼耶又曰无服之殇不祭下殇之祭终父母之身中殇之祭终兄弟之身长殇之祭终兄弟之子之身成人而无后者终兄弟之孙之身此皆以义起也陆氏佃曰成人之祭无隂厌阳厌郑氏谓迎尸之前为隂厌尸谡之后为阳厌皆非是案少牢礼祝酌奠下云敢用柔毛刚鬛嘉荐普淖用荐岁事于皇祖伯某以某妃配某氏则祝酌奠所以告之耳非隂厌也佐食彻尸荐俎敦于西北隅所以依神非阳厌也案本经有隂厌阳厌孔子特地提起立説而曾子不喻其防孔子因以宗子为殇而死与凡殇及无后者申言二厌之説前此固未闻有隂厌阳厌名目也而注疏乃以尸未入前设奠于奥为隂厌尸既出后改馔西北隅为阳厌意以祭成人则隂阳二厌皆备殇则不备其説似分晓岂知成人之祭未尝不厌迎尸以前之酌奠是为飨神飨神即以饫神陆佃所云告神者是也以为隂厌则非尸谡以后之彻俎敦是为改馔改馔亦以饫神陆佃所云依神者是也以为阳厌则非盖阴厌阳厌孔子特地为宗子之殇及凡殇与无后者之祭立此名目岂祭成人者皆以殇祭祭之以无后之祭祭之乎况殇祭无尸成人之祭有尸如何以无尸之厌牵合成人有尸之厌乎自注疏之説行幷于特牲少牢经无明文者硬立二厌名目盍取本经孔曾问答之説熟复而潜玩之 又案本文惟言祭殇必厌不言祭成人必备二厌考仪礼亦无阴厌阳厌明文似陆氏所辨可信然士虞无尸亦为厌祭厌取鬼神厌饫为义故曰尸亦馂鬼神之余则厌义甚重郑氏以特牲少牢为有二厌却未的
曾子问曰葬引至于堩日有食之则有变乎且不乎孔子曰昔者吾从老耼助葬于巷党及堩日有食之老耼曰丘止柩就道右止哭以聼变既明反而后行曰礼也反葬而丘问之曰夫柩不可以反者也日有食之不知其已之迟数则岂如行哉老耼曰诸侯朝天子见日而行逮日而舍奠大夫使见日而行逮日而舍夫柩不蚤出不莫宿见星而行者惟罪人与奔父母之丧者乎日有食之安知其不见星也且君子行礼不以人之亲痁患吾闻诸老耼云【堩音亘且不之不否通从去声数读速朝直遥反使色吏反莫同暮痁凡占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堩道也变谓异礼巷党党名就道右行相左也变日食也【案此谓聼变之变】反复也已止也数读为速舍奠每将舍奠行主也侵晨夜则近奸寇为无日而慝作故豫止之痁病也以人之父母行礼而恐惧其有患害不为也 孔氏颖达曰此论葬在道逢日食之事曾子问葬引至途而遇日食则变常礼而停止乎且遂行乎孔子举所闻于老耼者告之痁病也病于危也罪人见星而行今若令柩见星而行便是轻薄人亲与罪人同且君子行礼不可使人之亲病于危亡之患而务蚤行至墓赴其吉辰也 陆氏德明曰老耼即老子 马氏睎孟曰止则妥行则危行非必犯患以人之情为疑于疾患也止非必安就不得已患出于不测则其行不若止也
存疑孔氏颖达曰就道右以道东为右也仪礼吉事交相左凶事交相右今柩行凶事以遭日食之变故从吉礼此据北出停柩在道东北向对南向行人为交相左
案古葬于郭北则柩北出诚然然道路皆以左为东故曰男子由右女子由左车从中央未有以右为东者凡吉事尚左凶事尚右我行丧凶事止自当就道右我非与行人行礼行人亦未尝与我行礼郑谓行相左乃与人相避之意孔引交相左证之增一交字即缪
曾子问曰为君使而卒于舍礼曰公馆复私馆不复凡所使之国有司所授舍则公馆已何谓私馆不复也孔子曰善乎问之也自卿大夫士之家曰私馆公馆与公所为曰公馆公馆复此之谓也【为君为于伪反使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复始死招魂也公馆若今县官舍公所为君命使舍己者 孔氏颖达曰此论人臣使而死招魂复魄之事公馆谓公家所造之馆与及也公所使为停舍之处亦谓之公馆张逸云聘礼卿馆于大夫大夫馆于士公命人使馆客亦公所为也郝氏敬曰馆之公私惟视君命舍于卿大夫之家无君命私馆也公所造之馆虽非公馆而君命使臣馆之即公馆矣
案公馆公所造为馆如晋文崇大诸侯之馆所为馆公命大夫主之如楚围乃馆于外即道途所经如五十里有市市有馆入竟而司里授馆皆是其复馆人如使自有之礼也私馆未致命而私主其家若宋乐祁犁使晋而主赵简子其不复以私交故贬其礼也
曾子问曰下殇土周葬于园遂舆机而往涂迩故也今墓逺则其葬也如之何孔子曰吾闻诸老耼曰昔者史佚有子而死下殇也墓逺召公谓之曰何以不棺敛于宫中史佚曰吾敢乎哉召公言于周公周公曰岂不可史佚行之下殇用棺衣棺自史佚始也【佚逸通召邵通棺衣并去声用棺之棺平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土周堲周也周人以夏后氏之堲周葬下殇于园中以其去成人逺不就墓也机舆尸之牀也以防絚其中央又以防从两旁钩之【孔疏机以木为之状如牀无脚及輄箦先用一绳直于中央系着两头之杩又别取一绳系一邉材横钩中央直防报还钩材徃还取匝两邉以尸置于防上抗举以徃园中】礼以机举尸舆之以就园而敛葬焉涂近故耳舆机或为余机今人敛下殇于宫中而葬于墓与成人同墓涂乃逺当舆其棺乎载之也问礼之变也史佚成王时贤史下殇欲葬墓如长殇从成人也长殇有送葬车者则棺载之矣召公欲史佚棺敛于宫中如成人史佚畏知礼者召公为史佚问周公周公言岂不可史佚遂用召公之言棺谓敛于棺 孔氏颖达曰此论葬下殇之事下殇谓八岁至十一岁也园圃也故云舆机而徃也若成人墓逺则以棺衣棺于宫中 陆氏佃曰岂不言可也下殇虽不棺敛于宫中然涂逺而欲拘墓近之制是胶也故召公权之周公与焉 吴氏澄曰礼有从权而以义起者墓近则舁机墓逺则棺敛而车载以往虽前此未有亦无害于义也史佚依周公所言行之自是以后葬下殇而墓逺者用棺衣之棺之自史佚始前此则衣而已不棺也 徐氏师曾曰衣棺既敛以衣又敛以棺也
通论戴氏徳曰七嵗以上至生三月殇之以日易月【董氏曰本期易以二十五日本大功易以十三日】哭之朝夕葬于园既葬止哭不饮酒食肉 胡氏曰射慈云无服之殇哭之无位葬之于园哭之亦就园
存疑郑氏康成曰周公言岂于礼不可不许也史佚失指以为许 孔氏颖逹曰檀弓云夏后氏之堲周葬中殇据士庶言若诸侯则长中下殇适者有遣车庶殇亦车一乗皆不用堲周舆机也大夫适长中殇亦车一乗惟诸侯庶下殇大夫下殇无车乃舆机王适庶长中下殇皆有遣车不舆机士庶人适庶皆无遣车则中下殇皆舆机其长殇既无遣车年又长大不可与下殇同乃棺敛于宫中载棺而往墓从成人也曾子见时世变问其葬仪如何举史佚谓失礼所由之人【案监本阙此疏从衞湜集说 又案遣车载苞非柩车也孔谓有遣车不用舆机则以遣车即柩车矣误】 张子曰墓以栽植草木处谓之园园墓之园也既曰族葬必不别之园岂不可毋乃不可也存异孔氏颖逹曰举往园中临敛时当堲周之上先缩除直绳则两边之绳悉解而尸从机中央落入堲周中岂字絶句怪拒之辞又云不可乃不许之辞衣棺自史佚始明昔非惟于宫中不棺亦不衣也案本文明言园近墓逺则两地可知且胡氏言哭之亦于园则地当甚近盖古之族葬必成人及长殇其下殇未必与也张子谓即墓之园则无逺近之殊矣周公不直曰可而曰岂不可君子不敢专以礼许人故疑其辞耳非不许而怪拒之也至于孔氏言昔不棺亦不衣舆机而往尸从机中央落堲周中夫宫中不衣至园又不衣不裸其尸以出且裸以葬乎恐无是理
曾子问曰卿大夫将为尸于公受宿矣而有齐衰内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出舎于公馆以待事礼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吉凶不可同处也【孔疏祭为吉丧为凶】 孔氏颖逹曰此论卿大夫与君为尸之事且舎公馆待事毕然后归哭 张氏曰尸皆取同姓之适孙天子诸侯则取同姓之卿大夫有爵者谓之公尸 陈氏澔曰受宿受君命而宿齐戒也齐衰内丧大门内齐衰服之丧 徐氏师曾曰不敢以私凶干公吉也案尸必取于适不敢以卑者凭吾亲也尸必取适之有爵者不敢以贱者凭吾亲也此卿大夫为尸于公是同姓之公族若士大夫则取适之无爵者避君也故尸幼则使人抱之
孔子曰尸弁冕而出卿大夫士皆下之尸必式必有前驱
正义郑氏康成曰为君尸或弁者先祖或有为大夫士者卿大夫士见尸而下车尸小俛礼之前驱为辟道也 孔氏頴达曰孔子因上曾子问为尸之事遂为曾子广説事尸之法仪礼特牲尸服端少牢尸服朝服无服爵弁及冕者盖大夫士卑屈于人君故尸服父祖自祭之上服人君礼伸故尸服助祭之上服弁爵弁士助君祭之服也大夫着冕郑因士连言大夫耳 吴氏澄曰凡为君尸者服其君之上服上公之君尸服九旒之冕侯伯之君尸服七旒之冕子男之君尸服五旒之冕若君之先祖为大夫士则尸各服生时助祭于君之上服大夫冕士爵弁案古祭天地山川社稷五祀皆有尸山川以下或视公或视侯尸之服如所视之服天子祭先王衮先公鷩山川毳社稷絺祭者不过于尸之服以相厌所谓降尊以就卑也公卿大夫以上服祭于王自祭各降一等厌也若王于所祭者降则助祭者又逓降不敢与王同也若外诸侯则逺于天子故自祭亦伸所谓君衮冕立于阼也郑谓诸侯自祭亦冕则畿内之诸侯耳若外诸侯不得上服自祭则其先人之上服无所施而有孤之国亦不得施絺冕矣
子夏问曰三年之丧卒哭金革之事无辟也者礼与初有司与孔子曰夏后氏三年之丧既殡而致事殷人既而致事记曰君子不夺人之亲亦不可夺亲也此之谓乎【辟音避与音余下并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初有司疑有司使之然也致事还其职位于君周则卒哭而致事不夺人亲恕也不可夺亲孝也 皇氏侃曰夏后尚质孝子丧亲恍惚君事不敢久留故既殡致事还君殷人渐文思亲弥深故既毕始致事还君周人极文悲哀至甚故卒哭而致事丧之大事有三殡也也卒哭也 孔氏頴达曰此论君不夺孝子情之事人臣有亲之丧在上君子许其致事是不夺人丧亲之心以己情恕彼也人臣遭亲之丧若不致事是自夺其思亲之心以求利禄不仁甚矣盖旧有此文而孔子引之 陆氏佃曰有司从事于法者 徐氏师曾曰君使之非所以教孝臣从之非所以为孝二者皆君子所不为也通论方氏慤曰七十致事以老而不胜事此以丧而不胜事皆致之于君也凡事皆然岂金革之事而可无辟乎
子夏问曰金革之事无辟也者非与孔子曰吾闻诸老聃曰昔者鲁公伯禽有为为之也今以三年之丧从其利者吾弗知也【有为之为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伯禽周公子封于鲁有徐戎作难丧卒哭而征之急王事也征之作费誓吾弗知者时多攻取之兵言非礼也 孔氏頴达曰成王即位之时周公犹在则此云伯禽卒哭盖母丧也 吴氏澄曰武王崩之年武庚叛周徐戎应之周公东征定殷乱遣伯禽之国鎭遏东方元年征徐戎此时王室危急故伯禽不敢以母丧辞 朱氏申曰后世以攻取为利者每借伯禽以文过故明其非礼之甚 陈氏澔曰曰吾弗知者甚非之之辞
案左传因商奄之民命以伯禽而封于殷虚考竹书成王二年奄从武庚叛四年王师入奄五年王在奄迁其君于蒲姑是封伯禽当在此时鲁颂王曰叔父建尔元子俾侯于鲁公羊传所谓周公拜于前鲁公拜于后是也汉律歴志谓元年封伯禽非也
通论张子曰据记所称老耼之説未尝不谨礼然其书去圣弃知絶灭礼学何也老子为人必是简易见孔子盛容貌谨举止故言去子之骄气恣色及孔子之问礼不得不以礼对
钦定礼记义疏卷二十七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钦定礼记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二十八
文王世子第八之一
正义陆氏徳明曰文王周文王昌也以其善为世子之礼故着諡号标篇言可法也 孔氏颖逹曰郑目録云以记文王为世子时之法于别録属世子法内凡五节第一节论文王为世子之礼下之事上之法自凡学世子以下为第二节论在上敎下释奠养老及三王敎世子事自庶子之正于公族以下为第三节明庶子正理公族燕饮及刑罚之事自天子视学以下为第四节论天子视学养老并诸侯养老于国之事末一节更明古者寻常世子之法 方氏慤曰王制曰诸侯世子世国大夫不世爵故诸侯以上之适子然后名世子此篇主于世子之事而文王之为世子可为后世法故冠之于首且以名篇 王氏炎曰首言文王为世子之事故以武王成王为世子事继之成王幼周公辅导有道故以教世子之法继之世子当贵亲当敬老故以待宗族养老继之而终以世子之记见文王之事王季皆所当法也
文王之为世子朝于王季日三鸡初鸣而衣服至于寝门外问内竖之御者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及莫又至亦如之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文王文王色忧行不能正履王季复膳然后亦复初食上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命膳宰曰末有原应曰诺然后退【朝音潮衣去声竖音树莫古暮字】
正义郑氏康成曰三皆曰朝以其礼同也内竖小臣之属掌外朝之通命者御如今小史直日者文王乃喜孝子恒兢兢也又复也莫夕也节谓居处故事履蹈地也复膳饮食安也复初忧解也在察也问所膳问所食者末犹勿也原再也勿有所再进为其失饪臭味恶也退反其寝也 孔氏颖逹曰朝曰朝莫曰夕朝礼具夕礼简世子恒日二朝今文王增一时又皆称朝并是圣人法也食上谓献馔食下谓食毕彻馔而下命后进食皆须新好若再进必熟烂过莭而气与味皆恶矣方氏慤曰内则言鸡鸣盥潄昧爽而朝此鸡鸣而至寝门外是盥潄犹未鸡鸣而朝犹未昧爽又有日中之朝焉无时不心乎亲也乃喜亲喜而已亦喜也色忧亲忧而已亦忧也夫人之安否尤见于饮食之际故其复常也必以膳为言寒暖之节若食齐视春时饮齐视冬时问所膳欲知亲之好羞也 刘氏彝曰文王受命惟中身则五十以前犹为世子自成童至知命克尽其性以事亲故其以笃诚为本者他圣所同以备物为实者虽舜有弗逮也夜不遑寐故鸡鸣而至以其达旦懐忧故知其安而喜形于色有不安莭则心有所惧而色形其忧急侍其亲并履不能正盖圣人尽其性以事其亲无所入而不为极也 徐氏师曾曰圣人之行过人而得中也复初以上问安之礼食上以下视膳之礼
通论庄氏夏曰父子之间舜处其不幸文王防其幸要文王之心日以兢兢者与舜之防防齐栗曷以异以乃喜而知其心之忧也忧如此而谓之无忧乎曰文之忧惟忧其不安莭耳舜则无时不忧也故观舜之忧而后知文王之无忧而后知舜之大孝舜与文王易地则皆然
武王帅而行之不敢有加焉文王有疾武王不説冠带而飬文王一饭亦一饭文王再饭亦再饭旬有二日乃间文王谓武王曰女何梦矣武王对曰梦帝与我九龄文王曰女以为何也武王曰西方有九国焉君王其终抚诸文王曰非也古者谓年龄齿亦龄也我百尔九十吾与尔三焉文王九十七乃终武王九十三而终【帅率通説读脱飬去声饭音反有二之有读又闲去声女读汝九龄陆徳明作九聆皇侃作九铃】
正义郑氏康成曰帅循也庶防程式之不説冠带言常在侧也一饭再饭欲知气力箴药所胜 犹瘳也问何梦间后容卧也帝天也抚犹有也年天气也齿人夀之数也君子曰终终其成功 孔氏颖达曰间空隙也病重之时病恒在身至瘳乃有空隙 刘氏彝曰圣人所行莫非尽其性也尽其性以事其亲又何加焉 庄氏夏曰天下之理惟极其至则不可以复加文王之事亲岂有一毫之不至哉武王而复求加则非可传也非可继也故武王不敢有加
存疑郑氏康成曰言君王受命之后也九龄九十年之祥也文王以勤忧损夀武王以安乐延年言与尔三者明传业于汝汝受而成之 孔氏颖达曰书传文王受命一年质虞芮之讼二年伐鬼方三年伐宻须四年伐犬夷五年伐耆六年伐崇七年而崩郑注纣闻文王三伐胜畏恶之囚于羑里在四年末五年初犹未称王六年伐崇则称王故诗曰是类是祃行天子礼也受命谓受赤雀丹书之命西方九国防以为庸蜀髳微卢彭濮之徒年夀之数赋命自然不可延之寸阴不可减之晷刻此云与汝三者示其传基业于武王欲使成其所传之业此乃教戒之义孙氏佖曰大戴云文王十五生武王少文王十四嵗文王之崩武王已八十三矣明年即君位又明年服毕观兵孟津又二年克殷有天下年八十有七明年有疾弗豫周公作金縢又五年王崩年九十三凡在王位七年也 庄氏夏曰文王直以年龄告欲使武王知我之享年如此女之享年又如此天命未寝以是释武王之忧也非武王爱亲之切不足以召上帝之梦非文王与天为一不足以知上帝之诚 徐氏师曾曰不说冠带视不满容一饭再饭视不能饱辨正胡氏铨曰先儒谓伐崇行天子礼则文王与纣为二王矣安得云以服事殷乎书曰文王受命惟中身【案蔡氏集注云受命谓受天子之命为诸侯也与受命称王説不同】厥享国五十年是五十乃受命受命以后五十年乃崩则百年也今云受命七年而崩已自谬矣又云受命称王妄可知也人之老折天定其数今曰吾与尔三是不知命非文王之言也 陈氏澔曰数之脩短禀气于有生之初文王虽爱其子岂能减己之年而益之防好事者为之辞而不究其理读记者信其説而莫之敢议也案注家谓文王年十五生武王而武王尚有兄伯邑考文王生子不太早与武王九十三乃终而成王尚防不能涖阼武王生子不太晚与且文王十五生武王文王薨年武王已八十三又十三年大会孟津伐纣则九十六又七年崩则百有三嵗矣竹书纪年作武王年八十四而金履祥引入通鉴则以为五十四孔氏所云征伐诸国之年攷之他书多不合也至于帝与九而文王曰吾与尔三并附防亦有难通者此直传闻之误削而不论可矣至于郑氏勤忧损夀之説尤不可训无逸之篇明言生则逸惟耽乐是従此之不克夀矣可反以忧勤为戒乎若夫圣人之徳永年与子臣之求代其君父则至诚之道原有与天地相通者正不得以幻之説杂之也
成王幼不能涖阼周公相践阼而治抗世子法于伯禽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道也成王有过则挞伯禽所以示成王世子之道也【相去声治令皆平声长上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践履也代成王履阼阶摄王位治天下也抗犹举也谓举以世子之法使与成王居而学之以成王之过挞伯禽则足以感喻焉 孔氏颖达曰举世子之法于伯禽欲令成王观而法之使知父子君臣长幼之道若成王法效伯禽不能备具而有过失则笞挞伯禽责其不能以礼敎成王也 方氏慤曰于伯禽言法于成王言道法下之所守道上之所揆 马氏睎孟曰成王幼不能行人君之事则百官总己以听于冢宰礼之常也成王虽有君道不能涖阼则犹未离乎世子故抗世子法于伯禽使成王知世子之道礼之权也 刘氏彝曰伯禽行世子事父之礼于周公以观化成王其挞伯禽用以为成王之愧耻也
通论许氏曰世子之道于职则子于位则臣于齿则幼知为人子然后可以为人父知为人臣然后可以为人君知事人然后能使人成王既即天子位为人君而为子为臣为幼之道皆未闻周公以辅相之职处师保之位可无术以防此乎是以抗世子法于伯禽使与成王居以相观而善非特伯禽一时若夑父吕伋王孙牟皆子弟之贤也故俱得以入衞于王周官师氏掌以媺诏王保氏掌谏王恶皆以敎国子为軄莫严于师保莫亲于国子严则有所惮而亲则易以防使朝夕与王居者皆伯禽若也则王谁与为不善而师保之軄亦不劳而举矣大臣格君心之非其周公之谓乎
存疑郑氏康成曰涖视也不能视阼阶行人君之事方氏慤曰涖言以位临之践言以足履之成王主
也故于阼曰涖周公相之而已故于阼曰践此轻重之别也【案践阼者谓成王不能涖阼周公相王践之也孟子践天子位以为天子言与涖字何别方氏强为之説】
文王之为世子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题上事
存异孔氏颖达曰武王成王之为世子皆法文王故以文王之为世子结之陈氏澔曰见伯禽所行乃文王为诸侯世子之礼非王世子之礼
案古文每篇之末必有篇题郑氏所注是也
凡学世子及学士必时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皆于东序小乐正学干大胥賛之籥师学戈籥师丞赞之胥鼓南春诵夏大师诏之瞽宗秋学礼执礼者诏之冬读书典书者诏之礼在瞽宗书在上庠【学竝音效学礼之学如字】正义郑氏康成曰学士谓司徒论俊选所升于学者四时之敎各有所宜干盾也戈句孑防也干戈万舞象武也用春夏动作之时学之【孔疏盾捍也干盾所以捍难公羊万者何干舞也以其用干故知象武若其大武则以干配戚明堂位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是也若其小舞则周礼乐师敎小舞干舞是也春时万物孚甲象干夏气壮盛枝叶似防春夏阳气发动故云用动作之时】羽籥籥舞象文也用秋冬安静之时学之【孔疏羽翟羽秋则体成文章也籥笛也籥声出于中冬则万物藏于中也公羊传籥者何籥舞也以其不用
兵器故象文秋冬凝寒故云安静之时】诗云左手执籥右手秉翟小乐正四人皆乐官之属通职秋冬亦学以羽籥【孔疏周礼籥师掌教国子舞羽龡籥乐师敎小舞则六舞皆敎故知通职秋冬时亦教羽籥也】小乐正乐师也【孔疏周礼有大司乐有乐师故知小乐正即乐师此经杂有诸侯礼盖诸侯谓之小乐正天子谓之乐师也】周礼乐师掌国学之政敎国子小舞【孔疏引以证乐师有敎舞之事小舞年防小时敎以舞即帗舞羽舞皇舞旄舞干舞人舞也】大胥掌学士之版以待致诸子春入学舍菜合舞秋颁学合声【孔疏引以证大胥有敎乐之事诸子学士也春时入学释苹藻之菜以礼先圣先师合六舞节奏秋时颁布学者才艺和合音声使应曲折】籥师掌敎国子舞羽吹籥【孔疏籥师有教乐之事周礼惟有籥师此言丞或诸侯之礼或异代之
法】胥掌以六乐之会正舞位诗以雅以南以籥不僭【孔疏胥谓大胥】诵谓歌乐也【孔疏口诵歌乐之篇不以琴瑟】谓以丝播诗【孔疏以琴瑟播乐章之音节】阳用事则学之以声阴用事则学之以事因时顺气于功易成也【孔疏春夏是阳阳主轻清故学声秋冬是隂隂主体质故学事因四时所宜顺动静之气于学功业易成也】周立三代之学学书于有虞氏之学典谟之敎所兴也学舞于夏后氏之学文武中也学礼乐于殷之学功成治定与己同也【孔疏立虞之学在国兼在西郊夏殷之学亦在国郑注仪礼又云立四代之学于国者合周而言也虞书有典有谟故就其学敎之夏后氏上承舜禅是文下有汤伐是武在二者之间汤放桀武王伐纣殷周革命事类相似也先师以为三代学皆立大学小学今案下飬老于东序是周之大学又王制云
养老于虞庠是周之小学】 孔氏颖达曰此以下为第二节卢植以为春敎干夏敎戈秋敎羽冬敎籥但干与戈羽与籥舞时相对之物皇氏谓秋冬羽籥同敎春夏干戈同敎义或然也此皆据年二十升大学者言之若其未升大学之时则春诵夏在殷之瞽宗也张氏曰南二南也以鼓莭之曰鼓南陆氏佃曰周官羽舞无籥象文徳之小者以为仪干舞无戚象武事之小者以为扞而已文舞小曰羽舞大则谓之籥武舞小曰干舞大则谓之万郑氏孙毓皆谓万舞惟干无羽籥舞惟羽无干是不知文必有武备武必有文辅之意也干戚一舞故以一官敎之干戈两舞故各以其官敎之干戚大舞故敎以大乐正干舞小故敎以小乐正戈舞尤小故以籥师敎焉周官有干舞又有兵舞兵舞即戈舞也五兵一曰戈故以名之观司干授干而小乐正敎之司戈授戈而籥师敎之则干舞戈舞为二可知而先儒谓小舞以干配戈谬也刘氏敞曰周人立四代之学直谓一处竝建四学
耳周曰辟雍则辟雍最居中其北为有虞氏之学其东为夏后氏之学其西为商人之学当学干戈羽籥者就东序学礼者就瞽宗学书者就虞庠其辟雍惟天子养老出师成谋与受俘大射就焉当天子至于辟雍则三学之人环水而观矣【案辟雍之制与明堂同尚有南一区为周之东胶故又曰五学】又以虞之庠建之于乡故乡有庠【案学记言党有庠此或据乡饮酒义迎賔庠门之外也】以夏之序建之于州故州有序以商之校建之于党故党有校【案左郑人防于乡校当云党有庠乡有校】皆为小学以敎童子而已择小学之秀者【案由家塾出】移之庠庠之秀者升之序序之秀者升之校校之秀者升之大学大学在郊【案五百家为党二千五百家为州万二千五百家为乡至命乡论秀士则升之司徒矣盖由郊学升乃入国学而大乐正敎之】以周包四代之学故记礼者纷纷所指之体偏也【案先儒论学惟此为备特遗东胶耳陆氏佃谓辟雍周学在中成均黄帝学在南上庠虞学在北东序夏学在东瞽宗殷学在西以南不可缺故以成均补之不知王制明言周人养国老于东胶与虞庠对则与虞庠对者必东胶而董子言成均五帝太学则成均必居中即辟雍也】 胡氏铨曰三代皆立大学小学则周别有大学小学矣非虞庠东序【案此以駮孔氏东序周大学虞庠周小学之说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及家有塾小学也辟雍大学也然对小学言则东序虞庠已大对辟雍言则犹小如治朝可言内亦言外也】 刘氏彝曰春诵敎国子以乐语兴道讽诵言语者也夏敎国子以六律六同五声八音以合乐而以为首也春者阳气宣吐以生万物故宜诵以宣其中和之声夏者阳气盛大以壮万物故宜以极其纯粹之致皆太师之职以敎国子者也 方氏慤曰诵者人也人事始于东者丝也丝音属于南礼者体也体之文成于西书者事也事之质辨于北此四时所以别也 马氏睎孟曰士者徳之已成然后入大学而世子者不必其徳之成此贵贱之别也胥鼓南以上大学之法春诵以下小学之法礼由阴作而秋属物之所敛亦阴书以道事而冬属物之所蔵亦事此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与王制春秋敎礼乐冬夏教诗书皆在大学敎诗书礼乐未尝不教干戈羽籥互见耳 徐氏师曾曰干戈两舞也故各以其官之敎者焉皆大师诏之因阳用事敎以声也秋冬不特敎羽籥也又学礼读书因阴用事敎以事也乐于瞽宗乐之祖也礼亦在焉礼乐一道也书在上庠书始唐虞也
通论刘氏彝曰周官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治建国之学政而合国之子弟焉以乐徳敎国子中和祗庸孝友以乐语敎国子兴道讽诵言语以乐舞教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防大夏大濩大武而举三者之教各有其时则所习之业与隂阳合徳内足以正国子之性情外足以养国子之形气艺顺于天性而与时偕行则罔有志于学而弗成就者矣夫六代圣王神其徳行以成变化以参天地以和神人乐与舞存焉耳国子由其舞以志厥功由其声以想厥徳然后中和生于诚明而志气趋于圣智故孝友形于中而舞蹈应于外逊于五品无所入而不自得矣 陈氏祥道曰王制敎造士则其才向于有成其敎之也易故先其难者而以诗书后礼乐文王世子教贵骄之世子则其性诱于外物其敎之也难故先其易者而以干戈羽籥先礼乐诗书 又曰周之时干戈羽籥在东序诵与礼在瞽宗书在上庠言学之事始乎书立乎礼成乎乐而舞又乐之成故大司乐言乐徳乐语而终于乐舞乐师言乐成而终于皋舞孟子言仁义知礼之实而终于乐之手之舞之也 又曰诏乐于瞽宗而又言礼在瞽宗言乐而礼在其中矣故周官礼乐同掌之春官而礼记礼乐同诏之瞽宗叶氏梦得曰以声对舞舞动而声静故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以声对事又声动而事静故春夏敎诗乐秋冬敎礼书经能达其所有不能予其所无故干戈以动其容羽籥以和其心周旋进退而自得其性命之理此所以散在四时之闲以先乎四敎者也然则干戈羽籥小学之敎所以成始独主乎乐诗书礼乐大学之敎所以成终备习乎经惟其习经也故乐嫌于舞之无声则言礼以道行则言学书以道政则言读在东序东胶顺阳也礼在瞽宗书在上庠顺阴也虞殷主阴夏周主阳周兼四代东立序干戈羽籥皆敎于此而周之东胶与竝立焉西立庠书敎于此而殷之瞽宗与竝立焉庠序瞽宗皆其学名而诏不同位所以顺地春夏秋冬皆其时序而教不同术所以顺天
存疑孔氏颖达曰武舞大者以干配戚小者以干配戈 陆氏佃曰武舞干之上覆以羽文舞羽之下戴以干实一而已
存异郑氏康成曰南南夷之乐也旄人敎夷乐则胥以鼓莭之【孔疏钩命决云东夷之乐曰昧南夷之乐曰南西夷之乐曰朱离北夷之乐曰禁南一名任旄人教国子南夷乐之时大胥则击鼔以节南乐故曰胥鼔南周礼旄人教夷乐以籥舞之进旅退旅不有僭差举南乐则四夷之乐皆教之】
辨正陈氏祥道曰南所谓象箾南籥非郑康成所谓南夷之乐也周礼鞮鞻氏掌四夷之乐旄人教舞夷乐则夷乐固鞮鞻氏所掌旄人所教非大胥小胥之职也 陈氏曰南亦雅乐名犹乐章之有九夏盖南与夏皆属文明之方先王之乐以中声为莭则温和而明达故曰夏曰南若如郑说以南为夷乐安得不僭哉近世沈括郑樵説周南召南亦云南是乐名其说颇近 程氏迥曰诗以雅以南以籥不僭左传象箾南籥杜预释左云南籥当为文乐刘释诗云当如周南未敢正指为二南也夫周备六代之乐韶夏武竝列何独取夷乐以配文王之象舞且四夷独取其一与箾之舞象籥之奏南明是文王之诗矣案万者舞之总名武用干戚文用羽籥朱子为确干舞戈舞为二陆氏为确但陆氏干上覆羽羽下戴干之说反混文武二舞为一恐未然
凡祭与养老乞言合语之礼皆小乐正诏之于东序正义郑氏康成曰养老乞言养老人之贤者因从乞善言可行者也合语谓乡射乡饮酒大射燕射之属也乡射记曰古者于旅也语小乐正学以三者之威仪也【孔疏一祭二养老乞言三合语之礼】 孔氏颖达曰此至论说在东序论敎世子及学士之事兼明所敎之官所敎之地及司成考课之法也合语谓合防义理而语说也乡射四者固有合语其实祭末及养老亦皆合语也陈氏祥道曰下经云释奠于先老遂设三老五更
羣老之席位及既歌而语以成之此凡祭岂释奠与养老岂老更羣老与合语岂徳音之致与 方氏慤曰于东序则以先老之所在而敎有所本故也后傧于东序适东序与此同意
通论刘氏彛曰祭谓祀天神祭地祗飨宗庙之礼凡九献自始至终其仪百出礼意深逺苟不素习其仪讲其义则违误必多非所以致敬也养老有国之大敎以敎天下之为人子为人弟既宪其徳又乞其言合语谓乡饮乡射大射燕射祭飨燕宾自乡党上至朝廷莫不行之有贵贱之礼以明君臣有尊卑之礼以明父子有长防之礼以明兄弟有阴阳之礼以明夫妇有宾主之礼以明朋友圣人所以育万物赞天地永国命于无疆者莫不以人伦为本行此数者齐庄整肃而于旅酬之时欢乐之情通而语言之义合此君臣所以和同诚意所以浃洽也
案本篇前后文义则此祭指释奠于先圣先师及先老也乞言合语皆养老事陈氏得之余说作推论则可耳
大乐正学舞干戚语説命乞言皆大乐正授数大司成论説在东序【学音效】
正义郑氏康成曰戚斧也语说合语之説也 叶氏梦得曰三者小乐正诏其威仪而至于度数则大乐正授之干戚则有俯仰之数合语则有进退之数乞言则有升降之数 陈氏祥道曰数则可陈义为难知岂浅识之士所能与哉 王氏炎曰大乐正授数所谓乐正司业也大司成所谓父师司成太傅在前少傅在后入则有保出则有师以成世子之徳者也郑氏以为司徒之属师氏误矣论说即所授之数为讲论而详说之习其事不明其义诵其言不明其指与不学无异大司成所以必为之论説也 马氏睎孟曰数与仪浅而易见故小乐正诏以三者之仪大乐正授以三者之数皆于先义则深而难知故司成论説在后欲学者由浅而至于深也 吴氏澄曰言大乐正授数又言大司成论说者盖授数犹未离乎业论说始可言成也 徐氏师曾曰上言祭此不言祭乐舞原为祭设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数篇数论説课其义之深浅才能优劣大司成司徒之属师氏也【孔疏以其掌敎故知为司徒之属以后言父师司成书传大夫为父师师氏中大夫故知为师氏】师氏掌以诏王敎国子以三徳三行【孔疏周礼一至徳以为道本二敏徳以为行本三孝徳以知逆恶一孝行以亲父母二友行以尊贤良三顺行以事师长】及国中失之事也【孔疏中谓中礼失谓失礼】 孔氏颖达曰前小乐正既敎以三者之威仪今大乐正又教以三者之义理
案礼有仪有数有义仪者进退登降之仪数则其髙下疾徐之节小乐正既诏告其威仪大乐正又授之以莭度于业习矣然此当然之则皆有所以然之故焉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可乎故又必加之以论説也郑以数为篇数以论説为考课其才能之优劣似皆未当孔以授数为教义理则与论説无异
凡侍坐于大司成者逺近闲三席可以问终则负墙列事未尽不问【闲如字或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闲犹容也容三席则得指画相分别也席之制广三尺三寸三分则是所谓函丈也终则负墙却就后席相辟也【孔疏辟后来问者】列事未尽而问错尊者之语不敬也【孔疏必待尊者言终如有不晓然后更问】 孔氏颖达曰此论国子侍坐于大司成之仪 方氏慤曰可以问以其声足以相闻又不至于太逼也 陆氏佃曰负墙致竦敬也 董氏应旸曰此寻常侍坐时故曰凡非专论说时也终则负墙便人之问列事未尽不问黙而识之静以审之
凡学春官释奠于其先师秋冬亦如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官谓礼乐诗书之官周礼曰凡有道者有徳者使敎焉死则以为乐祖祭于瞽宗【孔疏周礼大司乐文】此谓先师之类若汉礼有高堂生【孔疏汉儒林传高堂生鲁人汉兴为博士传礼十七篇】乐有制氏【孔疏制氏以雅乐声律世为乐官颇能记其铿锵鼔舞不能言其义】诗有毛公【孔疏毛公赵人治诗为河间献王博士】书有伏生【孔疏伏生济南人秦时博士汉孝文时以书救于齐鲁之间】亿可以为之也【孔疏亿发语声言此等人后世亦可以为先师也 王氏曰古所谓先师今不知其人郑氏以汉人为比尔】不言夏夏从春可知释奠者设荐馔酌奠而已无迎尸以下之事【孔疏奠置于地无饮食酬酢之事不迎尸者以主于行礼非报功也】 孔氏颖达曰此论四时在学释奠之事敎书之官冬时于虞庠释奠于先代明书之师敎礼之官秋时于瞽宗释奠于先代明礼之师春诵夏则大师释奠敎干戈则小乐正籥师释奠 皇氏侃曰其敎虽各有时其释奠则四时各有其学而行之
案敎者自致其尊师重道之意亦使学者知师严道尊也
余论魏氏了翁曰古者民以君为师仁鄙夀夭君实司之而臣则辅相人君以师保万民者也自孔子以前曰圣曰贤有道有徳则未有不生都显位没祭大烝者此非诸生所得祠也自君师之职不修学校废井牧壊民散而无所系于是始有师弟子羣居以相讲授者所谓各祭其先师疑秦汉以来始有之而诗书礼乐各有师不能以相通则秦汉以前之为士者断不若是之隘也此亦可以观世变矣
凡始立学者必释奠于先圣先师及行事必以币正义郑氏康成曰谓天子命之敎始立学官者也【孔疏知非天子始立学者下广言有国故据诸侯也】先圣周公若孔子 孔氏颖达曰始立学重故及先圣四时常奠轻惟及先师若天子视学必及先圣也始立学用币四时常奠不用币陈氏祥道曰徳之小者亲而不尊故其祭数故四时释奠止于先师徳之大者尊而不亲故始立学乃祭先圣宗庙郊社之疏数亦然 方氏慤曰可为师者不必圣圣则师可知 董氏应旸曰先圣是作者先师是述者必用币加礼也
通论孔氏颖逹曰天子立虞夏殷周四代之学若诸侯则立时王一代之学若赐则得立东序大功徳如鲁则得立三代之学 陈氏祥道曰学之释奠春官及秋冬此常时也始立学天子视学出征反以讯馘告此非常时也释奠有牲币有合乐有献酬曾子问凡告用牲币及此皆用牲币之证也释奠必有合此合乐之证也聘礼一人举爵献从者行酬此有献酬之证也然山川庙社必有牲币学非始立不必有币也学之释奠有合乐山川庙社不必合乐也聘礼释奠有三献天子诸侯于山川庙社不止三献此又其异也
存疑刘氏彝曰虞庠以舜为先圣夏学以禹为先圣殷学以汤为先圣东胶以文王为先圣各取当时左右四圣成其徳业者为之先师以配享焉此天子立学之法四时率国子舞而奠币所以致诚而效法之也
案郑于先师惟以汉人为比于先圣言周公若孔子于下有国故言若唐虞有防龙伯夷周有周公鲁有孔子则所谓先圣先师大约系能敎之人未必是帝王且地异而时不同未必定某为先圣某为先师如刘氏说也记曰祀先贤于西学贤者师与圣之统名其祀之总在西学又未必五学各有一先圣数先师也唐初以周公为先圣孔子为先师后従房乔议改孔子为先圣顔渊为先师至明嘉靖改孔子为至圣先师而先圣先师合为一矣至三皇五帝唐宗尝立庙京师元成宗立三皇庙于府州县嘉靖闲于文华殿奉皇师伏羲神农轩辕帝师尧舜王师禹汤文武皆南向先圣周公先师孔子东西向则先圣先师之号又分然而孔子之祀自国学以及天下州县皆行而圣师惟春秋开讲亲行释奠礼用羮酒果脯束帛而已其轻重迥不侔也
凡释奠者必有合也有国故则否
正义刘氏彝曰合谓合乐春释菜合舞秋颁学合声此并合之以侑神故谓凶札师旅 陈氏祥道曰必有合合舞与声有国故则否与国有大故去乐意同存异郑氏康成曰国无先圣先师则释奠者当与邻国合【孔疏非谓就他国祭之谓彼此二国共祭此先圣先师耳】有国故若唐虞有防龙伯夷周有周公鲁有孔子则各自奠之不合也【孔疏是国故有此人不须与邻国合】
辨正朱子曰以下文考之有合当为合乐从陈说国故当为丧纪凶札之类
凡大合乐必遂养老
正义郑氏康成曰大合乐谓春入学舎菜合舞秋颁学合声是时天子则视学焉【孔疏周礼合舞合声无天子视学之文据月令季春大合乐天子亲徃视之】
通论叶氏梦得曰天子一入学而所敎者三释奠敎其重道也合乐敎其崇徳也养老教以致孝也三代盛时贵防子弟皆能秉礼出封于外足以御乱食采于内足以助治此道素行也陈氏澔曰常事合乐不养老惟大合乐人君视学则行养老
存疑郑氏康成曰遂养老用其明日也乡饮乡射礼明日乃息司正徴惟所欲以告于先生君子可也是养老之象类【孔疏先生谓致仕者君子谓乡中有徳行者皆是老人】
辨正陈氏祥道曰后言天子视学遂适东序养老则视学养老皆同日也郑氏谓用其明日误矣
凡语于郊者必取贤敛才焉或以徳进或以事举或以言曲艺皆誓之以待又语三而一有焉乃进其等以其序谓之郊人逺之于成均以及取爵于上尊也正义郑氏康成曰语谓论説于郊学大乐正论造士之秀者升诸司马曰进士谓此徳进事举言也曲艺谓小技能也誓谨也皆使谨习其事又语后复论说也三説之中有一善则取之以曲艺不必尽善也进之于众学者之中以其艺为次俟事官之缺者代之不曰俊造而曰郊人以技艺故贱之也董仲舒曰五帝名大学曰成均 孔氏颖达曰此明官爵于学士已成者人能不同各随才用徳谓有道徳者进之宜先事谓解世事或吏治亦举用之又次而能言语堪使命则亦扬之亦举也曲艺若医卜之属虽无前三事而有曲艺又令谨习以待又试三事有一善则亦进之然终不得与俊造为一也
余论黄氏干行曰于此见先王立贤无方而不求备于人曲成不遗而又明着其等此人才所以盛也案郊四郊之学所谓东胶东序瞽宗虞庠也语于郊王制所谓司徒论选士之秀也以徳进事举言将升诸司马又用为乡遂之吏也曲艺执技以事上者待又语不与上语于郊同日也曲艺则贱矣不得与士齿而于徳事言三者之中或有一节之可取则亦于曲艺中进其等以鼓励之不以艺成而下弃之也成均谓俊士由司徒论定而升于国学者取爵于上尊谓乡以賔礼升之司徒者谓之郊人不称士逺之于俊选二士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成均则虞庠近是【孔疏以无正文故云近是】天子饮酒于虞庠则郊人亦得酌于上尊以相旅【孔疏凡饮酒之礼尊者酌堂上之尊卑者酌堂下之尊故特牲礼主人献賔及众賔长兄弟俱酌堂下之尊以相旅此郊人虽贱于天子成均饮酒亦得酌上尊以相旅以荣之】 孔氏颖逹曰待后复论说若春待秋时
辨正吴氏澄曰乡学之秀士已升于司徒为选士者于天子视学饮酒之时得取爵于堂上之尊以相酬又升于太学为俊士者则谓之成均之士曲艺虽已进等然犹在郊学未得与国学者齿是逺之于成均并未及与升于司徒者得取爵于上尊也 郝氏敬曰成均俊士司马所论者郊人乃执技以事上者出乡不与士齿安得取爵于上尊
案成均为五帝太学在周即辟雍也郑以为虞庠误矣祭祀之上尊以尊神也故旅酬虽宾不得取上尊燕饮之上尊以尊宾也乡当宾兴之时则升于司徒者乃得用上尊岂有天子饮酒于成均而此郊人亦取上爵以相酬如郑説者又此郊是四郊之鄊学先语之而举其贤者才者而升之矣若医卜射御有一可取则誓戒之期而考试春秋皆于辨论秀士后行之非春又待秋秋又待春如孔氏说也
始立学者既兴器用币然后释菜不舞不授器乃退傧于东序一献无介语可也【兴郑读衅】
正义郑氏康成曰兴当为衅礼乐之器成则衅之【孔疏据杂记文知当读衅】礼乐之器成用币告先圣先师以器成又释菜告先圣先师以器成有时将用也释奠礼重释菜礼轻释奠则舞舞则授器司马之属司兵司戈司盾祭祀授舞者兵也言乃退者谓得立三代之学者释菜于虞庠则傧宾于东序若鲁有米廪东序瞽宗也【孔疏诸侯惟立时王之学何得有东序故知有功徳者得立三学如鲁也束序在东虞庠在西相对既退傧于东序知释菜在虞庠也】 孔氏颖达曰天子命诸侯始立学又造礼乐之器既毕乃用币告器成告后更释菜告其将用也释币礼重作乐须舞故授舞者所执干戈之器今释菜时既不舞则亦不授舞者之器矣释菜礼毕乃礼宾于序之中其礼既杀惟行一献无介无语于礼亦可也此释菜及学记皮弁祭菜皆及先圣 徐氏师曾曰告器将用其事本轻故礼之行于神者既简则行于人者不得不简也
通论熊氏安生曰释奠有六始立学一也四时各一则五王制师还则六释菜有三春入学合舞一也此兴器二也皮弁祭菜三也秋颁学合声无释菜之文则不释菜也释币惟一此兴器用币是也用币则无菜用菜则无币皇氏侃曰用币释菜只是一告欧阳氏脩曰释奠有乐无尸释菜无乐陈氏祥道曰释菜犹贽也妇见舅姑贽以枣栗腵脩若没而庙见则释菜弟子见师贽以束脩若礼先师则释菜而士丧礼君视敛释菜入门占梦季冬舎萌于四方舍萌释菜也郑谓昏礼释菜当用堇荁据内则子事父母为说也入学释菜用芹藻据诗泮为说也 陈氏旸曰释菜小以食为主释奠大以饮为主
存疑陆氏佃曰始立学必制器言兴非因旧之辞黄氏震曰诸轻多言舍采采即币也说者谓用币礼重释菜礼轻恐无一时轻重竝行与先行重礼方正行轻礼之理陈氏以女贽为比男女异贽何为同以菜乎事师之礼至微犹以束脩为贫不能备礼也岂国家立学而不能备礼乎诗言苹蘩蕰藻乃妇人助祭之末非君子祭礼之正此恐汉人沿误以采为菜尔
案春合舞礼及吕览本文作舍采然古人采与菜通用礼有舍菜不得谓误也此节用币或君亲之或有司为之释菜则学子之事初非一时竝用也考祭则有尸有牲有币有乐释奠则无尸释币幷无牲释菜幷无币然脯醢之属未尝无也朱子释菜仪邉用脯果豆用笋韭然则不言脯祭而曰释菜者或取其新且洁与
敎世子
正义郑氏康成曰亦题上事
凡三王敎世子必以礼乐乐所以脩内也礼所以脩外也礼乐交错于中发形于外是故其成也怿恭敬而温文
正义郑氏康成曰中心中也怿说怿 孔氏颖达曰此以下为第三节乐是喜乐之事喜乐从内而生和谐性情故云所以脩内礼是恭敬之事正其容体在表故云所以脩外乐虽由中従中而见外礼虽由外从外而入中交闲错杂于性情之中宣发形见于身外内外有乐心说貌和故曰其成也怿内外有礼貌恭心敬而温润文章故曰恭敬而温文 方氏慤曰先王敎人以礼乐岂责以所无哉亦因所固有脩之俾勿壊而已两相合谓之交两相杂谓之错温则不暴文则不野 马氏睎孟曰乐以脩内礼以脩外此敎之始礼乐之分也礼不止脩内乐不止脩外此教之成礼乐之合也 眞氏徳秀曰礼以起人之敬敬心生则慢心窒乐以感人之和和心生则戾心消薰陶徳性变化气质莫妙于此至二者薰醲涵畅相与无闲故其成也但见其悦怿而已恭敬温文而已史氏駉孙曰礼胜则离乐胜则流故有分者礼乐之定体交错发形者敎养之妙用 黄氏干行曰乐虽脩内然心和者身亦和礼虽脩外然身敬者心亦敬盖礼之和即为乐乐之莭即为礼也此一节敎以正道
立大傅少傅以养之欲其知父子君臣之道也大傅审父子君臣之道以示之少傅奉世子以观大傅之徳行而审喻之大傅在前少傅在后入则有保出则有师是以敎喻而徳成也师也者敎之以事而谕诸徳者也保也者慎其身以辅翼之而归诸道者也记曰虞夏商周有师保有疑丞设四辅及三公不必备唯其人语使能也【大音泰少诗召反少行竝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养犹敎也言养者积浸成长之示之为之行其礼审喻之为之说其义前后谓在学时出入谓燕居出入时以有四人维持之是以教喻而徳成也慎其身者谨安防之记所云谓天子也语言也得能则用之无则已不必备其官也小人处其位不如且阙 熊氏安生曰大傅审慎其道行之于身以示法此身敎也少傅奉以观其徳行详审言之使通晓此言敎也 孔氏颖达曰作记者更明师保之徳喻晓也保护也辅相也翼助也师敎世子以所行之事使晓喻于徳义保慎世子之身辅相翼助使世子归于道也记曰者是古有此记至唯其人皆古记之语语使能一句是作记者解之也四辅者尚书大传云古者天子必有四邻前曰疑后曰丞左曰辅右曰弼天子有问无以对责之疑可志而不志责之丞可正而不正责之辅可而不责之弼其爵视卿其禄视大国之君也 朱子曰养谓涵育薰陶俟其自化也 陈氏祥道曰有师保矣又继之曰设三公充其数则有傅也曰有疑丞矣又继之曰设四辅充其数则有辅弼也曰大傅在前少傅在后则师保在左右矣入则有保出则有师则大传少傅出入皆预矣出入前后罔非正人则目不阅滛色耳不闻优笑居不近庸邪玩不备珍异则所见者正事所闻者正言所行者正道所以敎喻而徳成 眞氏徳秀曰前言礼乐敎世子之具此言师保敎世子之人
通论郝氏敬曰此保傅即周官三公三孤而周礼惟大司徒之属有师氏掌以媺诏王以三徳敎国子保氏掌谏王恶养国子以道敎之六艺而周官云惟其人不惟其官此云不必备惟其人可补周官之缺先儒谓保傅为兼官无专职非也
余论朱子曰汉初未见孔壁古文尚书周官一篇但见伏生牧誓立政萹司徒司马司空遂以为三公不知诸侯止有此三卿惟天子有三公三孤六卿也牧誓立政所记在周初犹诸侯国制周官所记在成王时所以不同公孤以师道辅君后世但以公孤为加官赠职不复有师保之任矣
案师傅保之职有甚尊者如周成王时太公为大师周公为太傅召公为大保此三公也有不甚尊如周礼大司徒之属有师氏保氏此皆与王燕者也而子初生即择诸母与可者使为子师次为傅母为保母然则所以慎其身教之事而谕诸徳归诸道者自内至外自孩提至成立无地不有无人不然至年愈长位愈尊而师之傅之保之者任愈重爵亦愈贵至以臣妾亿兆者当其为师则弗臣焉书曰能自得师者王此义明也
君子曰徳徳成而敎尊敎尊而官正官正而国治君之谓也
正义陆氏徳明曰君子成徳之名 刘氏敞曰言四辅三公之官各正厥职则国罔不治而君道成焉彭氏亷夫曰天子设四辅及三公以求助如此则敎世子何独不然
存疑熊氏安生曰世子之名为君子者曰有和敬伦理之徳也徳既成则皇极建于上而臣下化之见世子之君道必本于敎以成徳也 方氏慤曰君子有君国子民之道也 陈氏澔曰此徳是指世子之徳世子之徳有成则敎道尊严而无敢慢易者故凡居官守者皆以正自处官正而国治世子为君之位也吴氏澄曰上既引古记之言此又引君子之言以
足前义二徳字其一衍受敎者之徳成则敎者有功而道尊也
案上言谕诸徳归诸道惟大身有其徳故能审其道以示人而少傅奉世子以观大傅之徳行而审喻之是道之审由道之立必其人皆君子而后可曰徳必师傅之徳成而后其教尊必教尊而后无愧于师傅之官此四辅三公之所以不必备而惟其人也或谓君子谓人君之子或谓君子谓能君国子民皆非
仲尼曰昔者周公摄政践阼而治抗世子法于伯禽所以善成王也闻之曰为人臣者杀其身有益于君则为之况于其身以善其君乎周公优为之【于依注作迂】
正义郑氏康成曰闻之者闻之于古也于读为迂【孔疏于是语词迂为回逺故读于为迂】 孔氏颖达曰此以下是第四节刘氏彜曰以世子法敎世子直道也今举世子法
于伯禽以敎成王则曲矣盖人臣杀身为国犹尚为之况不过迂曲其身之所行以成其君之徳乎宜乎公优为之 陈氏祥道曰于曲也言非直躬者也先儒谓周公之道曲而当 方氏慤曰优言为之有余而不廹也
存异郑氏康成曰于犹广也大也【孔疏他人益君则勤苦周公益君则逸乐是于身有优饶于徳又广大也】
是故知为人子然后可以为人父知为人臣然后可以为人君知事人然后能使人成王防不能涖阼以为世子则无为也是故抗世子法于伯禽使之与成王居欲令成玉之知父子君臣长防之义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使伯禽学此礼于成王侧 孔氏颖逹曰凡敎世子之法必须对父成王既无父若以成王为世子时则无为世子之处故抗世子法于伯禽使伯禽与成王居令成王学之知父子君臣之义也 呉氏澄曰此引夫子之言以证上文所记之事朱氏申曰知事父之道则知为父之道知事君之
道则知为君之道知为下之道则知为上之道未有不能为人臣子以事人而能为君父以使人者也前言道此言义者道以理言义以事言
存疑郑氏康成曰以为世子若为世子时也【孔疏以实则不为世子也】 呉氏澄曰按此篇周公敎成王可谓曲尽但稽之事实武王崩成王防管蔡流言殷人谋畔其时周公即出居东伯禽亦就封而征徐戎其后周公三年而归即相成王东征安得有伯禽同学之事或武王在时周公使伯禽与成王同学令观伯禽所学而效之记者误传为武王崩后事乎
案武王而在则直行世子法于成王耳安用迂曲而抗世子法于伯禽此必武王初崩周公即用此法太公为太师召公为太保而周公身为太傅即使伯禽君陈与吕伋王孙牟辈与成王逰处元年之冬周公以流言辟居东都而太公召公固为师保伯禽辈日在左右抗世子法原未变也明年秋感风雷变而公还则成王已悔悟矣至五年迁奄而伯禽出封于鲁则成王徳器已成吴氏所疑不为无见而于事实究考之未悉也
君之于世子也亲则父也尊则君也有父之亲有君之尊然后兼天下而有之是故养世子不可不慎也存疑郑氏康成曰处君父之位览海内之士而近不能敎其子则其余不足观矣 陈氏澔曰能尽君父之道以敎其子然后可以保有天下之大不然则他日之为子者不克负荷矣可不慎乎
案有有之也谓知其理而存于心也为世子者必心有父之亲乃能为人子必心有君之尊乃能为人臣能为子臣然后可以为君父而兼天下而有之是养世子不可不愼必使知父子君臣长防之道也
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惟世子而已其齿于学之谓也故世子齿于学国人观之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父在则礼然然而众知父子之道矣其二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君在则礼然然而众着于君臣之义也其三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长长也然而众知长防之节矣故父在斯为子君在斯谓之臣居子与臣之莭所以尊君亲亲也故学之为父子焉学之为君臣焉学之为长防焉父子君臣长防之道得而国治语曰乐正司业父师司成一有元良万国以贞世子之谓也【长丁丈反学音效】
正义郑氏康成曰物犹事也学之敎之也司主也一一人也元大也良善也贞正也 孔氏颖达曰一物谓与国人齿让之一事三善谓众知父子众知君臣众知长防设为不知礼者疑而发问知礼者晓其意而答之世子虽贵尚以君父在而居臣子之礼于是国人皆知尊其君父也父子天性自然故云道君臣以义相合故云义长防有等级上下故云节然齿让惟在学受业时若朝防饮食则各以位之尊卑诸子职云辨其等正其位是也 徐氏师曾曰著者知之明父子长防亲属易知君臣以义合故独言着业诗书之属司业即前所谓乐正授数也父师司成即前师保傅所以成世子之徳者也元良即道徳之谓以贞即国治之谓也
通论眞氏徳秀曰天子之世子将为君者也而乃于公侯卿大夫士之子以齿为先后何哉君在故也父在故也长长故也身为世子而以亲亲尊尊长长之道为天下倡有不翕然观效者哉秦汉以来礼乐既废又无师保之敎齿让之礼世子生而狃于贵骄之习此篇虽存无复考而行之者此治之所以不古若与
案商书微子称箕子为父师比干为少师则父师是师傅之尊亲而齿徳兼优者或谓即君父非也
周公践阼
正义郑氏康成曰亦题上事
存异陆氏佃曰此萹始曰周公相践阼而治次曰周公摄政践阼而治卒曰周公践阼则周公践位乆愈益不疑【案此亦仍孔疏成王年十二周公摄政年十五周公居摄之误】
案文王之为世子为第一章当以仲尼曰昔者周公以下为第二章承上成王防而以仲尼言证之也凡三王敎世子以下为第三章因言周之教世子而广及三王也凡学世子及学士为第四章因言教世子而竝及教士也
钦定礼记义疏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二十九
文王世子第八之二
庶子之正于公族者敎之以孝弟睦友子爱眀父子之义长幼之序【子爱之子读】
正义郑氏康成曰正者政也庶子司马之属掌国子之倅【孔疏倅副也国子公卿大夫士之子皆副贰于父也】爲政于公族者 熊氏安生曰敎之孝慈爱以眀父子之义敎之弟睦友以眀长幼之序 孔氏颖达曰此以下为第三节眀庶子正理族人之事周礼诸子下大夫二人属夏官司马 胡氏铨曰正谓族之所取正 陈氏祥道曰言敎世子而继之以庶子正公族行法自贵者始也敎之事上则以孝弟敎之旁交则以睦友敎之恤下则以子爱 徐氏师曾曰上言天子诸侯之世子敎已备矣其余若天子之子弟与异姓有功徳者皆封为诸侯诸侯之子弟有功徳而为本国卿大夫谓之公族其子谓之国子亦将有分理之责故使庶子之正于公族者敎之 董氏应旸曰此下数节之纲下乃详正之之事
通论刘氏彝曰圣人将化天下治其国也正宗族以为之本将正其宗族也正身以为之本必择贤才盛徳之士以掌其政令则庻子之官非其人不可故庶子之政必以六徳六行为本
存疑孔氏颖达曰诸侯谓之庶子执掌与诸子同刘氏彝曰诸侯立官掌其宗族之政治曰诸子周礼未成之前尚仍文王旧法故曰庶子
案庶子周礼作诸子盖义同而音转耳孔刘谓天子曰诸子诸侯曰庶子恐未必然左传晋有公族余子孔晁言公族掌公卿大夫之适子余子掌适之次子及诸妾子他国亦不见此官是诸侯官不名庶子知庶子即诸子也燕义言古者天子之官有庶子官其文与诸子正同安见庶子为诸侯官乎
其朝于公内朝则东面北上臣有贵者以齿其在外朝则以官司士为之【朝音潮 案下孔疏説此以齿下脱庶子治之虽有三命不逾父兄十二字】
正义郑氏康成曰内朝路寝庭外朝路寝门之外庭【孔疏周礼司士掌路寝门外之朝则知内朝是路寝庭朝也又司士掌朝仪之位王族故士虎士在路门右南面大仆从者在路门左南面是在路门外知此外朝路门外之朝也此对路寝庭朝为外朝若对库门外朝朝士所掌三槐九棘之朝则又为内朝玉藻云朝于内朝辨色始入】司士亦司马之属掌羣臣之班正朝仪之位【孔疏皆司士职文】 孔氏颖达曰此公族之等朝于内寝庭朝则西方东面北上皆以昭穆长幼为序父兄虽贱而在上子弟虽贵而处下若在路寝门外之朝与异姓同处其位次则以官之上下不复以年齿也其朝位天子之朝三公北面东上孤东面北上卿大夫西面北上士门西东面北上若诸侯之朝卿西面北上大夫北面东上士门西东面北上与天子不同 方氏慤曰北上所尊在内也自三公而下皆在所司而以士名官者以小该大如守庙祧而曰守祧典律同而曰典同也 马氏睎孟曰内朝以齿情有所伸外朝以官义有所屈一屈一伸皆先王治宗族之道 徐氏师曾曰自此至哭之凡九节而此一节则言朝礼也内朝异姓之臣不与故惟以昭穆为序外朝同异姓之臣皆在故惟以官之高下为序
通论陈氏祥道曰周官大仆掌燕朝之服位宰夫掌治朝之法司士掌朝仪之位朝士掌外朝之法盖天子库门之外外朝也朝士掌之路门之外治朝也宰夫司士掌之路寝燕朝也大仆掌之诸侯亦有路寝有外朝文王世子所谓内朝玉藻所谓路寝也玉藻所谓内朝文王世子所谓外朝也玉藻于路寝之外言内朝则更有外朝明矣诸侯正朝司士掌之官与天子同燕朝庻子掌之官与天子异鲁语曰天子及诸侯合民事于外朝合神事于内朝自卿以下合官职于外朝合家事于内朝然则卿大夫亦二朝也王燕朝之位不可详考文王世子言臣有贵者以齿诸侯然王亦宜然
其在宗庙之中则如外朝之位宗人授事以爵以官其登馂献受爵则以上嗣庶子治之虽有三命不逾父兄【治平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宗人掌礼及宗庙也以爵贵贱异位也以官官各有所掌也若司徒奉牛司马奉羊司空奉豕【孔疏周礼鸡人属宗伯羊人属司马犬人属司寇五行云牛属土鸡属木羊属火犬属金豕属水故知司空奉豕而周礼又言司马羞马牲案六牲马当属冢宰而于冢宰不言者以冡宰尊故空其文且以司马主马故使兼之此据诸侯三卿言之故不云鸡犬及马】上嗣谓君之适长子以特牲馈食礼言之受爵谓上嗣举奠也献谓举奠洗爵酌入也馂谓宗人遣举奠盥祝命之馂也大夫之嗣无此礼避君也三命不逾惟于内朝则然其余防聚之事则与庶姓同一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父族三命不齿不齿者特为位不在父兄行列中【孔疏一命尚卑与乡里长宿燕食则犹计年再命渐尊不复与乡里计年惟官高在上但父族为重犹与之计年三命大贵则不与父族计年若有燕防则别席独坐在宾之东】 孔氏颖达曰此论公族在宗庙之礼以爵之尊卑贵者在前贱者在后又以官之职掌各共其事初尸未入之前祝酌奠于铏南尸入祭奠不饮至此嗣子盥入再拜稽首尸执奠嗣子进受复位再拜稽首尸答拜嗣子卒觯拜尸尸答拜所谓受爵必嗣子举奠者将重累之也举奠后嗣子盥酌入尸拜受嗣子答拜所谓献也无算爵之后礼毕尸谡而出宗人遣嗣子及长兄弟相对而馂所谓馂也先受爵而后献献而后馂今先馂者以馂为重举重者从后向先逆言之登谓登堂无事之时嗣子在堂下馂时登堂献与受爵亦登堂馂时虽有长兄弟以上嗣为主庶子治之应承前臣有贵者以齿之下简脱在此 刘氏敞曰宗人诸侯掌礼之官天子则曰大宗伯【案天子有大宗伯小宗伯诸侯止有小宗伯左亦谓之宗人都家以下有都宗人家宗人此举下以该上也】 方氏慤曰凡有族则有祀祀则有宗宗人典祀而属礼官五礼以祀为先也 陈氏祥道曰外朝主敬宗庙之中亦主敬故如外朝之位 陆氏佃曰内朝亲亲外朝贵贵宗庙兼之以爵以官贵贵也以上嗣亲亲也
案中庸言宗庙之礼所以序昭穆也郑谓子孙有爵者列西阶下与公侯伯子男序爵惟无爵者列东阶下序齿如此则同姓半入异姓中殊非类族辨物之道且周之宗盟异姓为后若有爵入异姓中非尊之乃后之矣考周礼族葬之法以昭穆为序贵者居前贱者居后则庙中其北上者以序昭穆自北而南而于一行中其西面者则以爵为次盖论父子则贵不敌亲论兄弟则亲不敌贵故也
其公大事则以其丧服之精麤为序虽于公族之丧亦如之以次主人
正义郑氏康成曰大事谓死丧也其为君虽皆斩衰序之必以本亲也主人主丧者次主人者主人恒在上主人虽有父兄犹不得下齿【孔疏下齿谓居父兄下与父兄齿】孔氏颖达曰此明君丧而庶子官掌之之事案丧服臣为君虽皆斩衰其庶子列次之时则以其本服之精麤为序衰麤者在前衰精者在后精麤谓衰服缕布精麤也非但公丧如此虽于公族之内有死丧之事相为亦如之为死者服麤者居前服精者居后虽有庶长父兄尊于主人仍次于主人之下使主人在上居丧主也 方氏慤曰送死足以当大事故谓之大事服轻则于丧者为疏服重则于丧者为亲以精麤为序也 徐氏师曾曰此一节言丧礼也
若公与族燕则异姓为宾膳宰为主人公与父兄齿族食世降一等
正义郑氏康成曰异姓为宾为同宗无相为宾客之道膳宰为主人君尊不献酒也与父兄齿亲亲也族食世降一等亲者稠疏者希 孔氏颖达曰此眀公与族人燕食之礼庶子掌之也燕饮必立宾以行礼异姓为宾必对主人君尊不宜敌宾故使供膳之宰以为主人使得抗礼酬酢公既不为主族人又不为宾故列位在父兄之坐上与族人相齿见亲亲也族食谓与族人燕食也族人既有亲疏燕食亦随世降杀假令本是齐衰一年四防食若大功则一年三防食小功则一年二防食缌麻则一年一防食若与异姓燕饮则燕礼云宰夫为献主 方氏慤曰燕必立賔以备酬酢之仪然谓之宾则尊而不亲君于同姓固无宾之之礼故燕族之宾不以同姓而以异姓也膳宰为主人即周官所谓献主君臣之义不可以燕废故使膳宰为主人盖膳宰以食饮养君之官使养君者养宾君之厚意也君与父兄齿以门内之治长幼之节不可废也 陆氏佃曰燕以示惠飨以示恭俭食在二者之闲 董氏应曰族人为宾则以客礼待之嫌于不亲故以异姓为宾公为主人则与异姓抗礼又嫌于不尊故以膳宰为主人公与族人不在宾主之列 徐氏师曽曰此一节言燕礼也通论陈氏祥道曰先王于同姓有时燕国语云时燕不淫是也有因祭而燕诗云备言燕私是也其礼之详不可考要之服皮弁服即于路寝宰夫为主异姓为宾君与族人燕于堂后帅内宗之属燕于房其物殽烝所以合食也其食世降一等所以辨亲疏也昭穆以序之所以眀世次也夜饮以成之所以别异姓也若夫几席之位升降之仪脱屦而坐立监相礼羞庶羞以尽爱爵乐无算以尽欢大约与诸侯燕礼不异诸侯燕族人与父兄齿虽王之尊亦不以至尊废至亲也郑注特牲礼引书曰宗室有事族人皆侍终日大宗已侍于宾奠然后燕私彻庶羞置西序下者将以燕饮欤然则自尸祝至于兄弟之庶羞宗子以与族人燕于堂内宾宗妇之庶羞主妇以燕于房是燕族之礼大夫士亦有之不特天子诸侯而已存异陆氏佃曰世降一等谓若于君在祖行即就父行父行就兄弟行兄弟行就子行
案祭毕则宾出而归宾客之俎疑无异姓与燕而此曰以异姓为宾何也行苇诗祭毕燕父兄而曰序宾以贤序宾以不侮以膳宰为主人而诗曰曾孙惟主又何也盖天子燕不以公为宾而以诸侯为賔诸侯燕不以孤卿为宾而以大夫为宾皆闲一位以眀嫌此但以异姓为宾见同姓为一体之意况助祭之宾皆出则此异姓乃姑姊妹女子子之夫所谓父之族四者非外诸侯之为宾者也大凡燕至旅酬后乃设几乃用乐而此燕首章即云授几次章即云歌咢为娯老也射必胜者罚不胜者此但序贤序不侮不行罚爵盖其射正以成礼即使老者观之以娯老也射后三献礼成而宾出矣故曰异姓至让而止同姓则成之异姓出则无宾无賔则亦不用膳宰为主人而君自为主故曰曾孙惟主也当其时无算爵无算乐厌厌夜饮不醉无归故诗曰在宗载考考成也所谓同姓则成之也燕主于饮其礼文食主于饭其礼质世降一等虽无明据而孔疏近之若如陆説视君行递降一等是乱昭穆也若原如其昭穆之序又焉得为祖行就父行乎
其在军则守于公祢公若有出疆之政庶子以公族之无事者守于公宫正室守大庙诸父守贵宫贵室诸子诸孙守下宫下室【祢乃里切音濔陈读祧大音泰】
正义郑氏康成曰在军谓从军者出疆谓朝觐防同也【孔疏以与在军对故知非出军】正室适子也大庙大祖之庙下宫亲庙也下室燕寝也或言室或言庙通异语【孔疏皇氏云俗本无贵宫定本有贵宫上云大庙除大祖外惟高祖以下故曰下宫亲庙】 孔氏颖达曰此眀庶子从公及公行留守之事无事谓不从行及无职事者 陈氏澔曰祢当读作祧谓迁主载在齐车随公出行者也【案郑説在外亲也殊有意义而陈説为确】公宫总言公之宗庙宫室也大庙大祖之庙诸父公之伯父叔父也宫以庙言室以居言总之皆公宫也贵宫尊庙贵室路寝下宫亲庙下室燕寝也 徐氏师曽曰此一节言在军及君出朝觐防同之事
通论陈氏祥道曰古之敎国子者以什伍之法行于道艺之闲以羡卒之法行于游倅之列及其有事则用之故在军则守公祢在国则守公宫先王于国子教之未尝不用用之未尝不教此所以无不成之材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公祢行主也行以迁主而言祢在外亲也【孔疏行主是迁主而呼为祢者见在国外依亲亲之辞也】守贵宫贵室谓守路寝 孔氏颖达曰上言贵宫贵室总据路寝此知下室是燕寝春秋立武宫眀堂位武公之庙是室庙异语也
辨正呉氏澄曰诸侯之庙始祖称大庙羣公称宫则此贵宫乃谓羣公四亲之庙若亲庙外别有庙如鲁仲子之宫则称下宫也大庙贵宫下宫共为都宫室宫中之室也郑以贵宫贵室总为路寝下宫为亲庙下室为燕寝则贵宫室混为一下宫室分为二又亲庙贬称下宫而但子孙守之路寝反称贵官而以诸父守之是尊巳而卑祖祢也方氏以贵宫贵室为昭庙下宫下室为穆庙昭穆等耳可分贵下乎陆氏以大庙若周公贵宫贵室若鲁公下宫下室若羣公庙似矣然鲁公庙僭放文王世室他国无之也又四亲庙可贬为下乎胡氏以贵宫下宫人所居贵室下室皆寝庙亦未是
案孔氏谓郑解正室为适子不云世子则适子乃卿大夫之适子此诸父子孙亦卿大夫之诸父子孙非君之诸父及诸子孙行如此则于正公族何与方氏谓必以其族而异姓不得与不以疏闲亲则亦非也庶子所掌固以公族为重而卿大夫子皆为国子故曰率国子而致于太子惟所用之太子从曰抚军守曰监国从太子而抚军则皆守于公祢从太子而监国则皆守于公宫正未可偏废其一也张氏谓正室为嗣君孔氏谓正室为卿大夫之适子则可通盖太子监国必居适室而守太庙卿大夫之适子亦从太子以守也
五庙之孙祖庙未毁虽为庶人冠取妻必告死必赴练祥则告族之相为也宜吊不吊宜免不免有司罚之至于赗赙承含皆有正焉【冠取并去声相为之为去声免音问赗音讽音附承郑读赠陈如字含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死必赴赴告于君也实四庙孙而言五庙者容显考为始封子也【孔疏祖庙未毁谓同髙祖若髙祖以下惟有四庙今云五庙故云容显考为始封子】吊谓六世以往【孔疏从六世以至百世俱有吊礼】免谓五世【孔疏同高祖有缌麻之亲五世亲尽但袒免而已】正正礼也孔氏颖达曰此论公族吉凶必湏相告之事赗赙承含庶子之官治之随其亲疏各有正礼 方氏慤曰诸侯二昭二穆与太祖而五故云五庙之孙 陈氏祥道曰祖迁于上宗易于下虽不为庶人吉凶不必告义也祖庙未毁虽为庻人吉凶必赴恩也五世而亲属尽故为之免六世而亲属絶故但吊之宜吊不吊宜免不免有司罚之则缌麻而上宜服不服更可知也实于口者谓之含承于身者谓之承 徐氏师曽曰此一节言冠昏丧礼亦庶子治之大祖之庙虽不毁而子孙之出于大祖者亦以五世亲尽为断存疑郑氏康成曰承读为赠声之误也 孔氏颖达曰车马曰赗布帛曰赙珠玉曰含衣服曰禭总谓之赠赠犹送也 呉氏澄曰士丧礼含赙赗赠四者各有其礼赠谓赠以币帛在将葬时
案五庙谓始祖及四亲也大夫士不得祖诸侯则与君同始祖者皆以别子为祖而不得祖始祖矣然虽不敢以为祖而宗法未尝不及之故曰宗其继别子之所自出者百世不迁者也惟不祖诸侯而祖别子故庶姓虽别而犹系之以姓而弗别祖庙未毁冠取死丧皆告此言同四亲庙者族之相为五世免而六世以外皆吊此言同始祖庙者郑注未甚眀如鲁孟孙叔孙其别子之庶姓也同出自周公而姬姓则始祖之正姓也 又案承谓隧也襚服皆以承身故谓之承
公族其有死罪则磬于甸人其刑罪则纤剸亦告于甸人公族无宫刑狱成有司谳于公其死罪则曰某之罪在大辟其刑罪则曰某之罪在小辟公曰宥之有司又曰在辟公又曰宥之有司又曰在辟及三宥不对走出致刑于甸人公又使人追之曰虽然必赦之有司对曰无及也反命于公公素服不举为之变如其伦之丧无服亲哭之【纤郑读歼剸之免反告依注读鞠谳巘砚孽三音宥音又辟音辟为去声 朱子曰素服下脱居外不听乐五字亲哭之下脱于异姓之庙五字】
正义郑氏康成曰甸人掌郊野之官县缢杀之曰磬不于市朝者隠之也纤读歼歼刺也剸割也宫割膑墨劓刖皆以刀锯刺割人体也告读为鞠读书用法曰鞠【孔疏读书读囚人所犯罪状之书用法谓用法律平断其罪鞠尽也推审其罪令尽也汉书每云鞠狱是也】宫割淫刑成平也谳之言白也辟亦罪也宥寛也欲寛其罪出于刑也又复也对答也先者君每言宥则答之以将更寛之至于三罪定不复答走往刑之为君之恩无己也罪既正不可宥乃欲赦之重刑杀其类也反命曰巳刑杀素服于凶事为吉于吉事为凶非丧服也【孔疏凶事用布今乃用素是比于凶事为吉吉时皮弁服白布深衣素积裳以采为领缘今惟素服衣裳是比吉事为凶而不在五服之限也】君虽不服臣卿大夫死则皮弁锡衰以居往吊当事则弁绖于士盖疑衰同姓则缌衰
以吊之今无服者不往吊也伦谓亲疏之比也素服亦皮弁矣【孔疏司服云王为三公六卿锡衰为诸侯缌衰为大夫士疑衰则诸侯为卿大夫锡衰士降一等宜缌衰但士有同异姓同姓缌衰故异姓之士疑衰也士丧礼注公吊士而锡衰者俊选之士于君有师友之恩也但言素服不言素冠故知亦皮弁谯周云素服着素冠非郑义也】 刘氏智曰诸侯于兄弟吊服加衰绖此无服但素服不加衰绖 孔氏颖达曰此论公族有死刑之事鲁语云小刑用钻凿次刑用刀锯盖墨刑以钻凿刻其面宫膑劓刖则以刀锯割其体也公曰宥之者以法商量更从其寛也三宥之后公又追止行刑杀之人欲更赦其死也素服衣裳皆素也不举馔食为之变也如其伦如其亲疏伦辈之丧也不往吊故无吊服乃亲自哭之于异姓之庙 方氏慤曰周礼甸师王之同姓有罪则使
刑焉彼言天子故谓之师此言诸侯止谓之人而巳亦告于甸人谓有司告之更制其刑也 陈氏祥道曰公之于族示之孝弟睦友子爱之道以教其善示之朝庙之礼以教其敬示之丧服之礼以教其哀示之燕食之礼以教其亲示之宫室之守以教其忠示之赴告吊免以教其睦教之已尽而犹犯焉则随以刑可也而死罪磬于甸人刑罪告于甸人不忍与众弃之也必于甸人者甸人供宗庙祭荐之事不以亲废法不以私废公然后宗庙可得而事也不以公尽法故无宫刑不以义揜恩故三宥而又追之至扵无及然后素服不举为之变 刘氏彝曰圣人于万物莫不以道化遂其性成其形终其命而泥于有服之亲哉然而代天工立人道百王授受者礼乐刑政而已岂敢私其宗族哉不幸而悖道者出于公族圣人犹有三宥之心而有司之正不可夺也于是素服不
举乐不御正寝不羞常膳哭之如其伦之丧责化之不迨于宗族也而无服者罪其忝祖而絶之也 胡氏铨曰有司又曰在辟示后世人臣执法宜坚其君用刑宜寛也三宥不对走出致刑所谓臣义而行不待命者此也 叶氏时曰甸师掌供粢盛子孙所不忘也今也罪不可免而刑之甸师是犹得罪于祖宗而祖宗罪之也 徐氏师曾曰此一节言刑也曰宥之赦之而丧之哭之皆义中之仁不服而哭于异姓之庙又仁中之义余论朱子曰刑于甸师特不以示众耳刑固不可免也今之法乃杀人不死祖宗时宗室至少又聚于京师犯法极寡故立此法今散于四方万里与常人无异乃纵之杀人是何法令不可不革
存疑孔氏颖达曰公族无宫刑但髠其发 黄氏震曰三宥不对公又使人追而对以无及君出于衷之不忍而如此可也若立为此法示欲宥之而不能是虚文相欺不可也且臣有罪而君必赦君有命而臣不受于理皆未安或后人古昔所闻有如此耳案经言无宫刑则墨劓刖固有之矣后言不翦其类以墨劓刖犹可生育则当宫者权其轻重以此三者代之也孔谓但髠其发不太轻乎 又案亲亲之道必自上始而礼言自期以下诸侯絶大夫降以宗族之亲非所施于上者读此始知其説也盖礼有实有文不饮酒不食肉不内寝礼之实也衰麻之服礼之文也文可降而实不可降义可断防而仁终不可夺公族罪诛犹且为之变如其伦之丧况无罪乎则其所降所絶不过衰麻之文耳其实如期三不食大功再不食小功缌一不食期无席大功无牀三月不御于内皆未之有异也呜呼岂不仁哉程子曰有罪者如其伦之丧无服则无罪者有服矣
公族朝于内朝内亲也虽有贵者以齿眀父子也外朝以官体异姓也【朝音潮】
正义郑氏康成曰内朝谓以宗族事防体犹连结也孔氏頴达曰此以下覆眀在上公族九条之义欲
使亲者在内故于内朝虽贵犹与贱者齿列眀父子昭穆之本恩若外朝则主尊不得以私恩为异是欲与异姓相连结为一体此覆释上三条 刘氏彝曰记者既载文王周公所行之法于前又释其义于后以教后世之为国嗣者必听于庶子之治不敢挟贵而逾于礼不敢恃亲而慢于徳则文王之范不独成其身又足以成其子孙于万禩也
存异陆氏佃曰据此外朝公族盖不与故周官内朝王族故士虎士在路门之右大仆大右大仆从者在路门之左外朝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羣士在其后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羣吏在其后面三槐三公位焉州长众庶左其后是公族不与外朝也
案谓异姓之臣不得与于内朝则可谓同姓之臣不得与于外朝则不可谓公族之无爵者不与于外朝则可谓公族之有爵者亦不与外朝则不可如周初周召毕荣皆公族也谓不与外朝可乎且周官所云内朝正此篇所云外朝也王族明在路门外之右矣若库门外之朝则公族为公即齿于公为卿大夫即齿于卿大夫故周礼外朝止有公孤侯伯卿大夫之位无父兄子姓之位也
宗庙之中以爵为位崇徳也宗人授事以官尊贤也登馂受爵以上嗣尊祖之道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上嗣祖之正统 孔氏颖达曰庙是先祖尊严之所所主在徳不可私防故列爵为位是崇有徳也官由贤能而兴故授事以表之是尊此贤也祭祀是尊严于祖适子先祖之正体故使受爵于尸及升馂尸馔是尊祖之道也此覆释上第四条方氏慤曰爵不逾徳故曰崇徳事辨贤否故曰尊
贤
丧纪以服之轻重为序不夺人亲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纪犹事也 孔氏颖达曰不计爵之尊卑以服之本轻者居下本重者居前是不夺人本亲之恩也此覆释第五条 方氏慤曰丧在彼也而我以礼数纪之谓之丧纪 陈氏澔曰服之轻重本于族之亲疏天属不可夺也
公与族燕则以齿而孝弟之道达矣其族食世降一等亲亲之杀也【杀色介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以至尊不自异于亲之列杀差也孔氏颖达曰公所以降己尊而与族人燕防为列
是欲使孝弟之道通达于下也民有亲属者岂得相背弃哉每世而降一等是亲亲之杀此覆释第六条方氏慤曰不敢以君之位加于父兄故以齿然亲
亲又不可无杀也故世降一等焉 陈氏澔曰亲亲施于生者宜有降杀之等
战则守于公祢孝爱之深也正室守大庙尊宗室而君臣之道着矣诸父诸兄守贵室子弟守下室而让道达矣
正义郑氏康成曰行主君父之象正室守太庙不敢以庶守君所重也以贵守贵以贱守贱上言父子孙此言兄弟互相备也 孔氏颖达曰载主将行示不自専是孝也使守而护之是爱也适子是宗之正大祖是庙之正贱者让于贵者不相陵犯是让道达也此覆释第七条 方氏慤曰事生之道不如事死之为至居安之节不若居危之为难故为孝爱之深凡君之宗皆谓之宗室而正室又其正者也正室守太庙所以尊宗室而庶子与异姓莫敢介焉且不疑于无君故君臣之道着陆氏佃曰贵室卫护盖多下室卫护盖寡故让道达 陈氏澔曰孝爱施于死者宜有深远之思君臣之道以轻重言让道以贵贱言
五庙之孙祖庙未毁虽及庶人冠取妻必告死必赴不忘亲也亲未絶而列于庶人贱无能也敬吊临赙赗睦友之道也
正义孔氏颖达曰君不以贵仍统于亲故必赴告既与君有亲何得为庶人盖贱其无能也而君敬重吊临赙赗不失是君亲睦和友之道也此覆释第八条
古者庶子之官治而邦国有伦邦国有伦而众乡方矣【乡音向】
正义郑氏康成曰乡方言知所向
存疑孔氏颖达曰不在第九条下者第九是罪恶之事此结邦国之功不宜与罪恶相连故于此结也陆氏佃曰庶子以能使公族不犯刑为治故先结之呉氏澄曰以刑杀其亲非羙事故离而言之
案此当在章末乃脱简在此耳刑赏国之大事可谓刑非邦国之功乎且于此用刑之中皆忠厚恻怛之意安见不可相连耶
公族之罪虽亲不以犯有司正术也所以体百姓也刑于隠者不与国人虑兄弟也弗吊弗为服哭于异姓之庙为忝祖远之也素服居外不听乐私防之也骨肉之亲无絶也公族无宫刑不翦其类也【为逺并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犯犹干也术法也翦割截也 孔氏颖达曰国立有司以法齐治一切不可以私亲而坏其正法故虽公族之亲犹治之与百姓为一体也刑于甸师隐僻之防不与国人谋虑兄弟不吊无服哭于异姓之庙为其犯罪忝辱先祖合疏逺之然素服居外不听乐以实是已亲故私心丧之骨肉之亲原无断絶之理也此覆释第九条 方氏慤曰远之公义也哀未忘则有私爱存焉夫有生所以类而宫刑则无生之道故无宫刑 李氏觏曰法者天子所与天下共也如使同族犯之有爵者犯之而不问是为君私其亲为臣私其身也君私其亲臣私其身君臣皆自私是五刑特为民也赏则贵先得刑则贱独当上不媿于下乎故必公之而不肆诸市朝而适甸师氏为其有耻毋使人见之也
天子视学大昕鼓徴所以警众也众至然后天子至乃命有司行事兴秩节祭先师先圣焉有司卒事反命始之养也【昕音欣王栢读晞】
正义郑氏康成曰大昕早昧爽【孔疏凡物以初为大末为小大昕以初明时非盛明也】击鼓以召众警犹起也周礼凡用乐大胥以鼓徴学士兴犹举也秩常也节犹礼也使有司摄其事举常礼祭先师先圣不亲祭者视学观礼耳非为彼报也反命告祭毕也祭毕天子乃入又之养老之所凡大合乐必遂养老是以往焉 孔氏颖达曰此论天子视学必遂养老及命诸侯羣吏养老之事天子视学谓仲春合舞季春合乐仲秋合声之时也初眀击鼓徴召学士警动众人先至防聚之处然后天子始至也有司诗书礼乐之教官命有司行释奠之常礼及终乃反命于天子 叶氏梦得曰典礼言秩典乐言节者书曰天秩有礼凡见于度数者皆出于天曰干戈戚乐之末节凡见于舞者皆存乎人也
通论陈氏祥道曰天子视学有四养老一也简不帅敎二也出征受成三也以讯馘告四也养老必于仲春季春仲秋有常时简不帅敎出征献馘三者无常时但其视学亦必养老 方氏慤曰未卜禘不视学盖教养之久然后可以视之也先言视学后言适东序则知所谓学者辟雝也祀先圣先师释奠先老有隆杀之别以其隆故曰视以其杀故曰适 刘氏彝曰天子之元子诸侯之适子乡遂之贤能皆在王之大学以修徳习乐必释奠以致其敬一为元子将承祖考之祭祀必眀于礼乐也二为将道于圣师必先竭其恭敬也三为视学必养老学士合舞以成其礼也圣人之教先齐其家既正后妃之徳于内又正元子之徳于外是以天子之教以视学为先务焉应氏镛曰此东序未必自为一学即学宫之东序焉耳郑氏以为自上庠而适东序夫东序在郊而东胶在国若自郊反国则驱驰远矣以此约度之则东序即在学中盖地道尊右神祀当隂故宗庙之位皆以西为上窃意西者庙宫之所存所以尊先圣先师也东者黉舍之所寓所以处国子俊造也今学宫亦然故立学释菜视学释菜皆退傧于此而行一献之礼视学卒事设位于此而退脩孝养之礼盖以庙宫为尊故以黉舍为退也
存疑孔氏颖达曰众至然后天子至尊者体盘故也郑氏康成曰言始始立学也 孔氏颖达曰天子
视学在虞庠中从虞庠入反于国眀日乃之东序养老寻常视学则于东胶惟行养老礼始立学则视学毕适东序亲释奠于先世之老非始立学不释奠先老 陆氏佃曰言先圣在后容有司卒事自先圣所反命也与天子出征造乎祢同义
辨正胡氏铨曰始初也之往也谓反命乃往养老之处郑谓始立学非
案众至然后天子至尊卑之定体如此于朝于祭莫不皆然孔疏尊者体盘四字岂谓视学大典可先以宴安惰傲临之朱子集以始之养也句为则此一节所谓虑之以大也养以教孝弟而孝弟之道先圣至先师递之故将养老而祭先圣先师所以始其事者如此其大矣
适东序释奠于先老遂设三老五更羣老之席位焉【更平声】
正义蔡氏邕曰三老三人明天地人之道五更五人眀五伦之理以善道更迭而陈且使人更善改过也郑氏康成曰三老五更皆年老更事致仕者天子
以父兄养之示天下之孝弟也羣老无数其礼亡今以乡饮酒礼推之则三老如賔五更如介羣老如众宾必也 孔氏颖达曰天子视释奠于先老毕遂亲设三老五更之席位
存疑郑氏康成曰三老五更各一人名以三五者取象三辰五星天所因以照眀天下者 杜氏预曰三老八十以上上中下三等
辨正陈氏祥道曰古者建国必立三卿乡饮必立三賔养老必立三老故礼曰三公在朝三老在学三公非一人则三老非一人矣汉志以徳行年高者一人为老次一人为更永平中拜桓荣为五更建初中拜伏恭为三老此汉礼之失而郑据此以为三代之制误矣 马氏睎孟曰三老五更不必数之三五也羣老庶人之老也至庶人之老其礼宜杀焉
案三老固不止一人然亦不必定三人如三公之不必傋也若如杜氏分为三等之説将五更分为五等而可乎 此一节所谓爱之以敬也养之所以爱之而席位必亲设则致其敬也
适馔省醴养老之珍具遂发咏焉退脩之以孝养也正义郑氏康成曰适馔省醴亲视其所有也发咏以乐纳之献之以醴献毕而乐阕 孔氏颖达曰布席既毕天子亲适陈馔之防省视醴酒并视养老之珍具毕出迎老更遂奏乐发其歌咏老更入即位西阶下天子酌醴献之以脩行孝养之道 陈氏祥道曰适馔省醴所以眀其不敢慢也 胡氏铨曰尊老故用两君敌礼入门而县兴
存疑郑氏康成曰退脩之谓既迎而入
案献必于堂上未有献于阶下者文义谓老更未入先适馔省醴珍羞皆具乃发咏以进老更老更既进天子乃进此馔醴与珍献毕而天子乃退特文省耳此一节所谓脩之以孝养也郑以退修之为句非是
反登歌清庙既歌而语以成之也言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合徳音之致礼之大者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反谓献羣老毕皆升就席也反就席乃席工于西阶上歌清庙以乐之既歌谓乐正告正歌备也歌备而旅旅而説父子君臣长幼之道语合乐之所羙以成其意乡射记曰古者于旅也语孔氏颖达曰反谓反席徳音谓清庙之诗致谓致极也言説父子君臣长幼之道理防合清庙文王道徳之音声理之至极也三老五更羣老初受献毕皆立于西阶下东面今皆反升就席乃使工登堂上西阶北面歌清庙之诗以乐之又下管闲歌合乐之后乐正告乐备作相为司正乃旅酬而语説君臣父子之善道以成就其升歌清庙之意也
案此一节所谓行之以礼也合语在正乐备之后而属之升歌者升歌清庙以示徳故以合语徳音之致系之下而管象以示事故以大合众以事系之非谓合语在下管之前也
下管象舞大武大合众以事达有神兴有徳也正君臣之位贵贱之等焉而上下之义行矣
正义郑氏康成曰众谓所合学士也达有神眀天授命周家之有神也兴有徳羙文王武王有徳师乐为用前歌后舞上下之义由清庙与武也【孔疏师乐二句今文泰誓文】 孔氏颖达曰笙入立堂下管中奏此象武之曲庭中舞此大武之舞 严氏粲曰古乐歌者在上匏竹在下凡以人歌皆曰升歌以管奏者皆曰下管周礼大师帅瞽登歌下管奏乐器书言下管鼗鼓是也清庙以人歌之自宜升象以管奏之自宜下凡乐皆有堂上堂下之乐 陈氏祥道曰养老必歌清庙下管象者以文王善养老故也舞大武善继志述事故也 方氏慤曰神之为道疑其难通故以达言之徳之在人患其不作故以兴言之 马氏睎孟曰神者藏于礼乐之中而不可知则下管象舞武以达之徳者亦藏于人情之闲而不可见则下管象舞武以兴之
存疑郑氏康成曰象周武王伐纣之乐以管播其声又为之舞皆于堂下 孔氏颖达曰大武即象也诗维清奏象舞是武王作乐名象
辨正陈氏祥道曰维清奏象而言文王之典季札观象箾南籥言羙哉犹有憾则象为文王乐明矣案养老之礼其事甚烦天子亲执醤而馈执爵而酳三公设几六卿正履祝鲠在前祝噎在后外饔酒正犒人乐正笙师舞人各以其职来备此所谓大合众以事其懽忻鼓舞足以达于天地之神眀兴起众人之徳性正与乐之示事同而同焉有事之中天子之为君三公六卿之为贵与夫羣臣百执事之等未尝不正则上下之义行矣此所谓纪之以义也杨鳯阁説合语之后天子南面老更北面以正君臣天子升自阼阶老更降自西阶以正贵贱则于本文増添而礼亦无据
有司告以乐阕王乃命公侯伯子男及羣吏曰反养老幼于东序终之以仁也【阕音阙】
正义郑氏康成曰阕终也告君以歌舞之乐终此所告者谓无算乐羣吏乡遂之官王于燕之末而命诸侯时朝防在此者各反养老如此礼是终其仁心孝经説所谓诸侯归各帅于国大夫勤于朝州里于邑是也【孔疏孝经援神契文于邑谓希仰慕行之于邑也】 孔氏颖达曰羣吏畿内乡遂之官反养老幼于东序王所告诸侯之辞使之养老皆如王家东序之礼是终竟其仁心也 陈氏祥道曰前言养老不及幼及命诸侯羣吏则兼幼言之者耆老孤子先王未尝不兼养然其所重特老者而已 王氏曰幼字衍文
是故圣人之记事也虑之以大爱之以敬行之以礼脩之以孝养纪之以义终之以仁是故古之人一举事而众皆知其徳之备也古之君子举大事必慎其终始而众安得不喻焉兑命曰念终始典于学【兑注作説同悦】
正义郑氏康成曰虑之以大谓先本于孝弟之道爱之以敬谓省其所以养老之具行之以礼谓亲迎之如父兄脩之以孝养谓亲献之荐之纪之以义谓既歌而语之终之以仁谓命诸侯归于国复自行之喻犹晓也言其为之本末露见尽可得而知也兑当作説説命书篇名殷高宗之臣傅説之所作典常也念事之终始常于学学礼义之府也 孔氏颖达曰此覆説上义一举养老之事以示天下而众皆知在上之道徳备具其备具者即虑之以大而下是也虑之以大是慎其始终之以仁是慎其终 呉氏曰记事道古人养老之事也虑谓图谋之养老而教孝弟于其始徴召学士使知之者广博是不狭小也故曰虑之以大老者君所法先圣先师又老者所法爱其道则敬其人将养老而释奠于先圣先师敬所本也故曰爱之以敬适养老之所首祀先老继设席位二者之礼最先故曰行之以礼具味以致爱躬省以致敬发咏以悦耳献醴以悦口如人子之养亲故曰修之以孝养堂上堂下之乐相继作使人知君臣父子之贵贱众着于上下之义故曰纪之以义养老礼终又命诸侯羣吏各养老防于其国以广仁防故曰终之以仁引説命者所记自教世子学士及养老皆学中之礼也
案董文骥云周人养老兼飨食燕之礼一日而相因天子袒而割牲盖用飨礼之体荐以为折俎之实也执醤而馈执爵而酳盖因食礼之正饭加饭正馔庶羞所谓设馔也酒正供酒无酌数盖用燕礼一献立而举旅行酬脱屦安坐而无算爵以醉为度共賔客饮酒之外复先设醴齐所谓省醴也陈氏云设席位非立饮则食当于西阶下反升就席之后馈食以醤食礼公亲设醤也食毕以酒酳口食礼酳用浆而此用酒且酒与醤皆亲执之盖燕礼宰夫为主人此醤酒既亲执则天子必自为主人优老也正馔之俎当兼三牲不必用狗伐木之诗有肥牡肥羜先儒谓天子燕礼本当不同于诸侯加馔之羞当无过三十豆而所谓珍具者如罗氏共鸠及内则八珍之类燕礼旅酬卿大夫而后升歌堂上笙闲堂下乡饮酒礼则歌备而旅酬此亦登歌清庙下管象而后于旅也语所谓惇史乞言也声莫重于登歌堂上之歌必有琴瑟节之文不具也燕礼或升歌鹿鸣下管新宫遂合乡乐舞勺陈氏云舞在诸乐之后所谓冕而就舞位朱干玉戚舞大武盖舞莫重于武宿夜也注谓以乐侑食天子诸侯每饭有侑食之乐而他食礼则无乐然乐师飨食奏鼓钟钟师飨食奏燕乐籥师宾客飨食鼓羽籥之舞陈氏谓食亦有乐则此割牲馈食时岂先有乐舞以侑食而旅酬无算爵之后又乐舞无算以侑酒犹纳賔用乐而旅复用乐与象舞执箾以舞不在六乐之列习之成童用之祈祷此但以管奏其诗非舞其箾也管并两竹笙巢于匏管重于笙大射祭享用之燕不当用而此用之优老也賔入门发咏而奏肆夏天子所以享元侯两君相见不歌文王而歌清庙为二王后诸侯之长今俱用之优老也舞者动其容而曲随之堂下舞六代之舞则堂上亦歌赉桓勺之诗为乐歌以节之也礼既兼用飨食燕则飨有酬币食有侑币燕有好货则亦有酬币礼文不具也礼文散见于王制文王世子乐记祭义内则但各举纲目不能贯串始末故集其略如此
世子之记曰朝夕至于大寝之门外问于内竖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今日安世子乃有喜色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世子世子色忧不满容内竖言复初然后亦复初朝夕之食上世子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羞必知所进以命膳宰然后退若内竖言疾则世子亲齐而养膳宰之馔必敬视之疾之药必亲尝之尝馔善则世子亦能食尝馔寡世子亦不能饱以至于复初然后亦复初【上时掌反齐侧皆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朝夕朝而朝暮而夕也日中又朝文王之为世子非礼之制世子之礼亡言此存其记色忧忧浅也不及文王行不能正履羞必知所进必知亲所食也亲犹自也养疾者齐冠端也敬视疾者之食齐和所欲或异也亲尝试毒味也善谓多于前不能饱又不及武王一饭再饭也复初复常所服 孔氏颖达曰此第五节文王之为世子是圣人之法故又记寻常世子之礼 方氏慤曰文武所为圣人之行也世子之记中人之行而已圣人之制行不制以已故录世子之记于篇末使后人可跂而及也
案朱子移此节冠之篇首孔氏谓此为世子常礼而文武之圣有加焉是已但谓文武所行是圣人法不可以为常则非也删之
钦定礼记义疏卷二十九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钦定礼记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三十
礼运第九之一
正义孔氏頴达曰案郑目録云名礼运者以其记五帝三王相变易隂阳转运之道此于别録属通论 张子曰礼运本是一片段文字混混然一大意湏是据大体而观之乃能见若字字句句细碎求之必不能得如天降膏露地出醴泉即尧舜之世实求此物安得也但言其至和可致此耳 朱子曰胡明仲云礼运是子游作 陈氏澔曰疑子游门人所记篇首大同小康説则非夫子之言黄氏震曰篇首意匠微近老子然终篇混混为一极多精语如论造化谓天秉阳垂日星地秉隂窍于山川论治谓圣人能以天下为一家中国为一人论人谓天地之心又谓天地之徳隂阳之交鬼神之会五行之秀气论礼谓固人肌肤之会筋骸之束皆千古名言 黄氏干行曰运谓气运气运在人则为帝王礼乐之因革在天则为隂阳造化之流通然天时人事相为符应礼乐隂阳相为表里故其始也法隂阳而作礼乐其终也以礼乐而赞隂阳 芮氏城曰以运会言则自唐虞而三代大同而小康其衰也为杞宋为幽厉为幽国疵国僭君胁君污隆升降皆时会为之也以运行言则自分天地转隂阳变四时播五行垂而为日星窍而为山川明有制度幽有鬼神变化流行皆大一为之也一篇前后义兼两端
案通篇极言礼之重独篇首小康之説乃老氏礼起于忠信之衰道徳之薄之意与通篇殊不相应考之家语皆无之惟有礼之所生与天地并不由礼而在位则以为殃句与下言偃如此乎礼之急紧相接则此为小戴所搀入窃老庄之説以为高而不知其缪也辨此一莭之缪则通篇粹然无疵
昔者仲尼与于蜡宾事毕出游于观之上喟然而叹仲尼之叹盖叹鲁也言偃在侧曰君子何叹孔子曰大道之行也与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与观皆去声下与如字喟去媿反又苦怪反太息也逮音代一音代计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蜡者索也嵗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孔疏郊特牲文据周言之夏则十月殷则十一月建亥之月也以万物功成报之】亦祭宗庙【孔疏月令腊先祖五祀总言之皆曰蜡析言之祭百神曰蜡祭宗庙曰息民】时孔子仕鲁在助祭之中【孔疏助祭臣而称賔者以祭祀欲以賔客为荣也】观阙也【孔疏尔雅观谓之阙县法象魏使民观之故名观亦名象魏魏巍也巍巍高大也何休云天子两观外阙诸侯台门不得有阙象有之用天子礼也孔子出庙门徃雉门登游于观之上】孔子见鲁君于祭礼有不备于此又覩象魏旧章之处故感而叹之言偃孔子弟子子游大道谓五帝时也英俊选之尤者逮及也言不及见不言鲁事为其太切故广言之【孔疏广言五帝以下及三王之事】 孔氏頴达曰此明孔子为礼不行而发叹遂论五帝三王道徳优劣之事夏曰清祀殷曰嘉平周曰蜡喟然而叹一感鲁君之失礼一感旧章之废弃也英即禹汤文武三代中之俊异者 方氏慤曰以其无名无迹故以道称之以其代废代兴故以代数之言三代之为英见五帝之为质也 朱氏申曰言不及见帝王之盛而有志焉孔子有帝王之徳而不得其位故但有志而已 黄氏干行曰道有升降政由俗革虽圣人不能不与时推移若欲回情文兼备之风反太古无为之治亦非人情但人亡政息故不能不惓惓于鲁尔
存异郑氏康成曰志谓识古文【孔疏孔子自序虽不及见前代而有记志之书披览可知周礼云外史掌四方之志春秋云其善志】 徐氏师曾曰英谓三代贤臣
案志者心之所之有志乃吾其为东周之意郑谓识古文孔谓记志之书非也三代之英即下由此其选也意有禹汤文武之君即有皋益伊周之臣徐单指臣亦偏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飬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戸而不闭是谓大同【长竹丈反矜读鳏分音问恶乌路反为己之为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公共也禅位授圣不家之睦亲也不独亲独子孝慈之道广也有所飬无匮乏也分犹职也有归皆得良奥之家劳事不惮施无吝心仁厚之教也谋不兴盗不作尚辞让之故也外戸不闭御风气而已同犹和也平也 孔氏颖达曰此先明五帝时也天下为公不私传子孙即废朱均而用舜禹是也选贤与能不世诸侯若黜四凶而举十六相是也讲信脩睦谈説辄有信行习皆亲睦也不独亲己亲不独子己子使天下之老者皆得赡飬终其余年年齿盛壮者不爱其力以奉老幼天下之幼者皆获长养以成人无告及有疾者皆获恤养也男有分者无才者畊有能者仕各当其职无失分也女谓嫁为归君上有道嫁无失时也财货不收録则物壊世穷无所资用故收而藏之正是恶其弃地耳非是藏之为己有乏者即与也为事用力不惮劬劳正是恶其相欺惜不出于身耳非是欲自营赡也谋之所起本为鄙诈今天下一心故图谋之事闭塞而不起有乏必与窃盗焉施有能必位乱贼何作故扉从外阖盖重门击柝本御暴客既无盗窃乱贼则戸无所捍拒故从外而闭也率土皆终故曰大同 刘氏彝曰五帝之治世质民纯人人内尽其情而情不生外无其已而善益劝故君不自尊而天下共尊之臣不自贤而天下共贤之一徳安于上而兆民莫不化之一善出于人而四海莫不师之是以选贤与能讲信脩睦不必自于朝廷而族党人人推让不敢以为己私也君尽其性于上民尽其性于下不曰大道之行乎方氏慤曰天生其利人乃不取是以人逆天也故货弃于地为可恶人犯其劳我享其效是因人成事也故力不出于身为可恶取非其有谓之盗伺间而发谓之窃絶理谓之乱毁则谓之贼 朱氏申曰不独亲其亲孝其亲以及人之亲也不独子其子慈其子以及人之子也使老有所终以将化而欲善其终也壮有所用以方刚而欲致其用也幼有所长以尚少而欲趋于长也天之穷民与废民发政施仁宜有以养之谋闭而不兴以力不必为己而同乎无知盗窃乱贼而不作以货不必藏于己而同于无欲也
今大道既隠天下为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力为己大人世及以为礼城郭沟池以为固礼义以为纪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妇以设制度以立田里以贤勇知以功为己故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其选也此六君子者未有不谨于礼者也以着其义以考其信着有过刑仁讲让示民有常如有不由此者在埶者去众以为殃是谓小康【知音智埶音世亦作势去起吕反 案故谋用是作十字当在货力为己下大人世及上此错简耳家语无礼义至兵由此起五十四字及以着其义以下三十七字止有礼之所与与天地并如有不由礼而在位者则以为殃二十一字】
正义郑氏康成曰隠犹去也天下为家传位于子也货力为己俗狭啬也大人诸侯也乱贼繁多为城郭沟池以服之也谋作兵起以违大道敦朴之本也教令之稠其则然老子曰法令滋章盗贼多有由用也用礼义以为治也考成也刑犹则也埶埶位也去罪退之也殃犹祸恶康安也言小安者失之则贼乱将作矣 孔氏頴达曰此明三代俊英之事孔子生及三代之未故称今也天下为家父传天位与子也君以天位为家故四海各亲其亲而子其子父子曰世兄弟曰及诸侯亦传位自与家也奸诈之谋用是货力为己而兴作战争之兵由此货力为己而发起既私位独财则更相争夺所以为城郭沟池以自衞固也贤犹崇重也既盗贼并作故湏勇更相欺妄故湏知勇知之士皆被崇重也以功为己立功起事不为他人也禹汤文武成王周公以其时谋作兵起递相争战能以礼义成治故为三王中之英选君臣诸事有失故并用礼义以为之纪君臣义合故曰正父子天然故曰笃兄弟同气故言睦夫妻异姓故言和又用礼义设为宫室衣服车旗饮食上下贵贱有多少之制度田种谷稼之所里居宅之地贵贱皆异品也着其义以下皆谨礼之事民有失宜用礼裁之民有相欺用礼成之民有罪者用礼以照明之民有仁者用礼赏之以为则民有争者用礼讲説之使推让行上五徳皆示民为常法也若为君而不用此谨礼五事虽在富贵之埶位众必以为祸恶共以罪黜退之矣张子曰大道之行由礼义行者也礼义为纪行礼
义者也纪对纲而细规规然详于小不见其大也若夫大道之行礼义沛然夫何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又曰使尧舜承桀纣之后亦当礼义以为纪六君
子生尧舜之时是亦大同圣人成性一之以礼义六君子谨礼所以达其大欲至于大同也 胡氏铨曰下言禹汤由此则大人谓天子 马氏睎孟曰传子传贤皆天之所与非人之所为也五帝三王何与焉老有所终至废疾有养三王未尝不同也以正君臣至以立田里五帝之时亦莫不行也孔子伤时之弊欲复归于至徳之盛故言如此
通论陆氏佃曰与贤与子其义一也不足为时之厚薄然后世一不与子则争乱随之是亦天也虽以为时之厚薄可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大道之人以礼于忠信为薄案此三节为第一段孔子答子游之问以遡帝王之治而归于礼也自石梁王氏指为非孔子语后儒皆因之然考其所以致訾有二昔王子雍谓礼记所述孔子之言皆家语文后人见其已见礼记遂于家语除其本文而亦有以已意増改者今考家语无谋作兵起等语则为后人窜入无疑夫天高地下万物散殊礼已行乎其闲特大同之世民风沕穆日行礼而不知至三代乃觉其以礼为敎耳以唐虞视羲农则唐虞已觉其文以夏殷视成周则夏殷犹存其朴此皆天地风气日开人心机智日生之故圣人之治与时为宜正不得高五帝而卑三王也但孔子谓韶尽善武未尽善孟子谓尧舜性之汤武反之圣人分上有不同则徳化浅深亦自有异老庄不知此义谓礼为忠信之薄全不识天秩天叙本原记者见本文有大同字増小康字作对殊失圣人本防又改去与天地并句与通篇全不照管此记者増改之缪也而细攷注疏则今文又有错简孔疏谋作兵起紧承货力为己文义甚明今文错简似礼义为纪乃所以兆谋致兵者则六君子如何又必谨于礼文义并难通矣此又今文错脱之缪也
言偃复问曰如此乎礼之急也孔子曰夫礼先王以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故失之者死得之者生诗曰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是故夫礼必本于天殽于地列于鬼神达于防祭射御冠昏朝聘故圣人以礼示之故天下国家可得而正也【复扶又反下复问同治平声相去声殽户教反冠古乱反朝音潮】
正义郑氏康成曰相视也遄疾也言鼠之有身体如人而无礼者矣人之无礼可憎贱如鼠不如疾死之愈也【孔疏引诗鄘风言鼠有形体人亦有形体鼠无礼故贱人有礼故贵若人而无礼何异于鼠不如速死无所侵害也 朱子曰言相鼠犹有体可以人而无礼乎】圣人则天之明因地之利取法度于鬼神以制礼下敎令也旣又祀之尽其敬也教民严上也【孔疏谓法天地鬼神以制礼既毕下此礼之教令以教民又祀此等之神教民严上】鬼者精魂所归【孔疏精魂归藏不知其所】神者引物而出【孔疏宗庙能引出仁义山川能引出兴作五祀能引出制度又俱能引出福庆】谓祖庙山川五祀之属也民知严上则此礼达于下也【孔疏防是哀笃君亲祭是享祀君亲射御是防卫供御尊者冠有着代之义昏有代亲之感朝是君之敬上聘是臣之
事君民既知严上于此八者之礼无教不从】民知礼则易敎 孔氏頴达曰言承天则承地可知失礼则死若桀纣也得礼则生若禹汤也殽效也天远故言本地近故言效圣王旣法天地鬼神以制礼而敎民且祀天禋地享宗庙祭山川一则报其礼所从来之功一则敎民严上之义 张子曰礼必本于天殽于地列于鬼神此属自然而言也天自然有礼如天尊地卑是也殽于地明于地也如山川有大小草木有长短皆天生而见于地也列于鬼神遍于鬼神也如社有土功稷有养人之功五岳为一方之鎭皆是也达于丧祭射御冠昏朝聘此属人道而言亦莫非天理也 又曰天无形固有无体之礼礼有形则明于地明于地则有山川宗庙五祀皆布列于地上者也礼无不在天所自有人特节文之耳达于防祭射御冠昏朝聘是见于迹也 刘氏彜曰先王正心诚
意动必如礼者欲盛厥徳以配天地承天之道也礼有定制执民两端不敢太过不敢不及治人之情也人失礼则行悖于中刑祸之道不曰死乎得礼则动协于极安吉之道不曰生乎礼也者能使三才各安其位而不失其宜者也故天得其礼则隂阳和地得其礼则刚柔顺鬼神得其礼则生敛时至于防祭射御冠昏朝聘得其礼则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各得其分而不失其常苟无礼则性命不可得而正矣 陈氏祥道曰本于天者礼之道殽于地者礼之体列于鬼神者礼之情达于防祭射御冠昏朝聘者礼之度数礼之为道则尊而其体则卑其情则幽而其度数则显 方氏慤曰天地鬼神礼之所以立也防祭八者礼之所以行也丧凶礼祭吉礼射御军礼冠昏嘉礼朝聘宾礼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大体不过是五者 应氏镛曰上数语明礼之功用以明人生死
所由系下四语总礼之体用以明天下国家治乱所由别礼之大原出于天故推其自出而本之效法之谓地故因其成法而效之列于鬼神充塞乾坤昭布森列而不可紊达于丧祭至朝聘人道交际周流上下而无不通法于天地鬼神者理所以承天之道达于天下国家者事所以治人之情理与事一而二二而一者也 吴氏澄曰言制礼者必根本乎天效放乎地徧取法于一切鬼神而达为人所通行之礼也 陈氏澔曰本于天者天理之莭文也防祭八者人事之仪则也 徐氏师曾曰天秩有礼礼以承之者礼之体人情易纵礼以治之者礼之用夫礼以下又详言之礼无过不及之差是本天之莭文有上下之等是效地之高卑有变通之妙是列鬼神之变化三者理也所谓承天之道也达于丧祭以笃父子达于射御以和长幼达于冠昏以明男女达于朝聘以正君臣八者事也所谓治人之情者也理与事二而一也
案此一莭为第二段子游即礼发问而子约言礼之始终本末以答之也
言偃复问曰夫子之极言礼也可得而闻与孔子曰我欲观夏道是故之杞而不足征也吾得夏时焉我欲观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征也吾得坤干焉坤干之义夏时之等吾以是观之【与音余】
正义郑氏康成曰子游欲知礼终始所成子言欲行其礼观其所成也杞夏后氏之后宋殷人之后征成也无贤君不足与成也得夏四时之书其书存者有小正得殷隂阳之书其书存者有归藏【孔疏熊氏云殷易以坤为首故先坤后干】观观于二书之意 孔氏頴达曰此明礼之所起因得二书知上代以来至于今世时代运转之变通即下礼之初以下是也 朱子曰征证也蒋氏君实曰三代圣人损益不同制作殊事皆本隂阳之义而发之夏之所建以寅为正则尚忠尚黑之制皆自此出也商之序易以坤为首则尚质尚白之制皆自此出也圣人不能考杞宋之余备见夏商之盛制而能因四时隂阳之书详识夏商之本防此圣人之观礼所以异乎人之观之也 应氏镛曰上天下泽所以为礼而坤干之书以坤为首有其义也隂阳循环更相为始而夏时以寅为首有其等也玩坤干之自下而上则知礼之交际无不通且有卑法之意玩四时之自始而终则知礼之秩序不可紊且有无穷之象焉 沈氏焕曰义是礼之变等是礼之常于坤干观变于夏时观常非圣人孰能观之 顾氏元常曰上文言三代谨礼故此从夏殷言之下言古今礼之大意至我观周道以后乃叹鲁之本防也通论张子曰殷尚质故以所先见者言之干必因坤而着故先坤犹言形神人必因形乃见神若不因形神何附着 方氏慤曰论语言其畧则文献皆不足征此言其详则文犹有得焉耳周官大卜掌三易之法一连山二归藏三周易连山首艮位在东北之间则向乎人之时夏用人正故其书以之孔子称曰夏时者以人时得其正故也归藏则首乎坤各归其根密藏其用合乎地之时殷用地正故其书以之孔子称曰坤干者以资生于丑地为主于下故也周易则首乎干周而复始刚柔相摩合乎天之时周用天正故其书以之孔子序以乾坤者以资始于子天为主于上故也然孔子以夏殷之易观礼者易之所见者象礼之所形者器器由象出也天地有上下之位四时有先后之序礼之道如斯而已周监二代故六官备天地四时之名也天地之理为妙故以义言达于内也四时之迹为显故以等言辨于外也
案夏时坤干当时必实有其书郑注其书存者有小正归藏举二书以见其梗概未尝谓即此二书也马氏谓归藏汉志无之连山隋志无之郑氏非汉人乎归藏其所亲见不得执汉志而谓汉志无归藏也至连山为刘伪作则北史明言之然连山之名见于周礼亦不得谓古无是书也若王石梁谓小正归藏何足征礼则观易象春秋何言周礼在鲁也説诗必此诗不太拘乎
夫礼之初始诸饮食其燔黍捭豚污尊而抔饮蒉桴而土鼓犹若可以致其敬于鬼神【燔音烦捭音蘗污音蛙抔音陪蒉郑读凷又如字桴音浮】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其物虽质畧有齐敬之心则亦可以荐羞于鬼神鬼神飨徳不飨味也中古未有釜甑释米捭肉加于烧石之上而食之耳【孔疏燔黍以水洮释黍水加于烧石之上以燔之捭豚捭析豚肉加于烧石之上而熟之】今北狄犹然污尊凿地为尊也抔饮手掬之也蒉读为由声之误也【孔疏蒉是草名不可为桴凷亦土类故知当作凷】凷堛也谓抟土为桴也土鼓筑土为鼓也【孔疏盖筑地以为鼓莭杜注周礼籥章云以瓦为匡盖周代极文不湏筑地或曰桴即搏拊也抟土为搏拊以手击之】 孔氏頴达曰从此以下至礼之大成皆二书所见之事此一莭言上代物虽质畧以其齐敬可致祭神明也 方氏慤曰观二书足以知夏殷之礼观夏殷足以知上古之礼故此言礼之初焉自燔黍而下皆始诸饮食之事也方是时地产有黍然未有釜甑也故燔之天产有豚然未有刀匕也故捭之未能凿木故污尊未知用爵故抔饮鬼神幽而难格菲薄之礼疑不足致敬者故以犹若言之徐氏师曾曰此下六莭原古始以明圣人制作之功而此以养生言之也圣人制作有鼎饪以为食尊罍以为饮声乐以为莭其莭如此然其始燔黍捭豚而已污尊抔饮而已蒉桴土鼓而已简陋如此而其真实无伪可交于神明况于人乎后圣得其意而制礼以饰之此礼之所以始于饮食也
通论张子曰从本言之自微者始从末言之自近者始其始必甚质而渐至于文如言礼之初始于拜起亦此类也 陈氏祥道曰乐以中声为本土位中央其气为中气而籥之为器又以通中声伊耆氏之乐始于土鼓中声作焉中于蒉桴中声发焉终于苇籥中声通焉乐之所始必本于中声如此周官籥章中春昼击土鼓龡豳诗以逆暑中秋夜迎寒亦如之凡国祈年于田祖龡豳雅击土鼓以乐田畯国祭蜡则龡豳颂击土鼓以息老物皆有报本反始之义故犹若可以致其敬于鬼神 彭氏廉夫曰蒉与蒯同桴鼓槌也以蒯杖为槌而击土鼓
及其死也升屋而号告曰皋某复然后饭腥而苴孰故天望而地藏也体魄则降知气在上故死者北首生者南乡皆从其初【号平声饭扶晚反孰熟通首乡并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升屋而号招之于天也饭以稻米上古未有火化也苴孰遣奠有火利也苴或为俎【孔疏含饭以生米用上古未有火化之法遣奠包熟肉以送尸法中古脩火之利】地藏谓葬北首隂也南乡阳也从其初谓今行之然也 孔氏頴达曰上言古代质素此言后世渐文谓五帝以下至于三王时也皋引声之言某谓死者名复令其反复魄也天望谓望天而招魂地藏谓穴地以藏尸所以地藏由体魄则降故所以天望由知气在上故体魄降入于地为隂故死者北首归隂之义死者既归隂则生者南乡归阳也皆从其初言非是今时始为此事皆取法于上古中古而来 方氏慤曰饭必以腥虑致生之不知也苴必以孰虑致死之不仁也后世于丧有奠始于饭腥而已于葬有遣始于苴孰而已体有所附魄有所营皆重浊而为隂故降而在下知无不周气无不之皆轻清而为阳故升而在上死者仆故言首生者兴故言乡凡是礼也后世虽增其文而不能损礼之实或异其迹而不易礼之意故曰皆从其初 陈氏祥道曰体魄有灭而无存故不言下知气感动而常在故言在上北为隂幽物之所终始故死首之南为阳明物之所相见故生乡之 蒋氏君实曰死生异域疑若恩弃义絶而不相求乃升屋之号皋某之告饭腥苴孰以继其孝养之事天望地藏以发其凄怆之思盖虽礼教未备而天理之发露于人心者自然如此至于后世棺椁衣衾之备美赗赙赠含之毕陈而一念不居事亦末矣故曰皆从其初 徐氏师曾曰饭含也腥生也生米亦有腥气苴包也孰熟肉此以送死言之见后世送死之礼非后圣以私意制之皆从古初人心自有之哀戚尔
昔者先王未有宫室冬则居营窟夏则居橧巢未有火化食草木之实鸟兽之肉饮其血茹其毛未有麻丝衣其羽皮【窟苦忽反橧音曾则登反茹音汝衣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未有宫室寒则累土暑则聚薪柴居其上也未有火化食腥也此皆上古之时 孔氏頴达曰此更论上古之事未有宫室则是五帝以前未有火化则惟伏羲以前以中古神农有火也营窟者地高则穴于地地下则营累其上而为窟橧巢橧聚其薪以为巢 徐氏师曾曰鸟曰羽兽曰皮通论方氏慤曰人禀隂阳而生则阳故顺阳而居冬阳燠于下故居营窟夏阳燠于上故居橧巢
存疑孔氏頴达曰茹其毛者虽食鸟兽之肉不能饱幷茹其毛以助饱若汉苏武以雪杂羊毛食之也辨正陈氏澔曰未有火化故去毛不尽而幷食之也【案此説胜孔氏】
后圣有作然后脩火之利范金合土以为台榭宫室牖戸以炮以燔以亨以炙以为醴酪治其麻丝以为布帛以养生送死以事鬼神上帝皆从其朔【范范通炮薄交反燔音烦亨烹通酪音洛治平声养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作起也脩火之利谓孰冶万物【孔疏孰谓亨煑冶谓陶铸】范金谓铸作器用【孔疏谓为形范以铸金器】合土谓瓦瓴甓及甒大【孔疏檀弓云有虞氏之瓦棺释器云瓴甗谓之甓郭注塶塼也礼器云君尊瓦甒又明堂位云泰有虞氏之尊此等皆烧土为之】榭器之所藏也【孔疏公羊传宣榭火乐器藏焉尔】炮裹烧之也燔加于火上亨煑之镬也炙贯之加于火上醴酪烝酿之也酪酢酨朔亦初也亦谓今行之然 孔氏頴达曰此论中古神农及五帝三王之事世本云燧人出火是火利先有用之简少至神农更脩益使多以为台榭以下皆五帝时效法上古故曰皆从其朔 刘氏彝曰火无形而潜于木燧人钻木出火然后木火始为民利金得火以镕而金亦为民利土和以水钧以木而化以火以为器而土为民利遂与稼穑均五行之利以养民而礼因五物以兴生则养之死则祭之报本反始之心生而礼由之弗敢忘乎其本初也 陈氏祥道曰营窟橧巢而易之以宫室茹毛饮血而易之以烹炙衣羽皮而易之以布帛此所谓通其变使民不倦者也开端之始谓之初继终有始谓之朔 王氏安石曰初一始而不可变朔则终而复始也 吴氏澄曰营窟土处以避寒橧巢木处以避暑饥则食鸟兽之肉寒则衣其羽皮此太朴陋不可从也下乃言中古可从之礼脩火之利总下三事范金合土一也烹炮燔炙二也治丝麻三也以养生二句结上文 董氏应曰宫室代上古之巢窟烹炙代上古之毛血麻丝代上古之羽皮皆脩火之利
通论蒋氏君实曰事之已备圣人不能计其后事之未备圣人不能秘其智圣人开物成务以教天下而使之相安相养于利用出入之闲使变其燔捭污抔而止于笾豆簠簋牺象山罍变其蒉桴土鼓而止于笙镛管象椌楬壎箎何病于圣故圣人视夏商以前为礼之大意使知养生送死事鬼神之大常皆从其朔民未厌神未渎也 黄氏震曰此原古始以明圣人制作之功盖易取十三卦之义
故酒在室醴醆在戸粢醍在堂澄酒在下陈其牺牲备其鼎俎列其琴瑟管磬钟鼓脩其祝嘏以降上神与其先祖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齐上下夫妇有所是谓承天之祜【醆侧眼反秶依注为齐才细反醍音体嘏音古本或作假古稚反祜音戸】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言今礼馔具所因于古及其事义也【孔疏今礼今世祭祀之礼醴醆牺牲之属是馔具用古酒醴醆是所因于古从酒至先祖以上是事以正君臣以下是义】粢读为齐声之误也【孔疏粢稷也作酒用黍不用稷故知误】周礼五齐一曰泛齐【孔疏周礼郑注成而滓泛泛然】二曰醴齐【孔疏醴犹体也成而汁滓相将】三曰盎齐【孔疏盎犹翁也成而翁翁然葱白色】四曰缇齐【孔疏缇成而红赤】五曰沈齐【孔疏沈成而滓沈】字虽异醆与盎澄与沈盖同物也【孔疏以周礼酒正文醴缇之闲有盎此醴醍之闻有醆周礼缇齐之下有沈此醍齐之下有澄知之也】奠之不同处重古畧近也祝祝为主人飨神辞也嘏祝为尸致福于主人之辞也祜福也福之言备也 孔氏頴达曰酒水也以其色黑谓之太古无酒以水当酒今虽有五齐三酒贵重古物故陈设室内而近北也醴谓醴齐醆谓盎齐后世所为贱之陈列稍南近戸也其泛齐当在酒南醴齐非粢醍谓醍齐卑之故在堂澄谓沈齐酒谓事酒昔酒清酒三者又卑之故陈堂下也陈其牺牲者案特牲礼陈鼎于门外北面兽在鼎南东首牲在兽西西上北首也备其鼎俎者牲煑于镬镬在庙门外鼎随镬设在镬之西取牲体实鼎举鼎而入设阼阶下南陈俎鼎西以次载于俎案少牢云鼎入陈于东方当序西面北上也琴瑟堂上之乐管磬钟鼓堂下之乐上神即先祖指其精气谓之上神指其亡亲谓之先祖皇熊皆谓上神天神也正君臣下详见祭统行上事得所则特受天之祜福也 方氏慤曰以室对戸室者戸之内戸者室之外也以堂对下堂者阶之上阶者堂之下也致于味者于道为逺寡于味者于道为近故礼器曰礼之近人情者非其至也明后世之礼虽渐致其文亦未尝不贵其本 周氏谞曰有齐酒牺牲钟鼓祝嘏固足以降上神与先祖然必待正君臣五者而后可以承天之祜者以备物尽礼犹不足以承天所可承天者脩人事而已 张子曰顺理则承天之祜 陆氏佃曰此犹未祭也易曰盥而不荐有孚颙若正当此时 吴氏澄曰此祭之初事君臣父子指尸与君也兄弟同姓之臣上下异姓之臣夫妇君与夫人各有其礼各有其事各有其位故云正笃睦齐及有所也
通论孔氏頴达曰崔氏云祭之日王衮冕入尸亦衮冕入王不迎尸尸入室乐作九变乃灌尸祭之啐之奠之为一献王出迎牲后从灌为二献迎牲入诏于庭王亲执鸾刀啓毛告于室昭共一牢穆共一牢行朝践之事尸出于室太祖之尸戸西南面其主在右昭在东穆在西相对坐主各在其右祝取膟膋燎于炉诏神于室出奠于主前王乃洗肝于鬯而燔之为制祭次乃升牲首于室置北墉下后荐朝事之豆笾乃荐腥于尸主前谓之朝践王以玉爵酌着尊泛齐献尸三献也后以玉尊酌着尊醴齐亚献四献也退而合烹设馔于堂延主入室太祖东面昭南面穆北面徙馔室内坐前祝酌斝奠于馔南取脂焫萧合馨芗大合乐自此以前谓之接祭迎尸入室举奠斝主人拜妥尸后荐馔献之豆笾王以玉爵酌壶尊盎齐献尸五献也后以玉爵酌壶尊醴齐献尸六献
也尸十五饭讫王以玉爵因朝践之尊泛齐酳尸七献也后荐加豆笾尸酌酢主人主人受嘏王献诸侯后以瑶爵因酌馈食壶尊醍齐酳尸八献也王乃以瑶爵献卿賔以瑶爵壶尊醴齐献尸九献也九献之后谓之加爵用璧角璧散士三加天子诸侯不止三也侯伯无朝践馈献二献止七子男无荐腥馈孰二献酳尸君一献止五此皆崔氏説今案子男馈孰以前君与夫人并无献食后行三献通二灌为五也 陈氏祥道曰浊莫如五齐清莫如三酒祭用五齐以神事之也三酒以人养之也酒正共五齐三酒以实八尊皆陈而弗酌所以致事养之意也故曰惟齐酒不贰非此八尊所实则皆有贰大祭所酌度用一尊则以三尊副之中祭以二尊副之小祭以一尊副之所以致事养之用也司尊彝朝践用两牺尊再献用两象尊皆有罍牺象所实泛与醴也罍尊所实盎以
下也朝用醴馈用盎诸臣自酢用凡酒醴以上君所酌盎以下夫人所酌酒正凡祭祀以五齐三酒实八尊似天地宗庙皆备五齐而无四齐二齐之别然经有言一齐者礼器祭义夫人奠盎是也有言二齐者醴齐缩酌盎齐涗酌是也有言三齐者坊记粢醍在堂澄酒在下是也有言四齐者此经酒醴醆粢醍澄酒是也有言五齐者酒正五齐实八尊是也盖二齐者天子之时祭一齐者诸侯之时祭宗庙之小祭也三齐者宗庙之祫祭四齐者宗庙之禘祭也此人鬼而已其上有神示焉则五齐天地社稷之事也且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而已天子禘始祖所自出诸侯则太祖而已天子祫羣庙主大夫士及高祖而已则时祭一齐祫二齐禘祫三齐社稷四齐可类推也存疑孔氏頴达曰崔氏云周礼大祫于大庙则备五齐三酒朝践王酌泛齐后酌醴齐馈食王酌盎齐
后酌醍齐朝献王酌泛齐因朝践之尊再献后酌醍齐因馈食之尊诸侯为賔酌沈齐尸酢王与后皆还用所献之齐賔长酳尸酢用清酒加爵亦用三酒大禘则用四齐三酒不用泛齐朝践王酌醴齐后酌盎齐馈食王酌醍齐后酌沈齐朝献王酌醴齐再献后还酌沈齐亦尊相因也诸侯为賔亦酌沈齐及三酒之法如祫礼四时之祭惟醴盎二齐及三酒朝践王酌醴齐后亦酌醴齐馈食王酌盎齐后亦酌盎齐朝献王还用醴齐再献后还用盎齐亦尊相因也诸侯为賔亦酌盎齐三酒同于祫盖三酒本以供饮尊卑有常不得降也鲁及王者之后大祫所用与王禘同若禘与王四时同侯伯子男禘用醴盎朝践君夫人酌醴齐馈食君夫人酌盎齐朝献君还酌醴齐再献夫人还酌盎齐诸臣为賔酌盎齐尸酢君夫人用昔酒酢诸臣用事酒加爵皆清酒时祭止盎齐朝践君
制祭夫人荐盎进孰君割牲夫人荐酒朝献君酌盎齐酳尸再献夫人还酌酒以终祭宾献皆酒加爵如禘祫之礼卿大夫祭酌奠惟用酒也祫祭既备五齐三酒以实八尊泛醴以着尊盛之盎醍沈以壶尊盛之凡五又各有明水之尊凡十三酒各加酒又六通斝彝盛明水黄彝盛郁鬯又二故崔云大祫凡十八尊也其禘祭所用四齐醴盎盛以牺尊醍沈盛以象尊无降神之乐熊谓亦有之时祭春夏用牺尊盛醍齐象尊盛沈齐秋冬用着尊盛醴齐壶尊盛盎齐鲁及二王后皆九献与天子同 陈氏祥道曰祫备五齐禘备四齐时祭备二齐 又曰记所云君西酌牺象夫人东酌罍尊罍尊在阼牺象在西皆所酌而非所设此酒在室至澄酒在下则所设而非所酌也案崔郑皆谓祫大禘小故为等差如此其实禘追所自出祫不追所自出安得禘反小于祫礼不王不
禘安得诸侯亦有禘祫大禘在夏大烝在冬安得禘祫并用秋冬之着尊壶尊杞宋脩其礼物作賔王家其所脩者夏殷天子之礼安得据周礼之五齐三酒八尊而谓二王后与周天子同耶但周天子诸侯祭礼散逸姑存其説以为饩羊之供耳陈氏谓禘大祫小视崔郑为优而陈者不酌酌者不陈则酌者置之何所疑正尊不酌酌者即其所贰大祭人众酌献亦多故必三贰小祭人寡酌献亦少故一贰而已足也
作其祝号酒以祭荐其血毛腥其俎孰其殽与其越席疏布以幂衣其澣帛醴醆以献荐其燔炙君与夫人交献以嘉魂魄是谓合莫【祝之六反又之右反孰熟通殽本或作肴戸交反越音活幂音密又作鼏同衣去声澣音缓莫漠通】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谓荐上古中古之食也周礼祝号有六一曰神号【孔疏若皇天上帝】二曰鬼号【孔疏若皇祖伯某】三曰只号【孔疏若后土皇只】四曰牲号【孔疏若牛曰一元大武】五曰齍号【孔疏若稷曰明粢】六曰币号【孔疏若币曰量币】号者所以尊神显物也【孔疏神号鬼号祗号以尊神牲号齍号币号以显物】腥其俎谓豚解而腥之【孔疏豚解两髀两肩两胉幷脊凡七】及血毛皆所以法于太古也孰其殽谓体解而爓之【孔疏肩一臂二臑三肫四胳五正脊六横脊七长胁八短胁九此特牲九体少牢则加脡脊代胁为十一体以汤爓之不全熟也】此以下所法于中古也越席翦蒲席也幂覆尊也澣帛练染以为祭服嘉乐也莫虚无也孝经説曰上通无莫【孔疏孝经纬文言人之精灵上通于虚无寂寞】 孔氏颖达曰朝践之时设此酒于五齐以上此重古设之其实不用以祭延尸在堂祝以血毛告于室又以俎盛肉进于尸前此皆用上古法以所爓骨体进于尸前下皆用中古法也周礼越席疏布是祭天物此云君与夫人交献则宗庙礼盖杂陈夏殷诸侯法也朝践用醴馈食用醆主人献尸賔长以肝从主妇献尸賔长以燔从君一献夫人二献君三献夫人四献是交错而献也死者之精神已虚无寂寞得生者嘉善而神来歆飨是生者和合于寂寞也因鲁之失礼故广陈天子诸侯之事及五帝三王之道所言者不可以一代定其法制不可以一槩正其先后 方氏慤曰上言祝嘏未见所以为号言酒醴醆未见所以为用上言牺牲鼎俎而亦未列其详故此申言之而又广及于所设所幂所衣也血以告幽毛以告全腥事之以神孰事之以人合古今之异质文之变而又合君夫人之献则隂阳之义备矣魂阳也魄隂也酒阳食隂腥阳孰隂气阳味隂 马氏睎孟曰魄者魂之体魂者魄之用体用合之则生离之则散故合鬼与神以祭于宗庙之中所以嘉其魂魄而合之于冥漠之中也 周氏谞曰君阳以嘉魂夫人隂以嘉魄合二者以定之莫定也 吴氏澄曰此祭之中事
然后退而合亨体其犬豕牛羊实其簠簋笾豆铏羹祝以孝告嘏以慈告是谓大祥此礼之大成也【铏音刑盛和羮器羮音庚】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谓荐今世之食也体其犬豕牛羊谓分别骨肉之贵贱以为众俎也【孔疏知非尸前正俎者以所陈多祭末之事不云合莫而云大祥也】祝以孝告嘏以慈告各首其义也【孔疏少牢祝曰孝孙某敢用柔毛刚鬛嘉荐普淖用荐嵗事于皇祖伯某以某妃配某氏尚飨少牢嘏曰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女孝孙来女孝孙使女孝孙受禄于天宜稼于田眉夀万年勿替引之孝子告神以孝为首神告孝子以慈为首各本祝嘏之义也】祥善也今世之食于人道为善大成者解子游以礼所成也 孔氏頴达曰前荐爓未孰今至馈食乃退取爓肉更合烹令孰拟更荐尸又尸俎唯载右体其余不载者及左体亦合烹之烹之既孰乃体别骨之贵贱以为众俎供尸及待賔客兄弟等簠簋笾豆铏羹皆事尸所供设其笾豆亦兼据賔客及兄弟之等也 方氏慤曰以稻梁实簠以黍稷实簋以水土之品实笾豆五味之和实铏鼎祖祢所望于子孙莫大于孝子孙所頼于祖宗莫大乎慈故祝嘏以是告 陆氏佃曰祥吉之先见者也上言合莫鬼事也亦哀事也此言大祥人事也亦吉事也 陈氏祥道曰饮食宫室布帛之用具则养生送死之礼成牺牲酒醴鼓钟祝嘏之用具则事神之礼成正君臣笃父子之伦具则教人之礼成总论蒋氏君实曰合莫以上朝践之莭大祥以上馈食之莭朝践礼之始馈食礼之终始贵乎严终极其备血毛腥爓越席疏布犹有贵于古也是曰合莫谓本是精神以求神于冥漠之间也合烹体笾豆祝嘏是后世之所备也乃曰大祥谓由是备礼而极其祥善之义也方其合莫也物味薄而诚敬在礼文简而诚意通及其致详也品物具而神只乐诚意散而词説行矣 吴氏澄曰此言祭之末事自初至中末祭礼大备故曰大成 徐氏师曾曰奉上世之礼物而不及后世则无文奉后世之礼物而不及上世则无本故文质备而大成此以上言礼之得者以申谨礼之意礼莫重于祭故特言之其所言多宗庙之祭而越席疏布则非庙祭之物以降上神亦不专先祖之灵盖亦错举而互见之要其为礼之意则一也
钦定礼记义疏卷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三十一
礼运第九之二
孔子曰呜呼哀哉我观周道幽厉伤之吾舍鲁何适矣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杞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是天子之事守也故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
【舍音舍禘大计反契息力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周衰政乱礼失以爲鲁尚愈【孔疏言鲁尚胜于余国故韩宣子适鲁曰周礼尽在鲁矣】非犹失也周公其衰言子孙不能奉行兴之事守言先祖法度子孙所当守也孔氏頴达曰孔子答子游问毕乃发明所以自叹之意言观周家文武之道以经幽厉之乱而伤独鲁秉周礼庶几可观而子孙不能承奉兴行周公之道是可叹也郊禹郊契是夏殷天子之事杞宋乃其子孙常所保守勿使有失 马氏睎孟曰郊天子外祭之重禘天子内祭之重非诸侯所宜有祀宋之郊禘皆天子之事守鲁非天子之事守也天子与天地参天有覆物之功地有载物之功故天子祭天于圜丘祭地于方泽诸侯守天子之土养一国之民故祭社稷而已天子亦祭社稷诸侯不得祭天地盖上得以兼下下不得以兼上也
存异郑氏康成曰鲁之郊牛口伤鼷鼠食其角又有四卜郊不从是周公之道衰 孔氏頴逹曰鲁合郊禘但郊失礼则牛口伤禘失礼则跻僖公 王氏安石曰有伊尹之志则放其君可也有汤武之仁则诛其君可也有周公之功则用郊不亦宜乎
辨正张子曰鲁之郊禘非礼夫子已明言之杞宋则爲其二王之后也鲁用天子礼乐必是成王不敢臣周公故以二王之后待鲁然非周公之意也以成王尊徳乐道之心则善矣伯禽不当受也其后家臣僭大夫三桓僭鲁鲁僭天子已启其阶 程子曰周公之功固大矣皆臣子之分所当爲鲁安得独用天子礼乐哉成王之赐伯禽之受皆非礼也其因袭之弊遂使季氏僭八佾三家僭雍彻故仲尼讥之 林氏之竒曰春秋书郊先儒无得其防者知求小礼而昧于大礼也经书郊九或因卜不吉或因牲死伤先儒止罪其屡卜与养牲之不谨不知圣人乃恶其非礼之大未暇及此琐琐也夫子伤周之衰礼乐自诸侯出鲁之郊禘则有周公其衰之叹使诸侯而可郊禘则圣人不以礼乐自诸侯出爲伤矣汉儒不知道者但见春秋书鲁祭祀多天子礼始妄设周赐之説虽周郊以冬至鲁用之启蛰天子四望鲁三望似乎稍降但窃郊望之名已有罪矣予谓春秋正以有故而不郊爲幸无故而郊爲罪也泰山不享季氏之旅曾上帝而享鲁之郊乎至三卜四卜五卜不从可见天心之不享也春秋书乃不郊乃免牲其深矣乎其微矣乎 蒋氏君实曰君臣天下之大分也礼不王不禘郊以祖配天其义甚重鲁侯国安得有郊周成王时礼典未壊安得以赐鲁吕览载鲁恵公使宰请郊庙之礼于天子天子使史角徃止之使成王之世而鲁已郊恵公奚请恵公之请殆由平王以下也圣人观周道而伤幽厉论郊禘而衰周公其义甚明注疏殊失圣人立言之防 郝氏敬曰鲁颂言周公之孙庄公之子龙旂承祀及皇皇后帝皇祖后稷故春秋书郊自僖公始使鲁郊由伯禽则僖以前岂无一牛之伤而独于僖后数数书之耶则鲁郊断非周公之旧夫子所以叹之
案鲁之郊禘明堂位谓成王赐祭统谓成王康王赐或曰成王或曰康王则出于传闻附会可知此篇直指爲非礼叹爲周公之衰而疏反谓鲁合郊禘何其蔽也鲁之僭礼先儒多归罪于成王伯禽独蒋氏归罪恵公郝氏归罪僖公爲得其实但细案之有王所赐者有鲁自僭者不可不辨也成王之赐以康周公惟禘祭耳而鲁之禘亦与天子之禘不同天子之禘追所自出鲁之禘不追所自出故明堂位言季夏六月以禘礼祀周公于太庙不言祀文王于周公之庙鲁颂言周公皇祖亦其福女不言文王福女也若其郊则何与于公而曰康周公乎且周正郊以至月祈糓以启蛰春秋惟言启蛰而郊是鲁未尝大郊也祭社以稷配爲农报也祈糓以稷配爲农祈也大郊以稷配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之义也以稷配同而所以配之义则异鲁颂言皇皇后帝皇祖后稷亦鲁人以后稷爲远祖而夸之非祈糓之本义也况祈糓之郊诗于僖公始言之春秋于僖公始书之其非出于成王之赐更爲明着即禘礼祀公所用者诗言白牡用殷天子礼也祭统言八佾以舞大夏用夏天子乐也明堂位言殷之玊豆夏之嶡俎虞之雕篹杂用三代天子器物是特比于三恪以尊公耳其余牺象山罍玊琖斚角璧散考之周礼皆降天子一等则仍上公礼耳至于阙春一祭无皋应二门皆诸侯制也乌覩所谓王礼乎子家驹谓设两观乘大辂舞大夏大武久僭天子盖阙门之作炀公时亦因周废象魏而作其后周复象魏而鲁仍而不革大武原无八佾只朱干玉戚爲僭耳余皆恵僖以下爲之也吕览言鲁使宰让如周请郊禘礼王使史角谕止之恵公怒执王使则恵公之罪甚于楚之问鼎晋之请隧矣安得以爲成王伯禽罪而反失出恵与僖乎郑氏于凡周礼无考者悉以鲁礼实之曰鲁礼即王礼也坚执郊服大裘不服衮之説于礼记王被衮以象天则曰此王鲁君也赵匡释鲁禘以周礼推之曰周禘追后稷所自出爲帝喾鲁必追周公所自出而祭文王似此附会而成王伯禽遂爲败法乱纪之首矣商沃丁八年伊尹薨沃丁祀以天子礼成王以禘礼祀公亦犹行先代之道也但因此赐而僭端以开篇首称成王谨于礼且有此失况不谨者哉
祝嘏莫敢易其常古是谓大假
正义郑氏康成曰假亦大也不敢改其常古之法度是谓大大也将言今不然 孔氏頴达曰祝以主人之辞告神神以嘏福与主皆依旧礼无敢易其常事是于礼法大中之大自此以下皆论今时之恶 陈氏澔曰祝于始嘏于终礼之成也中间礼节一遵常古内尽于己而外顺于道矣假亦当作嘏犹上章大祥之意言行当然之理则有自然之福其福大矣存异黄氏震曰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各有分守今乃诸侯用天子礼而祝嘏皆莫敢易其辞竟以天子之辞而用之诸侯之国假窃莫大于是是谓大假此章本叹非礼先儒误也 方氏慤曰祝君假以告神者嘏尸假以告主人者
案郑训假爲大乃礼夏者假也易王假之尚大也之义陈作嘏谓犹大祥二説皆可通但家语作嘉中庸嘉乐君子诗作假似陈説近之方説巧而纤黄氏辟郑孔尤谬
祝嘏辞説藏于宗祝巫史非礼也是谓幽国
正义郑氏康成曰藏于宗祝巫史言君不知有也幽闇也国闇者君与大夫俱不明也 孔氏頴达曰祝嘏皆当从古法今乃弃去不用改易古礼自爲辞説君臣皆不知是上下俱闇也
通论方氏慤曰祝以孝告嘏以慈告祝嘏有常古焉天下所共知也若藏于宗祝巫史之家则非慈孝之言且不欲使人知矣 刘氏彛曰周官大祝掌六祝六祈六辞六号皆系诸六典之籍而藏于大史属于春官上下相维不可少废也今藏于宗祝巫史之家使国之礼典幽暗不明矣
余论应氏镛曰祝嘏辞説藏于公而不藏于私金縢之纳匮中命祝史勿言周公不欲宣其事而己功也若常时之辞説未尝不欲人知若私爲之而私藏之不爲随之矫举则爲汉之秘祝矣
案孔方以变易旧法爲説刘以具文无实爲説考家语与上通爲一节作今使祝嘏辞説徒藏于宗祝巫史则无实而又矫举以求媚是二义兼之
醆斚及尸君非礼也是谓僭君【斚古雅反又音嫁】
正义郑氏康成曰醆斚先王之爵惟鲁与二王后用之其余诸侯用时王之器而已僭君僭礼之君也孔氏頴逹曰夏曰醆殷曰斚祭祀尸未入时祝酌奠于铏南尸入乃举之若寻常献尸则用玉爵时诸侯有同二王后用醆斚者是僭礼矣 周氏谞曰及尸君君以献尸尸以酢君也 刘氏彛曰天子备六代礼乐故用醆斚 蒋氏君实曰用器或忘乎分守则僭上之患起天子奠斚诸侯奠角等级甚明诸侯用醆斚大夫安得不僭诸侯哉
冕弁兵革藏于私家非礼也是谓胁君【胁许劫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冕弁君之尊服兵革君之武衞及军器胁君劫胁之君也【案记文皆大夫劫胁之事注以爲劫胁之君者谓其不能正名分而啓人刼胁之君也】 孔氏頴达曰大夫以下称家冕衮冕弁皮弁私藏公物则见此君恒被臣之劫胁也 顾氏临曰冕有五絺冕冕卿大夫得服之皮弁通用其饰不同
通论蒋氏君实曰繁缨小物君子犹惜之弓矢鈇钺诸侯犹俟命于天子今竟藏于私家此所以攘窃僭逆莫之能御也 黄氏干行曰臣而胁君其罪易见君而见胁宁无不善之积乎记者深罪君之见胁与春秋君出奔书名同义
存疑姚氏舜牧曰胁君臣胁其君也
案君之冕弁臣不敢服臣何故藏之私家若谓臣之冕弁亦藏公府则卿大夫有公事至公府服之事毕至公府脱之亦殊非礼左传晋以黻冕命士会是卿大夫之冕弁必命乃得服之东周时世卿僭侈卿不待君命而自居之冕弁不待君命而自爲之如诗所云岂曰无衣者其君直视爲无可如何故曰劫胁之君也
大夫具官祭器不假声乐皆具非礼也是谓乱国正义郑氏康成曰臣之奢富拟于国君败乱之国也孔子谓管仲官事不摄焉得俭 孔氏頴达曰天子六卿诸侯三卿大夫有地者置宰一人兼摄众职大夫无地不造祭器有地造而不具唯公孤以上得备造故周礼四命受器大夫乐有判县而祭不得用乐故少牢馈食无奏乐之文惟君赐乃有之 陈氏澔曰大夫乐有判县不得如三桓舞八佾
故仕于公曰臣仕于家曰仆三年之丧与新有昏者期不使以衰裳入朝与家仆杂居齐齿非礼也是谓君与臣同国【期朞通朝音潮】
正义郑氏康成曰臣有丧昏之事而不归反服其衰裳以入朝或与仆相等軰而处是谓君臣同国无尊卑也有丧昏不归唯君耳臣有丧昏当致事而归仆又不可与士齿 孔氏頴逹曰仕于诸侯自称曰臣臣者卑贱之称仕于大夫自称曰仆仆又贱于臣臣有丧昏则归其家一期之闲不复役事今臣有丧乃不致事身着衰裳入朝是君与臣同国臣是君之臣仆是臣之仆今卿大夫与仆杂居亦是君与臣同国也 方氏慤曰臣者对君之称诸侯称君仆者对主之称大夫称主左氏人有十等递相臣而位不可不辨故与家仆杂居齐齿爲非礼 陈氏澔曰昏丧不使所以体人情也而丧尤重于昏今乃不居丧于家而以衰裳入朝是视君之朝如巳之家矣卿大夫于君爲臣仆又其臣也今卿大夫乃与仆杂居齐列是忘己之身在君之朝矣 呉氏澄曰先言臣仆之不同称以见臣仆杂齐之非礼先言昏丧之不使以见衰裳入朝之非礼 黄氏干行曰无吉凶之辨无贵贱之分是皆君无节制使然罪在君也
通论张子曰鲁之于阳货岂特杂居齐齿哉且有畏偪之势焉
案或谓礼惟君门脱齐衰观檀弓蟜固事是春秋时于卿大夫之门且不敢以衰裳入矣岂有入朝而反以衰裳者今案其文义承上不使当是专责君之不以礼使臣谓三年之丧而使之是夺人之亲而使以衰裳入朝也新有昏句只带説郑孔并説谓君有昏丧臣皆不归夫君有父之丧则臣有君之丧臣之不归居君丧也君昏于臣何与而不归乎诗大夫夙退无使君劳安见大夫之不归耶与家仆杂居齐齿亦是君使之君以是轻其臣殊不知臣与家臣无别即君与臣无别矣所谓陛无级亷近地则堂卑也故曰君与臣同国罪君也附存之
总论徐氏师曾曰自祝嘏至此七节皆言失礼之辨
故天子有田以处其子孙诸侯有国以处其子孙大夫有采以处其子孙是谓制度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今不然也春秋昭元年秦伯之弟鍼出奔晋刺其有千乘之国不能容其母弟 孔氏頴逹曰将论其臣之恶先明古之制度天子子孙有功徳者封爲诸侯无功徳者食邑于畿内诸侯子孙封爲卿大夫有大功徳亦有采地大夫位卑不能割采地以处子孙但以采地之禄养其子孙而巳陈氏祥道曰制则有所裁度则有所限先王以人之子孙莫不思有以处之然不可无尊卑隆杀之别故爲之大法如此若诸侯大夫之子不肖亦不可以世食大夫之子贤亦不止于食旧已也
通论应氏镛曰制度一定则欲偏厚子孙者固无所容其私心而侵剥枝叶兼并同姓者亦不容薄于所厚春秋时京之不度沃之盛强皆私防爲患也至晋无畜羣公子秦不能容一弟甚矣 徐氏师曾曰制度不止此举其大而余可知
案此节亦以起下文见天子诸侯大夫各有以处子孙则不相防不相渎如命士以上父子异宫皆是也如此则天子自不可不以礼籍入诸侯之国诸侯非问疾吊丧自不可入诸臣之家矣
总论王氏炎曰上五节言诸侯卿大夫之失礼礼之失起于制度之坏故此明言先王制度大小有等尊卑有辨安得有前五失诸侯僭差起于天子之失礼大夫僭差起于诸侯之失礼也故下文言之
故天子适诸侯必舍其祖庙而不以礼籍入是谓天子坏法乱纪诸侯非问疾吊防而入诸臣之家是谓君臣为谑【坏音怪谑许约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以礼籍入谓太史典礼执简记奉讳恶也天子虽尊舍人宗庙犹有敬焉自拱勅也无故而相之是戏谑也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数如夏氏以取弑焉 刘氏彝曰诸侯敬于天子虽其祖先宗庙亦不敢私有而天子入处其庙言动必据乎礼亦不敢慢交相敬也 蒋氏君实曰天子适四方曰廵守因以考制度于四方诸侯皆朝于方岳所以廵省风俗而混一轨辙也岂有躬造诸侯之国而可不以礼籍入乎诸侯问疾吊丧入诸臣之家所以悯难恤患见厚下之礼也岂可出入无名率意以行乎君臣无私交圣人严之在易之履上天下泽不相接也而上下以辨民志以定圣人观其会通必出于名义之所宜有而后交际酬酢兴焉不然妄动兆乱事出于微而祸成于着矣 徐氏师曾曰此又言失礼之弊
案天子廵守所经之国诸侯待于竟故舍其祖庙若至方岳则居有常所不必舍其祖庙矣礼籍凡廵守所当考正者皆是先儒专指诸侯之庙讳太拘国有大贤诸侯亦亲就见如鲁穆亟见子思宜也若齐桓饮酒于陈敬仲之家而将之以礼犹有古迭爲宾主之意焉非是则断不可
是故礼者君之大柄也所以别嫌明微傧鬼神考制度别仁义所以治政安君也【柄兵命反傧必刃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疾今失礼如此爲言礼之大义也柄所以治事 孔氏頴达曰惟失礼故致上祸败之事言人君治国湏礼如巧匠治物执斧斤之柄然其下明用礼爲柄之事如寡妇不夜哭是别嫌君子表微是明微接宾以礼曰傧郊天祀地及一切神明是傧鬼神考成也广狭丈尺以礼成之是考制度仁生义杀各使中礼是别仁义用礼爲柄如此故治国得政君得安存 刘氏彞曰天下甚众也非一人之力可得而治惟礼明然后可以无爲于岩廊之上而四海莫不尊亲故曰大柄尊卑嫌者以贵贱别之长少嫌者以亲疎别之先后嫌者以上下别之则人伦之道正矣着诚去僞莫善于礼正民心于几微之先定民志于意虑之始则未形于言动而先定之于心矣用礼以致其诚则天神地祗人鬼可得而飨是傧鬼神也谨礼莫大于制度廵守及四方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所以考之也仁义之贤由之可别悖乱之失由之可除则所以治政安君者不柄以礼其可致哉 马氏睎孟曰嫌者人所难别礼以别之微者人所难明礼以明之鬼神在幽而难测礼以接之制有所裁度有所节礼以考之仁有杀义有等礼以别之故礼所以治政安君也
总论顾氏临曰别嫌明微则不爲僭君胁君傧鬼神则祝嘏不敢易其常古考制度若有田有国有采别仁义若适诸侯诸臣不爲乱谑之类
故政不正则君位危君位危则大臣倍小臣窃刑肃而俗敝则法无常法无常而礼无列礼无列则士不事也刑肃而俗敝则民弗归也是谓疵国
正义郑氏康成曰又言政失君危之祸败也肃骏也疵病也 孔氏頴达曰大臣大夫以上小臣士以下倍倍君行私窃窃盗府库君位已危大夫又倍小臣盗窃愚君无奈此何惟知暴怒急行刑罚上下乖离法教无常皆国之病 陈氏祥道曰政不正则君位危所谓上无道揆也大臣倍而不法小臣窃而不亷所谓下无法守也上无道揆下无法守则刑肃而不中俗敝而不美法乱而无常礼紊而无别所谓士者亦不事其事也士不事其事则民亦不归之矣重言刑肃俗敝以乱之所致多由刻核太至也夫治之爲道由内以及外故礼出而后有法法出而后有刑及其乱也由外以及内故刑肃而后法无常法无常而后礼无列 方氏慤曰法以礼爲体礼以法爲用用既无常则体亦无列矣礼失其序则人不安其职故士不事刑肃而俗敝则民畏罪而离散故民弗归俗敝民散何以致国之肥故以疵言之
总论徐氏师曾曰自天子有田至此四节言礼之得失系国之存亡而归重于君也
故政者君之所以藏身也是故夫政必本于天殽以降命命降于社之谓殽地降于祖庙之谓仁义降于山川之谓兴作降于五祀之谓制度此圣人所以藏身之固也【殽户教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于此又遂爲之言政也藏谓光辉于外而形体不见若日月星辰之神降下也殽天之气以下敎令天有运移之期阴阳之节【孔疏天有运移若星辰围绕北极气有阴阳若冬夏之有寒暑】命降于社谓敎令由社下者也【孔疏命政令之命降下于社谓从地而来以教民】社土地之主也【孔疏指其神谓之社指其形谓之地】周礼土会之法有五地之物生【孔疏地有五土生物不同人君法地亦养物不一】敎令由祖下者大传曰自祢率而上至于祖远者轻仁也自祖率而下至于祢高者重义也【孔疏父亲仁也祖尊义也言法此父祖施仁义于民】敎令由山川而下者山川有草木鸟兽可作器物共国事【孔疏人君效法山川以兴作其器物】敎令由五祀而下者五祀有中霤门户灶行之神此始爲宫室制度【孔疏初造中霤门户灶行大小形制各有法度后王所取以爲制度等级也】政之行如此何用城郭沟池之爲 孔氏頴达曰殽效也上文言政不正则国乱君危此乃广言政之大理本于天地及宗庙山川五祀而来所来既重故君用之得藏身安国也身在于中政行于外人见其政不见其身政美盛而身安静故曰藏身左传云礼者天之经地之义爲父子兄弟昏媾姻亚以象天明爲温慈恵和以效天之生殖长育爲刑罚威狱以类其震曜杀戮皆法天之所爲以下教令也此言政之所行若能法天阴阳使赏罚得所法地高下使尊卑有序法祖庙而行仁义法山川五祀而爲兴作制度则民怀其徳祸害不来何所防御 方氏慤曰道徳仁义兴作制度皆政之所存而圣人特寓之天地祖庙山川五祀使万物莫不听命焉然未尝有迹也故谓之藏身先天后地上下有序次以祖庙尊卑之序次以山川内外之序次以五祀大小之序 蒋氏君实曰自有天地万物而是理已具于混然之初天高地下是气形焉类聚羣分是理形焉故圣人本天理以出政天不言而六子运四时行百物生吾则效之以降命于天下凡其兴建显设咸有定序使万物森列各居其位而不相夺者皆非私意爲之也是以命降于社因地事地敎民美报而地道以显也降于祖庙反本复始尊祖敬宗而人道以立也降于山川备物致用率作兴事而职业以起也降于五祀门行有守外内有职而宫室以居也皆因天理之自然运机缄于不露盖人道立于天下莫先于天地鬼神各安其位莫先于孝慈报反各有其常又莫先于养生居处各有其序此二帝三王所以爲天下开物成务身处法宫而民莫与爲敌也
存疑呉氏澄曰当作本于天殽于地以降命命降于郊之谓本天降于社之谓殽地爲政降下敎命必原本于天效法于地取法于中鬼神因郊祭而降敎命是法天也因社祭而降敎命是法地也降于祭祖庙之时是取法亲亲尊尊之仁义降于祭山川之时是取法山川所生之材可以兴功作事降于祭五祀之时是取法户灶中霤门行之各有制度也敎命各于祭礼而有所取法是故皆出于礼圣人使君行此政是所以藏蔽其身之固也
案殽者散布之谓天下之理一天而已矣天无乎不在则殽之以见命者亦无乎不在乾元统天坤顺承天则观地之载物而知天之命已降于地天者万物之祖天生人而人递生生则观人各有祖而知天之命巳降于祖庙山川亦天所生之物而山川又各能生物则观山川之兴殖而知天之命已降于山川天之生物播于五行而五祀乃五行之功之最切于人者则观五祀之爲功于人而知天之命已降于五祀夫祖庙山川五祀皆殽列于地之上而实皆本于天则圣人效天以降命即地道之承天而自仁率亲自义率祖仁义一天命也山川生物圣人用之兴作一天命也五祀分职圣人则之制度一天命也其所以爲政者神而明之化而裁之人见圣人之用而不见圣人之所以用而圣人之藏身则巳固矣 又案统言之则祖庙山川五祀皆鬼神故前止曰殽于地列于鬼神分言之则春秋之荣枯冬夏之盈涸其屈伸徃来在山川尤爲易见故后曰山川所以傧鬼神此只就政上説与中庸建天地质鬼神同义后祭天于郊祀社于国方氏専以祭祀言呉氏增改恐非是
故圣人参于天地并于鬼神以治政也处其所存礼之序也玩其所乐民之治也【治政之治平声乐音洛】
正义郑氏康成曰并并也谓比方之也治所以乐其事居也 孔氏頴达曰此结上政令之降鬼神则祖庙山川五祀也天有运移寒暑地有五土生殖庙有祖祢仁义圣人处此以爲政则礼得其次序兴作器物宫室制度皆是人所乐圣王能爱玩民之所乐以教于民则民所治理各乐其事业居处也 方氏慤曰天地祖庙山川五祀皆礼之妙理所存圣人因其所存而处之不违其先后道徳仁义兴作制度皆民之良心所乐圣人因其所乐而玩之不紊其条理朱氏申曰参于天地以本天降命而殽于地也并于鬼神以降于祖庙山川五祀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存察也 孔氏頴达曰皆人之所观察 陈氏澔曰此承上章言政之事谓圣人所以参赞天地之道比拟鬼神之事凡以治政而已故处天地鬼神之所存则天高地下万物散殊圣人法之此礼之所以序也玩天地鬼神之所乐则流而不息合同而化圣人法之此民之所以治也 沈氏括曰士农工商各安其业君臣父子各适其宜此之谓处其所存
案此节语意与易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所乐而玩者爻之辞正同言圣人体天地鬼神之理于身然后有以及于民所存者体于身而藏于心所乐者诚于身而及于物圣人平日所居而安者莫非天地鬼神自然之秩序而所乐而玩者又皆人情受治之所当然此其所以能参并而无不治也陈以两其字皆指天地鬼神似与上藏身之固下立于无过不甚恊
故天生时而地生财人其父生而师敎之四者君以正用之故君者立于无过之地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君顺时以养财尊师以敎民而以治政刑无过差矣易曰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 熊氏安生曰天生四时地生百物父生师敎四者各不能相兼惟君正身修徳则兼用之而礼序民治矣此见君必正身立于无过之地而与天地合其徳鬼神合其吉凶以爲治政之本也 马氏睎孟曰天虽生时而茂对育物非君不能地虽生财而理财正辞非君不能人虽生于父而非君则无以胥匡以生虽敎于师而非君则无以协于大中至正故惟君能以正用之 沈氏括曰人君以有心扰天下天下必以多事累圣人行其所无事而我无与焉此之谓以正用 呉氏澄曰耕种收获之时天所生也谷粟桑麻之财地所生也人类繁衍父之所生脩其孝弟忠信师之所敎人君因天所生之时以授人因地所生之财以聚人因父所生师所敎以爲己之民其用时用财用民一出于正 陈氏澔曰以正用之谓人君正身修徳顺天之时因地之利而裁成其道辅相其宜以左右民使之养生送死无憾然后设爲庠序学校之敎申之以孝弟之义则有以富之敎之而治道得矣然其要在君之自正其身立于无过之地而后可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 徐氏师曾曰天不能兼乎地父不能兼乎师惟圣人之身克正故能用天之道因地之利养之爲父敎之爲师用是四者以自立于无过之地也苟不正身则四者皆废恶能若是之无过哉
余论孔氏頴达曰若天不生时地不生财父不生子师不敎训直欲令人君敎之不可敎诲则君多过今君皆因其自然之性其功易成故无过差也
故君者所明也非明人者也君者所养也非养人者也君者所事也非事人者也故君明人则有过养人则不足事人则失位故百姓则君以自治也养君以自安也事君以自显也故礼逹而分定故人皆爱其死而患其生【所明明人之明则君之则今皆如字分扶问反】
正义呉氏澄曰所明谓人所视效明人谓视效人所养谓食于人养人谓食人所事谓役人事人谓役于人君者立身无过则徳可爲师而人视效之若犹视效于人则身犹有过不足以爲人师矣以一人而享万方之奉者君也若君养人则以寡养众而赡给不足矣以万人而受一人之役者君也若君事人则以上事下而失君位之尊矣百姓取则于君之徳以自治者也出贡赋以供养君君抚临之而得自安竭膂力以服事君君任使之而得自显者也此礼既逹于下爲下皆知尽其分故危难之世皆思尽节以委命安平之世亦思尽忠而以窃食爲耻也 郑氏康成曰人之道身治居安名显则不苟生也不义而死舍义而生是不爱死患生也 孔氏頴达曰此一节论政之大体上下分定则人皆以死事上 方氏慤曰人之所爱莫如生所恶莫如死所欲有甚于生所恶有甚于死也 蒋氏君实曰上论君人之道此别君臣之体 徐氏师曾曰君爲所则固矣然有善当从有谏当听亦未尝不则人也君爲所养固矣然巳欲当节民劳当恤亦未尝不养人也君爲所事固矣然大贤当友亦未尝不事人也
序异郑氏康成曰明犹尊也 孔氏頴达曰在下百姓尊奉其君使之光显 陈氏澔曰三明字皆读爲则君爲臣民所则效非则效人者也
案郑读下则字爲明谓君尊人则有过陈读上明字爲则谓君不可取则于人揆之于理似皆未安书明哲实作则盖君当立身无过之地必自明其明徳乃能以其昭昭使人昭昭而人自则之不然以其昏昏使人昭昭身且多过人何则焉所谓藏身不恕而能喻诸人者未之有也两字皆读如字其义自明不必改读也爱其死求得礼也患其生恐失礼也礼者天理之正人心之安也处治处乱莫不皆然
故用人之知去其诈用人之勇去其怒用人之仁去其贪【知音智去羌吕反】
正义孔氏頴达曰此因上患其不义而生论去不义之事知谓计谋晓达勇谓果决敢断仁者好施不苟求财若诈怒贪皆不敢爲之心惭止息也 张子曰礼达而分定则仁知勇之士皆尽诚于上而不过其分用知而知去其诈用勇而勇去其怒用仁而仁去其贪怒如子胥郤克以公战报私怒也贪如田氏好施以掠美于己也 朱子曰人之性易得偏仁善的人便有贪便宜意思亷介多是刚硬的人 蒋氏君实曰人狃于性质之所趋而不知反于义理之所止则善端之所形反足爲终身之累知固可尚也而不能行所无事则将变诈以壊礼圣人本礼以用知则止邪于未形而诈去矣勇固可尚也而不能以礼爲主则将肆怒以爲乱圣人本礼以用勇则暴慢逺而怒去矣仁主于有已由尽已而至尽物仁之推也然贪心一形施济莫广圣人本礼以用仁则欲立立人欲达达人仁有所广道有所推而贪去矣
存异郑氏康成曰用知者之谋勇者之断仁者之施足以成治矣诈者害民信怒者害民命贪者害民财三者乱之源故去之 陈氏澔曰言用人之长当去其所短
案礼不达分不定人皆爱生而恶死则凡可以趋利可以避害者无不爲若臧武仲之要君是知用其诈郤克之战鞌是勇用其怒陈氏之厚施是仁用其贪惟君以正用则下化之而用仁之知仁勇者自去其诈怒与贪矣承上文而言郑陈谓君之用人非也
故国有患君死社稷谓之义大夫死宗庙谓之变【变注作辩今如字】
正义郑氏康成曰患谓见围入 方氏慤曰诸侯爲守土之臣故死于社稷则爲义义之爲言宜也大夫有可去之义死于宗庙则爲变矣 陈氏祥道曰社稷天子之社稷也故君死之则义而正宗庙己之宗庙也故大夫死之则非义而变也然则大夫之义而正者如之何曰死众而巳
存异郑氏康成曰变当爲辨声之误也辨犹正也君衞社稷臣衞君宗庙【孔疏人臣义则进不义则退不可致死于已之宗庙故知爲君之宗庙】
案用其诈怒与贪则背公死党之行成若栾盈之入曲沃众愿爲孺子死鱼石之入彭城至于君臣日战彼视大夫之死宗庙与君之死社稷同皆以为义爲之而不知其非也故特以变名之见此爲败常乱礼之极也礼达分定则人皆知此之爲变而死于公不死于私矣郑氏改读非是 又案自故政者至此言政之必本于天以申前先王承天之道以礼正之之意
故圣人耐以天下爲一家以中国爲一人者非意之也必知其情辟于其义明于其利达于其患然后能爲之
【耐能同辟婢亦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耐古能字传书世异古字时有存者则亦有今误矣【孔疏古能字皆作耐堪其事谓之耐后来能字乃假借鼈三足爲能是世异也此与乐记人不耐无乐是古字时有存若刘向説苑能字皆爲而是又有今误也】意心所无虑也【孔疏谓于无形处用心思虑无虑即虑无也】辟开也 孔氏頴达曰言圣人所以能和合天下爲一家中国爲一人者非是以意测度谋虑必知民之情也情即下七情开辟其义以敎之显明利事以安之晓达祸患而预防之然后能使天下中国皆感义懐徳而归之也马氏睎孟曰言天下则兼乎四海也言中国则异乎夷狄也圣人之治略逺而详近如一家言其俗不殊若父子之亲上下有以相使如一人言其道之同若手足之用左右有以相衞风俗虽异而趋向则一贵贱虽殊而趋善则同非顺性命之理而明利达患孰能爲之 潘氏植曰众人徇私而自蔽则虽父子犹有豺狼焉兄弟犹有参商焉圣人深探本源万物一体是谓践形由是乐民之乐民亦乐其乐忧民之忧民亦忧其忧不以一已外天下而以一体视天下此天下所以一家中国所以一人也 徐氏师曾曰天下非一家而能以爲一家若家人父子然中国非一人而能以爲一人如腹心手足然此岂私意臆度所能爲哉盖天下中国之离合系乎人情故必先知其情
何谓人情喜怒哀惧爱恶欲七者弗学而能何谓人义父慈子孝兄良弟弟夫义妇听长恵幼顺君仁臣忠十者谓之人义讲信脩睦谓之人利争夺相杀谓之人患故圣人之所以治人七情脩十义讲信脩睦尚慈让去争夺舍礼何以治之【恶乌路反下同弟弟下音悌长竹丈反去舍并上声治平声】正义郑氏康成曰极言人事见惟礼可耳 熊氏安生曰礼即三千三百因人情而爲之节文者 孔氏頴达曰此申释上文十义从亲者爲始以渐至疎故长幼在后君臣处末七情不定故云治十义是事故云脩信是深隐故湏讲睦恐乖离故云脩 陈氏祥道曰喜爱欲者阳之情怒哀惧恶者阴之情皆出于天然者父慈子孝兄良弟悌夫义妇听闺门之义长恵幼顺乡党之义君仁臣忠朝廷之义皆出于人爲者信则无所欺罔睦则有所顾省皆足以和义故谓之人利争而后相夺夺而后相杀皆足以召祸故谓之人患 蒋氏君实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物而动情遂形焉方其动与义俱天理自见及乎人欲日长贪嗜无厌淫湎无耻而争夺之患作矣然人岂本有是患哉情我固有也义亦我固有也本义以制情斯因义以成利惟舍义而求利乃因利而生患君子论人道之大揭此情此义于利害间而敎以制情立义兴利去患纳天下于相安相养之域则自礼之外无余説也 朱氏申曰情恶其乱故言治义恐其壊故言脩
通论孔氏頴达曰左传云天有六气在人爲六情喜怒哀乐好恶六气阴阳风雨晦明喜生于风怒生于雨哀生于晦乐生于明好生于阳恶生于阴此欲则乐爱则好也增惧爲七
案爱与欲微有别爱因物生欲自我出爱泛悦之欲则求必得之也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死亡贫苦人之大恶存焉故欲恶者心之大端也人藏其心不可测度也美恶皆在其心不见其色也欲一以穷之舍礼何以哉【度大洛反见贤遍反舍音舍】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人情之难知明礼爲重 孔氏頴达曰端谓端绪言人深心厚貌内外乖违包藏欲恶之心不可测知故外邉不见其色人君欲専一穷尽人美恶之情若舍去其礼更将何事以知之盖有事于心貎形于外七情美善十义流行则举动无不合礼若七情违辟十义亏损则动作皆失其法故观其貌知其心也 马氏睎孟曰莫非欲也而饮食男女爲甚莫非恶也而死亡贫苦爲甚喜怒哀惧爱恶欲皆情而情不外欲恶故曰心之大端 朱氏申曰心有所欲然后有喜爱心有所恶然后有怒哀惧欲恶得其正则美失其正则恶 董氏应旸曰穷之者不惟知其欲恶必知其欲恶之善恶穷其情乃知其情知其情乃能治其情
通论蒋氏君实曰人各有心自命于天而谓之性感于物而谓之情制于理而谓之义因其所适而后利害之名立焉原其治人之要必先正其欲恶之大端致力于危微之际饮食我所欲也觞酒豆肉让而受恶男女我所欲也无媒不交无币不见死亡贫苦我所恶也而国君死社稷大夫死众君子仕而不稼田而不渔凡以使内之所存不爲外之所夺一隐显而见定形也然后此心不离而可孚于天下矣
案自故圣人至此言知人情必以礼穷之以申前先王治人之情天下国家可得而正之意
钦定礼记义疏卷三十一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钦定礼记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