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礼记义疏卷五十七
钦定礼记义疏卷五十七
丧大记第二十二之一
正义孔氏颖达曰案郑目录云名曰丧大记者记人君以下始死小敛大敛殡葬之事此于别録属丧服刘元云记谓之大者言其委曲详备繁多故云大 朱氏申曰送死大事也此篇所记皆丧事之大者故以大记名篇 吴氏澄曰此篇是每章各记一事之大节非是逐句补记行事之小节故云大记
疾病外内皆埽君大夫彻县士去琴瑟寝东首于北牖下废牀彻亵衣加新衣体一人男女改服属纩以俟絶气男子不死于妇人之手妇人不死于男子之手【县音元去起吕反首手又反牖音酉注或为墉音容属音烛纩音旷】
正义郑氏康成曰疾困曰病彻县去琴瑟声音动人病者欲静也凡乐器天子宫县诸侯轩县大夫判县士特县去琴瑟者不命之士【方氏慤曰曲礼大夫无故不彻县士无故不彻琴瑟疾病则有故也】病者恒居北牖下或为北墉下废去也人始生在地去牀庶其生气反彻亵衣则所加者新朝服矣互言之也加朝服者明其终于正也体手足也四人持之为其不能自屈伸也庶人深衣纩今之新绵易动摇置口鼻之上以为候男子不死于妇人之手妇人不死于男子之手君子重终为其相亵 孔氏颖达曰君谓诸侯此篇所记皆据诸侯以下东方生长乡生气也案既夕礼云飬者皆齐文王世子云世子亲齐而养 应氏镛曰乐县琴瑟自其疾即不作则声音固已乆閟于耳矣彻而去之亦不欲接于目也 黄氏干行曰絶气以上生者爱亲之至情也男子以下死者谨终之正道也
案此与仪礼文小异仪礼云疾者齐养者皆齐二句最得礼意郑注云齐正性情也疾者正养者亦不敢不正去亵衣恶其汚逺妇人为其亵此疾者之正也乐散心志撤去之犹祭而齐则不乐此为疾者亦为养者也寝东首于北牖下不待疾遽而然废牀属纩在弥留之顷望其生故废牀惟恐其絶故属纩俟其絶俟字观郑注作候当是字误候占也犹医家候脉候其生非候其死也持体者若欲持而留之也存疑郑氏康成曰外内皆埽为宾客将来问病也【方氏慤曰伯牛有疾子问之曾子有疾孟敬子问之皆礼然也】寝东首于北牖下谓君来视之时也【孔疏据论语知之 方氏慤曰与郊特牲社在北牖下同义欲君南面视之陈氏澔曰仪礼图无北牖西北隅曰屋漏此即屋漏欤】男女改服为宾客来问病亦朝服也 孔氏颖达曰病困改服故檀弓曰亲始死羔裘冠者易之而已易羔裘冠即朝服也辨正应氏镛曰埽庭及堂正家之常道今于此又皆埽者肃外内以谨变致洁敬以谨终也
案室南有牖北无牖郑注或为北墉陆氏释文旧音容是本文作墉可知方氏因俗本讹牖因附防社之北牖谓欲君南面视之夫亡国之社乃北牖郊特牲所祭之社亦北墉无北牖也大记统言君大夫礼何独分此句为君视大夫疾乎若大夫寝于北则君自南戸入北面视之矣如何能南面乎陈氏以北牖为屋漏亦非屋漏是中霤非牖也 又案男女改服亦养者皆齐之意病者既彻亵加新男女自应改服非专为宾客来问病也羔裘冠即是朝服始死则易白布深衣而扱上衽矣非死而易羔裘冠也孔疏误
君夫人卒于路寝大夫世妇卒于适寝内子未命则死于下室迁尸于寝士之妻皆死于寝【适丁歴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死者必皆于正处寝室通耳【孔疏士丧礼死于适室是寝室通】其尊者所不燕焉【孔疏尊严之处不就而燕息】君谓之路寝大夫谓之适寝士或谓之适室【方氏慤曰路犹路车之路以大言之适犹适子之适以正言之言正以别他下室及燕寝也】此变命妇言世妇者明尊卑同也【孔疏大夫妻曰命妇而云世妇者是诸侯之次妇与大夫之命妇敌故互言之】内子卿之妻也【呉氏澄曰内子卿大夫正妻已命称世妇未命但称内子】下室其燕处也 孔氏颖达曰此明贵贱死寝不同君谓诸侯诸侯三寝一正者曰路寝余二曰小寝故春秋成公薨于路寝道也僖公薨于小寝讥即安也夫人亦有三寝一正二小亦卒正者也适寝犹今听事处其制异诸侯大夫与妻皆死于适寝命妇死于正寝卿之妻未命则死于下室至小敛后迁尸还正寝也士之妻各死正室夫妻皆然故云皆也 方氏慤曰士与其妻皆死于寝贱无嫌故也【案士与妻亦各死于其寝之正故夫曰正寝妻曰内寝非谓得死于夫之寝】
存疑郑氏康成曰世妇以君下寝之上为适寝 孔氏颖达曰命妇死于正寝则世妇死女君次寝之上也【案此亦互言之意但下寝之上次寝之上说既无据亦蒙混未明】 陆氏佃曰诸侯子曰世子大夫妻曰世妇大夫不世爵禄然克生其子则世矣其妻谓之世妇以此内命妇曰世妇盖名生于大夫之妻
辨正吴氏澄曰此记止是记君大夫士与其正妻死处不及其次妻世妇谓大夫之正妻天子后之次称夫人故诸侯以为适妻之称夫人之次称世妇故大夫以为适妻之称递降一等也
复有林麓则虞人设阶无林麓则狄人设阶小臣复复者朝服君以卷夫人以屈狄大夫以赪世妇以防衣士以爵弁士妻以税衣皆升自东荣中屋履危北面三号卷衣投扵前司服受之降自西北荣其为宾则公馆复私馆不复其在野则升其乘车之左毂而复【巻本又作衮同古本反屈音阙赪赤贞反防知彦反税他乱反号戸高反卷衣之卷俱勉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复招魂复魄也阶所乘以升屋者虞人主林麓之官狄人乐吏之贱者阶梯也簨虡之类【孔疏簨虡阶梯之类故狄人设阶也】小臣君之近臣朝服所以事君之衣用朝服而复之者敬也复用死者之祭服以其求扵神也君以卷谓上公也夫人以屈狄互言耳上公以衮则夫人用袆衣而侯伯以鷩其夫人用防狄子男以毳其夫人乃用屈狄矣【孔疏夫人屈狄谓子男之夫人男子举上公妇人举子男之妻男子举上以见下妇人举下以见上是互言也】赪赤也衣赤裳所谓卿大夫自冕而下之服也其世妇亦以防衣荣屋翼升东荣者谓卿大夫士也天子诸侯言东霤【孔疏天子诸侯屋四注东西两头为屋檐霤下故言东霤大夫以下南北二注而为直头头即屋翼】危栋上也【孔疏复者升东翼而上当屋东西之中履屋上髙危之
处而复也】号若云皋某复也司服以箧待衣于堂前私舘卿大夫之家也不于之复为主人之恶【黄氏震曰公馆则情可伸故复私馆则于主有嫌情不可伸故不复】 孔氏颖达曰此明复时所用之衣及招魂升降之阶死者封内若有林麓则虞人设阶梯而升屋无林麓故狄人设阶小臣君之亲近冀君魂来依之大夫士以下亦用近臣也君以卷谓上公衮冕而下大夫招魂用冕衣纁裳故云赪也世妇大夫妻也其上服唯防衣言世妇亦见君之世妇服与大夫妻同也爵弁士助祭上服也六冕则以衣名冠诸侯爵弁则以冠名衣今言爵弁但用其衣不用其弁也税衣六衣之下也北面求隂之义鬼神所向也号号呼三者一号于上冀神在天而来一号于下冀神在地而来一号于中冀神在天地之间而来也三招既竟卷敛所复之衣从屋前投与司服之
官司服待衣于堂前者前谓阳生之道复是求生也复者投衣毕往西北荣而下复是求生故自东荣而上求既不得不虚还故就幽隂而下【敖氏继公曰与升时相变也下设奠升降异阶其义皆然】因取西北厞为便也 马氏睎孟曰死者不可以复生万物自然之理也于死而必为复圣人制此岂虚礼与孝子之情苟可生死而肉骨者无不为己况于万一有复生之道哉 彭氏汝砺曰大夫妻其上服惟防衣防之言亶也亶诚也周礼及诗作展士以爵弁弁色赤而微黑如爵头然因以名服税衣六衣之下士妻得服之税即防字 又曰上公衮服九章曰龙曰山曰华虫曰火曰宗彝绘于衣曰藻曰粉米曰黼曰黻绣于裳侯伯鷩服七章自华虫而下子男毳服五章宗彝藻粉米画于衣黼黻刺于裳大夫以赪前衮衣鷩衣毳衣皆而有画此衣不画故独得
名惟裳刺黻而已大夫衣纁裳故名赪士爵弁纁裳夫人用袆衣袆当为翚雉衣也色侯伯夫人用褕狄即摇翟色青二者皆刻绘五色画之缀衣上子男夫人用屈狄即阙翟刻绘为雉形不画色赤世妇以防衣色白无画士妻以禒衣色黑余论陆氏佃曰幸其生故使虞人狄人设阶周官夏采掌大丧以冕服复于大祖亦是此意
复衣不以衣尸不以敛妇人复不以衻凡复男子称名妇人称字唯哭先复复而后行死事【衻而廉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以衣尸谓不以袭也复者庶其生也若以其衣袭敛是用生施死于义相反士丧礼云以衣衣尸浴而去之衻嫁时上服非事鬼神之衣也妇入称字不以名行也气絶则哭哭而复复而不苏可以为死事 孔氏颖达曰自殷以上贵贱复同呼名周则天子称天子诸侯称某甫且字矣大夫士称名妇人并称字气絶而孝子即哭哭讫乃复故云惟哭先复复而不生故行死事谓正尸于牀及浴袭之属也 陈氏祥道曰当云复衣以衣尸不以敛以衣尸者即士丧礼以衣衣尸者也不以敛者即士丧礼疏浴而去之者也 方氏慤曰税与衻皆谓之缘衣祭之缘衣谓之税嫁之缘衣谓之衻
案复而后行死事檀弓所谓楔齿缀足饭设饰帷堂并作也
存异陆氏佃曰襢衣有衻税衣亦有衻复升而复衻下垂故不以 郝氏敬曰衻裙也下体之服属隂故不用【案男子殊裳妇人不殊裳如陆郝说截去其半乎纯衣纁衻明见士昏礼诸説妄也】
始卒主人啼兄弟哭妇人哭踊
正义郑氏康成曰悲哀有深浅也若婴儿中路失母能勿啼乎 孔氏颖逹曰主人孝子男子女子也哀痛呜咽不能哭故啼也有声曰哭兄弟情比主人为轻也妇人众妇也宗妇亦啼妇人雀踊而此云踊者通自上诸条并踊也
存疑陆氏佃曰主人啼而不哭兄弟哭而不踊妇人哭踊杀于上矣盖踊所以动体安心下气也
案孔疏明言通上如陆説则主人兄弟皆不踊恐非
既正尸子坐于东方卿大夫父兄子姓立于东方有司庶士哭于堂下北面夫人坐于西方内命妇姑姊妹子姓立于西方外命妇率外宗哭于堂上北面
正义郑氏康成曰正尸者谓迁尸牖下南首也【孔疏既夕礼设牀笫当牖士丧礼将含商祝入当牖北面故知牖下南首】子姓谓众子孙也姓之言生也其男子立于主人后女子立于夫人后世妇为内命妇卿大夫之妻为外命妇外宗姑姊妹之女 孔氏颖逹曰此明人君丧子及夫人以下哭位也子谓世子世子尊故坐于东方士丧礼主人坐于牀东是也卿大夫父兄子姓立于东方士丧礼言众主人在其后又云亲者在室谓大功以上在室内东方但诸侯以上位尊不宜卿大夫父兄子姓俱在室内卿大夫等或当在戸外之东方遥继主人之后也有司庶士卑故在堂下北面夫人坐于西方者亦近尸故士丧礼云妇人侠牀东面但士礼略人君当以帷障之内命妇则世妇及子妇也姑姊妹谓君姑姊妹也子姓君女孙皆立于西方也外命妇谓卿大夫妻外宗谓姑姊妹之女疏于内命妇故在戸外妇人无堂下之位故皆堂上北面舅之女及从母之女外宗中兼之也 应氏镛曰男东女西隂阳之大分也丧遽哀迫人杂事丛先谨男女之辨而各以类从则有伦矣男主居东之上而内之家长虽若母亦在西则示一国一家之有主而内外族姓之尊卑咸有所统摄矣
存疑孔氏颖达曰案士丧礼云小功以下众兄弟堂下北靣此经直云有司庶士在堂下则诸父兄子姓等虽小功以下皆在堂上西靣也 陆氏佃曰卿大夫序于父兄子姓之上国事先君臣也诸侯为卿大夫服而不服父兄子姓以此序内命妇在上岂诸侯为内命妇服视卿大夫服与
案士丧礼言小功以下众兄弟此言有司庶士合二説论之则皆在堂下明矣疏説未安
大夫之丧主人坐于东方主妇坐于西方其有命夫命妇则坐无则皆立士之丧主人父兄子姓皆坐于东方主妇姑姊妹子姓皆坐于西方凡哭尸于室者主人二手承衾而哭
正义郑氏康成曰命夫命妇来哭者同宗父兄子姓姑姊妹子姓也凡此哭者尊者坐卑者立士贱同宗尊卑皆坐承衾哭者哀慕若欲攀援 皇氏侃曰尊者坐卑者立谓爵位尊者则坐故上文君丧子及夫人坐大夫之丧主人主妇命夫命妇皆坐是也君之丧卿大夫皆立卿大夫之丧非命夫命妇者皆立是也此尊卑非谓对死者为尊卑也若今所行之礼与古异成服之后尊于死者则坐卑于死者则立 孔氏颖达曰此明大夫士初有丧哭位之礼大夫之丧哭位之中有命夫命妇虽有卑于死者以其位尊故坐哭若其无命夫命妇虽尊于死者亦皆立哭此是为丧来哭者若有吊者当立哭不得坐也不显父兄子姓及姑姊妹哭位者约上文君丧及下文士丧略可知也君与大夫位尊故坐者殊其贵贱士既位下故坐者等其尊卑无所异也 黄氏震曰大夫变子言主人下于君也 陈氏澔曰承衾而哭犹若致其亲近扶持之情也谓初死时
案此下疑脱君设大盘四节
君之丧未小敛为寄公国宾出大夫之丧未小敛为君命出士之丧于大夫不当敛则出【为于僞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父母始死悲哀非所尊不出也出者或至庭【孔疏谓世子迎寄公及国宾下文士出迎大夫不逆于门外】或至门【孔疏下文大夫于君命出则世子于天子之命士于君命亦然】不当敛其来非敛时孔氏颖达曰此明君大夫士未小敛之前主人出迎宾之节公失国之君国宾邻国大夫来聘者未小敛去小敛远不当敛去小敛近士之丧大夫来吊其主人于大夫来吊不当小敛之时尚为大夫出若当敛而至则摈者以主人有事告檀弓云当事而至则辞焉主人无事则为大夫出但云敛不云袭者未袭之前唯士为君命出其余则不出故士丧礼未袭之前君使人吊主人迎于寝门外是也君使退主人哭拜送于外门外于时宾有大夫则拜之非特出迎宾也杂记云士丧当袒大夫至絶踊而拜之亦谓敛后正敛时不出也
凡主人之出也徒跣扱衽拊心降自西阶君拜公国宾于位大夫于君命迎于寝门外使者升堂致命主人拜于下士于大夫亲吊则与之哭不逆于门外【跣悉典反扱初洽反衽而审反拊音抚使色吏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拜公国宾于位者于庭乡其位而拜之此时公位在门西【孔疏寄公有宾义也】国宾位在门东【孔疏或本是吉使行私吊之礼故从主人之位】皆北靣【孔疏凡吊北靣尸在堂上故向之也】小敛之后寄公东靣【孔疏稍依吉礼就宾位向主人也】国宾门西北靣【孔疏亦渐吉就宾位但爵是卿大夫犹北面也】士于大夫亲吊谓大夫身来吊士也与之哭既拜之即位西阶东靣哭【孔疏大夫与士俱来皆东靣故主人即位西阶下在大夫北】大夫特来则北靣 孔氏颖达曰前明出迎宾远近此更辨拜迎委曲之仪降自西阶不忍当主位也主人郷寄公国宾之位拜讫即位于西阶下东靣哭之士之丧大夫亲来吊立于西阶下东靣主人则降自西阶下南靣拜之拜讫即位西阶下与大夫俱哭不迎大夫于门外 郝氏敬曰惟罪人徒役不冠周礼司圜职云罢民弗使冠饰而任之以事始死丧冠屦未成又不敢着吉冠屦故自毁如罪人
案问丧云亲始死徒跣扱上衽交手哭孔疏谓扱深衣前衽于带以号踊履践为妨交手谓交手拊心而为哭也即此扱衽拊心
存疑陆氏佃曰迎逢也凡言先之也若逆彼来而后往焉大夫于君命言迎士于大夫言逆以此
夫人为公夫人出命妇为夫人之命出士妻不当敛则为命妇出
正义郑氏康成曰出拜之于堂上也此时公夫人命妇位在堂上北靣小敛之后尸西东靣【孔疏前文云君之丧外命妇率外宗哭于堂上北靣故郑知此时在堂上北靣也小敛之后迁尸于堂故知从妇人之位在尸西东靣也】
孔氏颖达曰前明男子迎宾此明妇人迎宾也出谓出房也妇人不下堂但出房而拜于堂上也妇人尊卑与夫同故所为出者亦同
小敛主人即位于戸内主妇东靣乃敛卒敛主人冯之踊主妇亦如之主人袒説髦括发以麻妇人髽带麻于房中【冯皮冰反説本作税同他活反髽侧瓜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士既殡説髦此云小敛盖诸侯礼也士之既殡诸侯之小敛于死者俱三日也【孔疏谓死数往日】妇人之髽带麻于房中则西房也天子诸侯有左右房 孔氏颖逹曰自此至拾踊明人君大夫士等小敛之节及拜迎于宾及奠祭吊者之仪初时尸在牖下主人在尸东今小敛当戸内故主人在戸内稍东西靣敛讫主人冯尸而踊主妇冯尸竟亦踊主人袒者向小敛不袒今方有事故袒衣也説髦者髦幼时翦髪为之至年长则垂着两边明人子事亲恒有孺子之义也若父死説左髦母死説右髦二亲并死则并説之亲没不髦是也今小敛竟丧事已成故説之也人君小敛説髦竟而括髪用麻士既小敛亦括髪但未説髦耳妇人髽亦用麻也带麻谓妇人要绖士丧礼妇人之带牡麻结本在房男子説髦括发在东房妇人髽带麻于西房与男子异处
存疑吕氏大临曰妇人不俟男子袭绖亦先带麻者以其无绞带布带且质略少变故因髽而袭绖也辨正黄氏干曰丧礼义但有死三日而敛若并死日而数则三日而敛恐指大敛而不及小敛惟白虎通义云天子诸侯三日小敛大夫士二日小敛天子诸侯殡葬月日与士不同则敛日亦当不同 又曰案士丧礼小敛冯尸主人括发袒众主人免于房妇人人髽于室又士丧礼曰既冯尸主人绞带众主人布带丧大记曰妇人髽带麻于房中以此观之则知小敛冯尸之后括发免髽之时主人已绞带众主人已布带妇人已带麻特主人未袭绖尔 又曰丧服斩衰章疏云妇人亦有绞带布带以备丧礼吕氏云无绞带布带当考
案丧礼主人袒括发绞带与妇人髽同时而稍先至其先男子袭绖而带麻者盖男子所重在首妇人所重在腰括发与带麻并行盖各重其所重耳带绖非男子所重故妇人先之非无绞带之谓也又男子袒故下云袭绖妇人不袒吕亦以袭绖言之尤误
彻帷男女奉尸夷于堂降拜
正义郑氏康成曰夷之言尸也于迁尸主人主妇以下从而奉之孝敬之心也降拜拜宾也 孔氏颖达曰此明士之丧小敛讫彻帷夷尸之节初死恐人恶之故有帷小敛衣尸毕有饰故除帷此士礼也【案士丧礼卒敛彻帷乃冯尸】诸侯及大夫宾出乃彻惟见下文夷陈也小敛竟相者举尸将出尸陈于堂孝子男女亲属扶捧之至堂也降下也适子下堂拜宾也
通论陆氏佃曰体魄降矣而谓之夷婉词也盘曰夷槃牀曰夷牀衾曰夷衾亦以此
君拜寄公国宾大夫士拜卿大夫于位于士旁三拜夫人亦拜寄公夫人于堂上大夫内子士妻特拜命妇泛拜众宾于堂上【泛孚梵切与泛爱之泛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众宾谓士妻也尊者皆特拜拜士与其妻皆旅之 熊氏安生曰大夫士拜卿大夫者是卿大夫士家自遭丧小敛后拜卿大夫于位士旁三拜大夫内子士妻亦谓自遭丧小敛后拜命妇及拜士妻之礼大夫士各自遭丧并言之者以其大夫士家丧小敛后拜宾同故也 孔氏颖达曰此明小敛讫拜宾也君谓嗣君也小敛毕尸出堂嗣君下堂拜寄公国宾并就其位乡而拜之也卿大夫则就其位乡而拜之士贱不人人拜之每一靣三拜士有三等故也旁犹不正也夫人拜于堂上妇人无下堂也卿妻曰内子大夫妻曰命妇不言者见卿妻与命妇同也特拜命妇特犹独也谓人人拜之尊故也拜内子亦然众宾士妻贱故汜拜之亦旁三拜也
存疑孔氏颖达曰寄公尊故先言之大夫士是先君之臣同服斩小敛讫出列庭位故嗣君出拜之大夫士妻夫人亦拜之此经唯举君丧拜宾不云大夫士者文不具也大夫士丧拜宾亦然故士丧礼云主人拜宾大夫特拜士旅之是也
案熊氏以大夫士拜卿大夫属下为句孔以大夫士属上为句谓大夫士为先君之臣故嗣君出拜之夫卿大夫士乃同服斩衰者非公国宾之为客者比也君安得拜之君不拜卿大夫士则夫人亦不拜大夫内子士妻矣经文当以君拜寄公国宾絶句是君礼大夫士拜卿大夫以下是大夫士礼夫人拜公夫人于堂上絶句是君礼大夫内子士妻以下是大夫士礼孔谓不言大夫士文不具误也
主人即位袭带绖踊母之丧即位而免乃奠吊者袭裘加武带绖与主人拾踊【免音问拾其劫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即位阼阶之下位也【案此当作阼阶下之位传写之误也】袭绖乃踊尊卑相变也【孔疏士丧礼先踊乃袭绖此先袭绖乃踊士卑诸侯尊也】礼斩衰括髪齐衰免以至成服而冠为母重初亦括发既小敛则免记异者【孔疏谓所以异于父也】乃奠小敛奠也始死吊者朝服裼裘如吉时小敛则改袭而加武与带绖矣武吉冠之卷也加武者明不改冠亦不免也檀弓曰主人既小敛子游趋而出袭裘带绖而入 孔氏颖达曰主人拜宾时袒今拜讫袭衣加要带首绖于序东复位乃踊也为父丧拜宾竟而即阼阶下位又序东带绖犹括发若为母丧至拜宾竟即位时不复括髪以免代之免以袭绖至大敛乃成服所以异于父也拜宾袭绖踊竟后始设小敛之奠未小敛前吊者裘上有裼衣裼衣上有朝服开朝服露裼衣今小敛之后吊者以上朝服揜袭裘上裼衣也带绖者带谓要带绖谓首绖以朋友之恩故加带绖若无朋友之恩则无带惟绖而已拾更也主人先踊妇人踊吊者踊踊者三是与主人更踊也此皆谓未成服前若成服后其锡衰缌衰等已具上檀弓疏陆氏佃曰郑氏谓袭绖乃踊尊卑相变也然则袒括发括发袒亦相变言加武则着不以居冠吊据居冠属武后绖吊服也
存疑孔氏颖达曰加武者主人既素冠素弁吊者故加素弁于武也 郝氏敬曰加武者吉冠武今加缟武所谓冠者易之示变也杂记小敛缳绖公大夫士一也亦谓加绖于武此未成服视小敛之礼若成服吊则弁绖锡衰矣
案孔谓凶冠冠与武连吉冠冠与武不连以玉藻居冠属武则礼冠不属武为据夫武者冠之下卷上以一幅布襞积为梁必与武相属而后冠成若未属武亦不成冠矣况居冠属武正吉时常服而反谓吉冠不属武何也孔又谓主人未成服吊者羔裘冠显与羔裘冠不以吊违矣家语季桓子死诸大夫羔裘吊子游问曰礼与子曰始死羔裘冠者易之而已是明言不可以羔裘冠吊虽始死未成服犹当易之而往朱子言丧主素吉主吊必变服所以哀死是也孔谓此始死子养疾者易之子游问吊者孔子乃以其子答乎亲始死子笄纚则去冠矣岂易冠乎且经言吊者袭裘是吊者原素服但犹裼衣至此袭之也言加武是吊者原素冠但无绖至此加绖于武也孔谓加素弁于武尤不可解弁与冠异制今去吉冠之梁存吉冠之武又加一素弁其绖又不加素弁上而加吉武上成何吊冠又不言易服但加一麻带于朝服上成何吊服乎郝敬谓加缟武于吉冠亦未确谓加绖于缟武则得之
君丧虞人出木角狄人出壶雍人出鼎司马县之乃官代哭大夫官代哭不县壶士代哭不以官君堂上二烛下二烛大夫堂上一烛下二烛士堂上一烛下一烛【县音元】
正义郑氏康成曰代更也未殡哭不絶声为其罢倦既小敛可为漏刻分时而更哭也木给爨灶角以为防水斗壶漏水之器也冬漏以火爨鼎沸而后沃之此挈壶氏所掌也属司马司马涖县其器大夫不县壶下君也士代哭不以官自以亲疏哭也烛所以照馔也灭燎而设烛【孔疏有丧则于中庭终夜设燎至晓灭燎而日光未明故湏烛以照祭馔也】 孔氏颖达曰此论君及大夫士小敛后代哭之异虞人主山泽之官故出木与角狄人乐吏主挈壶漏水之器故出壶雍人主亨饪故出鼎冬月水冻则漏迟无凖故取鼎暖水用虞人木爨煑之也周礼挈壶氏云凡丧县壶以代哭者县漏分时使均其官属更次相代而哭也
宾出彻帷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君与大夫之礼也【孔疏尊者礼舒也】士卒敛即彻帷【孔疏据士丧礼】彻或为废
案宾出彻帷四字当在前与主人拾踊下脱在此
哭尸于堂上主人在东方由外来者在西方诸妇南乡【郷许亮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由外来谓奔丧者也无奔丧者妇人犹东靣 孔氏颖达曰此明小敛后尸出在堂时法也哭尸于堂主人位在尸东妇人位在尸西如室中若于时有新奔丧从外来者则居尸西方欲异于在家也未小敛而奔者则在东方故奔丧注云其未小敛而至与在家同也诸妇南乡谓主妇以下在家者妇人位本在西方东乡今既有外新奔者故移辟之而近北乡南也
妇人迎客送客不下堂下堂不哭男子出寝门外见人不哭其无女主则男主拜女宾于寝门内其无男主则女主拜男宾于阼阶下子幼则以衰抱之人为之拜为后者不在则有爵者辞无爵者人为之拜在竟内则俟之在竟外则殡葬可也丧有无后无无主
正义郑氏康成曰妇人所有事自堂及房男子所有事自堂及门非其事处而哭犹野哭也出门见人谓迎宾也拜者皆拜宾于位也为后者有爵摄主为之辞于宾耳不敢当尊者礼也 孔氏颖达曰此明小敛之后男主女主迎送吊宾及拜宾之位又广眀丧主不在之义妇人质故送迎敌者不下堂有君夫人吊则主妇下堂至庭稽颡而不哭也男子遭丧敌者来吊不出门若有君命则出门亦不哭也故士丧礼君使人吊彻帷主人迎于寝门外见宾不哭是也其无女主以下明丧无主使人摄者礼也若有主则男主拜男宾女主拜女宾无女主则男主拜女宾于寝门内少远阶下而犹不出门无男主则使女主拜男宾于阼阶下之位乡云女有下堂谓此也子虽防小则以衰抱之为主而人代之拜宾也为后者不在谓不在家之主有官爵其摄主无官爵则辞谢于宾云已无爵不敢拜宾也若不在之主无官爵其摄主之人为主拜宾也若主行近在竟内则俟其还乃殡葬若主在国外不可待而殡又不可待则葬可也丧有无后无无主释所以使人摄及以衰抱防之义无主则对宾有阙故四邻里尹主之无得无主也 方氏慤曰有后无后存乎天有主无主存乎人存乎天者不可为也故丧有无后者存乎人者可以为也故无无主也
存疑应氏镛曰有爵无爵系于吊者而注以系于为后不在之人虽于理有之而有不通者大夫或吊于士士或吊于大夫其往来初无常而受吊者不拘为后之贵贱但吊者之至则随其人而应之有所辞有所拜之不同耳且摄主所以领宾而欲吊者之不虚辱若如注説则为后不在而必身无爵者于凡有客始一例接之苟有爵则一例辞之是皆无事乎接宾也又何以摄主焉在礼士不主大夫之丧士不摄大夫则有爵者丧必有爵者而后主之以受有爵之吊乃为相称又何辞焉
案丧有宾客之主有馈奠之主有主馈奠即主宾客者有主馈奠不主宾客者馈奠惟以亲者主之宾客则以爵之尊卑为衡若为后者有爵而在外则在家者虽士于馈奠必主之于宾无不辞者所谓士不摄大夫也若为后者无爵在外而在家者亦无爵则宾客可主在家者有爵则于宾亦当以主不在辞所谓大夫不主士之丧也则孔疏于有爵无爵皆系为后不在者言未可非也应氏谓有爵无爵系于吊者则于大夫于士有异礼前已言之矣
君之丧三日子夫人杖五日既殡授大夫世妇杖子大夫寝门之外杖寝门之内辑之夫人世妇在其次则杖即位则使人执之子有王命则去杖国君之命则辑杖听卜有事于尸则去杖大夫于君所则辑杖于大夫所则杖【辑侧立反去起吕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三日者死之后三日也为君杖不同日人君礼大可以见亲疏也【孔疏以下云大夫既殡主人主妇室老皆杖是同日此不同日知别亲疏】辑敛也敛者谓举之不以拄地也夫人世妇次于房中即位堂上堂上近尸殡使人执杖不敢自持也子于国君之命辑杖未成君不敢敌之也卜卜葬卜日也凡丧祭虞而有尸大夫于君所辑杖谓与之俱即寝门外位也独焉则杖君谓子也【孔疏以经前云子后云君嫌是别人故明之】于大夫所杖俱爲君杖不相下也 孔氏颖达曰自此至隐者一节广明君及大夫士三日后杖之节制子杖通女子在室者若嫁为他国夫人则不杖嫁为卿大夫妻同五日杖也丧服四制七日授士杖君之女及内宗外宗嫁为士妻及女御皆七日杖也子大夫子兼适庶及世子寝门殡宫门也子大夫庐在寝门外得扶杖拄地行以至寝门殡柩在门内神明所在故入门辑敛之不敢拄地也若庶子至寝门则去杖不得持入此大夫与子同者谓大夫特来不与子相随也若与子相随子杖则大夫辑子辑则大夫去杖故下文云大夫于君所辑杖是也夫人世妇在其次则杖者次谓西房居丧之地则得扶杖拄地即位则使人执之以堂上有殡焉子有王命去杖者世子尊天子之命对之不敢杖也国君之命辑杖谓邻国使人来吊世子未敢比成君故敛杖也有事于尸谓虞及卒哭祔祭敬卜及尸故去杖也大夫于君所辑杖者君谓世子大夫与世子皆在门外位大夫则辑杖敬嗣君也大夫与大夫俱在门外是两大夫相对同为君杖不相降故并得杖拄地也 陆氏佃曰子夫人杖不言授嫌或使之
大夫之丧三日之朝既殡主人主妇室老皆杖大夫有君命则去杖大夫之命则辑杖内子为夫人之命去杖为世妇之命授人杖【为于伪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大夫有君命去杖此指大夫之子也而云大夫者通实大夫有父母之丧也【孔疏经云大夫之丧则其子非大夫又云大夫有君命是子为大夫故知二者通也】授人杖与使人执之同也 孔氏颖达曰此明大夫杖节大夫死后三日既殡应杖者悉杖也大夫嗣子有君命则去杖对君命亦然也大夫之命谓嗣子对彼大夫之使则敛杖自卑下也两大夫自相对则不去杖内子卿妻也有夫及长子丧君夫人有命吊已皆去杖若有君之世妇命吊内子敬之则使人执杖以自随卑于夫人故随而不去也经云大夫之丧不举命妇而举内子卿妻者互文也欲见卿丧与大夫同
士之丧二日而殡三日之朝主人杖妇人皆杖于君命夫人之命如大夫于大夫世妇之命如大夫【案疏云下如大夫定本作如夫人】
正义郑氏康成曰士二日而殡者下大夫也士之礼死与往日生与来日此二者于死者亦得三日也【孔疏殡为死者故数往日杖为生者故数来日】妇人皆杖谓主妇容妾为君女子子在室者 孔氏颖达曰此明士之杖节二日而殡除死日为二日也三日殡之明日也士之子于君命其妻于夫人之命如大夫礼皆去杖也若士之子于大夫之命其妻于世妇之命如大夫于大夫之命则辑杖世妇之命则授人杖也 陈氏澔曰如大夫谓去杖辑杖授人杖三者轻重之节也
子皆杖不以即位大夫士哭殡则杖哭柩则辑杖弃杖者断而弃之于隐者【断丁管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子谓凡庶子也不以即位与去杖同【孔疏辟适子也容人君适子入门辑杖犹得即位庶子在门外位去之不得即位熊谓君大夫士之庶子同】哭殡谓既涂也哭柩谓啓后也大夫士之子于父父也尊近哭殡可以杖天子诸侯之子于父父也君也尊逺杖不入庙门【孔疏即殡宫门】弃杖于隐者杖是丧至尊为人得而亵之 孔氏颖达曰大夫士谓大夫士之适子既攒涂之后哭殡可以杖将葬既啓之后对柩为尊则敛去其杖
君设大盘造冰焉大夫设夷盘造冰焉士并瓦盘无冰设牀襢笫有枕含一牀袭一牀迁尸于堂又一牀皆有枕席君大夫士一也【盘本又作槃造七报反并歩顶反襢之善反笫侧里反含胡暗反】正义郑氏康成曰此事皆沐浴之后宜承濡濯弃于坎下札烂脱在此耳造犹内也襢笫袒箦也谓无席如浴时牀也礼自仲春之后尸既袭既小敛先内冰盘中乃设牀于其上不施席而迁尸焉秋凉而止士不用冰以瓦为盘并以盛水耳汉礼大盘广八尺长丈二深三尺赤中夷盘小焉周礼天子夷盘士丧礼君赐冰亦用夷盘然则其制宜同之 孔氏颖达曰此明初死沐浴之节造冰者造内其冰于盘中夷盘亦内冰小于大盘置冰于下设牀于上去席防露笫箦浴时无席为漏水也设冰无席为通寒气也含袭迁尸此三节各有牀惟含一时暂彻枕使靣平故士丧礼云商祝彻枕含竟并有枕含袭及堂皆有席也案孔谓大夫士明日小敛设冰天子诸侯亦三日小敛恐不然夫冰之设恐暑气郁蒸尸易腐也士丧礼既沐浴乃设夷槃盖士卑原不用冰而敛亦速故既沐浴乃设冰耳若天子诸侯三日而敛尚未设冰若当盛暑尸不已腐乎何以浴何以袭本经言设冰乃言牀盖冰在牀下设冰与迁尸于牀同时必无天子诸侯之用反迟于士一日也
始死迁尸于牀幠用敛衾去死衣小臣楔齿用角柶缀足用燕几君大夫士一也【幠荒胡反去起吕反楔桑结反柶音四缀丁劣反】正义郑氏康成曰牀谓所设牀笫当牖者也士丧礼云士死于适室幠用敛食去死衣病时所加新衣及复衣也去之以俟沐浴 孔氏颖达曰此又明初死之节尸初在地冀生气复既不生故迁于牀近南当牖前所谓正尸也幠覆也敛衾者大敛之衾被也迁尸在牀用敛衾覆之楔柱也柶以角为之长六寸两头曲屈将含恐口闭急故使小臣以柶柱张尸齿令开也尸应着屦恐足辟戾亦使小臣侧几于足令几脚南出缀拘尸足两边令直不辟戾也既夕礼缀足用燕几校在南御者坐持是也自始死至此贵贱同敖氏继公曰燕几平生燕居时所冯者
存异崔氏灵恩曰几形曲仰而拘足
管人汲不説繘屈之尽阶不升堂授御者御者入浴小臣四人抗衾御者二人浴浴水用盆沃水用枓浴用絺巾挋用浴衣如它日小臣爪足浴余水弃于坎其母之丧则内御者抗衾而浴【説吐活反繘均必反枓音主又音斗絺勅其反挋音震它音他】正义郑氏康成曰抗衾者蔽上重形也挋拭也爪足断足爪也 孔氏颖达曰此明浴时也管人王舘舍者汲谓汲水繘汲水瓶索也遽促于事故不説去井索但萦屈执之于手中以水从西阶而升尽不上堂用盆盛浴水用枓酌盆水沃尸用盘于牀下盛浴水絺是细葛除垢为易用生时浴衣拭尸肉令燥如平生寻常之日也浴竟小臣翦尸足之爪坎者甸人所掘阶闲取土为灶之坎甸人主郊野之官内外宜别故母丧用内御举衾内御妇人也事事如前惟浴用人不同耳
存异方氏慤曰管人主管籥之人也井灶亦其所司故使之汲水焉
管人汲授御者御者差沐于堂上君沐粱大夫沐稷士沐粱甸人为垼于西墙下陶人出重鬲管人受沐乃煮之甸人取所彻庙之西北厞薪用爨之管人授御者沐乃沐沐用瓦盘挋用巾如它日小臣爪手翦湏濡濯弃于坎【差七何反垼音役重直龙反鬲音歴厞扶味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差淅也淅饭米取其潘以为沐也浴沃用枓沐于盘中文相变也【孔疏沐与浴俱有枓有盘此浴云枓沐云盘是文相变】士丧礼沐稻此云士沐粱盖天子之士也以差率而上之天子沐黍与【孔疏公食大夫礼黍稷正馔稻粱为加是黍味羙而贵故疑天子用之】 孔氏颖达曰此明沐也粱稷皆谓用其米取汁而沐也将沐甸人为土垼堑灶于西墙下以煮沐汁陶人作瓦器之官御者淅于堂上管人亦升尽等不上堂就御者受淅汁往西墙于垼灶鬲中煮之甸人取复魄人所彻正寝西北厞以然灶煮沐汁爨然也谓正寝为庙神之也煮汁熟管人取以升阶授堂上御者御者乃为尸沐瓦盘贮沐汁用巾拭发及靣士丧礼注云挋晞也清也事事如平生小臣翦手爪又治湏象平生也濡谓烦撋其发濯谓不净之汁所濡濯汁弃于坎中郑注士丧礼云巾栉浴衣亦并弃之其坎案既夕礼掘坎南顺广尺轮二尺深三尺南其壤此沐汁弃于坎则浴汁亦然
存疑孔氏颖达曰重鬲谓县重之罂是瓦瓶受三升以沐米为粥实于瓶以疏布幂口系以篾县之覆以苇席也旧云抽取屋西北檐熊氏云取屋外当厞隐处薪义亦通也
案荀子礼论始卒沐浴鬠体饭唅象生执也杨倞注象生执谓象生时所持之事执或为持此经所谓如它日即此意 郑注士丧礼甸人有司主田野者贾氏疏曰甸人当是甸师之属是也陶人有司主瓦器者説文鬲鼎属实五觳斗二升曰觳象腹交文三足或从瓦曰防今案鬲瓦釜即鬵也下为瓦灶加鬲其上爨之谓之重鬲者有二有两上者小下者大重叠加之而相闲隔下鬲煮者极熟则上鬲蒸者亦熟旁亦有两耳可悬也士丧礼甸人掘坎于阶闲为垼于西墙下新盆槃瓶废敦重鬲皆濯是鬲与盆盘瓶敦为五物不可谓鬲为瓶又重鬲二鬲也士丧礼夏祝鬻余饭用二鬲于西墙下是也重平声孔疏以为县重之罂因为重鬲亦非也取所彻庙之西北厞薪者疏引或説取屋外当厞隐处之薪以为爨备一説耳据经取复魄人所彻正寝西北厞薪之用以爨则旧説是也郑注若云此室不可居故彻之盖将以为殡宫即迁庙易檐之意
君之丧子大夫公子众士皆三日不食子大夫公子众士食粥纳财朝一溢米莫一溢米食之无算士疏食水饮食之无算夫人世妇诸妻疏食水饮食之无算【粥之育反溢音逸莫音暮疏食音嗣下并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纳财谓食谷也诸妻御妾也同言无算则是皆一溢米或粥或饭 孔氏颖达曰以下广明五服之丧自初死至除服君及大夫士食欲之节此明君丧食之礼财谷也谓所食之米每日纳用之米朝唯一溢米莫唯一溢米也作之无时当湏豫纳故云纳财居丧因病不能顿食随湏则食故云无算士则病轻故疏食疏麄也食饭也麄米为饭亦水为饮夫人世妇诸妻皆妇人质弱恐食粥伤性故言疏食水饮也
案记言众士食粥又言士疏食説若龃龉故有疑众士为衍文者不知众士者朝廷之士也士者县都疏逺之臣也杂记大夫居庐士居垩室疏以士为邑宰疏所谓士卑恩轻者也夫君恩固不可以轻重言然迹逺分卑固有杀于朝廷之士者圣人因人情而制之礼其居也以垩室其食也以疏食盖哀戚由心不容勉强观其防通其意固已微矣
存疑郑氏康成曰二十两曰溢于粟米之法一溢为米一升二十四分升之一【孔疏案律厯志合龠为合合重二十四铢十合为一升升重十两二十两则米二升与此不同但古秤有二法説左传者云百二十斤为石则一斗十二斤为一百九十二两则一升为十九两有竒今一两为二十四铢则二十两为四百八十铢计十九两有竒为一升则总有四百六十铢八絫以成四百八十铢唯有十九铢二絫在是为米一升二十四分升之一此大略而言之也】
辨正王氏肃曰满手曰溢 敖氏继公曰两手曰匊一手曰溢
案王肃云满手曰溢是也敖説因之郑以溢为镒过矣但郑所谓二十两于今不及五两所谓一升二十四分升之一于今亦二合一勺耳
大夫之丧主人室老子姓皆食粥众士疏食水饮妻妾疏食水饮士亦如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室老其贵臣也众士所谓众臣士亦如之如其子食粥妻妾疏食水饮【陈氏澔曰谓士之丧亦子食粥妻妾疏食水饮也】 孔氏颖达曰此明大夫礼也子姓谓孙也不云众子主人中兼之【案士丧礼有主人有众主人故云主人中兼之】丧服传云卿大夫室老士贵臣其余皆众臣檀弓主人主妇歠粥主妇谓女主也
既葬主人疏食水饮不食菜果妇人亦如之君大夫士一也练而食菜果祥而食肉
正义郑氏康成曰果桃之属也 孔氏颖达曰此明既葬至练祥君大夫士之食节既葬哀杀可以疏食不复用一溢米也
案妇人当未葬之先本疏食矣葬后不复有所加者盖弱体食粥固患其或伤食既可以养生自不必求多于疏食之外是疏食者强弱之质与主人异既葬而犹疏食者哀戚之诚与主人同也
食粥于盛不盥食于篹者盥食菜以醯酱始食肉者先食干肉始饮酒者先饮醴酒【盥古缓反篹本又作匴音算】
正义郑氏康成曰盛谓今时杯杅也篹竹筥也歠者不盥手饭者盥篹或作簨 熊氏安生曰此据病而不能食者练而食醯酱祥而饮酒也 孔氏颖达曰此明食之杂礼歠粥不用手故不盥以手就篹取饭故盥也练而食菜果者食之时以醯酱也始食肉始饮酒谓祥后也然闲传曰父母之丧大祥有醯酱禫而饮醴酒二文不同庾氏云盖记者所闻之异 彭氏曰干肉味涩醴酒酒之初熟滓汁相将者孝子不忍即尝淳厚之味故先食干肉饮醴酒
期之丧三不食食疏食水饮不食菜果三月既葬食肉饮酒期终丧不食肉不饮酒父在为母为妻九月之丧食饮犹期之丧也食肉饮酒不与人乐之【期音基为于伪反乐音洛】正义郑氏康成曰食肉饮酒亦谓既葬 孔氏颖达曰此论期与大功丧食之节期之丧谓大夫士旁期之丧三不食谓义服也正服则二日不食九月之丧谓事同期也
案九月之丧犹期谓亦既葬食肉饮酒不与人乐之言此二者独食饮则可不可共他人欢乐而食肉饮酒也
五月三月之丧壹不食再不食可也比葬食肉饮酒不与人乐之叔母世母故主宗子食肉饮酒不能食粥羹之以菜可也有疾食肉饮酒可也五十不成丧七十唯衰麻在身【比必利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叔母以下义服恩轻也故主谓旧君也言故主者闗大夫及君也【孔疏诸侯当言旧君大夫称主故知闗大夫】性不能食粥可食饭菜羮有疾食肉饮酒为其气微也不成丧成犹备也所不能备谓不致毁不散送之属也七十居处饮食与吉时同 孔氏颖达曰此明五月三月丧食之节壹不食谓缌麻再不食谓小功并言之容殇降之缌麻再不食义服小功壹不食故以壹不食再不食结之故闲传云小功缌麻再不食殇降者也致毁谓致极哀毁散送谓绖带垂散麻杂记云五十不致毁玉藻云五十不散送
既葬若君食之则食之大夫父之友食之则食之矣不辟粱肉若有酒醴则辞【食音嗣辟音避】
正义郑氏康成曰尊者之前可以食美也变于顔色亦不可 孔氏颖达曰此明已有丧既葬尊者赐食之礼葬后情杀可从尊者夺也君食之谓君食臣也大夫谓大夫食士也父友谓父同志也其人并尊若命之食则可从之食也虽以粱米之饭及肉命食孝子食之若饮酒醴则变见顔色故辞而不饮
钦定礼记义疏卷五十七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钦定礼记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五十八
丧大记第二十二之二
小敛于戸内大敛于阼君以簟席大夫以蒲席士以苇席【簟徒防反苇于鬼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簟细苇席也三者下皆有莞【孔疏始死至大敛用席皆有莞也大夫辟君上席以蒲若吉礼则蒲在莞下故司几筵蒲席缋纯加莞席纷纯与此异也】 孔氏頴达曰此明君大夫士小敛大敛所用之席士卑不嫌故得与君同用簟也案士丧礼记云设牀当牖下莞上簟士丧经云布席户内下莞上簟谓小敛也大敛云布席如初
案说文簟竹席蒲与苇皆草席黄氏日抄云簟细蒲次之苇麄见君与大夫士隆杀之别士丧礼下莞上簟孔疏士卑不嫌得与君同或记者传闻异辞
小敛布绞缩者一横者三君锦衾大夫缟衾士缁衾皆一衣十有九称君陈衣于序东大夫士陈衣于房中皆西领北上绞紟不在列【绞户交反缩所六反缟古老反称尺证反紟其鸩反】正义郑氏康成曰绞旣敛所用束坚之者缩从也衣十有九称法天地之终数也【孔疏天数终于九地数终于十人既终故以天地终数敛之也】士丧礼小敛陈衣于房中南领西上与大夫异今此同亦盖天子之士也绞紟不在列以其不成称不连数也小敛无紟【孔疏以下大敛言布绞布紟此但言布绞知之】因绞不在列见之也或曰缩者二 孔氏颖逹曰以布爲绞从者一幅竪置于尸下横者三幅亦在尸下从者在横者之上每幅之末析为三片以结束为便也君大夫士各用一衾故云皆一舒衾于此绞上君大夫士同用十九称衣布于衾上然后举尸于衣上屈衣裹又屈衾裹之然后以绞束之绞紟不在十九称之列
存疑孔氏頴达曰房中者东房大夫士惟有东房也辨正朱子曰公食大夫礼记筵出自东房注曰天子诸侯左右房贾氏曰言左对右言东对西大夫士惟东房西室故直云房而已然案聘礼宾馆于大夫士君使还玉于馆也宾退负右房则大夫士亦有右房矣又乡饮酒礼记荐出自左房少牢馈食礼主妇荐自东房亦有左房东房之称当考
总论孔氏頴逹曰此以下至絺绤纻不入广明君大夫士小敛大敛及禭所用之衣并所陈之处此明小敛之衣
大敛布绞缩者三横者五布紟二衾君大夫士一也君陈衣于庭百称北领西上大夫陈衣于序东五十称西领南上士陈衣于序东三十称西领南上绞紟如朝服绞一幅爲三不辟紟五幅无紞【幅一作畐方服反辟补麦反又音璧紞丁览反】正义郑氏康成曰二衾者或覆之或荐之如朝服者谓布精麄朝服十五升【孔疏绞紟布皆十五升】小敛之绞也广终幅析其末以爲坚之强也【孔疏小敛布少用全幅布欲得坚束力强】大练之绞一幅三析用之以爲坚之急也【孔疏凡物细则束防牢急大敛衣多故须急也】紞以组类爲之缀之领侧【孔疏领被头侧被旁】若今被识矣生时禅被有识【孔疏识记也 案生时恐其或倒故记之】死者去之异于生也士丧礼大敛亦陈衣于房中南领西上与大夫异今此又同亦盖天子之士紞或爲点 孔氏頴逹曰此明大敛之事布绞缩者三取布一幅裂作三片直用之两头裂中央不通横者五者又取布二幅分裂作六片用五片横于缩下布紟当在绞上以绞束之二衾者一是始死覆尸者士丧礼幠用敛衾注大敛所幷用之衾一是大敛时复制士旣然明大夫以上亦然君陈衣百称者衣多故陈在庭爲荣郑注杂记篇袭礼大夫五诸侯七上公九天子十二称则此大敛天子当百二十称上公九十称侯伯子男七十称今云君百称者据上公举全数言之北领谓尸在堂也西上由西阶取之便也大夫士小敛衣少统于尸故北上大敛衣多故南上亦取之便也绞以一幅之布分爲三段辟擘也小敛绞全幅析裂其末爲三大敛之绞旣小不复擘裂其末 吴氏澄曰辟读如辟开也小敛之绞以布之全幅为数大敛之绞以布之小片为数大敛横缩之绞八片皆狭小故结束处不用更辟裂之小敛横缩之绞是全幅之布则其末须是剪开为三方可结束紟五幅者盖用布五幅聮合为一如今称布被敛衾直铺布衾横铺敛时先紧卷布紟以包裹敛衾然后结束缩绞之三缩绞结束毕然后结束横绞之五也
存异皇氏侃曰紟禅被也取置绞束之下拟用以举尸也孝经云衣衾而举之是也
小敛之衣祭服不倒君无禭大夫士毕主人之祭服亲戚之衣受之不以即陈小敛君大夫士皆用复衣复衾大敛君大夫士祭服无算君褶衣褶衾大夫士犹小敛也【禭音遂音福褶音牒】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倒尊祭服也敛者要方散衣有倒君无襚者不陈不以敛也褶祫也君衣尚多去其着也 孔氏頴逹曰祭服谓死者所得用也小敛十九称不悉着之但用裹尸要取其方衣有倒领在足闲者惟祭服不倒也君敛悉用己衣臣有致襚不得陈用也大夫士降于君小敛则先毕尽用已正服乃用賔客禭者也用衣之羙者故言祭服若亲属有也相送受之而不以即陈列也士丧礼郑注云大功以上有同财之义禭之不将命自即陈于房中小功以下及同姓皆将命【案亲者禭不将命众兄弟外兄弟使人将命不亲致朋友则亲致之亲者礼畧其情重疏者礼隆其情浅也】祭服无算算数也大敛所有祭服皆用之无限数也大夫士犹小敛主人犹用复衣复衾若襚亦得用祫也故士防礼云襚以褶 陈氏澔曰复衣复衾衣衾之有绵纩者
存疑熊氏安生曰君无禭大夫士谓君不合以衣禭大夫士 孔氏頴逹曰虽有君禭不陈不以敛至大敛则得用君禭 胡氏铨曰此谓小敛若大敛则君有禭士丧礼具之
辨正吴氏澄曰此章每节皆言君与大夫士三者之礼如熊説则此节不言君礼而但言大夫士礼与前后不合孔氏两存其义犹或有疑胡氏专主其説则偏矣
袍必有表不禅衣必有裳谓之一称【禅音单】
正义郑氏康成曰袍防衣必有以表之乃成称也杂记曰子羔之袭茧衣裳与税衣纁衻为一是也【孔疏茧衣上加税衣表之乃成称】论语当暑袗絺绤必表而出之亦为其防也【孔疏证冬夏并用袍上并加表】 熊氏安生曰防衣所用尊卑不同士袭而用防衣故士防礼陈袭事爵弁服皮弁服禒衣纯衣注云禒所以表袍是袭有袍士防礼小敛云祭服次散衣次注云縁衣以下袍茧之属是小敛有袍士防礼大敛散衣是亦有袍若大夫袭亦有袍敛则必用正服不用防衣若公则袭及大小敛皆不用防衣杂记公袭无袍茧袭轻尚无则大小敛无可知也 孔氏頴逹曰袍有衣以表之不使禅露也陆氏徳明曰衣单具曰称 黄氏震曰袍必有表
内外相称衣必有裳上下相称
案袍必有表乃爲一称男子礼服衣与裳殊恐止有衣无裳故又言必有裳
凡陈衣者实之箧取衣者亦以箧升降者自西阶凡陈衣不诎非列采不入絺绤纻不入【箧苦协反诎丘勿反纻直吕反】正义郑氏康成曰取犹受也不屈谓舒而不卷也列采谓正服之色也絺绤纻当暑之防衣也袭尸重形冬夏用袍及敛则用正服 孔氏頴逹曰列采谓五方正色非列采谓杂色不入陈之也絺是细葛绤是麄葛纻是纻布此防衣也 陈氏澔曰陈衣者实之箧自箧中取而陈之也取衣取禭者所委之衣也吴氏澄曰箧盛之者示慎重不轻防之意自西阶者
主人虽死视之如生不敢由主人之阶也
凡敛者袒迁尸者袭君之丧大胥是敛众胥佐之大夫之丧大胥侍之众胥是敛士之丧胥爲侍士是敛正义郑氏康成曰袒者于事便也侍犹临也大祝之职大丧赞敛丧祝卿大夫之丧掌敛士丧礼商祝主敛 孔氏頴逹曰此明敛所用之人大小敛事多故袒为便迁尸入棺事少故袭大祝是接神者君尊故使亲执敛事是犹执也众祝丧祝也贱故副佐大祝大夫卑故大祝侍之侍谓临检之也君应有侍者不知何人也防祝卑故亲执敛也士之防防祝临之士之朋友来助敛也士防礼士举迁尸是也商祝祝习商礼者
存疑郑氏康成曰胥乐官也不掌防事胥当为祝字之误也
辨正吴氏澄曰大胥非谓乐官之大胥案周官大祝之下有胥四人所谓大胥者大祝之胥也丧祝之下有胥四人所谓众胥者众祝之胥也大祝之爵为下大夫丧祝之爵为上士非能亲执敛役者故虽身亲涖事而各以其下之胥服劳侯国之祝虽非四命之下大夫三命之上士等而差之其命数大祝当降国一等众祝当降二等胥各四人当亦如王朝之数国君之敛大胥四人亲敛众胥二人佐之以足六人之数祝官临检记虽不言孔疏谓君应有侍者不知何人盖大祝也大夫之敛则大胥二人临检众胥四人亲敛士之敛则众胥二人临检士之友四人自敛
小敛大敛祭服不倒皆左衽结绞不纽【纽女九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左衽衽向左反生时也 孔氏頴逹曰此明敛衣之法前已言小敛不倒此又并言者为下诸事出也衽衣也生向右左手解抽带便也死则向左示不复解生时带并为屈纽使易抽解若死则无复解义故绞束毕结之不为纽也【案衣原有两衽但生则右衽在外死则左衽在外所谓袭也】
敛者既敛必哭士与其执事则敛敛焉则为之壹不食凡敛者六人【与音预其当作共】
正义郑氏康成曰敛者必使所与执事者不欲妄人防之执或为 孔氏頴逹曰敛者谓大祝众祝之属以其与亡者或臣旧或有防今手为执事专心则増感故敛竟皆哭也士与其执事谓平生曽与亡者共执事今与丧所助敛若不经共执事则防恶之不使敛也生经有防死又为之敛为之废壹食敛两邉各三人故用六人凡者贵贱同也
存疑吴氏澄曰上言既敛必哭盖通为大胥众胥及士而言此言一不食盖专为士之生尝共事死又与敛者言其情厚于大胥众胥等也
君锦冒黼杀缀旁七大夫冒黼杀缀旁五士缁冒赪杀缀旁三凡冒质长与手齐杀三尺自小敛以往用夷衾夷衾质杀之裁犹冒也【冒莫报反杀色戒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冒者既袭所以韬尸重形也杀冒之下帬韬足上行者也小敛又覆以夷衾裁犹制也字或为材 孔氏頴逹曰此明尊卑冒制冒谓袭后小敛前所用以韬尸也冒有质杀者作两囊各缝合一头又缝连一邉余一邉不缝两囊皆然也上者曰质下者曰杀君质用锦杀用黼制如直囊其用之先以杀韬足而上后以质韬首而下缀旁七者不缝之邉上下安七带缀以结之也大夫缀旁五士旁三者尊卑之差也郑注士丧礼云上下纁象天地也以此推之士赪杀则君大夫画杀为斧文也几冐谓通贵贱也冒之质从头韬来至下长短与手相齐也杀从足韬上长三尺徃犹后也小敛前有冒小敛后衣多故用夷衾覆之夷衾所用上齐于手下三尺所用缯色及长短制度如冒之质杀但不复为囊及旁缀也 又曰始死幠用敛衾是大敛之衾自小敛以前覆尸至小敛时君锦衾大夫缟素士缁衾用之小敛敛讫别制夷衾以覆之其小敛以前所用大敛之衾者小敛以后停而不用至将大敛及陈衣又更制一衾主用大敛也所谓大敛二衾者其夷衾至大敛时所用无文当应总入大敛衣内并敛之也
君将大敛子弁绖即位于序端卿大夫即位于堂亷楹西北面东上父兄堂下北面夫人命妇尸西东面外宗房中南面小臣铺席商祝铺绞紟衾衣士盥于盘上士举迁尸于敛上卒敛宰告子冯之踊夫人东面亦如之【铺普吴反又音敷冯音凭下并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子弁绖者未成服【孔疏成服则着防冠弁是未成服小敛亦然杂记小敛环绖公大夫士一也】弁如爵弁而素大夫之丧子亦弁绖 孔氏頴逹曰此明君大敛时节也序谓东序端谓序之南头大夫谓羣臣也堂廉谓堂基南畔廉棱之上楹谓南近堂廉者子既在序端故羣臣立于基上东楹之西也父兄诸父诸兄不仕者以其贱故在堂下乡北以东为上也若士亦在堂下外宗君姑姊妹之女及姨舅之女也轻故在房中而乡南铺席谓下莞上簟敷于阼阶上供大敛也商祝铺绞紟衾衣等致于小臣所铺席上以待尸也士亦丧祝之属周礼丧祝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将举尸故先盥手于盘上也敛上即敛防宰告者敛毕大宰告孝子也孝子得告冯尸而起踊夫人亦冯尸而踊冯竟乃敛于棺
大夫之丧将大敛既铺绞紟衾衣君至主人迎先入门右巫止于门外君释菜祝先入升堂君即位于序端大夫即位于堂廉楹西北面东上主人房外南面主妇尸西东面迁尸卒敛宰告主人降北面于堂下君抚之主人拜稽颡君降升主人冯之命主妇冯之【菜注如字今作采】正义郑氏康成曰先入右者入门而右也巫止者君行必与巫巫主辟凶邪也释菜礼门神也必礼门神者礼君非问疾吊丧不入诸臣之家也主人房外南面大夫之子尊得升视敛也 孔氏頴逹曰此明大夫大敛节也主人适子也出门迎君望见马首不哭不拜先还入门右北面以待君至不哭厌于君不敢伸其私恩也巫止门外者君临臣丧巫祝桃茢至门恐主人恶之且礼敬主人故不将巫入对尸柩士丧礼云巫止于庙门外祝代之故先君而入门升自阼阶也君随祝后而升堂即位于东序之端阼阶上之东是适子临敛防也主人房外南面者乡者在门右君升则主人亦升立君之北东房之外面向南俱欲视敛也迁尸者乡铺绞紟衾衣而君至今列位毕故举尸于铺衣上也主人得告敛毕降西阶堂下乡北立待君者君臣情重方为分异故敛竟君以手抚案尸与之别主人见君抚尸故在堂下拜稽颡以礼君之恩君降者抚尸毕而下堂也升主人者君命升之也主人升自西阶由足西面冯尸不当君所君又命主妇冯之士丧礼其子不得升故郑注大夫之子尊得升视敛也
案士丧礼君释菜入门注疏训为释菜礼门神也与此记释菜之解正同盖古人苹蘩之菜可荐鬼神故月令有入学释菜之节学记有皮弁祭菜之仪其明证也或谓菜当作采谓时未成服故君释采色之服而素服以入也抑知君临臣丧当未成服而徃则君仍朝服如既成服而往则君又自衣疑衰也又安有所为采服而临入门时始释之哉或説谬已
士之丧将大敛君不在其余礼犹大夫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其余谓卿大夫及主妇之位【孔疏铺衣列位男女之仪悉如大夫也】 孔氏頴逹曰此明士敛之节士丧卑无恩君不视敛故云君不在也若有大夫来而君在位则大夫位亦在堂廉近西也
铺绞紟踊铺衾踊铺衣踊迁 【尸】踊敛衣踊敛衾踊敛绞紟踊
正义郑氏康成曰目孝子踊节 吴氏澄曰踊之节君大夫士之礼皆同大敛当此之节则孝子必踊也
君抚大夫抚内命妇大夫抚室老抚侄娣君大夫冯父母妻长子不冯庻子士冯父母妻长子庻子庻子有子则父母不冯其尸凡冯尸者父母先妻子后君于臣抚之父母于子执之子于父母冯之妇于舅姑奉之舅姑于妇抚之妻于夫拘之夫于妻于昆弟执之冯尸不当君所凡冯尸兴必踊【长竹杖反奉芳勇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抚以手案之也内命妇君之世妇冯谓扶持服膺也君于臣抚之至夫与妻于昆弟执之此恩之浅深尊卑之仪也冯之类必当心冯尸不当君所不敢与尊者所冯同防也凡冯尸兴必踊悲哀之至冯尸必坐 孔氏頴逹曰此明抚尸及冯尸之节大夫贵故君自抚之大夫以室老为贵臣以侄娣为贵妾死则为之服故并抚之也君大夫自主父母妻长子四人丧故同冯之冯父母抚妻子并云冯通言耳士贱故冯及庻子谓庻子无子者也有子则不冯君大夫之庻子虽无子不得冯也凡冯尸者凡主人也父母先妻子后谓尸之父母妻子也君尊于臣但以手抚案尸心身不服膺也父母于子执之当心上衣也子于父母冯之服膺心上也妇于舅姑尊故奉当心上衣也舅姑于妇亦手案尸心与君为臣同也妻于夫拘之微引心上衣轻于冯重于执也夫于妻于昆弟亦执心上衣也不当君所者君已冯心则余入冯者宜少辟之凡冯尸必哀殒故起必踊泄之冯者为重奉次之拘次之执次之尊者则冯奉卑者则抚执执虽轻于抚而恩深故君于臣抚父母于子报是兼有尊卑深浅也士丧礼君坐抚当心此下云冯尸不当君所明君不抚得当君所也 吴氏澄曰总言之皆谓之冯尸分言之则有冯奉拘抚执五者之异抚在拘执之间
案冯者俯而就之其统名也冯必当心以我悲切之心致之犹若欲彼知之也抚以一手亲之奉以两手为恭也拘执既冯其心又掺其手诗掺执子之袪掺执子之手若与之握别亦执缓而拘廹也
父母之丧居倚庐不涂寝苫枕凷非丧事不言君为庐宫之大夫士襢之既葬柱楣涂庐不于显者君大夫士皆宫之凡非适子者自未葬以于隠者为庐【苫始占反枕之鸩反凷苫内反疏云定本无枕凷字防章善反楣音眉适丁歴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宫谓围障之也襢袒也谓不障不于显者不涂见面于隠者为庐不欲人属目盖庐于东南角既葬犹然 孔氏頴逹曰庐者中门外东墙下木为庐以草夹障不用泥涂之孝子居于庐中寝卧于苫头枕于凷志在悲哀若非丧事口不言説也君庐外以帷障之如宫墙大夫士其庐袒露不帷障也既葬情杀故柱楣稍举以纳日光又以泥涂辟风寒不涂庐外显处也大夫士既葬故得宫之凡非适子谓庻子也既非丧主故于东南角隠映处为庐葬竟亦然 聂氏崇义曰凡起庐先以一木横于墙下去墙五尺卧于地为楣即立五椽于上斜倚东墙上以草苫盖之其南北面亦以草屏之向北开门案仪礼郑注云倚庐倚木为庐在中门外东方又云柱楣所谓梁闇于中门外屋下垒墼为之不涂塈谓之垩室今合此下文推之是初丧之庐东倚东壁西楣着于地但以草夹障之而北户既葬乃举楣起之下加以柱使稍髙广旁加垒墼使稍坚固成室矣而犹不涂至练则垩其墙使白谓之垩室为饰也至祥并黝其地使黒弥饰也
总论孔氏頴逹曰此以下至兄不次于弟明君大夫士遭丧斩衰齐衰大功等居庐及垩室至祥禫以来降杀之节此论遭丧居庐之礼
既葬与人立君言王事不言国事大夫士言公事不言家事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常礼也【孔疏庾云曽子问三年之丧不羣立旅行此与人立为常者以下经大判为常且曾子问据无事时此有事须言故也】 孔氏頴逹曰此明居丧常礼未葬不与人并立君诸侯也王天子也既葬可并立则诸侯可言天子事犹不私言己国事公君也大夫士亦得言君事未可言私事
君既葬王政入于国既卒哭而服王事大夫士既葬公政入于家既卒哭弁绖带金革之事无辟也【辟音避】正义郑氏康成曰此权礼【孔疏据曾子问鲁公有为为之】弁绖带者变丧服而吊服轻可以即事也【孔疏变服重吊服轻故从戎便】 孔氏頴逹曰国家有事孝子不得遵常礼故从权也葬竟未卒哭王事谓王之政令入于己国也既卒哭则出为王服金革之事公政谓国之政令入大夫家卒哭则有变服今服吊服以从金革之事无所避也国君言服王事则此亦服国事国君当亦弁绖但君尊不言夺服耳然此弁绖谓吊服带谓丧服虽吊服而有要绖异凡吊也
既练居垩室不与人居君谋国政大夫士谋家事既祥黝垩祥而外无哭者禫而内无哭者乐作矣故也【黝于紏反垩乌路反禫大感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黝垩垩室之饰也地谓之黝墙谓之垩【孔疏释宫文】外无哭者于门外不哭也内无哭者入门不哭也禫逾月而可作乐【孔疏鲁人朝祥莫歌孔子言逾月则善】乐作无哭者【孔疏以祥逾月作乐故禫时无哭】 孔氏頴逹曰此论练及祥禫之节练居垩室犹不与人居也练后渐轻故君大夫士得谋己国家事也祥大祥也黝黑也平治其地令黑垩白也新涂垩墙壁令白稍饰故也外即中门外垩室中也祥之日鼓素琴故中门外不哭若有吊者则入即位哭也内中门也乐作矣句释禫之无哭不释祥之无哭皇氏谓祥之日鼓素琴句释祥禫二时非郑义禫逾月定本作祥是祥逾月而可作乐也
存疑孔氏頴逹曰祥已悬八音于庭是乐作矣故门内不复哭也
禫而从御吉祭而复寝期居庐终丧不御于内者父在为母为妻齐衰期者大功布衰九月者皆三月不御于内妇人不居庐不寝苫丧父母既练而归期九月者既葬而归【齐音咨衰七回反期音基为于伪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从御御妇人也【孔疏杜预以为禫而从御谓从政御职事郑必为御妇人者下文云期居庐终防不御于内既言不御于内故知此御是御妇人也】复寝不复宿殡宫也【孔疏案间既祥复寝谓不宿中门外复扵殡宫之寝此复寝谓平常之寝文同义别故郑注不复宿殡宫也】归谓归夫家也【孔疏女子出嫁为祖父母及兄弟为父后者皆期九月谓夲是期而降在大功者案防服记女子为父母卒哭折筓首郑注谓卒哭防之大事毕可以归于夫家此云既练不同者防服注云可以归是可归之节其实归时在练后也 案女子出嫁惟祖父母及兄弟为父后者正期不降若惟叔父母姑姊妹逆降九月众兄弟侄出降九月象筓而折其首为太饰也】 孔氏頴逹曰此释禫节
通论孔氏頴逹曰吉祭而复寝者谓禫祭之后同月之内值吉祭之节行吉祭讫而复寝不待逾月若不当四时吉祭则待逾月吉祭乃复寝故士虞记云中月禫是月也吉祭犹未配注云是月是禫月也当四时之祭月则祭也亦不待逾月故熊氏云不当四时祭月则待逾月也
案吉祭吉禘也谓之禘者以谛视昭穆也盖三年丧毕将致死者之主于庙必祧一逺主故因时递迁而虚祢庙以待新主之入至此合祭祖庙以审视昭穆当秋冬则谓之吉祫当春夏则谓之吉禘春秋闵二年吉禘于荘公襄十六年传冬穆叔如晋晋人答穆叔曰以寡君之未禘祀皆此祭非大禘也但此祭在二十七月禫祭之后亦必遇四时当祭乃行之鲁荘公三十二年八月薨至闵二年五月裁二十二月而遽行吉禘故左氏讥其速若僖八年禘于太庙文二年大事于太庙则又为大禘与此禘不同诸儒多混而一之故其説多凿又从御即孟献子之比御乃比次妇人使之当御复寝乃入内寝即孟献子比御而不入之入也
公之丧大夫俟练士卒哭而归
存疑郑氏康成曰此公公士大夫有地者也【孔疏其臣呼此有地大夫之君为公故曰公之防知此公是公士大夫有地者以其臣大夫待练士待卒哭故知非正君案杂记大夫次于公馆以终丧士练而归彼谓正君与此殊也】其大夫士归者谓素在君所食都邑之臣【皇氏侃曰素先也君所食都邑谓公士大夫之君采地言公士大夫在朝廷而死此臣先在其君所食之采邑君防而来服至小祥而各反故云归也 熊氏安生曰素在君之所谓此家臣为大夫者素先在君所也都邑之臣谓家臣不在君所出外食于都邑者也今君防皆在至练及卒后素在君所者归于家素食都邑者归于都邑 孔疏皇説于文便而理不包如熊解则郑当云素在君所及食都邑之臣今不云及其义疑也】
案郑以此文与杂记不同故以此公为士大夫有采地者大夫士皆其家臣夫古人名分甚严恐无士大夫有采地得称公之理春秋惟楚僭王故其大夫僭公如申公叶公不当以是为正礼且通篇皆辨君大夫士之礼不同不应至此忽乱之又檀弓亦有公之丧诸逹官之长杖句公之丧谓君丧安得此独异训乎疑此所指大夫士与杂记大夫士有内外之异耳君薨未葬以前诸臣以逺近相次入临至既葬卒哭则都邑之大夫犹留俟练下邑之士卒哭即归以治民至于既练则任政之大夫犹次于公馆以终丧分职之士可归其家以治职更有亲近之士如仆人射人之属亦留公馆以终丧则居垩室与大夫居庐防不同是此文与杂记未尝不可通也
大夫士父母之丧既练而归朔月忌日则帚哭于宗室诸父兄弟之丧既卒哭而归
正义郑氏康成曰归谓归其宫也忌日死日也宗室宗子之家谓殡宫也礼命士以上父子异宫 孔氏頴逹曰此明庻子遭丧归家之节大夫士谓庻子为大夫士也适子则终丧在殡宫朔月朔望也虽练各归至忌日及朔望则归殡宫也诸父诸兄弟并期为轻故至卒哭而各归贺氏云此弟谓适弟则庻兄为之次不云兄不次于弟谓庻弟也
案言大夫士者大夫士期而从政故既练可归不然谁非人子适长方朝夕垩室不与人居而庻子独弃几筵而归乎妇人于父母之丧既练而归今以三年斩衰而同于降服之女于心安乎公羊传闵子骞腰绖服事既而曰古之道不即人心退而致仕孔子善之则不归者其正归者其权也
父不次于子兄不次于弟
正义郑氏康咸曰不次谓不就其殡宫为次而居孔氏颖逹曰父兄尊者
君于大夫世妇大敛焉为之赐则小敛焉于外命妇既加盖而君至于士既殡而徃为之赐大敛焉夫人于世妇大敛焉为之赐小敛焉于诸妻为之赐大敛焉于大夫外命妇既殡而徃
正义郑氏康成曰为之赐谓有恩恵也加盖而至于臣之妻畧也 孔氏颖逹曰君于世妇谓内命妇大敛为常恩赐则小敛而徃然则君于大夫大敛是常小敛是恩赐案隠元年公不与小敛故不书日此谓当未袭而徃故昭十五年有事于武宫叔弓卒去乐卒事公羊云君闻大夫丧去乐卒事而徃可也是卿未袭而徃栁荘非卫君即吊急吊贤也君于外命妇恩轻故既大敛入棺加盖之后而君至也于诸妻谓侄娣及同姓女也同士礼故谓之赐大敛焉若夫人侄娣尊同世妇当大敛为之赐小敛焉于大夫外命妇谓夫人于大夫及外命妇既殡而徃但有一礼无防赐差降之事也 方氏慤曰小敛在先大敛在后丧事以速为敬故大敛而徃者则为礼之常小敛而徃者则为之赐也 黄氏震曰防轻者殡而后徃防重者大敛而徃异防者小敛即徃为之赐言异防也
总论孔氏頴逹曰自此至君退必奠明君于大夫及士并夫人于大夫士防赐吊临主人迎送之节
大夫士既殡而君徃焉使人戒之主人具殷奠之礼俟于门外见马首先入门右巫止于门外祝代之先君释菜于门内祝先升自阼阶负墉南面君即位于阼小臣二人执戈立于前二人立于后摈者进主人拜稽颡君称言视祝而踊主人踊【先悉见反后胡豆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殷犹大也朝夕小奠至月朔则大奠君将来则具大奠之礼以待之荣君之来也祝负墉南面直君北【孔疏直当也】房户东也小臣执戈先后君君升而夹阶立【孔疏顾命夹阶上刃故知之】大夫殡即成服成服则君亦成服锡衰而徃吊之摈者进当赞主人也始立门东北面称言举所以来之辞也视祝而踊祝相君之礼当节之也 孔氏頴逹曰此明君吊大夫之礼君于大夫虽视大敛或有既殡之后而始徃与士同也君将徃使人豫戒主人主人重君之来先备月朔大奠之礼待于门外见君马首先君而入祝先道君升阼阶在君之北立于房户之东昔负壁而乡南君位于阼阶者主人不敢有其室也执戈辟邪气也摈者进于孝子前告孝子使行礼丧賛曰相此云摈者以君之吊礼故以摈言主人北面拜而稽颡君举吊辞祝以相君先踊君乃视祝而踊君踊毕主人乃踊
案于士既殡而徃者礼之常于大夫亦既殡而往者或君有朝会疾病之事不及其敛也
大夫则奠可也士则出俟于门外命之反奠乃反奠卒奠主人先俟于门外君退主人送于门外拜稽颡正义郑氏康成曰迎不拜拜送者拜迎则为君之答已 孔氏颖逹曰此明君来吊士与大夫其礼不同也大夫则奠可也者君既在阼主人在庭踊毕则释此殷奠于殡可也言对人君可为此奠士卑不敢留君待奠故士先出待君门外谓君将去也君使人命反设奠士乃反入设奠主人奠毕又先出门待君大夫士同君退主人门外送之而拜案曲礼凡非吊丧非见国君无不答拜然则丧法孝子拜宾无答拜之礼僖二十四年左传宋先代之后于周为客有丧拜焉谓其余诸侯来吊国丧主不拜宋周敌礼拜谢亦主人拜賔之义也
君于大夫疾三问之在殡三徃焉士疾壹问之在殡壹往焉君吊则复殡服
正义郑氏康成曰三问三徃壹问壹徃所以致殷勤也君吊则复殡服者复反也反其未殡未成服之服新君事也谓臣丧既殡后君乃始来吊也复或为服孔氏頴逹曰殡服则苴绖免布深衣也不散带故
小记有云君吊虽不当免时也主人必免谓臣大敛君有故不得来殡后始来吊也
夫人吊于大夫士主人出迎于门外见马首先入门右夫人入升堂即位主妇降自西阶拜稽颡于下夫人视世子而踊奠如君至之礼夫人退主妇送于门内拜稽颡主人送于大门之外不拜
正义郑氏康成曰视世子而踊世子从夫人夫人以为节也世子之从夫人位如祝从君也 孔氏颖逹曰此明夫人吊臣礼孝子迎君之妻亦如迎君礼也主妇臣妻也夫人来吊故妇人为主人世子夫人之世子随夫人来也夫人来吊则世子在前导引其礼奠如君至之礼者亦先戒乃具殷奠夫人即位哭后主妇拜竟而设奠事如君吊礼主妇送于门内门寝门也妇人迎送不出门故夫人去于路寝门内拜送之主人送于大门外丧无二主主妇已拜故主人不拜 应氏镛曰君臣之际犹家人也君于外内妇既殡往夫人于大夫士之家亦往吊之盖吊内子士妻之礼亦在其中矣主人迎而先入门右夫人升而自阼阶待夫人犹待君也主妇拜稽颡于下执妾礼犹臣礼也夫人之行世子实待之国君视祝而踊夫人则视世子而踊也退则送于门内妇人迎送不下堂而特至门者为所尊变也其来也主人迎于门外送亦如之所以代主妇而伸敬也门外者男子之所有事妇人迎送不出门虽对所尊而不敢变也
大夫君不迎于门外入即位于堂下主人北面众主人南面妇人即位于房中若有君命命夫命妇之命四邻賔客其君后主人而拜
正义郑氏康成曰入即位于下不升堂而立阼阶之下西面下正君也众主人南面于其北妇人即位于房中君虽不升堂犹辟之也后主人而拜者将拜賔使主人陪其后而君前拜不俱拜者主人无二也孔氏颖逹曰此明大夫君之礼大夫下臣称大夫爲君故曰大夫君不迎于门外贬于正君也主人北面者其君即阼阶下位故适子避之所以在君之南北面也妇人之位在堂君虽不升堂犹辟于房中正君来礼亦如之不言大夫君之妻来者当同夫人礼也前君临大敛云主妇尸西以大敛哀深故不辟君今谓殡后也当此大夫君来吊时或有本国之君或有国中大夫命妇之命或有昔经使四邻之国大夫遣使来吊若有此诸賔在庭则此大夫君代主人拜命及拜賔以丧用尊者拜賔故也然大夫君不敢同于国君专代为主故以主人陪置君之后君先拜主人后拜不同时拜故郑云主人无二也
存疑郝氏敬曰大夫君后主人而拜非二与案大夫君必使主人陪其后而拜辟国君也然大夫君拜时主人不拜则亦非二矣
君吊见尸柩而后踊大夫士若君不戒而徃不具殷奠君退必奠
正义郑氏康成曰涂之后虽往不踊也踊或为哭或为浴君退必奠荣君之来【孔疏君来不先戒当时虽不得殷奠君去后必设奠告殡以荣君来故也】
存疑皇氏侃曰前文既殡君往视祝而踊殡后有踊者谓既殡未涂得有踊也若涂之后不踊 陈氏澔曰前章既殡而君徃是不见尸柩也乃视祝而踊此言见尸柩而后踊以与前文异旧説殡而未涂则踊涂后乃不踊未知是否
君大棺八寸属六寸椑四寸上大夫大棺八寸属六寸下大夫棺六寸属四寸士棺六寸【属音烛禆歩歴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大棺棺之在表者也檀弓曰天子之棺四重水兕革棺被之其厚三寸杝棺一梓棺二四者皆周此以内説而出也【孔疏檀弓先言水革是从内及外此先言大棺是从外及内属当梓棺椑当杝棺也】然则大棺及属用梓椑用杝以是差之上公革棺不被三重也诸侯无革棺再重也大夫无椑一重也士无属不重也庻人之棺四寸【孔疏檀弓孔子为中都宰则四寸之棺五寸之椁是庻人棺四寸也】上大夫谓列国之也赵简子云不设属椑时僭也【孔疏哀公二年赵简子与郑战于铁简子自誓云桐棺三寸不设属椑下卿之罚也大夫依礼无椑今云罚始无椑故知当时大夫常礼用椑时僭也】孔氏頴逹曰天子四重之棺属与椑合一尺大棺八
寸水兕革棺共六寸都合厚二尺四寸也上公棺则去水皮所余三重合厚二尺一寸侯伯子男则又去兕皮但余三棺为二重合厚一尺八寸也上大夫去椑四寸所余大棺与属合为一尺四寸下大夫大棺与属各减二寸厚一尺也士则不重惟大棺六寸黄氏震曰大棺以其包于外故曰大属则连属于大棺故曰属椑则亲身而偪近故曰椑
总论孔氏颖逹曰自此至篇末总论君大夫士等棺椁及饰棺之异并碑繂之殊此经论君大夫士等棺椁厚薄之制
君里棺用朱緑用杂金鐕大夫里棺用緑用牛骨鐕士不绿【鐕子南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鐕所以琢着里 孔氏颖逹曰此明里棺之制定本緑皆作琢谓鐕琢朱缯贴着于棺也杂金鐕者鐕钉也尚书云贡金三品黄白青色旧説云用金钉又用象牙钉杂之以琢士亦同大夫用牛骨鐕
存疑孔氏頴逹曰隐义云朱绿皆缯也朱缯贴四方绿缯贴四角大夫四靣四角绿士不緑惟用也辨正吴氏澄曰案定本近是盖里棺兼用绿色无义疏説分二色贴四邉贴四隅亦无义且未详何据若依定本以緑爲琢则朱句絶琢字属下句士用里棺与大夫同但不用钉琢之爲异尔
君盖用漆三衽三束大夫盖用漆二衽二束士盖不用漆二衽二束
正义郑氏康成曰用漆者涂合牝牡之中也衽小要也 孔氏颖逹曰此明衽束之数盖棺上盖也用漆谓漆其衽合缝处也衽谓燕尾合棺缝际也束谓以皮束棺也棺两邉各三衽每当衽上辄以牛皮束之故云三衽三束大夫士横衽有二每衽有束故云二束士卑不用漆衽束与大夫同檀弓云棺束缩二衡三者据君言也若大夫士横惟二束此文是也
君大夫鬊爪实于緑中士埋之【鬊音舜爪侧巧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緑当爲角声之误也【孔疏知緑当为角者绿为色以饰棺襄非蔵物之处以緑与角声相近经云緑中故读绿为角 王氏谠曰汉四皓其一号角里角音禄呼觉者非】角中谓棺内四隅也鬊乱发也将实爪发棺中必爲小囊盛之此緑或爲篓 孔氏頴逹曰士贱以物盛埋之
君殡用輴攒至其上毕涂屋大夫殡以帱攒置于西序涂不暨于棺士殡见衽涂上帷之【輴勅伦反攅才冠反帱音道见贤遍反】正义郑氏康成曰攒犹菆也【孔疏菆聚其木周于外】屋殡上覆如屋者也帱覆也暨及也此记参差【孔疏若君据天子则当称龙輴若据诸侯不得云攅上毕涂屋】以檀弓参之天子之殡居棺以龙輴攒木题凑象椁【孔疏题头也凑乡也以木头相凑向内有似于椁】上四注如屋以覆之【孔疏天子之屋四注天子椁有四阿垂而乡下如屋之檐以覆其上】尽涂之【孔疏四邉及上皆涂之也】诸侯輴不画龙攅不题凑象椁其他亦如之大夫之殡废輴置棺西墙下就墙攒其三靣涂之不及棺者言攒中狭小裁取容棺士不攒掘地下棺见小要【孔疏亦以木覆其上而涂之】帷之鬼神尚幽闇也士逹于天子皆然 孔氏颖逹曰此明尊卑殡之制度凡殡之礼天子先以龙輴置于客位殡处然后从阼阶举棺于輴中輴外以木菆聚輴之四邉木高于棺乃从上加绡黼于棺上然后以木题凑覆如屋形以泥涂之又加席三重于殡上其诸侯殡时则置棺輴内亦菆木輴外木高于棺后加布幕于棺上又菆木于涂上不题凑象椁也亦中间高似屋形但不为四注大夫殡以帱帱覆也谓棺衣覆之于大夫言帱覆则王侯并帱覆也西序屋堂西头壁也大夫不輴又不四面攒以一面倚西壁而三面攒之又上不为屋也涂不暨于棺暨及也王侯涂之而攒广去棺逺大夫攒狭裁使涂不及棺耳士掘肂见衽其衽之上所出之处亦以木覆而涂之其涂之为火备也帷幛也朝夕哭乃彻帷
熬君四种八筐大夫三种六筐士二种四筐加鱼腊焉【熬五羔反种章勇反腊音昔】
正义郑氏康成曰熬者煎谷也士丧礼曰熬黍稷各二筐又曰设熬旁各一筐大夫三种加以粱君四种加以稻四筐则手足皆一其余设于左右 孔氏颖逹曰此明熬谷之异鱼腊谓干腊特牲士腊用兔少牢大夫用麋天子诸侯无文当用六兽之属
存疑郑氏康成曰将涂设于棺旁所以感蚍蜉使不至棺也 孔氏颖逹曰火熬其谷使香欲使蚍蜉闻其香气食谷不侵尸也鱼腊亦为感蚍蜉
案熬感蚍蜉之説颇迂熬有尽蚍蜉无穷恐感之不胜反足以召之矣敖继公谓孝子不得复奠故置此于棺旁以尽其心似为近情云
饰棺君龙帷三池振容黼荒火三列黻三列素锦禇加伪荒纁纽六齐五采五贝黼翣二黻翣二画翣二皆戴圭鱼跃拂池君纁戴六纁披六大夫画帷二池不振容画荒火三列黻三列素锦禇纁纽二纽二齐三采三贝黻翣二画翣二皆戴绥鱼跃拂池大夫戴前纁后披亦如之士布帷布荒一池揄绞纁纽二缁纽二齐三采一贝画翣二皆戴绥士戴前纁后缁二披用纁【伪依注作帷齐如字又才细反翣所甲反披彼义反绥依注音緌揄音遥纽女九反缁侧其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饰棺者以华道路及圹中不欲众恶其亲也荒蒙也在旁曰帷在上曰荒皆所以衣柳也士布帷布荒者白布也君大夫加文章焉黼荒缘邉为黼文画荒缘邉为云气火黻为列于其中耳伪当为帷或作于声之误也大夫以上有禇以衬覆棺乃加帷荒于其上纽所以结连帷荒者也池以竹为之如小车笭衣以青布柳象宫室县池于荒之爪端若承霤然云君大夫以铜为鱼县于池下揄揄翟也青质五色画之于绞缯而垂之以为振容象水草之动摇行则鱼上拂池杂记曰大夫不揄绞属于池下是不振容也士则去鱼齐象车盖蕤缝合杂采为之形如瓜分然缀贝络其上及旁戴之言值也所以连系棺束与柳材使相值因而结前后披也汉礼翣以木为筐广三尺高二尺四寸方两角高衣以白布画者画云气其余各如其象柄长五尺车行使人
持之而从既窆树于圹中檀弓曰周人墙置翣是也绥当为緌读如冠蕤之蕤盖五采羽注于翣首也 孔氏颖逹曰此明葬时尊卑棺饰君龙帷者君诸侯也帷柳车邉障也王侯画龙以象君徳池织竹为笼挂于荒之爪端象平生宫室有承霤也天子生有四注屋四面承霤柳亦四池诸侯屋亦四注而柳降一池阙于后一故三池也振动也容饰也以绞缯为之长丈余如幡画为雉县于池下为容饰车行则幡动也荒柳车上覆谓鼈甲也缘荒邉为白黒黼文于黼文之上荒中央又画火黻各三行也火形如半环黻两已相背也素白也禇屋也于荒下用白锦为屋在路象宫室也加伪荒者帷是旁墙荒是上盖禇覆竟而加帷荒于禇外也纁纽六者上盖与邉墙相离故以纁为纽连之旁各三凡六也齐五采五贝者鼈甲上当中形圆如车盖高三尺径二尺余凡车盖四面
有垂下蕤今此齐形象车盖旁象盖蕤缝合五采缯列行相次如瓜内之子以穰为分限又连贝为五行交络齐上也黼翣二黻翣二画翣二皆戴圭者翣形似扇在路则障车入椁则障柩二画黼二画黻二画云气翣两角皆戴圭玉礼器云天子八翣诸侯六大夫四天子又有龙翣二也鱼跃拂池者凡池必有鱼故此车池县振容又县铜鱼于振容间若车行则鱼跳跃上拂池也君纁戴六纁披六者事异饰棺故更言君也棺横束有三每束两邉屈皮为纽三束有六纽用纁帛戴索连系棺束之纽与外畔柳材使相当值谓连棺着柳故有六戴纁披亦用绛帛为之将一头结此戴出一头于帷外人牵之每戴系之故亦有六也谓之披者若牵车登高则引前以防轩车适下则引后以防翻车欹左则引右欹右则引左使车不倾覆也大夫帷画云气二池庾云两邉贺云前后各
一不振容不以揄绞属于池下也画荒谓画云气火黻三列锦禇则与君同也纽用四不一色故二纁二也齐三采绛黄黒三贝亦降二也翣降两黻翣角不圭止用五采羽作绥无绞而有鱼跃拂池戴不并用纁其数与披同四也士唯白布帷荒而不画一池在前亦画揄雉于绞在于池上纽降用缁犹四纽连四旁也齐与大夫同一贝者一行络之耳翣降二黼前纁后缁者戴当棺束通两邉为四戴也二披用纁通两旁则亦四披也郑注以华道路及圹中以翣入圹中则知余物堪入圹中者皆入 陈氏澔曰披亦如之谓色及数悉与戴同也
通论陆氏佃曰素锦禇即杂记所谓锦屋诸侯大夫士一也其异者士以苇席为干尔知然者以君火三列黻三列素锦禇大夫亦云而士不言从可知也士布帷据此蒲席以为裳帷亦如其干尔天子八翣皆戴璧诸侯六翣皆戴圭大夫四翣士二皆戴绥戴玉者必戴绥戴绥者不必戴玉绥旐也知然者以明堂位云有虞氏之绥夏后氏之绸练殷之崇牙周之璧翣知之也
存疑陆氏佃曰君纁戴六纁披六戴犹所谓拂披犹所谓引引之使行绋之欲止戴之使上披之欲下周官司士作六军之士执披以此
案戴以系棺与柳材披又系于戴出帷外两旁挽之在道曰绋在墓曰引与戴不同陆混而一之非也
君葬用輴四綍二碑御棺用羽葆大夫葬用輴二綍二碑御棺用茅士葬用国车二綍无碑比出宫御棺用功布【大夫用輴依注音辁市专反綍音弗葆音保国依注亦作辁比必利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大夫废輴此言輴非也【孔疏与檀弓违故知非也】輴当为辁声之误【孔疏此从杂记文】辁字或作团是以文误为国辁车柩车也尊卑之差也【孔疏皇氏云尊卑皆用辁差异在饰棺则前经棺饰是也】在棺曰綍行道曰引至圹将窆又曰綍而设碑是以连言之【孔疏此经论在道之时未论窆时经当云引而云綍与碑者初在涂后遂窆葬故郑云连言之】碑桓楹也【孔疏碑桓楹者郑云天子用大木为碑谓之丰碑诸侯则树两大木为碑谓之桓楹此经君称二綍二碑故云桓楹谓每一碑树两楹檀弓云三家视桓楹是僭也】御棺居前为节度也士言比出宫用功布则出宫而止至圹无矣綍或为率 孔氏颖达曰此明葬时在路尊卑载柩之车及碑綍之等輴国皆当为辁辁则蜃车在路载柩尊卑同用蜃车诸侯绋有四碑有二所天子则六綍四碑羽葆以鸟羽注于柄末如盖御者执之大夫二綍二碑各一孔树于圹之前后綍各穿之也士二綍无碑手县下之大夫用茅自庙至墓士卑御自庙至大门墙内而止出路便否至墓不复御也羽葆功布等其象皆如麾窆时下棺天子殡用龙輴至圹去蜃车更载以龙輴以此约之诸侯殡以輴葬用輴明矣大夫朝庙用輴殡与葬不用輴也士朝庙用輁轴若天子元士葬亦用輁轴 彭氏汝砺曰葬谓之柳车以其廹地而行则曰蜃车以其无□则曰辁车开元礼谓之鼈甲有似于蜃
案乗车皆髙而有辐惟重车则卑而无幅其轮以全木为之故谓之辁亦谓之輲以廹地而行亦谓之蜃车车中惟此用四轮最安固而不倾故以载棺天子于轮画龙有似于盾诗龙盾之合故谓之輴其实輴与辁一也国车役车也形制并同但或用两轮不似輴辁之必用四轮耳以两轮共一轴故谓之輁轴其实国车团车亦一也郑孔过泥字形谓朝庙在涂至葬所三易其车棺升车下车易倾侧不几以人之亲痁患乎礼曰端衰丧车皆无等则所以别尊卑在棺与棺饰而不在车即在车亦在画龙不画龙及色之饰其车者而不在车之屡易也
凡封用綍去碑负引君封以衡大夫士以咸君命毋哗以鼓封大夫命毋哭士哭者相止也【封依注作窆彼验反咸依注读为缄古咸反毋音无】
正义郑氏康成曰封周礼作窆窆下棺也此封或皆作敛檀弓曰公输若方小敛般请以机封谓此敛也然则棺之入坎为敛与敛尸相似咸读为缄凡柩车及圹説载除饰而属绋于柩之缄又树碑于圹之前后以绋绕碑闲之鹿卢挽棺而下之此时棺下窆使挽者皆系绋而绕要负引舒纵之备失脱也用绋去碑者谓纵下之时也衡平也人君之丧又以木横贯缄耳居旁持而平之又击鼓为纵舍之节大夫士旁牵缄而已庻人县窆不引绋也礼惟天子葬有隧今齐人谓棺束为缄绳咸或为防 孔氏颖逹曰此论尊卑下棺之制至圹説载除饰之后解此蜃车之綍以系于柩缄束之绳又将一头绕碑间鹿卢所引之人在碑外背碑而立负引者渐渐应鼓声而下故云用綍去碑负引也诸侯礼大物多棺重恐柩不正下棺之时别以大木为衡贯穿棺束之缄平持而下备倾顿也大夫士无衡使人以绋直系棺束之缄下于君也君下棺时命令众人无得喧哗以鼓封者击鼓为纵舍之节毎一鼓渐纵綍也大夫卑直命人使无哭耳士又卑哭者自相止也诸侯四綍二碑前后二綍各绕前后二碑之鹿卢其余两绋于圹之两旁人挽之而下也天子则六繂四碑前后各重鹿卢毎一碑用二繂前后用四繂其余两繂系于两旁之碑诸侯不重鹿卢前碑后碑各一绋其余二绋在旁人持而下棺耳经云用绋去碑谓前后绋耳在旁之绋无碑也
君松椁大夫柏椁士杂木椁
正义郑氏康成曰椁谓周棺者也天子柏椁以端长六尺夫子制于中都使庻人之椁五寸五寸谓端方也此谓尊者用大材卑者用小材耳自天子诸侯大夫士庻人六等其椁长自六尺而下其方自五寸而上未闻其差所定也抗木之厚盖与椁方齐天子五重上公四重诸侯三重大夫再重士一重 孔氏颖逹曰此明所用椁木不同君诸侯也诸侯用松心为椁材大夫以柏为椁不用松心士又卑用杂木也案檀弓柏椁以端长六尺注云其方盖一尺以此差之诸侯方九寸卿方八寸大夫七寸士六寸庻人五寸虽有此约无正文可定也
案孟子言古者棺椁无度中古棺七寸椁称之自天子逹于庻人则郑孔所云棺椁厚薄之异未必确也特考古者不可不存其説耳
棺椁之闲君容柷大夫容壶士容甒
正义郑氏康成曰间可以藏物因以为节 孔氏颖逹曰此明棺椁之间广狭所容也柷如漆桶是诸侯棺椁所容也壶是漏水器大夫所掌甒盛酒之器士所用也 方氏慤曰柷方二尺四寸深一尺八寸壶大一石甒五斗则其所容之大小可知君必以柷则与狄人设阶同义
君里椁虞筐大夫不里椁士不虞筐
正义郑氏康成曰里椁之物虞筐之文未闻也 呉氏澄曰言君之椁有物里之而又有虞筐大夫虽不里椁而犹有虞筐也士则并虞筐亦无
案里椁当与前里棺同或亦君朱大夫以欤虞筐疑亦前所谓熬加鱼腊者士遣车不载粮无鱼腊则不虞筐可知已
钦定礼记义疏卷五十八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钦定礼记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五十九
祭法第二十三
正义孔氏颖达曰按郑目録云名为祭法者以其纪有虞氏至周天子以下所制祀羣神之数此于别録属祭祀 沈氏清臣曰祭法自燔柴于泰坛祭天也以至终篇即书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秩于山川徧于羣神之义疏也上只添禘郊祖庙一段 朱子曰祭法一篇即国语栁下惠説祀爰居一段但文有先后如祀稷祀契之类只是祭祖宗耳末又説有功则祀之若然则祖宗无功不祀乎吴氏澄曰法谓制之定者此篇记祭人鬼天神
地之定制故曰祭法
祭法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夏后氏亦禘黄帝而郊鲧祖颛顼而宗禹殷人禘喾而郊祖契而宗汤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禘大计反喾口毒反颛音専顼许玉反鲧本又作古本反冥莫径反契息列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有虞氏以上尚徳郊禘祖宗配用有徳者而巳自夏以后稍用其姓代之 赵氏匡曰虞氏禘黄帝盖舜祖颛顼出于黄帝则所谓禘其祖之所自出也郊喾者帝王郊天当以始祖配则舜合以颛顼配天为身继尧绪不可舍唐之祖故推喾以配天而舜之世系出自颛顼故以爲始祖情礼之至也舜宗尧当禹身亦宗舜凡祖者创业世之所出也宗者徳髙而可尊其庙不迁也夏后氏禘黄帝义同舜也郊鲧者禹尊父且以有水土之功故以配天祖颛顼者禹世系亦出于颛顼也宗禹者当禹身亦宗舜子孙乃宗禹也殷祖契出自喾故禘喾冥有水功故郊冥以配天汤出契后故祖契宗汤者当汤身未有宗也周禘喾义与殷同稷有播植之功且爲始祖故祖稷当武王身亦未有宗
存异郑氏康成曰禘郊祖宗谓祭祀以配食也此禘谓祭昊天于圜丘也【孔疏经之文称禘非一其义各殊论语云禘自既灌及春秋禘于大庙谓宗庙之祭也丧服小记云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大云礼不王不禘谓祭感生帝于南郊也必知此是祭昊天于圜丘者以禘文在于郊祭之上郊前之祭唯圜丘耳】祭上帝于南郊曰郊祭五帝五神于明堂曰祖宗祖宗通言尔【孔疏明堂月令云春曰其帝太皡其神句芒五时皆有帝及神又月令季秋大飨帝故知明堂之祭有五人神及五天帝也又孝经云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故知于明堂也以孝经云宗祀文王此云宗武王又云祖文王故知祖宗通言尔】下有禘郊祖宗孝经曰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明堂月令春曰其帝太皡其神句芒夏曰其帝炎帝其神祝融中央曰其帝黄帝其神后土秋曰其帝少皡其神蓐収冬曰其帝颛顼其神冥有虞氏以上尚徳禘郊祖宗配用有徳者而已自夏以下稍用其姓代之先后之次有虞氏夏后氏宜郊颛顼殷宜郊契郊祭一帝而明堂祭五帝小徳配寡大徳配众亦礼之杀也 熊氏安生曰有虞氏禘黄帝者谓虞氏冬至祭昊天上帝于圜丘大禘之时以黄帝配之而郊喾者谓正建寅之月祭感生帝于南郊以喾配也祖颛顼而宗尧者谓祭五天帝五人帝及五人神于明堂以颛顼及尧配之也祖始也宗尊也其夏后氏以下禘郊祖宗其义亦然但所配之人当代各别
辨正王氏肃曰祖宗谓祖有功而宗有徳其庙不毁郊与圜丘是一郊即圜丘也天唯一而已安得有六五行分主四时化育万物其神谓之五帝是五帝之佐也岂得称天而郑以五帝爲灵威仰之属非也郊则圜丘圜丘则郊犹王城与京师异名而同处 杨氏复曰禘礼见于大小记子夏郊礼见于孝经大雅周颂祖有功宗有徳见于王肃贾谊刘歆韦成盖禘与祖宗三条皆宗庙之祭无与乎祀天唯郊一条爲配天之祭经昭然不可诬也祭法禘在郊上者谓郊以祖配天禘上及其祖之所自出禘逺而祖近故禘在郊上也郑氏见禘在郊上便谓禘大于郊遂强分圜丘与郊为二以禘爲冬至日祀昊天上帝于圜丘而以喾配之以郊为祭感生帝于南郊而以稷配之既谓禘郊皆为配天矣遂并以祖宗为祀五帝于明堂而以祖宗配之轻肆臆説实皆非也
燔柴于泰坛祭天也瘗埋于泰折祭地也用骍犊【燔音烦瘗于滞反折之设反旧音逝】
正义郑氏康成曰坛折封土为祭处也坛之言坦也坦明貌也折照晳也必为照明之名尊神也地阴祀用黝牲与天俱用犊连言尔【孔疏阴祀宜用黒犊今承祭天之下故连言用骍犊也】孔氏颖达曰燔柴谓积薪于坛上而取玉及牲置柴上燔之使气达于天也瘗埋谓瘗缯埋牲也按礼器云至敬不坛此云燔柴于泰坛者谓燔柴在坛设馔在地义具礼器及郊特牲疏 陈氏祥道曰泰坛南郊之坛也以之燔柴泰折北郊之坎也以之瘗埋言坛则知泰折之为坎言折则知泰坛之为圜宗庙之礼瘗埋于两阶之间则坛必设于圜丘之南坎必设于方丘之北矣燔柴以升烟瘗埋以达气则燔必于乐六变之前瘗必于乐八变之前矣 方氏慤曰燔柴则升而明瘗埋则藏而幽升而明者天道也藏而幽者地道也坛为高以见折之为深折为方以见坛之为圜圜而高者天形也方而深者地形也
存异陆氏佃曰此合祭也主天而已故虽瘗埋犹从祭天之牲即祠北郊应用黝犊説者曰天地无合祭之坛则春秋言郊何以有三望中庸言事上帝何以有社按周书郊祀亦及圣帝明王荀子所谓郊者并百王于上天而祭祀之是也盖大报天神人鬼地皆与故曰礼行于郊而百神受职焉 又曰用骍犊当连下埋少牢于泰昭读为一段盖四时者隂阳之气升降出入于天地之中故用骍犊埋少牢以祀之少牢言埋则祭之于泰昭之下也骍犊言用则祭之于泰昭之上者郑解骍犊以属上句盖祭天用苍犊祭地用黝牲今用骍犊以天则非仓以地则非黝非是也【案圜丘则牲用苍方泽则牲用黄从天地之色也祈谷祈年及出征廵守之告祭皆用骍从周所尚也】
埋少牢于泰昭祭时也相近于坎坛祭寒暑也王宫祭日也夜明祭月也幽宗祭星也雩宗祭水旱也四坎坛祭四方也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爲风雨见怪物皆曰神有天下者祭百神诸侯在其地则祭之亡其地则不祭【相近依注读为禳祈王肃作祖迎宗读为禜荣敬反王如字见贤遍反亡如字一音无】
正义郑氏康成曰昭明也亦谓坛也时四时也亦谓隂阳之神也埋之者隂阳出入于地中也【孔疏祭时者谓祭四时隂阳之神也春夏为阳秋冬为隂若祈隂则埋牲祈阳则不应埋之今总云埋者以隂阳之气俱出入于地中而生万物故并埋之以享隂阳为义也】凡此以下皆祭用少牢【孔疏以埋少牢之文在诸祭之首故知以下皆用少牢用少牢者降于天地也先儒云不荐熟惟杀牲埋之也按小司徒小祭祀奉牛牲则王者之祭无不用牛此用少牢者谓祈祷之祭也】相近当爲禳祈声之误也禳犹却也祈求也寒暑不时则或禳之或祈之寒于坎暑于坛【孔疏寒暑之气应退而不退则禳却之应至而不至则祈求之寒于坎寒隂也暑于坛暑阳也】王宫日坛王君也日称君宫坛营域也夜明月坛也【孔疏日神尊故其坛曰君宫月明于夜故其坛曰夜明也】宗皆当爲禜字之误也幽禜星坛也【孔疏幽闇也星至夜而出故曰幽】星以昏始见禜之言营也【孔疏案荘二十五年公羊云以朱丝营社或曰胁之或曰爲闇恐人犯之故营之是禜有营意】雩禜水旱坛也雩之言吁嗟也【孔疏水旱为人所吁嗟曰幽禜雩禜皆为域而祭之也】春秋曰日月星辰之神则雪霜风雨之不时于是乎禜之山川之神则水旱疠疫之不时于是乎禜之四方即谓山林川谷丘陵之神也祭山林丘陵于坛川谷于坎毎方各为坎为坛【孔疏谓四方各为一坎一坛】怪物云气非常见者也【孔疏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皆曰神者此明四坎坛所祭之神也怪物庆云之属风雨云露并益于人故皆曰神而得祭也】有天下谓天子也百者假成数也 孔氏颖达曰此总明四时以下诸神所祭之处及天子诸侯不同之礼天子祭天地四方言百神举全数也诸侯不得祭天地若山林川泽在其封内而益民者则得祭之如鲁之泰山晋之河楚之江汉是也亡无也谓其境内无此山川则不得祭也 又曰案周礼大宗伯备列诸祀而不见祭四时寒暑水旱者宗伯所记谓周礼嵗时常祀此经所载谓四时乖序寒暑僭逆水旱失时须有祈祷之礼也然案荘二十五年左云凡天灾有币无牲此祷祈得用少牢者彼天灾谓日月食之示以戒惧人君先须修徳不当用牲若水旱歴时祷而不止则当用牲故诗云汉云靡爱斯牲周氏谞曰月为隂而盛于夜故曰夜明于星谓之
幽者以对月而言则月为明而星为幽也水旱必谓之雩者以祭旱为主盖隂中之阳升则为雨故雩祭所以助逹隂中之阳者也
存疑张子曰寒暑无定暑近日坛寒近月坎而已故曰相近于坎坛祭寒暑也注谓相近为禳祈者非方氏慤曰幽言其隐而小雄曰视日月而知众星之蔑故祭星之所谓之幽宗焉雩主祭旱言之兼祭水而主旱言之者雨以时至亦无患也幽雩皆谓之宗宗尊也祭祀无所不用其尊诗曰靡神不宗无所不用其尊之谓也 陈氏澔曰相近当爲祖迎字之误也寒暑一徃一来徃者祖送之来者迎迓之周礼仲春昼迎暑仲秋夜迎寒则送之亦必有其礼也案或谓四坎坛分置于四郊望而祭之曲礼所谓天子祭四方祭山川是也四方即四方之神东方青帝太皡南方赤帝炎帝西方白帝少皡北方黒帝颛顼毎方以一帝爲主而一方之山林川谷丘陵皆从祀焉周礼宗伯兆五帝于四郊者即此月令迎春于东郊迎夏于南郊迎秋于西郊迎冬于北郊者亦即此曲礼言诸侯方祀祭山川而此不言方祀者文略耳附存之以备一説
大凡生于天地之闲者皆曰命其万物死皆曰折人死曰鬼此五代之所不变也七代之所更立者禘郊宗祖其余不变也【更古行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折弃败之言也鬼之言归也 孔氏颖达曰此论人死与万物不同及五代七代变与不变之义总包万物故曰大凡皆受天之赋命而生故皆曰命万物无知死皆曰折人爲有识故死曰鬼此之名号从黄帝正名百物以来至于尧舜禹汤及周所不变更也黄帝以下七代所变易而立者是禘之与郊及宗祖也除此外其余社稷山川五祀之等不改变也 方氏慤曰折言其有所毁鬼言其有所归不变者所命之名也更立者更立所祭之人也名既当于实故无事乎变人既异于世故必更立焉前先祖而后宗者逺近之序此先宗而后祖者亲疏之序
存疑郑氏康成曰五代谓黄帝尧舜禹汤周之礼乐所存法也七代通数颛顼及喾也【孔疏以上云禘郊祖宗有颛顼及喾故也】所不变者则数其所法而已变之则通数所不法爲记者之防意也少昊氏脩黄帝之法后王无所取焉 方氏慤曰名之不变止自尧而下者盖法存乎尧而已由尧以前其法未成其名容有变也
案五代七代记无明文要而论之黄帝爲立法之祖不应在不变及更立之中周亦犹是不变及更立者不应置之五代七代之外况此记上下皆合周言之胡独此不言周则郑之舍周而言黄帝者悮也又疏谓郑以上记文言顼及喾而易纬易系辞皆不言少昊则以少昊不在七代之内犹之可也若谓少昊脩法后世无取则顼亦下记所谓脩者胡舍少昊而独取之孔合唐虞三代为五又増顼喾而爲七则郑注之非明矣至方氏法成于尧之説则又与下记义不合也
天下有王分地建国置都立邑设庙祧坛墠而祭之乃爲亲疏多少之数是故王立七庙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曰祖考庙皆月祭之逺庙爲祧有二祧享尝乃止去祧爲坛去坛爲墠坛墠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墠曰鬼诸侯立五庙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皆月祭之显考庙祖考庙享尝乃止去祖爲坛去坛爲墠坛墠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墠爲鬼大夫立三庙一坛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享尝乃止显考祖考无庙有祷焉爲坛祭之去坛爲鬼适士二庙一坛曰考庙曰王考庙享尝乃止显考无庙有祷焉爲坛祭之去坛爲鬼官师一庙曰考庙王考无庙而祭之去王考爲鬼庶士庶人无庙死曰鬼【墠音善适丁歴反顕考无庙之显依注作皇】
正义郑氏康成曰建国封诸侯也置都立邑爲卿大夫之采地及赐士有功者之地庙之言貌也宗庙者先祖之尊貌也祧之言超也超上去意也封土曰坛除地曰墠书曰三坛同墠【孔疏书金縢文 案此则祭皆为坛无祭于平地者去坛为墠之説可疑矣】王皇皆君也显明也祖始也【孔疏皆尔雅释诂文】名先人以君明始者所以尊本之意也天子迁庙之主以昭穆合藏于二祧之中【孔疏昭之迁主总合藏武王祧中穆之迁主总合藏文王祧中故郑注周礼守祧先公迁主藏于后稷之庙先王迁主藏于文武之庙至大祫毁庙之主陈于太祖是毁庙主在太庙祫乃陈之故知不窋以下迁主藏于后稷庙也文武二庙既不毁则文武以下迁主不可越文武上藏于后稷之庙故知藏于文武庙也】诸侯无祧藏于祖考之庙中聘礼曰不腆先君之祧是谓
始祖庙也【案文武以下迁主皆藏两世室中故谓文武世室为二祧诸侯无世室祧主藏太祖夹室故即谓始祖庙为祧】享尝谓四时之祭天子诸侯爲坛墠所祷谓后迁在祧者也既事则反其主于祧鬼亦在祧顾逺之于无事祫乃祭之尔春秋文二年秋大事于太庙曰毁庙之主陈于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太祖是也鲁公者伯禽之子也至昭公定公久已爲鬼而季氏祷之而立其宫则鬼之主在祧明矣惟天子诸侯有主禘祫大夫有祖考者亦鬼其百世不禘祫无主尔其无祖考者庶士以下鬼其考王考官师鬼其皇考大夫适士鬼其显考而已大夫祖考谓别子也凡鬼者荐而不祭王制曰大夫士有田则祭无田则荐适士上士也官师中士下士庶士府史之属此适士云顕考无庙非也当为皇考字之误 孔氏頴达曰此明天子以下尊卑既异上
祭祖庙多少不同之事王立七庙者亲庙四始祖一文武不迁合爲七庙也七庙之外又立坛墠各一近者封土逺亲除地示将去然也父庙曰考考成也谓父有成徳之羙也王考庙者祖庙也王君也祖尊于父故加君名也皇考曽祖也皇大也君也曽祖转尊又加大君之称显考髙祖也显明高祖居四庙最上故以高目之祖考庙者始祖也此庙为王家之始故云祖考也去祧爲坛谓髙祖之父也不得四时而祭之若有祈祷则出就坛受祭也去坛爲墠者谓髙祖之祖也不得在坛若有祈祷则出就墠受祭也髙祖之父初寄在祧不得于祧中受祭故曰去祧髙祖之祖经在坛而今不得祭故云去坛在坛墠者不得享尝有祈祷乃祭之无祈祷则不得祭也去墠曰鬼者若又有从坛迁来墠则此前在墠者迁入石函爲鬼虽有祈祷亦不得及惟禘祫乃出也诸侯立五庙坛
墠与天子同无功徳之祖爲二祧也月祭三庙显考祖考不得月祭止预四时皆降于天子也去祖谓去太祖也即高祖之父诸侯无功徳二祧若髙祖之父亦迁即寄太祖而不得于太祖庙受时祭唯有祈祷则去太祖而徃坛受祭也大夫立三庙二坛者异于君故立二坛而不墠也显考祖考无庙以其卑也大夫髙太二祖无庙若有祈祷则爲坛祭之去坛爲鬼者谓高祖若迁去于坛则爲鬼不复得祭但荐之太祖坛而已若大夫有太祖之庙者其义具王制疏适士谓天子三等诸侯上士悉二庙一坛也显当爲皇皇考曽祖也曽祖既无庙有祈祷则爲坛祭之若迁去于坛则爲鬼不复祭也官师谓诸侯中士下士爲一官之长者也一庙爲父立之王考虽无庙而犹获祭谓在考庙者去王考爲鬼谓曽祖则不得祭又无坛若有祈祷则荐之于庙也庶士府史之属庶人平
民也贱故无庙死则曰鬼亦得荐之于寝王制云庶人祭于寝是也方氏慤曰分地者分天子之地建国者建诸侯之国置都者置公卿之都立邑者立大夫之邑分地建国畿外之臣所以嗣也置都立邑畿内之臣所以禄也陈氏祥道曰月祭者荐新之祭也月令献羔开氷
荐鲔羞含桃与夫尝麦尝谷尝麻尝鱼皆先荐寝庙是也享尝者四时之祭周官大宗伯春祠夏礿秋尝冬烝及司尊彜所载彝舟尊罍是也有祷焉者求福之祭也周官小宗伯大烖及执事祷祠于上下神祗凡王之防同军旅田役之祷祠肄仪爲位凡天地之大烖类社稷宗庙则爲位都宗人掌都祭祀之礼家宗人掌家祭祀之礼国有大烖故皆令祷祀是也朱子曰官师诸有司之长也官师一庙止及祢却于祢庙并祭祖适士二庙即祭祖祭祢皆不及髙曽大夫三庙一昭一穆与太祖庙而三大夫亦有始封之君如鲁季氏则公子友仲孙氏则公子庆父叔孙氏则公子牙是也 呉氏澄曰亲庙四祧庙二共爲三昭三穆并太祖凡七庙有功徳可宗者别立庙百世不毁与太祖同宗或多或少或有或无故不预七庙之数 孔氏颖达曰此迁主所藏曰祧者是对例言之若散而通论则凡庙曰祧故昭元年左传云其敢爱丰氏之祧彼祧逺祖庙也襄九年左传云君冠必以先君之祧处之服防注云曽祖庙曰祧也
存疑孔氏颖逹曰大夫无主故无所寄藏 又曰逺庙谓文武庙也文武庙在应迁之列故云逺庙特爲功徳而留故谓爲祧有文武二庙不迁故云有二祧享尝四时祭祀文武特留故不得月祭但四时祭而已 陈氏祥道曰周官隶仆掌五寝之埽除粪洒之事所谓五寝者自考庙以至祖考之寝庙也王七庙而其寝乃五者爲其二祧将毁先除其寝所以见孝子孝孙之心不欲遽毁故去有渐也
辨正徐氏邈曰左传称孔悝反祏又公羊大夫闻君之丧摄主而往注义以爲敛摄神主而已不暇待祭也此皆大夫有主之文又礼言重主道也埋重则立主今大夫士有重亦宜有主以纪别座位有尸无主何以爲别将表称号题祖考何可无主今案经未见士大夫无主之义有者爲长陈氏祥道曰荐新止于寝庙则月祭不及二祧亦明矣王肃谓二祧一爲髙祖之父则五世矣一爲髙祖之祖则六世矣诚能明其言之意而不溺于文王之功徳则通矣又曰父昭子穆而有常数者礼也祖功宗徳而无定法者义也故周于三昭三穆之外而有文武之庙鲁于二昭二穆之外而有鲁公之世室王舜刘歆王肃韩愈之徒皆谓天子祖功宗徳之庙不在七世之列特郑康成以周礼守祧有八人小记王者立四庙则谓周制七庙文武爲二祧亲庙四而已是不知周公制礼之时文武尚爲近庙其所以宗之之礼特起于后代也果所以宗之者在七庙内使继世祖先闲有丰功盛徳不下文武复在可宗之列则亲庙又益杀乎理必不然 马氏睎孟曰説者以爲七庙之中祧庙二则爲文武之庙其説非也逺庙爲祧而二祧之庙止于享尝而已茍文武之庙而祭止享尝亦非先王所以尊祖宗之意也 杨氏复曰按祭法与王制不同大抵王制略而祭法详又案三坛同墠之説出于金縢乃因有所祷而爲之非宗庙之外预爲坛墠以待他日有祷也孝经爲之宗庙以鬼享之非去墠爲鬼也晋张融谓祭法去祧爲坛去坛爲墠去墠爲鬼皆衰世之法则所言难以尽信
案此记天子兼二祧爲七庙盖韦成説也刘歆则谓天子本七庙加二祧爲九语类中朱子独以刘説爲然则文武世室不在七庙数中自有定论先儒若陈氏马氏呉氏亦各韪刘而疑郑其以文武世室爲二祧者周礼郑注所谓因祧主所藏故名爲祧聘礼不腆先君之祧其义亦如之二祧之祭各经虽无明文以理论之二祧爲髙祖之祖父其祭视太庙亲庙宜少杀此记所以有享尝乃止之文也若以文武世室为七庙中之二祧则宜月祭而不止享尝矣孔氏谓祧不月祭本望经为説至陈氏以二祧将毁并埽除之事去之其意若以为文武之庙则不可以将毁言若以将迁为将毁则髙祖矣焉有庙在四亲之内乃去其月祭并埽除之不事乎要之记有二祧必非文武庙也若文武庙何至不月祭耶
王为羣姓立社曰大社王自为立社曰王社诸侯为百姓立社曰国社诸侯自为立社曰侯社大夫以下成羣立社曰置社【为于伪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羣众也大夫以下谓下至庶人也大夫不得特立社与民族居百家以上则共立一社今时里社是也郊特牲曰唯为社事单出里 孔氏頴逹曰此明天子以下立社之义羣姓谓百官以下及兆民大社在库门内之右故小宗伯云右社稷王社在耤田王所自祭以供粢盛故诗颂云春借田而祈社稷是也诸侯国社亦在公宫之右侯社在借田大夫以下为众特置故曰置社
通论陈氏祥道曰有天下之社有一国之社有众人之社有一人之社有失国之社大社天下之社也国社一国之社也王社侯社一人之社也丧国之社屋之失国之社也三社之制大社为大此孟子所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也丧国之社天子所以为戒则又次于王社矣以言安不可以忘危也书曰夏社礼与春秋曰亳社皆以为戒而已然则诸侯有国社侯社与春秋之亳社亦三社矣天子之社在雉门之右而緜诗曰乃立应门继之曰乃立冢土冢土社也则诸侯之社亦在门内也天子之牲太牢则诸侯当用少牢若郊特牲曰社事单出里丘乗供粢盛此大夫以下之社也
案社有与郊对举者汉志引礼记祭地于泰折在北郊就隂位也【案今记无此盖逸文】周礼大宗伯以冬日至致天神夏日至祭地苍璧礼天黄琮礼地四圭有邸以祀天两圭有邸以祀地大司乐圜丘方泽此禋祀之礼礼之最重者也社有与稷并称者大司徒设社稷之壝防社稷之职夏官小子掌衈于社稷此血祭之礼礼之稍轻者也方泽祭全载之地大社祭中国九州之地王社祭畿内之地诸侯国社祭其一国之地下而州社祭一州之地里社祭一里之地天唯天子得祭之地则诸侯大夫士无不得祭但有广狭不同者天父道地母道也天尊地亲父尊母亲天非天子不得郊见地各以其所食为社也唯于天尊之故礼多举郊而祈谷祈年不及举其重以明尊也于地亲之故瘗埋泰折止一言而大社王社国社侯社置社悉数之举其多以明亲也不明此义而胡氏有社无北郊之惑生矣
王为羣姓立七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国门曰国行曰泰厉曰户曰灶王自为立七祀诸侯为国立五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国门曰国行曰公厉诸侯自为立五祀大夫立三祀曰族厉曰门曰行适士立二祀曰门曰行庶士庶人立一祀或立户或立灶【霤力又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中霤主堂室居处门户主出入行主道路行作厉主杀罚灶主饮食之事明堂月令春曰其祀户祭先脾夏曰其祀灶祭先肺中央曰其祀中霤祭先心秋曰其祀门祭先肝冬曰其祀行祭先肾聘礼曰使者出释币于行归释币于门【孔疏此证大夫有门行】士丧礼曰疾病祷于五祀【孔疏此证士亦有五祀】司命与厉其时不着春秋曰鬼有所归乃不爲厉 孔氏颖逹曰此明天子以下立七祀五祀之义司命者宫中小神非天之司命故祭于宫中国门谓城门也国行谓行神在国门外之西泰厉谓古帝王无后者此鬼无所依归好为民作祸故祀之也此七祀是为民所立与众共之其自为立者王自祷祭不知其当同是一神为是别更立祀也诸侯减天子户灶二祀故五祀公厉谓古诸侯无后者诸侯称公其鬼曰公厉大夫减诸侯司命中霤故三祀族厉古大夫无后者鬼也曰门曰行者大夫无民国故不言国门国行也方氏慤曰司命即周官以槱燎祀司命者是矣厉即春秋所谓鬼有所归乃不为厉是矣以司人之命祀之求有所延虑其为厉故祀之使有所归也门行曰国而户灶不言者以其在内故也大夫而下虽门行亦不言者以所立皆非为国也司命天神故首言之中霤土神故次言之门在外故又次于中霤行在道故又次于国门厉之施毒不特在道而已故又次于国行户虽在内特用于房户之闲而已故又次于泰厉灶则化饮食以飬人非人之飬也故以是终焉独族厉先于门行者以厉之为道在天道则为卑在人道则为尊故或先或后以尊卑之辨也大宗伯言以血祭祭社稷五祀则七祀之説非周制可知曲礼王制止言大夫祭五祀盖以周制言之上可得以兼下而五祀主于家故也
通论陈氏祥道曰五祀见于周礼礼记仪礼杂出于史多矣特祭法以司命泰厉为七祀而左传家语则以五祀为重该脩熙黎勾龙五官月令为门行户灶中霤白虎通刘昭之徒为门井户灶中霤郑氏释大宗伯则用左家语释小记则用月令释王制则用祭法而荀卿谓五祀执荐者百人侍西房侍西房则五祀固非四方之五官侍必百人则五祀固非门户之类然则所谓五祀其名虽同其祭各有所主也七祀之制不见他经郑氏以七祀为周制五祀为商制然周官虽天子亦止于五祀仪礼虽士亦备五祀则五祀无尊卑隆杀之数矣祭法曰七祀推而下之至于适士二祀庻人一祀非周礼也五祀中霤祀于中央灶祀于夏井祀于冬户在内而竒阳也故祀于春门在外而耦隂也故祀于秋两汉魏晋立五祀井皆与焉隋唐用月令祭行及复脩月令冬亦祀井而不祀行然则行神亦特軷于始行而已非先王冬日之常祀也考之于礼五祀之牲羊牲【案小司徒小祭祀共羊牲】祭于庙有主有尸观月令腊先祖五祀同时则五祀祭于庙可知曽子问祭五祀尸入则有尸既殡而祭不酳不酢则凡祭五祀固有侑酳与酢矣老妇之祭先儒以为灶配则五祀固有配矣先儒又谓卿以上宗庙有主五祀亦有主大夫以下宗庙无主五祀亦无主然大夫之庙未尝无主五祀有主与否不可考也
余论马氏端临曰司命与厉当有祭之之所若中霤门户行灶则所祭之神即其地也而隋唐以时享祖宗时并祭于庙盖本郑康成説然康成注礼记月令言祭于庙注周礼宫正言祭七祀于宫中夫五祀皆人生日用起居所系当即宫居而祭之若庙则所以崇奉祖宗不当杂祭他鬼神于其地如门户中霤庙亦有之因时享而并祀于其地犹可也若司命灶行于庙何闗况泰厉乃帝王之无后者非我族类得毋有相夺予享之患乎
存疑郑氏康成曰今时民家或春秋祠司命行神山神门户灶在旁是必春祠司命秋祠厉也或者合而祠之山即厉也民恶言厉巫祝以厉山为之谬乎存异郑氏康成曰此非大神所祈报大事者也小神居人之闲司察小过作谴告者尔司命主督察三命【孔疏案援神契云命有三科有受命以保庆有遭命以谪暴有随命以督行受命谓年夀也遭命谓行善而遇凶也随命谓随其善恶而报之】
王下祭殇五适子适孙适曽孙适孙适来孙诸侯下祭三大夫下祭二适士及庶人祭子而止【殇音伤】
正义郑氏康成曰祭适殇者重适也祭适殇于庙之奥谓之隂厌王子公子祭其适殇于其党之庙大夫以下庶子祭其适殇于宗子之家皆当室之白谓之阳厌凡庶殇不祭 孔氏颖达曰此明天子以下祭殇之差郑注王子谓王之庶子公子谓诸侯之庶子不得为先王先公立庙无处可祭适殇故祭于党之庙谓王子公子但为卿大夫得自立庙与王子公子同者就其庙而祭之适殇其义已具曽子问 方氏慤曰孙之子为来孙必曰来者言其世数虽逺方来而未已也曽见小记觧殇见檀弓觧毎言适则庶殇在所不祭矣重本故也然以尊而祭卑故曰下祭且在王而下毎杀于庙数之二焉曽子问所谓隂厌阳厌者是矣 应氏镛曰祭殇之数尊者所及逺卑者所及近泽有厚薄则礼有隆杀也徳厚者流光既上及其祖又下及其殇祭及于五所爱者逺也祭止于适所重正统也不混淆也
夫圣王之制祭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烖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是故厉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农能殖百谷夏之衰也周弃继之故祀以为稷共工氏之霸九州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州故祀以为社帝喾能序星辰以着众尧能赏均刑法以义终舜勤众事而野死鲧鄣洪水而殛死禹能脩鲧之功黄帝正名百物以明民共财颛顼能脩之契为司徒而民成冥勤其官而水死汤以寛治民而除其虐文王以文治武王以武功去民之葘此皆有功烈于民者也及夫日月星辰民所瞻仰也山林川谷丘陵民所取材用也非此族也不在祀典【御鱼吕反葘音哉共音恭鄣音章殛纪力反去起吕反夫音扶】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所谓大神也春秋曰封为上公祀为大神厉山氏炎帝也起于厉山或曰有烈山氏弃后稷名也共工氏无录而王谓之霸在太昊炎帝之闲【孔疏本汉律歴志文案月令春其帝太皡夏其帝炎帝不载共工氏是无録以水纪官是无録而王又案昭十七年左传郯子称黄帝以云纪炎帝以火纪共工氏以水纪太皡氏以龙纪从下逆陈是在炎帝之前太皡之后也】着众谓使民兴事知休作之期也赏赏善谓禅舜封禹稷等也能刑谓去四凶义终谓既禅二十八载乃死也野死谓征有苖死于苍梧也【案辨详檀弓】殛死谓不能成其功也明民谓使之衣服有章也民成谓知五教之礼也冥契六世之孙也【案竹书少康十一年使商侯冥治河帝杼十三年商侯冥死于河】其官冥水官也【案为冥之官者脩与熙二人乃少皡之后
非契后冥虽治水未尝为冥之官冥其名非官也】虐菑谓桀纣也烈业也族犹类也祀典谓祭祀也 孔氏颖达曰法施于民若神农后土帝喾与尧及黄帝颛顼与契之属是也以死勤事若舜及鲧冥是也以劳定国若禹是也御大菑捍大患若汤及文武是也农谓厉山氏后世子孙名柱能殖百谷故国语云神农之子名柱作农官因名农是也夏末汤遭大旱七年变置社稷故废农祀弃祀以为稷者谓农及弃皆祀之以配稷之神也共工后世之子孙为后土之官后君也为君而掌土能治九州五土之神故祀之以配社之神帝喾能纪星辰序时候以明着使民休作有期不失时节故祀之也尧以天下位授舜封禹稷官得其人是能赏均平也五刑有宅是能刑有法也舜征有苖仍廵守陟方而死是勤众事而野死鲧塞水无功被尧殛死于羽山治水九载亦有防功
故得祀之又世本云作城郭是亦有功也郑答赵商云鲧非诛死放居东裔至死不得反于朝耳禹能脩父之功故祀之上古虽有百物而未有名黄帝为物作名正名其体明民谓垂衣裳使贵贱分明得其所也共财谓山泽不鄣教民取百物以自赡也汤除虐谓放桀也去民之菑谓伐纣也自厉山氏以下所得祀者皆有功烈于民也及夫日月星辰者释上文泰坛泰折等祀也上有祭地祭天祭四时寒暑水旱此不言者举日月则天地可知四时寒暑水旱则日月隂阳之气故举日月以包之非此族谓非厉山以下及日月丘陵之等无益于民者悉不得预于祭祀之典也 刘氏彝曰法施于民则祀之者民頼其法成身者也伏羲氏作八卦而民頼之以知君臣父子兄弟夫妇之义神农氏作耒耜而民頼之以知耕种之益黄帝氏作衣裳而民頼之以知尊卑上下之分尧
舜执逊避之义而民頼之以知亷让崇徳之羙后稷立耕稼之规而民赖之以知粒食畎亩之法是皆功及万世而莫敢或违故有天下者祀以为报所以重民之生也以死勤事者忠于国者弗顾其生义于君者弗惜其死祀之则忠义劝于天下矣以劳定国者夙夜劳瘁弼成王业如伊尹之相汤升陑如吕望之鹰我武如周公之坐以待旦也能御大菑者如洪水为菑而后土氏能平五土懐襄昏垫而夏后氏能涤九源既免民之鱼鼈又敷土以播殖也能捍大患者如玁狁猾夏而宣王斥之管蔡乱国而周公征之杨墨乱教而孟子辟之皆俾大患弗克兴焉黄帝正名百物者谓垂衣裳而定尊卑之法为舟楫而取诸涣服牛乗马而取诸随重门击柝而取诸豫设杵臼而取诸小过弧矢而取诸睽作宫室而取诸大壮易棺椁而取诸大过立书契而取诸夬皆其正百物
之名以兴天下之利而共其财用于无穷者也 陈氏祥道曰凡圣贤之有功烈于民者盖皆应时而造随所着见而已其内之所存岂止于此哉尧之道至于无能名而其所以见祀者止于赏均刑法以义终舜之道至于无为而其所以见祀者止于勤众事而野死以此推之则功烈者道徳之迹迹者祀典之所可载而其为道非祀典之所可尽也夫法施于民所谓民功曰庸也以死勤事以劳定国所谓事功曰劳也能御天之大菑捍人之大患所谓治功曰力也
案禹贡言既脩太原存鲧功也则权其保障太原之功而秩祀之宜也奉以配天似过而国语晋平公疾梦黄熊郑国侨言鲧化黄熊实为夏郊三代举之今周少卑晋实继之韩起告晋侯晋祀夏郊董伯为尸与此言夏郊鲧合而刘氏基云夏之天下受之舜舜之殛鲧天刑也禹受舜禅而升其罪人以配天逆于舜即逆于天天其弗享之矣持论甚正今思国语谓鲧化黄熊语已近怪三代皆举夏郊配祭以鲧理亦不确而谓晋可代周郊天尤为非礼子产不应有是言也或属晋人饰説而记者亦因附防与
钦定礼记义疏巻五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六十
祭义第二十四之一
正义孔氏颖达曰案郑目录云名曰祭义者以其记祭祀齐戒荐羞之义也此于别录属祭祀 方氏慤曰陈乎外者祭之法存乎中者祭之义君子于祭岂徒法为哉亦有义存焉尔郊特牲曰礼之所尊尊其义也若冠昏射燕聘与乡饮酒皆言义也亦此意 吴氏澄曰凡仪礼经中有其礼者后人释其经而谓之义若冠义昏义燕义聘义等篇是也仪礼正经无天子诸侯祭礼止有卿大夫士祭礼三篇此篇总説天子诸侯以下之祭与诸篇引仪礼经文而释之者不同
祭不欲数数则烦烦则不敬祭不欲疏疏则怠怠则忘是故君子合诸天道春禘秋尝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有凄怆之心非其寒之谓也春雨露既濡君子履之必有怵惕之心如将见之乐以迎来哀以送徃故禘有乐而尝无乐【数色角反凄音妻怆初亮反濡音儒怵敕律反惕他歴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忘与不敬违礼莫大焉合于天道因四时之变化孝子感时念亲则以此祭之也春禘夏殷礼也周以禘为殷祭更名春祭曰祠【孔疏王制春礿夏禘周礼春祠夏禴故郑谓此夏殷礼郑于郊特牲春禘注当为礿则此亦同 案天子犆礿春物未成祭品薄也则于春言礿者是此与郊特牲皆言春禘或举以该夏欤】非其寒之谓谓凄怆及怵惕皆为感时念亲也霜露既降礼说在秋此无秋字盖脱尔迎来而乐乐亲之将来也送去而哀哀其享否不可知也小言之则为一祭之闲【孔疏一祭比一年为小】孝子不知鬼神之期【孔疏不知鬼神去来故祭初若来故乐祭末若去故哀】推而广之放其去来于隂阳【孔疏由一祭推一年春夏阳生长似神之来故有乐秋冬隂敛似神之去故无乐】 孔氏颖达曰此篇总论祭事此节明孝子感时念亲四时设祭之意禘阳之盛也尝隂之盛也隂阳气盛孝子感而思念其亲故君子制礼合于天道秋不言如见春不言非其暖互文也先秋后春以凄怆为甚周礼四时祭皆有乐殷烝尝之祭亦有乐故那诗云庸鼓有绎万舞有奕下云顾予烝尝则殷秋冬亦有乐义具郊特牲疏【吴氏澄曰仪礼少牢特牲大夫士四时皆不用乐此盖天子诸侯之祭然亦不知所据】 方氏慤曰数疏言其时烦怠言其事不敬与忘言其心君子之于祭自外入者因时以举事因事以生心由中出者因心以行事因事以从时以时对月则时不为近以时对岁则时不为逺然朔月有告以于礼为小而不嫌于数也三年有祫以于礼为大而不嫌于疏也禘非不送徃而哀也然顺阳出之义故以迎来为主而有乐尝非不迎来而乐也然顺隂入之义故以送徃为主而无乐一祭之闲神未尝不来亦未尝不往人未尝不乐亦未尝不哀也经之所言特各有所主尔 辅氏广曰以一祭言之则始为来而终为往以一岁言之则阳为来而隂为往
致齐于内散齐于外齐之日思其居处思其笑语思其志意思其所乐思其所嗜齐三日乃见其所为齐者【齐侧皆反散悉但反乐五孝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致齐思此五者也散齐七日不御不乐不吊耳见所为齐者思之熟也所嗜素所欲饮食也春秋传曰屈到嗜芰【孔疏楚语云屈到嗜芰有疾召其宗老而属之曰祭我必以芰】 孔氏颖达曰此明祭前齐日之事五事先思其麤渐思其精故居处在前乐嗜居后思念其亲精意纯熟目想之若见其所为齐之亲也 方氏慤曰齐于内所以愼其心齐于外所以防其物散齐若所谓不饮酒不茹荤之类齐三日则致齐而已必致齐然后见其所为齐者思之至故也
存疑程子曰凡祭必致齐齐之日思其居处思其笑语此孝子平日思亲之心非齐也齐不容有思齐者湛然纯一方能与鬼神接然能事鬼神已是上一等人 张子曰齐须是屏絶思虑至祭之日便可与神明交若如此思之却惹起无穷哀戚如何接神所谓思其居处笑语惟当忌日宜如此
辨正眞氏德秀曰程氏谓齐不容有思有思非齐也盖齐与戒异当七日之戒凛然祗惧容有思焉及齐三日则湛然纯一无所思矣此齐与戒之分也爱慕之极俨乎其若存诚慤之极昭乎其有见敬则有不敬则无矣故亲在而养必以敬亲没而享亦以敬亲之存没有异而孝子之敬则同夫如是则终身弗辱其亲矣 黄氏震曰齐之言齐也齐者致一也齐而一于思亲则外事絶矣思亲不害于为齐也若谓齐不可有思恐沦于庄子心齐之说后世窃之为禅学者也程氏讲明正学而门人多流于禅往往多附益之学者宜谨孔子云祭思敬
祭之日入室僾然必有见乎其位周还出户肃然必有闻乎其容声出户而听忾然必有闻乎其叹息之声【僾音爱还音旋本亦作旋忾开代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周还出户谓荐设时也无尸者【孔疏若特牲少牢主妇设豆及佐食设俎之属】阖户若食闲【孔疏案士虞礼无孙行为尸则祝阖户牖如正祭尸一食九饭之顷】则有出户而听之 陆氏德明曰僾微见貌 孔氏颖达曰此明祭之日孝子想念其亲也入室谓祭之日朝初入庙室时也髣髴如见亲之在神位也出户谓荐时孝子荐俎酌献行歩周旋或出户当此时必有悚息肃肃然如闻举动容止之声设荐已毕孝子出户而静聼忾忾然必有闻乎其叹息之声也 慕容氏彦逢曰前言致思于未祭之始此又言祭之日也僾然者以爱之至则存不忘乎心故必有以见乎其位肃然者言思之静于无声之中而有所闻周旋出户者以亲之在此不忍遽退也出户而聼者己祭出户犹疑而聼焉怅亲之将往而不得见也既忾然矣又有闻焉则思不能忘也叹息之声逺而微矣此其所以为至也 马氏睎孟曰僾然言其貌肃然言其容忾然言其气
是故先王之孝也色不忘乎目声不絶乎耳心志嗜欲不忘乎心致爱则存致慤则着着存不忘乎心夫安得不敬乎【慤苦角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存着则谓其思念也 孔氏颖达曰此覆说孝子祭时念亲之事孝子致极爱亲之心则若亲之存以嗜欲不忘于心故也致其端慤敬亲之心则若亲之显著以色不忘于目声不忘于耳故也如亲有在当想见之何得不敬乎 方氏慤曰色不忘乎目常若承顔之际也声不絶乎耳常若聼命之际也爱言追念之思慤言想见之诚致其爱矣亲虽亡而犹存致其慤矣神虽微而犹着 马氏睎孟曰存者有在乎内也着则有见乎外也 辅氏广曰存虽若存于内着虽若着于外然诚不可以内外言故终之以着存不忘于心
案此一节结上文两节之意色不忘乎目则入室僾然必有见乎其位矣声不絶乎耳则周旋出户闻其容声出户而聼闻其叹息之声矣心志嗜欲不忘乎心即上文思其居处笑语志意所乐所嗜是也致爱则存以下总见先王之孝存着皆本于诚
君子生则敬养死则敬享思终身弗辱也君子有终身之丧忌日之谓也忌日不用非不祥也言夫日志有所至而不敢尽其私也【养羊尚反夫音扶】
正义郑氏康成曰享犹祭也飨也忌日亲亡之日忌日者不用举他事如有时日之禁也祥善也志有所至至于亲以此日亡其哀心如丧时 孔氏颖达曰此明孝子终身念亲不忘之事 方氏慤曰生事之以礼所谓敬养也死祭之以礼所谓敬享也然犹未也父母既没愼行其身不遗父母恶名可谓能终矣故曰思终身弗辱也练祥则止于又期而已忌日则比年有焉故曰君子有终身之丧忌日之谓也以于是日志于亲而有所至故不敢尽情于他事 辅氏广曰一息不敬则絶于理絶于理则辱其亲志有所至谓思念于亲必极其至 吴氏澄曰此因上文安得不敬而以养享二字言君子终身之敬又因终身二字而以忌日一事言君子终身之哀
通论张子曰或问忌日有荐可乎曰古则无之今有于人情自亦不害
唯圣人为能飨帝孝子为能飨亲飨者乡也乡之然后能飨焉是故孝子临尸而不怍君牵牲夫人奠盎君献尸夫人荐豆卿大夫相君命妇相夫人齐齐乎其敬也愉愉乎其忠也勿勿诸其欲其飨之也【乡去声盎乌浪反相息亮反齐如字愉羊朱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能飨帝能飨亲谓祭之能使之飨也帝天也中心乡之乃能使其祭见飨也奠盎设盎齐之奠也勿勿犹勉勉慤爱之貌此时君牵牲将荐毛血【孔疏皇氏疑君制祭夫人酌盎齐以献此于事太早以奠盎为洗牲勘诸经传无据则即言制祭无妨】君献尸而夫人荐豆谓绎日也傧尸主人献尸主妇自东房荐韭菹醢【孔疏此有司彻文上大夫傧尸则天子诸侯之绎也】孔氏颖达曰此明孝子祭祀欲亲歆飨之意飨帝为难故圣人能之飨亲不易故孝子能之此本为飨亲而发欲与飨帝同也孝子归乡然后能使神灵歆飨齐齐整齐之貌愉愉和悦之貌忠谓忠心也 方氏慤曰孝子之飨亲乡之以心而人道尽矣故临尸而不怍 马氏睎孟曰飨帝飨亲致其诚而已圣人体其道之尽也盖德不足以与之对则亦非乡之之尽也圣人尽天道也孝子尽人道也 慕容氏彦逢曰书曰靣稽天若靣天所若而不背所谓乡也孟子曰大孝终身慕父母则其心之所乡可知 项氏安世曰以人而交于神非恻怛纯至与之俱化者不能逹也故曰惟圣人为能飨帝孝子为能飨亲仁人之心与天地为一体孝子之心与父母为一人也 辅氏广曰德与天同然后能飨帝心与亲一然后能飨亲内直之谓敬尽已之谓忠内直则外自齐尽已则尽人无不顺
存异郑氏康成曰色不和曰怍【孔疏曲礼云容无怍怍谓顔色变即不和之意】
案此紧承上终身弗辱来人之生也性受之天形受之亲全而受者全而归圣人者天之孝子也终身一有所辱则当祭何以对天何以对亲此心必有愧赧而不自安者故惟圣人孝子乃能不怍也盖心有所怍则心已不在祭而敬忠皆失岂复能乡亲而欲亲飨之不可得已郑专以色言似隔 又案说文勿字似旂脚一麾三军尽退勿勿者杂念尽除专一乡之之意先儒谓戒禁他念亦稍隔此说亦可备一解
文王之祭也事死者如事生思死者如不欲生忌日必哀称讳如见亲祀之忠也如见亲之所爱如欲色然其文王与诗云明发不寐有怀二人文王之诗也祭之明日明发不寐飨而致之又从而思之祭之日乐与哀半飨之必乐已至必哀【乐音洛】
正义郑氏康成曰如不欲生思亲之深也明发不寐谓夜而至旦也祭之明日谓绎日也【孔疏案宣八年六月辛已有事于太庙壬午绎是祭之明日为绎也】言绎之夜不寐也二人谓父母孔氏颖达曰此一节明文王祭思亲忠敬之甚文王思念死者意欲随之而死似不复欲生也庙中上不讳下于祖庙称亲之讳如似见亲也如见亲之所爱如欲色然解祀之忠敬之事惟文王能如此与与是不执定之辞诗乃幽王小雅小宛之篇而云文王诗者记者断章取义诗人陈文王之德以刺幽王亦得为文王诗也飨而致之又从而思之者既设绎祭之飨而致于神其夜又从而思之也飨之必乐已至必哀者孝子想神之歆飨故必乐又想及飨巳至之必分离故必哀也 方氏慤曰事死如事生所谓如在也思死如不欲生所谓至痛极也忌日必哀所谓有终身之丧
也称讳如见亲所谓闻名心瞿也明发者发夕至明也祭之明日犹且如此而况祭之正日乎于将祭而齐焉则逆思其所以去故曰飨而致之又从而思之祭之日乐与哀半者以其飨之必乐已至必哀故也飨之必乐则乐致其来已至必哀则哀思其去前经言乐以迎来哀以送徃正谓是矣 慕容氏彦逢曰此言惟文王然后能尽飨亲之义自事死如事生以下皆言至诚之尽非文王孰能之生者人之所欲思死者至于不欲生则其至性可知矣忌日必哀称讳如见亲者心有所属也凡此皆本于心非由外作故曰祀之忠也如见亲之所爱如欲色然言非特见其身而已如见亲之所爱如欲色然如生事之先意承志也没而思之犹如此非文王其孰能之明发不寐言未祭也飨而致之言方祭也又从而思之言既祭也自未祭至于既祭思亲之诚续而不絶无须臾忘
焉其爱敬之心至也欤其飨也如见亲之在焉故必乐已至矣则念其将往也故必哀飨之必乐申前文飨而致之之义巳至必哀申前文又从而思之之义朝与阳俱来夕与隂俱徃因其往来而哀乐从之朝践主享馈孰主食亦禘尝之义也一日而隂阳分焉故乐与哀半 陈氏祥道曰生事之以礼故事之之日喜与惧半死祭之以礼故祭之之日乐与哀半 陈氏澔曰如不欲生似欲随之死也宗庙之礼上不讳下故有称讳之时如祭髙祖则不讳曾祖以下也如欲色然言其想像亲平生所爱之物如见亲有欲之之色也诗小雅小宛之篇明发自夜至光明开发之时也文王之诗言此诗足以咏文王也飨之必乐迎其来也已至而礼毕则往矣故哀也存疑郑氏康成曰如欲色然以时人于色厚假以喻之二人容尸侑也 孔氏颖达曰王肃解欲色如欲见父母之顔
色郑何得比父母于女色又案有司彻上大夫傧尸别立一人为侑以助尸似乡饮酒礼介之副宾也绎祭与傧尸同故知二人容尸与侑也案二人只指父母为是云尸侑非也事死者四句统论平日所谓终身之忧也称讳如见亲方氏闻名心瞿之说为是不必粘定庙中祀之忠也二句方说祭时如见亲之所爱如欲色然十字一句言如见亲于所爱之人其色若欲接之于所爱之物其色若欲玩之若欲食之也郑说可通王说欲见于上如见字反隔
仲尼尝奉荐而进其亲也慤其行也趋趋以数已祭子赣问曰子之言祭济济漆漆然今子之祭无济济漆漆何也子曰济济者容也远也漆漆者容也自反也容以逺若容以自反也夫何神明之及交夫何济济漆漆之有乎反馈乐成荐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君子致其济济漆漆夫何慌惚之有乎夫言岂一端而巳夫各有所当也【趋音促数色角反赣贡同济子礼反乐音岳慌况往反愡音忽】
正义郑氏康成曰尝秋祭也亲谓身亲执事时也慤与趋趋言少威仪也趋读如促数之言速也漆漆读如朋友切切【孔疏漆非形貌之状故读如切】自反犹言自脩整也容以逺言非所以接亲亲【孔疏凡接亲亲不事容貌又相亲近】容以自反言非孝子所以事亲也及与也此皆非与神明交之道也天子诸侯之祭或从血腥始【孔疏卿大夫以下从馈熟始】至反馈是进孰也【孔疏皇氏云初祭尸入于室后出在堂尸更反入而设馈故云反馈定本又作及】荐俎豆与俎也慌惚思念益深之时也岂一端言不可以一槩也礼各有所当行祭宗庙者宾客济济漆漆主人慤而趋趋 孔氏颖达曰此记仲尼尝祭之仪济济是容貌自疏逺漆漆谓容貌自反覆而脩整也容以逺若容以自反此宾客之事何得神明之与交更覆结云孝子何得济济漆漆之有言不得有也乐成谓设进孰合乐成毕荐俎谓荐其馈食之豆并牲体之俎也进馈之前与神明交贵其诚敬进馈之后人事之盛故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君子谓助祭之人于此特致其济济漆漆宾客之事若孝子自济济漆漆此乃宾客之事何得恍惚思念之有乎方氏慤曰奉荐而进谓子奉所荐之时物而进之
于其亲也【案其亲也郑注与其行也对谓身亲执事方直指其亲而言以奉荐而进其亲也为句与注异亦通】慤言奉之之容完实而无文趋趋以数言行之之节收摄而不疏济济者威仪之齐而逺则优游而不廹漆漆者威仪之饰自反则反覆而不茍济济者之逺则异乎趋数者矣漆漆之自反则异乎慤者矣序其礼乐则先后得以不失其伦备其百官则小大得以各正其事故君子于是致其济济漆漆也致其济济漆漆则非以慌惚与神明交矣故曰夫何恍惚之有恍焉若无惚焉若有神人之道幽明之际以诚心交之其状如此
存异王氏肃曰容也逺也容当为客【案容字连上谓济济之容漆漆之容王说非是】
孝子将祭虑事不可以不豫比时具物不可以不备虚中以治之宫室既脩墙屋既设百物既备夫妇齐戒沐浴盛服奉承而进之洞洞乎属属乎如弗胜如将失之其孝敬之心至也与荐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奉承而进之于是谕其志意以其恍惚以与神明交庶或飨之庶或飨之孝子之志也【比必利反属音烛胜音升与音余】
正义郑氏康成曰比时犹先时也虚中言不兼念余事也既脩既设谓扫除及黝垩百官助主人进之也谕其志意谓使祝祝飨及侑尸也或犹有也言想见其彷佛来 孔氏颖达曰自此至成人之道广明孝子祭祀之义虚中以治之言心中惟思此祭而已广雅洞洞属属敬也恭敬心甚如举物之弗胜心所奉持如似将失于物此孝子心敬之至极也既荐其俎于是使祝官啓告鬼神晓谕鬼神以志意其思念情深恍惚似神明交接庶望神明或来歆飨是孝子之志意也 方氏慤曰前期十日帅执事而卜日遂戒此虑事之所以豫也天之所生地之所产苟可荐者莫不咸在此具物之所以备也豫则无不及之时备则无不足之用齐者心不苟虑必依于道凡以致其虚而已脩以葺其旧设以饰其新百物既备则凡祭所用之物无所不备矣祝以孝告而谕人之志意于神嘏以慈告而谕神之志意于人神人相谕如是而祭庶几乎神或飨之庶者幸而不必之辞或者疑而不定之辞郊特牲言岂知神之所飨也主人自尽其敬而已正谓是也 吴氏澄曰此一节其节有三虚中以治之一也此祭之先也奉承而进之二也此祭之始也夫妇奉承致爱也而又洞洞属属以致其忠敬焉奉承而进之三也此祭之中也百官奉承致敬也而又谕神交神以致其爱焉
案如弗胜如将失之是极拟其奉承而进之之容也疏谓如弗胜是祭事如将失其亲容而弗获见非然也
孝子之祭也尽其慤而慤焉尽其信而信焉尽其敬而敬焉尽其礼而不过失焉进退必敬如亲听命则或使之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当尽已而己如居父母前将受命而使之 孔氏颖达曰尽慤谓心尽其慤也而慤焉谓外亦慤焉其信与敬皆处内内有其心外着于貌礼包众事故不云而尽其礼云不过失则是礼也孝子祭时进之与退必恒恭敬如似亲聼父母之命而父母或使之也 陈氏澔曰礼有常经不可私意为隆杀故曰尽其礼而不过失焉
孝子之祭可知也其立之也敬以诎其进之也敬以愉其荐之也敬以欲退而立如将受命已彻而退敬齐之色不絶于靣孝子之祭也立而不诎固也进而不愉疏也荐而不欲不爱也退立而不如受命敖也已彻而退无敬齐之色而忘本也如是而祭失之矣【诎求勿反齐如字又侧皆反敖五报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诎充诎形容喜貌也进之谓进血腥也愉顔色和貌也荐之谓进孰也欲婉顺貌齐谓齐庄固犹质陋也而忘本而衍字也 孔氏颖达曰此明孝子之祭观其貌而知其心孝子之祭可知也以下诸事是也其立之也言孝子尸前而立也已彻谓祭毕已彻食 方氏慤曰孝子之祭可知者言观其祭可以知其心也立之言方待事而立也进之言既从事而进也荐之言奉其物而荐也退而立言其进而后退也巳彻而退言既荐而后彻也盖退而立则少退而已已彻而退则于是乎退焉诎身之屈愉色之愉欲则心之欲也退而立如将受命则顺聼而无所忽焉已彻而退敬齐之色不絶于靣则愼终如始矣 陆氏佃曰立而不诎以其恃亲故谓之固进而不愉以其惮亲故谓之疏荐而不欲若不得已而后荐也不爱莫大于是退立而不如受命敖也始立如此是固也非敖也凡祭以齐为本方祭嫌于不愉祭已嫌于不齐已彻而忘之是之谓忘本 辅氏广曰立以身言故曰诎进以貌言故曰愉荐以心言故曰欲退而立如将受命诚敬属属乎进退之闲也已彻而退有敬齐之色诚敬属属乎终始之际也色非可以伪为也
案亲者身之本也已彻而退无敬齐之色谓吾事毕矣则已忘其亲故曰忘本先儒谓本于德本于孝由其心之不诚故如是则以本字属人子说当云无本非忘本也
孝子之有深爱者必有和气有和气者必有愉色有愉色者必有婉容孝子如执玉如奉盈洞洞属属然如弗胜如将失之严威俨恪非所以事亲也成人之道也【奉芳勇反俨鱼检反恪苦各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和气谓立而诎成人既冠者然则孝子不失其孺子之心也 孔氏颖达曰严谓严肃威谓威重俨谓俨正恪谓恭敬四者非事亲之貌事亲当和顺卑柔也 方氏慤曰爱者心也心动则气随之气形则色随之色见则容随之故言之序如此和也愉也婉也皆生于爱之深者也 陈氏澔曰和气愉色婉容皆爱心之所发如执玉奉盈如弗胜将失皆敬心之所存爱敬兼尽乃孝子之道
通论方氏慤曰夫为人子者发必髧髦衣必青纯居不主奥坐不中席行不中道立不中门财不私有也言不称老也贵为世子而齿让必行于学尊为大夫而车马不敢受于朝凡以成人之道非所以事亲而已 慕容氏彦逢曰君子所性本于仁深爱则仁之心和则仁之气愉则仁之色婉则仁之容故曰仁人之事亲
存疑孔氏颖达曰言孝子对神容貌敬愼如执持玉之大寳如奉盈满之物
案此节是孝子事生之容朱子训色难全引此可见记者言祭而以此结之正见孝子事死如事生也孔氏亦以祭言泥矣又如执玉四语固是敬然敬正由深爱出非谓爱又须敬爱敬阙一不可也
总论吴氏澄曰以上十节皆言祭之义此一节总言孝子事亲之爱敬或生而事之或死而祭之一皆如此也
先王之所以治天下者五贵有德贵贵贵老敬长慈幼此五者先王之所以定天下也贵有德何为也为其近于道也贵贵为其近于君也贵老为其近于亲也敬长为其近于兄也慈幼为其近于子也【长竹丈反为于伪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治国有家道 慕容氏彦逢曰先王所以治天下者在顺乎民所以顺民者在因其性五者民性之所有人道之所先天下莫不贵者道也尊无二上继天而为之子位莫贵焉者君也道者所由而行君者所恃而治孰有大于斯凡有德者能得道者也凡有爵而贵者佐君而理者也为其近而贵焉则所贵者广矣亲生我者也兄先我者也子承我者也人之所以为人尽于此三者于亲致其孝于兄竭其敬于子尽其慈人道备矣贵老则凡在已上者欲其同于亲所以广孝也敬长则凡在已右者欲其同于兄所以广敬也慈幼则凡在已下者欲其同于子所以广爱也先王推其所为至于如此则天下之大莫能外焉宜其可以运诸掌
总论孔氏颖达曰自此至国家也一节论贵德及孝弟之事
是故至孝近乎王至弟近乎霸至孝近乎王虽天子必有父至弟近乎霸虽诸侯必有兄先王之敎因而弗改所以领天下国家也【王于况仄】
正义郑氏康成曰天子有所父事诸侯有所兄事谓若三老五更也天子衰诸侯兴故曰霸 孔氏颖达曰以圣人之德无以加于孝故虽天子之尊必有事之如父者谓养三老也敎民礼顺莫善于弟故虽诸侯之贵必有事之如兄者谓养五更也因人心之孝弟即以孝弟敎人是因而不改案天子诸侯俱有养老之礼皆事三老五更故文王世子注云三老如宾五更如介但天子尊故父事属之诸侯卑故兄事属之 方氏慤曰于天子言父于诸侯言兄者以弟不足以尽天子之德而诸侯未足以尽孝之道故也先王之敎因而弗改者因其良知良能而敎之也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故先王因而弗改则敎之以孝焉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先王因而弗改则敎之以弟焉先王有孝弟之敎如此则上足以承父兄下足以令臣庶而刑于四海矣故曰所以领天下国家也 辅氏广曰孝生于仁弟生于义仁可以包义义未足以尽仁故有近王近霸之说
存疑王氏曰王孝霸弟此非孔子之言
存异项氏安世曰古人谓事亲为仁敬长为义王者以仁覆天下故至孝近之君之道主乎仁也覇者以义尊王室故至弟者近之臣之道主于敬也不曰君臣而曰王霸者极其至者而言之也王者君位之极霸者臣位之极也古之所谓霸者即伯字也诸侯之长也自孟子荀子推明王霸之辨而后学者以霸为羞故此章遂不可通殊不知孟荀所辟谓春秋时五霸耳由威文以前尧舜之四岳夏殷之二伯文武时周召为二伯成王时太公为侯伯康王时召公毕公为二伯是亦可羞乎
案各经不言霸惟孔孟于桓文之属谓之霸祭法言共工氏之霸亦因孔孟之说而追称之非古诚有所谓霸也项混霸于伯致以周召二伯为霸此与援儒入墨者等耳尧舜四岳夏殷二伯之说又直以注疏傅防语为墨守矣尚谓学者考古不精不亦过欤
子曰立爱自亲始敎民睦也立敬自长始敎民顺也敎以慈睦而民贵有亲敎以敬长而民贵用命孝以事亲顺以听命错诸天下无所不行【错干路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亲长父兄也睦和厚也尊长出敎令者 孔氏颖达曰人君欲立爱于天下从亲为始言先爱亲也已爱亲则人亦爱亲是敎民睦也欲立敬于天下从长为始言先自敬长已能敬长民亦敬长是敎民顺也睦则恩慈故云慈睦民既慈睦则贵所有之亲民心和顺不有悖逆故贵用在上之敎命马氏睎孟曰爱所以为仁敬所以为义事亲者仁
之实故立爱自亲始从兄者义之实故立敬自长始方氏慤曰相亲之谓睦不悖之谓顺尧典曰以亲
九族九族既睦则睦固出于爱亲矣孝经曰以敬事长则顺则顺固出于敬长矣能慈睦则相亲而不离能敬顺则从命而无逆
总论孔氏颖达曰此一节明爱敬之道自此以下皆展转相因广明其事者盖记者杂录以事类相接为次非本相因之辞也
郊之祭也丧者不敢哭凶服者不敢入国门敬之至也正义郑氏康成曰祭者吉礼不欲闻见凶人 孔氏颖达曰此论郊祀之礼以是吉礼大事故丧与凶服皆辟之 方氏慤曰吉礼莫重于祭祭礼莫大于郊故不敢以凶事干吉礼焉然非敬之至又安能如是
祭之日君牵牲穆答君卿大夫序从既入庙门丽于碑卿大夫袒而毛牛尚耳鸾刀以刲取膟膋乃退爓祭祭腥而退敬之至也【从才用反碑彼皮反袒徒旦反鸾力端反刲苦圭反膟音律膋力雕反爓音寻】
正义郑氏康成曰祭谓祭宗庙也穆子姓也【孔疏姓生也子孙是昭穆所生言穆者文不备 方氏慤曰父为昭则子为穆故以穆言之】答对也序以次第从也序或为豫丽犹系也毛牛尚耳以耳毛为上也膟膋血与肠闲脂也【孔疏膟血也膋牛肠闲脂】爓祭祭腥祭爓肉腥肉也汤肉曰爓【孔疏腥肉即礼运腥其俎爓肉即礼运孰其殽此先爓便文耳汤肉不全熟以鬼神异于生也若小祀则煮熟之所云一献孰】 孔氏颖达曰此明祭庙牵牲致敬君牵牲时子姓对君共牵牲卿大夫佐币士奉刍依次从君也牲以纼系着中庭碑将杀牲卿大夫袒取牛毛荐之耳主听故以耳毛欲使神聼之用鸾刀刲割牲体又取血及肠闲脂血以供荐而膋以供炙肝及爇萧也乃退谓杀牲竟而取卿大夫所刲血毛膟膋荐之竟而退也祭有三节此一节竟故退荐膟膋之后以俎载爓肉腥肉而以祭祭卒而退是恭敬之至极也 方氏慤曰答君必以穆示父子合敬而致其力也卿大夫从君而在穆后故曰序从言不失先后之序也袒示其用力之劳也毛牛则告全故也尚耳欲神之听之杂记周官谓之衈也郊特牲言肉袒亲割此言卿大夫者卿大夫相君故也鸾刀以刲取声和而后断也取膟膋将以染萧而焫之也爓则向乎孰矣腥则全乎生而巳夫祭之日内之父子外之君臣周旋反覆从事至于如此故曰敬之至也 叶氏梦得曰牵牲而入庙门丽于碑所谓纳牲诏于庭也毛牛尚耳者所谓升首于室也刲取膟膋以合羶香所谓臭阳达于墙屋也祭爓腥而退所谓至敬而不享味也
郊之祭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夏后氏祭其闇殷人祭其阳周人祭日以朝及闇
正义郑氏康成曰主日者以其光明天之神可见者莫着焉以朝及闇谓终日有事【孔疏周人尚文祭百神礼多故以朝及闇彼季氏大夫之家礼仪应少亦以朝及闇故夫子讥之】 孔氏颖达曰自此至致天下之和论郊祭及日月之义郊之祭者谓夏正郊天于此郊时大报天之众神天无形体悬象着明不过于日月故以日为百神之主配之以月自日以下皆祭特言月者但月为重以对日耳 马氏睎孟曰周官掌次职云祀五帝则张大次小次注云大次始往所止居小次既接祭退佚之所是与诸臣代有事也惟其与诸臣代有事故虽以朝及闇而不继之以倦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闇昏时也阳读为曰雨曰旸之旸【孔疏洪范庶徴旸谓亢旸干燥日中干燥异于昏明恐人以昼阳夜隂终日而祭故读从旸】谓日中时也朝日出时也夏后氏大事以昏殷人大事以日中周人大事以日出亦谓此郊祭也【孔疏檀弓大事非止是丧亦兼诸祭故云亦谓此郊】 孔氏颖达曰盖天地独为坛其日月及天神等共为一坛故日得为众神之主也 刘氏敞曰周人祭日以朝及闇此言周人尚赤先日欲出之初犹逮及闇则可行祭事矣稍后则昼昼则与殷人日中相乱 杨氏秀曰或谓郊祀上帝则百神从祀然乎曰郊之祭也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传记屡言之窃意垂象着明莫大于日月日月之明即天之明也故祭天而主日配以月非必百神悉从祀也案郊为大祭仪节应多非终日不能毕上闇字以日未出时言陈氏澔所谓昧爽以前是也若如郑昏时说不几于礼器继烛之讥耶阳以日出言即礼器质明盖平旦之气斯可以交神明日中则太晏矣下闇字以昏时言以朝及闇者谓日出行礼至昏而毕即疏所引礼器质明及晏是也刘说约略大意以日欲出而其时犹闇其说亦近但只说得以朝闇未说到以朝及闇要知郑注终日之说本确不可移刘有心求异宜其戾耳 又案周礼大司乐冬至圜丘以天神皆降为说则天神无不在矣杨说未安
祭日于坛祭月于坎以别幽明以制上下祭日于东祭月于西以别外内以端其位日出于东月生于西隂阳长短终始相廵以致天下之和【别彼列反廵依注读沿又如字】
正义郑氏康成曰幽明者谓日照昼月照夜端正也廵读如防汉之防谓更相从道【陆氏佃曰廵读如字致若冬夏致日春秋致月其相廵也以相济也 陈氏澔曰终始相廵只是终始往来周流不息之义不必读沿 案三说相兼乃备盖相沿故不息不息故相济也】 孔氏颖达曰此经皆据春分朝日秋分夕月祭日于坛谓春分也祭月于坎谓秋分也月为幽日为明日在坛月在坎是殊别幽明制定上下也日为阳在外月为隂在内今祭日于东用朔旦之时是为外祭月于西用乡夕之时是为内是以别外内以正其位也隂谓夜阳谓昼夏则阳长而隂短冬则阳短而隂长是隂阳长短也月之与日同行黄道其晦朔之日月与日同处自朔之后月与日先后而行至月终日还与月同处是终始相廵也隂阳和会是致天下之和也 方氏慤曰坛之形圜而无所亏以象日之无所亏而盈也坎之形虚而有所受以象月之有所受而明也且封土为坛其形高而显凿土为坎其形深而隠一显一隐所以别隂阳之幽明一髙一深所以制隂阳之上下东动而出西静而入出则在外入则反内故东西所以别隂阳之外内东为阳中西为隂中中则得位故东西所以端隂阳之位别幽明之道然后能制上下之分别内外之所然后能端隂阳之位言之序如此且坛坎者人为之形故言制东西者天然之方故言端日出于东言其象出于天地之东也月生于西言其明生于轮郭之西也日言出于东则知为入于西尧典于东曰寅宾出日于西曰寅饯纳日者以此月言生于西则知为死于东扬雄言月未朢则载魄于西既朢则终魄于东者以此日之出入也歴朝夕昼夜而成一日月之死生也歴晦朔朢而成一月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而隂阳之义配焉阳道常饶隂道常乏故运而为气赋而为形凡属乎阳者皆长属乎隂者皆短一长一短终则有始相廵而未尝相絶故以是致天下之和者隂阳相济之效也独隂而无阳独阳而无隂是同而巳又何以致乎 慕容氏彦逢曰北虽为阳生之方然隂居其半则出而未离乎内南虽为隂生之方然阳居其半则入而未离乎外故惟东西然后可以别内外也东南为阳而东阳中也于阳为纯西北为隂而西隂中也于隂为纯至于南北则隂阳杂矣隂阳杂则非所以正其位也故惟东西然后谓之端其位
存疑刘氏彝曰冬至大报天于圜丘而主日位日于坛东以象其所出位月于坛西以象其所生东为主故曰内西为宾故曰外 叶氏梦得曰日月既以并祭不可不别其方日阳也阳主乎辟辟则坛升而在上以别乎明月隂也隂主乎阖阖则坎险而在下以别乎幽
案郊之祭主日配月以祭天而及之此从祀也春分祭日于坛秋分祭月于坎此专祀也孔疏甚明刘氏谓冬至位日于坛东位月于坛西反汩而乱之且与本经祭月于坎违矣所云日东为主曰内月西为宾曰外是男内女外也于义不悖乎叶氏言日月并祭不可不别其方既并祭矣如何一坛一坎窃意从祀则皆坛阳为主而隂从之专祀则一坛一坎辨隂阳也
通论陈氏祥道曰古者之祀日月其礼有六祭义曰郊之祭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一也玉藻曰朝日于东门之外祭义曰祭日于东祭月于西二也大宗伯四类于四郊兆日于东郊兆月于西郊三也大司乐乐六变而致天神月令孟冬祈来年于天宗天宗者日月之类四也觐礼拜日于东门之外反祀方明礼日于南门之外礼月于北门之外五也雪霜风雨之不时于是乎禜之六也夫因郊蜡而祀之非正祀也类禜而祀之与觐诸侯而礼之非常祀也春分朝之于东门之外秋分夕之于西门之外此祀之正与常者也日言朝则于日出之朝朝之也月言夕则于月出之夕夕之也日坛谓之王宫以其有君道故也月坛谓之夜明以其昱于夜故也其次则大次小次设重帟重案其牲体则实柴其服则冕端其圭之缫借则大采小采礼之之玉则大圭邸璧祀之之乐则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玉藻十有二旒龙衮以祭端以朝日于东门之外则龙衮端皆言其衣也衣端之衣则用冕矣郑氏改端为冕不必然也虞氏释国语谓朝日以冕然祀上帝以衮冕而朝日以圭璧与张次设帟一切杀于上帝则其不用衮冕可知矣周礼于掌次之次帟案于典瑞之大圭鎭圭缫借言朝日而已则夕月之礼又杀乎此也
天下之礼致反始也致鬼神也致和用也致义也致让也致反始以厚其本也致鬼神以尊上也致物用以立民纪也致义则上下不悖逆矣致让以去争也合此五者以治天下之礼也虽有竒邪而不治者则微矣【悖布内反去起吕反竒纪宜反邪似嗟反治直吏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因祭之义泛说礼也致之言至也使人勤行至于此也至于反始谓报天之属也至于鬼神谓祭宗庙之属也至于和用谓治民之事以足用也物犹事也变和言物互文也【孔疏事必须和和能立事故云互也】微犹少也 孔氏颖达曰此明礼之大用凡五事若能行之得理则天下治矣和谓百姓和谐用谓财用丰足义谓断制得宜让谓递相推让反始报天是厚重其本祭祀鬼神是尊严其上民丰物用则知荣辱礼节故可立人纪义能除凶去暴故上下不悖逆合此五者以治理天下之礼虽有竒异邪恶异行不从治者亦当少也 吴氏澄曰和用犹言利用和者利于人而不乖戾之谓义谓君臣之上下父子之尊卑兄弟之长幼夫妇之外内各得其义也让则宗族乡党相推逊也致和用者利民之用厚民之生也致义致让者正民之德也先言和用富而后敎之也 方氏慤曰用志不至不足以立礼用力不至不足以行礼故每以致言之致反始致鬼神所以尽天道致物用致义让所以尽人道天人之道可合而不可离必合此五者然后足以治天下之礼竒言其无常邪言其不正 刘氏彝曰圣人正徳以事天敬祭以迎气是以大报天而主日其致者五焉一曰致反始者万物成性必始于天圣人受命亦始于天将笃其末必厚其本此郊祭所以敎天下反始之敬也二曰致鬼神者天地有神以司其化育宗庙有鬼以基其治平惟圣人为能尊祖配天必致其飨致天下敬于鬼神也三曰致和用者郊祭天地所以致隂阳之和而民人康矣所以致万物之丰而邦用足矣四曰致义者天地者万物由之以生也父母者子孙由之以生也圣人郊祀所以父母乎天地也兄姊乎日月也致人伦之义于天下而知所以勉乎孝弟矣五曰致让者平治天下敎化天下衣食天下革其悖乱之心而纳之中和之域弭其六极而锡之五福皆圣人为之具是五德莫与比隆而弗敢有其功乃严郊祀让德于天俾天下力行其善而弗敢有其善郊使之然也合此五善以为礼之本则天下之礼不失其本矣在其微末不足道也
案此节郑氏泛说平说刘氏因上言郊并而属之郊似偏说经却透辟经脉尤贯注即以此结上两节可也
钦定礼记义疏卷六十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钦定礼记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六十一
祭义第二十四之二
宰我曰吾闻鬼神之名不知其所谓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合鬼与神敎之至也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骨肉毙于下隂为野土其气发于上为昭明焄蒿凄怆此百物之精也神之着也因物之精制为之极明命鬼神以为黔首则百众以畏万民以服【魄普白反毙婢世反隂依注读防焄许云反蒿许羔反黔其亷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气谓嘘吸出入者也耳目之聪明为魄合鬼与神而祭之圣人之敎致之也隂读为依防之防言人之骨肉防于地中为土壤焄谓香臭也蒿谓气蒸出貌也蒿或为藨以先言众生又言百物明其与人同也不如人贵耳明命犹尊名也尊极于鬼神不可复加也黔首谓民也【孔疏黔黒也以黒巾防头汉家仆隶曰苍头以苍巾为饰史记秦命民曰黔首此记必后人变改之 朱予曰黒发之民】则法也为民作法使民亦事其祖祢鬼神民所畏服 孔氏颖达曰气之体嘘吸出入无性识也但性识依此气而生有气则有识无气则无识识从气生性则神出入也故人之精灵谓之神魄体也若无耳目形体不得为聪明故人之耳目聪明为魄人之死其神与形体分散各别圣人以生存之时神形和合今虽身死聚合鬼神似生人而祭之是圣人设敎致之令其如此也物之羣众而生必皆有死此本説人因及物也鬼归也归土之形故谓之鬼骨肉毙于下阴为野土此覆説归之义下又申明人气为神人生则形体与气合而生死则形与气分人气之精魂发而升于上为神灵光明也百物之气或香或臭蒸而上出其气蒿然此等之气人闻之其情有凄有怆人与百物共同但人情识为多人气发于上为昭明是人神之显著故特谓之神也【案孔疏以焄蒿为死者蒸出之气凄怆为人感此气之情此百物所同昭明为人所独故曰神之着分晰最眀】鬼神本是人与物之魂魄若直名魂魄其名不尊圣人因人与物死之精灵遂制造为尊极之称尊而名之为鬼神以为万民之法则也百众谓百官众庶万民谓天下众民既敬之以鬼神故下皆畏敬之也 方氏慤曰神者阳之所为鬼者隂之所为也言气则知魄之为形言魄则知气之为魂魂亦神也此止言气者以气为魂之本而魂非神之盛故也形亦鬼也此止言魄者以形为魄之本而形非鬼之盛故也以主其盛者故止言气魄而巳陆氏佃曰魂亦神也气其盛者也体亦鬼也魄其盛者也气有升而巳魄有降而巳唯圣人为能求而合之以敎天下故曰敎之至也 叶氏梦得曰易曰精气为物游魂为变物者其聚也变者其散也郊特牲谓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归于天者知气升自上也归于地者体魄降自下也聚散者天之道故精气犹谓之物升降者人之道故魂气亦谓之神盖魂与气无不之无不在则为神之盛体与魄有所归有所化故为鬼之盛鬼神皆潜于幽而祭以合飨之使民敬畏此所以为敎之至也 朱子曰如鬼神之露光处是昭明其气蒸上处是焄蒿使人精神悚然是凄怆 又曰鬼神固是以理言然亦不可无气所以先王祭祀或以燔燎或以郁鬯以其有气故以类求之尔 呉氏澄曰气者谓人之魂气死则其魂气之灵为神魄谓人之体魄死则其体魄之灵为鬼
通论孔氏颖达曰此经鬼神本为人故下文筑为宫室设为宗祧其实亦兼山川五祀百物之属故礼运列于鬼神注云谓祖庙山川五祀之属乐记幽则有鬼神注云助天地成物者是百物之魂谓之鬼对则精灵为魂形体为魄故昭七年左传云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是形为魄气为魂若散而言之魄亦性识识与魄无异故昭二十五年左传云心之精爽是谓魂魄魂魄去之何以能久又襄二十九年左传云天夺伯有魄又对而言之则天曰神地曰人曰鬼散而言之通曰鬼神 张子曰礼记凡言鬼神者大率以隂阳出入言之鬼神一物也以其归故谓之鬼归者自无形中来复归于无形自有形中来者复归于有形是归也魄也者鬼之盛指有形体而言神伸也鬼归也物之所生即是神及其终则归也又曰精气为物游魂为变精气者自无而有游魂
者自有而无自无而有神之情也自有而无鬼之情也自无而有故显而为物自有而无故隐而为变显而为物者神之状也隐而为变者鬼之状也大意不越有无而巳物变而巳物虽是实本自虚来故谓之神变虽是虚本缘实得故谓之鬼此与上所言神无形而有用鬼有形而无用亦相防 朱子曰易中説游魂为变却只説一边精气为物精气聚则成物精气散则无物气为魂精为魄魂升为神魄降为鬼易只説那升者如殂落之义则是兼言之又曰子产有言物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孔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郑氏注曰嘘吸出入者气也耳目之聪眀为魄气则魂之谓也淮南子曰天气为魂地气为魄髙诱注曰魂人阳神也魄人隂神也此数説者其于魂魄之义详矣盖尝推之物生始化云者谓受形之初精血之聚其间有灵者名之曰魄
也既生魄阳曰魂者既生此魄便有暖气其间有神者名之曰魂也二者既合然后有物易所谓精气为物是也及其散也则魂游而为神魄降而为鬼矣説者乃不考此而但据左疏之言其以神灵分隂阳者虽若有理但以嘘吸之动者为魄则失之矣其言附形之灵附气之神似亦近是但其下文所分又不免于有差其谓魄识少而魂识多亦非也但有运用蓄藏之异耳 又曰隂主藏受阳主运用凡能记忆皆魄之所藏受也至于运用发出来是魂这两个物事本不相离他能记忆底是魄然发出底便是魂能知觉底是魄然知觉发出来底又是魂虽各自分属隂阳然隂阳中又各自有隂阳也 问阳魂为神隂魄为鬼祭义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而郑氏云气嘘吸出入者也耳目之聪明为魄然则隂阳未可言鬼神隂阳之灵乃鬼神也如何曰魄者形
之神魂者气之神魂魄是形气之精英谓之灵故张子曰二气之良能【二气即隂阳也良能是其灵处】问眼体也眼之光为魄耳体也何以为耳之魄曰能聼者便是如鼻之知臭舌之知味皆是但不可以知字为魄才説知便是主于心也心但能知若甘苦咸淡要从舌上过如老人耳重目昏便是魄渐要散问魂附于体气附于魂可作如是防否曰也不是附魂魄是形气之精英问阳主伸隂主屈鬼神隂阳之灵不过指一气之屈伸往来者而言耳天地之间隂阳合散何物不有所以错综防得曰固是今且説大界限则周礼言天曰神地曰人曰鬼三者皆有神而天独曰神以其常常流动不息故专以神言之若人亦自有神但在人身上则谓之神散则谓之鬼耳鬼是散而静了更无形故曰往而不返 又曰人之精神知觉与夫运动云为皆是神但气是充盛发于外者故谓之神之盛四肢九窍与夫精血之类皆是魄但耳目能视能聼而精明故谓之鬼之盛
案鬼神固是天地之功用二气之良能人之所以成终而成始但此章专就人身上説以明宗庙祭祀所由起也言人之生有是气乃有是形形之知觉为魄神即鬼而成有是形即载是气气之运动为魂鬼即神而在此人之生惟鬼与神合也然气聚而形成气散而形亦化人不能不与百物同而人于百物中得天地之气之最灵而又食味别声被色博取百物之精以为精故其死也魄降于下骨肉防为野土其谓之鬼者未尝不与百物同但物有死而即泯者有其升腾而为焄蒿且触于物而使物凄怆者其气不盛其神亦不着人则骨肉之气发于上为焄蒿凄怆者独昭明焉盖其魄具百物之精故神之着至于如此是气虽与魄离而神未尝不即鬼而着故圣人因此百物之精而即命之曰鬼神以合之也语意纯重一合字上人之异于物在百物之精故祭之备物亦原取百物之精以合之
总论孔氏颖达曰自此至先王先公敬之至也一节明宰我问鬼神之事夫子答以鬼神魂魄祭祀之礼又广明天子诸侯耕借及公桑之事
圣人以是为未足也筑为宫室设为宗祧以别亲疏逺迩教民反古复始不忘其所由生也众之服自此故聼且速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自由也言人由此服于圣人之敎也聼谓顺教令也速疾也 孔氏颖达曰此明圣人为鬼神立宗庙之事圣人以尊名鬼神为未足称其意故为宫室宗祧以别亲疏逺迩教民反古复始也古谓先祖追而祭之是反古也始谓初始父母始生于已今追祭祀是复始也追逺报祭是不忘其所由生也众人服从于下一由此反古复始而教之故在下顺其政令而且速疾也 刘氏彝曰所以别其亲疏者立祖祢之道也所以辨其逺迩者定宗祧之数也 方氏慤曰聼言其不拒速言教之所以神也慕容氏彦逢曰亲而迩者为宗疏而逺者为祧此宗祧所以别亲疏逺迩也庙有寝祧无寝庙则修除祧则黝垩此宫室所以别亲疏逺迩也
二端既立报以二礼建设朝事燔燎羶芗见以萧光以报气也此敎众反始也荐黍稷羞肝肺首心见闲以侠甒加以郁鬯以报魄也敎民相爱上下用情礼之至也【燔音烦燎力召反又力吊反羶郑读馨方如字芗音香见郑读覸方如字见闲郑合为覸字音间厠之间侠古洽反甒音武 案家语无见以萧光及首心二字】
正义郑氏康成曰二端既立谓气也魄也更有尊名云鬼神也二礼谓朝事与荐黍稷也朝事谓荐血腥时也荐黍稷所谓馈食也见及见闲皆当为覵字之误也羶当为馨声之误也燔燎馨香覸以萧光取牲祭脂也【孔疏诗生民篇取萧祭脂取蒿及牲杂烧之】光犹气也有虞氏祭首夏后氏祭心殷祭肝周祭肺【孔疏明堂位文】覸以侠甒谓杂之两甒醴酒也【孔疏士丧礼既夕篇以甒盛醴天子追享朝践用大尊此甒也或子男礼礼器云君尊瓦甒】相爱用情谓此以人道祭之也报气以气报魄以实各首其类【孔疏燔燎萧光是气报气以气还以馨香虚气报之黍稷肺肝之属是实报魄以实还以黍稷实物报之各本其事类也】 孔氏颖达曰此论气魄既殊明设祭之时二礼亦异既立谓尊名立也报此气魄以二种祭礼报气谓朝践之节也报魄谓馈孰之节也建设朝事燔燎羶芗见以萧光此明朝践报气之义也朝事谓早朝祭事燔燎谓取膟膋燎于炉炭覸谓杂也燔膟膋兼爇萧蒿是杂以萧气此三者是报气也此祭气是古者尚质之义所以敎众反于初始总包上反古复始也荐黍稷羞肺肝首心覸以夹甒加以郁鬯谓馈孰时荐此黍稷进肝与肺及首与心杂以两甒醴酒加以郁鬯言更加以郁鬯然后荐黍稷也馈孰报魄之时始云加郁鬯者言非但荐孰是报魄祭初所加郁鬯亦是报魄也以魄在地下郁鬯灌地虽是祭初亦报魄不当荐孰之时故云加也以报魄也言荐黍以下皆是报祭形魄也相爱用情者上以恩赐逮下下受上恩赐故上下用情此馈孰时皆以饮食徧于燕饮是教民相爱至谓至极谓报气报魄二礼备足是礼之至极也 陆氏佃曰凡祭朝践尊而馈食亲尊故曰教众反始亲故曰教民相爱 方氏慤曰二端既立谓立鬼神之名与宗祧之制也报以二礼谓报气报魄之礼也建言立其礼设言陈其物羶天产之臭也芗地产之臭也染萧以膟膋故有羶合萧以黍稷故有芗燔燎羶芗则萧与膟膋黍稷并合而见矣故曰见以萧光凡此皆以臭为主臭为阳故曰以报气也气以阳生而有所始故曰教众反始也甒盖瓦器有两甒故曰侠即司尊彝所谓闲祀用大尊是矣言瓦甒之大尊则郁鬯之为虎彝可知不及时祭则举大以该小尔以诸物见于夹甒之间故曰覸以侠甒又副之以郁鬯之彝故曰加以郁鬯加与加笾加豆之加同义宗庙之祭灌而后献此于鬯言加者以尊尊而彝卑故也凡此皆以味为主而味为隂故曰以报魄也隂聚而有所爱故曰教民相爱于报气言朝事则知报魄为馈食矣盖朝事以象朝事其亲所进也馈食以象食时所进也于报魄言黍稷之类则报气有血腥之类可知然瓦甒之所献郁鬯之所灌皆非馈食之事此则并言之时虽不同其为报魄则一也上言反始则知下之为成终下言相爱则知上之为致敬凡此皆互言之耳
存疑孔氏颖达曰一祭再焫萧郊特牲取膟膋报阳朝践焫萧也又云既奠然后焫萧馈孰焫萧也【案一祭不再焫萧辨正巳见郊特牲】 陆氏佃曰此一节盖言殷礼殷人尊神先鬼而后礼方言明命鬼神故主殷礼言之殷人先求诸阳故此朝事焫萧以报气也馈食灌鬯以报魄也然则殷人祭首无祼事以乐侑献而巳殷人尚声盖当此节故曰乐三阕然后出迎牲羞肝肺首心郊特牲言肺在上此言肝在上以方言殷礼故也眀堂位曰殷祭肝周祭肺见间盖谓陈设中间若丧礼所谓见以不见为见也据礼藏器于旁加见又曰瓮甒筲桁实见间而后折入周人先求诸隂于朝践祭齐加明水以报隂殷人先求诸阳于馈献祭酒加郁鬯以报魄其义一也据此周人有求有报殷人直报而已其报之也亦所以求之也故曰周人先求诸隂殷人先求诸阳 方氏慤曰报气所以求阳乎上是用情于上也报魄所以求隂乎下是用情于下也上下用情则二礼之报无以复加故曰礼之至也案郑所谓相爱用情谓此以人道事之者盖报气主于敬燔燎羶芗以神道事之也敬也报魄主于爱黍稷牲醴以人道事之也爱也敬则礼伸爱则情洽用情如告孝告慈之类如是则上而祖考下而子孙爱且用情矣由是以敎民而君民之情爱通焉敬爱洽于斯民所以为礼之至也方説亦似但燔燎与用情义既未洽且教众敎民之后当推其效以结之不应又叙二礼也至陆氏殷礼説亦注家习语始终傅防居多不足为训
存异慕容氏彦逢曰郊特牲曰祭求诸隂阳之义礼运曰以嘉魂魄是谓合莫盖燔以求诸阳灌以求诸隂所谓二礼也二者朝事之所行而郑以荐黍稷为馈食之时失之矣夫求神必于祭始而祭之始必合鬼神以嘉魂魄所谓臭隂达于渊泉是也周人先求诸隂既灌然后迎牲至馈食而后报魄求诸隂不已后乎况灌用郁鬯贵气用肝肺首心与黍稷同为朝事之时所用非必有于荐孰之时也膟膋为羶黍稷为芗故谓之羶芗郑氏以羶为馨误矣
案报气惟燔燎一节报魄有荐黍稷等四节据周官司尊彝鸡彝鸟彝在朝践之先则此记当先郁鬯而后燔燎今置郁鬯于二礼之末则记本错综言之盖以灌鬯求神于隂亦是报魄故并归报魄条内而置之二礼之末也朝事馈食并有黍稷但朝事时用黍稷以燔燎未用以荐至馈孰时乃荐黍稷也仪礼特牲少牢荐熟之礼黍稷在敦心舌在肵俎离肺刌肺在尸俎酳尸则以肝从此记云羞肝肺首心在荐黍稷之下则荐熟时亦用首至朝事之节惟郊特牲升首于室为用首耳心及肝肺仅于荐熟时用之礼经之説甚眀不得谓肺肝首心同为朝事之用也眀堂位言祭首乃统朝事馈食言之其下云祭心祭肝祭肺则专指馈孰时无惑矣周礼膳夫惟羊称羶而庙祭不止于羊故郑以馨字易之慕容之説俱未确
君子反古复始不忘其所由生也是以致其敬发其情竭力从事以报其亲不敢弗尽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从事谓修荐可以祭者也 孔氏颖达曰此申明反古复始竭力报亲之事致其恭敬发其情性竭尽气力以从其事上报于亲不敢不极尽也 方氏慤曰致敬发情于内故能竭力从事于外报如上所言报气报魄皆报亲之事尽谓内尽志外尽物也 辅氏广曰自致其敬已下所谓致反始之道也发其情谓发露其情如所谓用其情也家语夫子之答止此却继以前文王之祭至必哀
是故昔者天子为借千亩冕而朱纮躬秉耒诸侯为借百亩冕而青纮躬秉耒以事天地山川社稷先古以为醴酪齐盛于是乎取之敬之至也【纮音宏酪音洛齐音咨】
正义郑氏康成曰借借田也先古先祖 孔氏颖达曰以君子报亲不敢不尽心以事之故古者天子诸侯有借田以亲耕祭祀诸神湏醴酪齐盛之属于是乎借田而取之敬之至也 方氏慤曰天子之田方千里故为借千亩诸侯之田方百里故为借百亩亦各以其称而巳耕必服冕则所以敬其事秉耒则所以躬耕也天地则指天子言之山川社稷先古则兼诸侯言之先古谓若先公及先圣先师之类【案郑云先古先祖以此篇论祭专于言孝且下公桑言先王先公也但推言之亦无碍】
通论陈氏祥道曰南郊正阳之位朱纮正阳之色也东郊少阳之位青纮少阳之色也其时则春秋传曰啓蛰而郊郊而后耕是也其日则月令曰乃择元辰是也其祭则祈社稷于内享先农于外国语曰膳夫农正陈借礼是也其礼则后妃六宫赞事于内司空后稷大师瞽师郁人牺人膳夫农正司徒大师赞事于外周礼内宰诏后帅六宫之人生穜稑之种献之于王国语曰大师告稷司空除坛之类是也亲载耒耜犹农者之出疆也载必措于保介之御间又眀劝农者也反执爵于大寝公卿诸侯大夫皆御命曰劳酒此春耕之终事也若夫夏耨秋获王又至焉国语所谓耨获亦于借是也考之于礼蜡合万物而索飨之则羣小祀也其礼主先啬先啬先农也王以冕祭之则耕借之祭先农其服冕可知也小司徒凡小祭祀奉牛牲羞其肆郑氏谓小祭祀王冕所祭者则祭先农用牛牲可知也王之借掌以甸师而诸侯亦有甸人则诸侯之礼与王畧同矣
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养兽之官及岁时齐戒沐浴而躬朝之牺牷祭牲必于是取之敬之至也君召牛纳而视之择其毛而卜之吉然后养之君皮弁素积朔月月半君廵牲所以致力孝之至也【朝直遥反牷音全】
正义郑氏康成曰岁时齐戒沐浴而躬朝之谓将祭祀卜牲君朔月月半廵视之君召牛纳而视之更本择牲意 孔氏颖达曰此明孝子报亲竭力养牲之事岁时谓每岁依时谓朔月月半也躬亲也既卜牲吉在牢养之而身朝之言朝者敬辞也牺牷所祭之牲必是养兽之官受择取之养兽者周礼牧人也初择牲时君于牧处命取牛纳之于内而视之君皮弁素积朔月月半君廵牲者即前言岁时朝之也廵行也皮弁诸侯视朔之服朔月月半君服此衣而巡牲所以致其力耕借云敬之至养牲云孝之至互文也 方氏慤曰自养兽之官而下所云即牧人阜蕃其物之时也自君召牛而下所云即充人系于牢之时也系于牢则刍之三月而已故朔望廵之阜蕃其物则不止三月也故岁时朝之君召牛纳而视之所谓展牲是也择其毛所谓阳祀用骍牲毛之隂祀用黝牲毛之是也卜之吉然后养之所谓帝牛不吉以为稷牛是也未卜止谓之牛既卜乃谓之牲召之则未卜故曰牛巡之则卜之矣故曰牲未卜谓之牛而上言祭牲者盖取之将以为祭牲故也皮弁素积者君视朝之服也君以视朝之服而巡之所以极其辨也先王父天母地则以子道自处焉推而及于山川社稷亦由是也故凡所以事鬼神之道皆称孝焉论语曰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岁时者谓比岁比时也皮弁素积见郊特牲解
存疑郑氏康成曰牺谓天子牷谓诸侯牲
案牺言其色之纯牲言其体之具似天子诸侯所同也
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室近川而为之筑宫仭有三尺棘墙而外闭之及大昕之朝君皮弁素积卜三宫之夫人世妇之吉者使入蚕于蚕室奉种浴于川桑于公桑风戾以食之岁既单矣世妇卒蚕奉茧以示于君遂献茧于夫人夫人曰此所以为君服与遂副袆而受之因少牢以礼之古之献茧者其率用此与及良日夫人缫三盆手遂布于三宫夫人世妇之吉者使缫遂朱绿之黄之以为黼黻文章服既成君服以祀先王先公敬之至也【昕许斤反奉芳勇反种章勇反戾力计反食音嗣单音丹茧古典反与音余袆音晖缫悉刀反盆蒲奔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大昕季春朔日之朝也【陆氏佃曰余日为昕朔日为大昕】诸侯夫人三宫半后也风戾之者及早凉脆采之风戾之使露气燥【陆氏徳明曰戾燥也】乃以食蚕蚕性恶湿也岁单谓三月月尽之后也【方氏慤曰一岁蚕期成故曰岁单若孟夏称麦秋】言岁者蚕岁之大功事毕于此也副袆王后之服而云夫人容二王之后与礼之礼奉茧之世妇也其率用此与问者之辞【孔疏夫人曰献茧之礼自古如此耶重事之义故问之案此句疑记者之辞由今所见以思古也】三盆手者三淹也凡缫毎淹大总而手振之以出绪也 孔氏颖达曰此明孝子报亲养蚕为祭服祀先王先公之事公桑谓官家之桑于处而筑养蚕之室近川取其浴蚕种便也筑宫谓筑养蚕之宫墙七尺曰仞墙之七尺又有三尺髙一丈也棘墙谓墙上置棘外闭谓扇在户外闭也世妇亦诸侯世妇前虽总举天子诸侯此特举诸侯互言之奉种浴于川言蚕将生而又浴之初于仲春巳浴至此更浴之也夫人曰此所以为君服与拟君之祭服故夫人首着副身着祎衣受此所献之茧因少牢以礼之接献茧之世妇也率法也良日谓吉日缫更择日日至而后夫人自缫三盆手犹三淹也毎淹以手振出其绪遂布与三宫夫人世妇之吉者诸侯夫人唯一人而云世妇之吉者杂互天子言之以天子有三夫人就其中取吉者蚕缫非一人择其吉者主领而巳前文耕借男子之事故云以事天地山川社稷兼云先祖养蚕是妇人之事妇人不与外祭故云先王先公其实养蚕为衣亦事天地山川社稷 陈氏祥道曰天子诸侯之礼文而有辨故耕于南郊东郊王后夫人之礼质而少变故皆蚕于北郊筑宫仞有三尺棘墙而外闭之所以谨于蚕者也其始也天子荐鞠衣于先帝以告将蚕内宰诏后帅内外命妇以趋蚕事而后之首饰以编服以鞠衣屦以黄屦车以翟车贝面组总有握及郊享先蚕然后东乡而躬桑焉躬桑后夫人之事耳天子必荐鞠衣君必皮弁素积卜三宫夫人世妇使入蚕室者内外相成之义也王耕借后献种王躬牲后舂盛则后夫人之躬桑王与诸侯不可不与之也躬桑不过鞠衣而受茧必以副袆者重茧之成也缫必三盆手者礼成于三也三盆手犹王借之三推也然后布于三夫人世妇之吉者使缫遂朱緑之黄之以为祭服犹庶人之终亩也 方氏慤曰蚕居于内故曰室墙围于外故曰宫阍人自外闭其门以亲蚕者皆妇人故也君皮弁素积与巡牲同茧则示于君而献于夫人者示则告其成而巳献则欲其受之以缫也礼之以少牢则所以劳其还也 马氏睎孟曰周官内宰职曰中春诏后帅内外命妇始蚕于北郊以为祭服盖蚕于季春则诏于中春也 辅氏广曰蚕妇事也犹不敢专必待君之卜吉而后亲之则他可知矣故曰地道代终存疑方氏慤曰日欲出为昕于时为卯大昕则向辰矣
案文王世子大昕亦谓朔日卜于朔敬事也方説非存异陆氏佃曰单如衣单也丝事成于衣单麻事成于衣重
案经文无衣字陆説非
君子曰礼乐不可斯湏去身致乐以治心则易直子谅之心油然生矣易直子谅之心生则乐乐则安安则久久则天天则神天则不言而信神则不怒而威致乐以治心者也致礼以治躬则庄敬庄敬则严威心中斯须不和不乐而鄙诈之心入之矣外貌斯须不庄不敬而慢易之心入之矣故乐也者动于内者也礼也者动于外者也乐极和礼极顺内和而外顺则民瞻其顔色而不与争也望其容貌而众不生慢易焉故徳煇动乎内而民莫不承聼理发乎外而众莫不承顺故曰致礼乐之道而天下塞焉举而措之无难矣乐也者动于内者也礼也者动于外者也故礼主其减乐主其盈礼减而进以进为文乐盈而反以反为文礼减而不进则销乐盈而不反则放故礼有报而乐有反礼得其报则乐乐得其反则安礼之报乐之反其义一也【易以豉反子如字又将吏反则乐乐则之乐并音洛煇音辉】
正义郑氏康成曰斯湏犹须臾也子读如不子之子谅信也油然物始生好美貌躬身也极和极顺极至也理发乎外理谓言行也塞充满也减犹倦盈犹溢也乐以统情礼以理行人之情有溢而行有倦倦则进之以能进者为文溢则使反以能反者为文文谓才美报皆当为褒声之误也 孔氏颖达曰此一节巳具乐记故于此不繁文 陆氏佃曰君子见微者也世之人慢易起于放肆而鄙诈常生于矫激然后知君子之言不诬也若申屠狄軰不知致乐以治心者也若阮籍軰不知致礼以治躬者也不曰塞乎天下而曰天下塞焉小在天下也
曽子曰孝有三大孝尊亲其次弗辱其下能养【养羊尚反】正义孔氏颖达曰大孝尊亲即是下文大孝不匮圣人为天子者也尊亲严父配天也其次弗辱谓贤人为诸侯及卿大夫士各保社稷宗庙不使倾危以辱亲也与下文中孝用劳一也其下能养谓庶人也与下文小孝用力一也能养谓用天分地以养父母也黄氏裳曰曽子言孝道三自天子达庶人三者之
行咸在其中谓人子能立身行道有大功于国大徳及民俾人称美其先而尊重之为上也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全父母遗体殁身无毁者次之生事父母尽其色养者为下也言尊亲为大则弗辱能养兼之矣次言不能尊贵其亲而唯弗辱能养为二也其下者谓不能尊亲不辱惟能供养是孝之末节矣但论孝行升降轻重不分别名位尊卑总论孔氏颖达曰自此至可谓孝矣广明为孝子之事
公明仪问于曽子曰夫子可以为孝乎曽子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君子之所谓孝者先意承志谕父母于道参直养者也安能为孝乎【与音余先悉荐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公明仪曽子弟子 孔氏颖达曰先意谓父母将欲发意孝子则预先逆知其意而为之也承志谓父母巳有其志巳当奉承而行之谕父母于道谓或在父母意先或在父母意后皆暁谕父母归于正道也 方氏慤曰徒先意承志而不能谕之于道则是苟顺其令而或防亲于不义者盖有之矣此所以又在乎谕父母于道也夫养将以为孝而所以为孝子不止于养亲曽参之事其亲岂直能养已哉乃自谓如此者不敢以孝自居故也唯夫不自居其孝兹其所以为孝与 真氏徳秀曰为人子者平时能以理开暁其亲置之无过之地犹臣之事君格其非心而引之当道也其视有过而后谏者功相百矣故君子尤难之
存疑马氏睎孟曰先意所以闲其邪承志所以成其美此所以谕父母于道
案孝子事亲惟尽其亲爱之至意先意承志所以顺吾亲而致其亲爱也如时时以不肖之心待父母即温凊定省亦莫非防微杜渐之意是尚得为孝乎要知谕父母于道未尝不在先意承志中而先意承志则不必为谕亲于道而设方説可谓曲尽情理矣孔氏虽以谕父母于道并入先意承志中但上已详言先意承志正义然后合谕亲于道言之其説便得若马氏説则若先意承志尽为谕亲于道者窥伺之术不亦惑乎其分先意为闲邪承志为成美尤未合也
曽子曰身也者父母之遗体也行父母之遗体敢不敬乎居处不庄非孝也事君不忠非孝也涖官不敬非孝也朋友不信非孝也战陈无勇非孝也五者不遂烖及于亲敢不敬乎亨孰羶芗甞而荐之非孝也养也君子之所谓孝也者国人称愿然曰幸哉有子如此所谓孝也巳众之本敎曰孝其行曰养养可能也敬为难敬可能也安为难安可能也卒为难父母既没愼行其身不遗父母恶名可谓能终矣仁者仁此者也礼者履此者也义者宜此者也信者信此者也强者强此者也乐自顺此生刑自反此作【陈直勤反亨普彭反孰熟同养羊尚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五者不遂遂犹成也愿然然犹而也 孔氏颖达曰亨孰羶芗之美先自口甞而后荐之父母此非孝也唯是供养而已孝子百行皆美一国之人称羡愿而曰此子父母有幸遇哉有孝子如此令人羡愿如此乃所谓孝也众之本敎曰孝者言孝为众行之根本以此根本而敎于下名之曰孝不能备孝之徳唯行奉上之礼但谓之养者也父母既没巳下解卒为难之事顺从孝道则和乐自至违反孝道则刑戮及身 方氏慤曰孝经曰身体髪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哀公问曰身者亲之枝也敢不敬与正谓是矣身者体之全体者身之别夫一人之身生于父母而别于父母者也故曰身者父母之遗体居处也事君也涖官也朋友也战陈也皆所以行父母之遗体也苟不庄不忠不敬不信无勇则烖及其身烖及其身是及其亲也岂孝也哉故每以非孝言之先居处而后事君内外之序先事君而后涖官尊卑之序先涖官而后朋友公私之序先朋友而后战陈文武之序称者口称其所为愿者志愿其如此论语云不敬何以别故敬为难子曰孝莫大于宁亲故安为难【案陈氏澔曰安为难者谓非勉强矫拂之意此亦得备一説】孝经曰立身行道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故卒为难所谓能终者非终父母之身终其身也哀公问曰不敬其身是伤其亲然则居处之庄所以爱其亲仁者仁此居处所以庄也礼者履此涖官所以敬也义者宜此事君所以忠也信者信此朋友所以信也强者强此战陈所以勇也五者不遂烖及于亲况其身乎眞氏徳秀曰身体髪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然忠臣义士奋不顾身视死如归何也杀身所以成仁既成仁则孝在其中矣
案亨孰已下记者之言合上二章之意而申言之又推广之以起下二章也
曽子曰夫孝置之而塞乎天地溥之而横乎四海施诸后世而无朝夕推而放诸东海而准推而放诸西海而准推而放诸南海而准推而放诸北海而准诗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此之谓也【溥本亦作敷同芳于反放甫往反准诸尹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无朝夕言常行无辍时也放犹至也准犹平也 孔氏颖达曰置谓措置也塞满天地谓感天地神明也溥布也横被四海言孝道广逺也施诸后世终长行之言久也推而至于四海以为准平而法象之无所不从也诗大雅文王有声之诗美武王之徳今孝道亦然故引以证之 方氏慤曰直而立之则塞贯乎天地之间旉而散之则横广乎四海之内施言其出无穷故后世曽无朝夕之间推言其进之不已故放诸四海而准准言人以是为准而不差也前既言溥之横乎四海后又言推而放诸四海盖前言身之所行者如此后言人之所化者如此朱子曰准犹齐也言无不同也
曽子曰树木以时伐焉禽兽以时杀焉夫子曰断一树杀一兽不以其时非孝也孝有三小孝用力中孝用劳大孝不匮思慈爱忘劳可谓用力矣尊仁安义可谓用劳矣博施备物可谓不匮矣父母爱之喜而勿忘父母恶之惧而无怨父母有过諌而不逆父母既没必求仁者之粟以祀之此之谓礼终【断丁管反匮其媿反施始豉反恶乌路反】正义郑氏康成曰夫子孔子也曽子述其言以云劳犹功也思慈爱忘劳思父母之慈爱巳而自忘已之劳苦也无怨无怨于父母之心諌而不逆顺而諌之也必求仁者之粟喻贫困犹不取恶人物以事亡亲也 孔氏颖达曰庶人思父母慈爱忘巳躬耕之劳可谓用力矣诸侯卿大夫士尊重于仁安行于义心无劳倦可谓用劳矣匮乏也博施谓徳敎加于百姓刑于四海备物谓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 方氏慤曰孟子曰君子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故断一树杀一兽不以其时非孝也于亲生育之恩则思之而不忘于已奉养之力则忘之而不思故曰用力仁所以爱亲义所以敬亲爱敬尽于事亲可谓用劳矣用力言事用劳言功不匮言徳则大小与中其别可知前以位言孝故自上以及下此以行言孝故积小以至大父母爱之喜而弗忘仁之至也父母恶之惧而无怨义之至也内则曰父母有过下气怡色柔声以諌不逆之谓也仁者之粟则有爱心存焉夫子受仁人之馈扫地而祭亦此之意祭之以礼礼之终也此主言祀故曰礼终 又曰用力则能养矣用劳则弗辱矣不匮则可以尊亲矣 叶氏梦得曰忘劳者思亲之慈爱未能无望于其亲故曰小孝仁大矣则尊之义有理则安之仁义而巳勤行而不未能得天下之欢心以事其亲故为中孝博施则圣矣仁不足以名之孝至于此则达于天下四海九州之美味莫不备至故为大孝
通论周氏谞曰父母恶之惧而无怨然有所谓怨者也故孟子曰小弁之怨亲亲也父母有过諌而不逆然有所谓逆者也故荀子曰从义不从父 胡氏铨曰孟子曰其交也以道君子受之受之而以祀可也然孝子之心有所不安故必仁者之粟为孝
乐正子春下堂而伤其足数月不出犹有忧色门弟子曰夫子之足瘳矣数月不出犹有忧色何也乐正子春曰善如尔之问也善如尔之问也吾闻诸曽子曽子闻诸夫子曰天之所生地之所养无人为大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可谓孝矣不亏其体不辱其身可谓全矣故君子顷步而弗敢忘孝也今予忘孝之道予是以有忧色也壹举足而不敢忘父母壹出言而不敢忘父母壹举足而不敢忘父母是故道而不径舟而不游不敢以先父母之遗体行殆壹出言而不敢忘父母是故恶言不出于口忿言不反于身不辱其身不羞其亲可谓孝矣【数色主反瘳丑畱反顷依注作跬缺婢反又丘弭反径古定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曽子闻诸夫子述曽子所闻于孔子之言顷步顷当为跬声之误也予我也道而不径径步邪趋疾也忿言不反于身人不能无忿怒忿怒之言当由其直直则人服不敢以忿言来也 孔氏颖达曰此明父母遗体不可损伤之事天地生养万物之中无如人最为大非特体全又须善名得全跬步谓壹举足正道平易于身无损邪径险阻或有所伤乘舟安浮水危也此是不敢以先父母遗余之体而行歴危患处也不辱其身不羞其亲总结举足出言二事身及亲并不羞辱可谓孝矣 刘氏彝曰乐正子春可谓能改其过者也失之于初而戒之于终方氏慤曰不亏其体所以全其形不辱其身所以
全其徳故曰可谓全矣唯己之恶言不出于口故人之忿言不反于身身者亲之枝也不辱其身故不羞其亲 朱子曰父母者一身之父母也天地者人与物已与人皆共以为父母者也父母之生我也四支百骸无一不全必能全其身之形斯为不忝于父母天地之生我也五常百善无一不备必能全其性之理然后为不负于天地
余论周氏谞曰周官之法禁径逾者禁川游者是知周公之法不特有意于防微而又有以敎人之孝
昔者有虞氏贵徳而尚齿夏后氏贵爵而尚齿殷人贵富而尚齿周人贵亲而尚齿虞夏殷周天下之盛王也未有遗年者年之贵乎天下久矣次乎事亲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尚谓有事尊之于其党也臣能世禄曰富 孔氏颖达曰虞氏贵徳徳之中年髙者在前故曰尚齿夏后于贵爵之中年髙者在前殷人贵富周人贵亲亦皆年髙者在前也次乎事亲言贵年之次第近于事亲之孝也
余论马氏睎孟曰贵以对其民为贱尚以对其等为下四代非相反也盖有虞氏贵徳则贤者固已在位能者固已在职矣故夏后氏承之以贵爵贵爵则贤而徳似其先人者使之世官不贤而不至于不由礼者使之世禄矣故殷人承之以贵富贵富则尊祖尊祖则敬宗敬宗则收族故周人承之以贵亲皆因其时乘其理为之也夏后氏贵爵斯所以贵徳也殷人贵富斯所以贵爵也周人贵亲斯所以贵富也然贵徳以贤贤贵爵以贵贵贵富以眀功贵亲以厚本则四代一也齿取诸身年取诸物皆可以数言 方氏慤曰四代之所贵不同由救弊之政异故也贵徳之弊有至于忘君故夏后氏救之以贵爵盖爵所以明贵贱故也贵爵之弊有至于忘功故殷人救之以贵富盖富者所以眀世禄故也三者之弊有至于忘亲故周人救之以贵亲至于尚齿则未尝易者以年之贵乎天下久矣次乎事亲万世而无弊故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贵谓燕赐有加于诸臣也舜时多仁圣有徳后徳则在小官【孔疏郑恐贵者皆班在上故云燕赐有加徳小者先来已居大官徳大者后来则居小官然徳尊有虞氏贵之所以燕赐有加】 孔氏颖达曰虞氏帝徳大故贵徳夏世渐薄不能贵徳而尚功故贵爵由道劣故也殷人又劣于夏故世爵而富乃贵之殷人富而疏者犹贵周人爱敬弥狭于已有亲乃贵之
案本经之意只以时之所贵虽有不同而无不尚齿以眀年之贵乎天下之久非如孔氏世道优劣之説也马氏以相承为义方氏以相救为义揆之圣人穷变通久之道必兼有之然非本经正义附存之而已至郑氏燕赐有加説则去经义益逺矣
总论孔氏颖达曰前经眀孝此已下至不敢犯又兼明孝弟
是故朝廷同爵则尚齿七十杖于朝君问则席八十不俟朝君问则就之而弟达乎朝廷矣【朝直遥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同爵尚齿老者在上也君问则席为之布席于堂上而与之言凡朝位立于庭【孔疏燕礼大射卿大夫立于庭君立阼阶上是皆立也】鲁哀公问于孔子命席【孔疏儒行文】不俟朝君揖之即进不待朝事毕也【孔疏燕礼大射君尔卿尔大夫尔揖也于时老臣君揖即退又路寝门外视朝亦揖竟即退】就之就其家也老而致仕君或不许异其礼而已【孔疏不许曲礼所云若不得谢也异其礼上文所云及八十不俟朝也王制云七十不俟朝八十杖于朝则许致仕者】 孔氏颖达曰官爵同则贵尚于齿四代皆然七十者许之据杖于朝君有问则布席令坐弟达乎朝廷言逊弟敬老之道通达于朝廷也 方氏慤曰爵同故以齿为上尔爵异则以爵为上也
通论方氏慤曰孟子曰朝廷莫如爵乡党莫如齿盖朝廷虽以爵为上然未尝废齿则此所言者是也乡党虽以齿为上然亦未尝废爵则后言三命而不齿是也 陆氏佃曰祭义谓尊者也故杖于朝早杖于朝早故毋俟朝晚王制八十杖于朝七十不俟朝谓卑者也故杖于朝晚杖于朝晚故毋俟朝早
行肩而不并不错则随见老者则车徒辟斑白者不以其任行乎道路而弟达乎道路矣居乡以齿而老穷不遗强不犯弱众不暴寡而弟达乎州巷矣【并歩顷反辟音避】
正义郑氏康成曰错鴈行也父党随行兄党鴈行【孔疏王制文】车徒辟乘车歩行皆辟老人也【孔疏少者或乘车或徒行见老者皆避之 方氏慤曰车者贵徒者贱】斑白者髪杂色也任所担持也不以任少者代之也老穷不遗以乡人尊而长之虽贫且无子孙无弃忘也一乡者五州巷犹闾也 孔氏颖达曰行肩而不并谓老少并行肩臂不得并行少者差退在后则朋友肩随是也不错则随者若兄党为鴈行之差错是父党则随从而为行也
古之道五十不为甸徒颁禽隆诸长者而弟达乎獀狩矣军旅什伍同爵则尚齿而弟达乎军旅矣【甸田见反颁音班长上声獀音搜所求反狩音兽】
正义郑氏康成曰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甸六十四井也以为军田出役之法【孔疏一甸之中出长毂一乘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供田役事】五十始衰不从力役之事也颁之言分也隆犹多也及田者分禽多其老者谓竭作未五十者春猎为獀冬猎为狩【孔疏尔雅释天文】什伍士卒部曲也【孔疏五人为伍二伍为什士谓甲士卒谓步卒在军旅之中时主帅部领围曲而聚故云部曲】少仪曰军尚左卒尚右 孔氏颖达曰作记之人在于周末于时力役烦重道周初之事故云古之道也呉氏澄曰凡军旅五人为一伍五伍为一两五人之长曰伍长四伍长又统于一人为两司马尚齿各行于一两二什四伍之中两之外则不序四伍长爵皆下士是为同爵四人之中齿尊者先是为尚齿存疑孔氏颖达曰案小司徒云凡起徒役毋过家一人唯田与追胥竭作若田与追胥竭作此未五十者犹在田役【案记言不为甸徒矣则虽竭作亦不及也孔説未的】
孝弟发诸朝廷行乎道路至乎州巷放乎獀狩脩乎军旅众以义死之而弗敢犯也【放方往反 案家语此为孔子告哀公之辞】正义郑氏康成曰死之死此孝弟之礼 孔氏颖达曰此经总结上文在上诸文但云弟此兼云孝者以孝故能弟弟则孝之次也孝弟之道无处不行故众行孝弟虽死不舍也 辅氏广曰獀狩争获军旅争功弟道达于是则无所不通矣以义死言非有所利也 呉氏澄曰朝廷政令所自出下民所视效故先言朝廷道路民所行之处州巷民所居之处獀狩者用众于内也军旅者用众于外也义谓所宜行众人以此孝弟为所宜行者故宁死而不敢犯不孝不弟之事也
祀乎明堂所以教诸侯之孝也食三老五更于大学所以教诸侯之弟也祀先贤于西学所以敎诸侯之徳也耕借所以敎诸侯之养也朝觐所以敎诸侯之臣也五者天下之大敎也【食音嗣更古衡反大学之大音泰】
正义郑氏康成曰祀乎明堂宗祀文王西学周小学也先贤有道徳王所使敎国子者 孔氏颖达曰此广眀孝弟之道祀乎明堂于周言之祀文王也乐记祀文王于明堂是也上文祀文王于明堂为孝此以食三老五更为弟文有所对也此西学以祀先贤大司乐云凡有道者有徳者使教焉死则以为乐祖祭于瞽宗 方氏慤曰祀明堂所以享上帝而享之者必有配配必以父所以敎诸侯之孝也食三老五更于大学所以贵老贵老为其近于亲而已所以敎诸侯之弟也先贤则乐祖西学则瞽宗瞽宗殷学名学有左右之异而此止言西者殷之名也乐祖则有道徳者所以教诸侯之徳也朝觐所以尊天子而致为臣之义夫孝以事亲弟以事长故始之以教孝而次之以教弟孝弟则足以成徳故继之以教徳有徳则足以养人故继之以教养能养人则足以事君故继之以敎臣此教之之序也 周氏谞曰先王之于教岂必谆谆而命之也哉盖礼行于此而人得于彼而不知者乃教之至也故五者天下之大敎而其所以为教者如此而巳矣五者以徳为主养者孝之属臣者弟之属故其序如此 吴氏澄曰凡享先王皆是敎孝而独言祀明堂者尊先王以配天于享礼为最大孝经孝莫大于严父配天是也上下文止是言弟长之事而此兼言五教者盖先且列其凡其下乃专言敎弟一事也彭氏曰文王世子説养老于东序此云大学者盖周别立五学其中辟雍是为大学养老于大学之东序故该之以大学之名亦可也
食三老五更于大学天子袒而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冕而总干所以敎诸侯之弟也是故乡里有齿而老穷不遗强不犯弱众不暴寡此由大学来者也天子设四学当入学而大子齿【大音泰酳音引又任觐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割牲制俎实也冕而总干亲在舞位以乐侑食也敎诸侯之弟次事亲也文王世子曰行一物而三善皆得唯世子而巳其齿于学之谓也孔氏颖达曰此明养三老五更及齿学之事牲入
之时天子袒而亲割之食之时亲执酱而馈食罢亲执爵而酳干盾也亲在舞位持盾而舞以天子敬老乡里化之故有齿也在下年老及困穷者皆化上而养之不见遗弃故强不犯弱众不暴寡所以致此由养三老五更于大学也当入学而大子齿于国人故云而大子齿 方氏慤曰由大学来者言教化之原出自大学也四学谓周设四代之学即有虞氏之庠夏后氏之序殷之瞽宗周之辟雍是矣 陆氏佃曰天子立四学并其中学而五直于一处并建周人辟雍则辟雍最居中其南为成均其北为上庠其东为东序其西为瞽宗当学礼者就瞽宗学书者就上庠学舞干戈羽籥者就东序学乐徳乐语乐舞者就成均辟雍唯天子承师问道养三老五更及出师受成等就焉当天子入大学则四学之人环水而观之矣是之谓辟雍学礼曰帝入东学尚亲而贵仁东序是也帝入南学尚齿而贵诚成均是也帝入西学尚贤而贵徳瞽宗是也帝入北学尚贵而尊齿上庠是也帝入大学承师而问道辟雍是也总而言之四学亦大学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四学谓周四郊之虞庠也
案四学而以一虞庠当之不可觧辨详王制
天子巡守诸侯待于竟天子先见百年者八十九十者东行西行者弗敢过西行东行者弗敢过欲言政者君就之可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弗敢过者谓道经之则见之 孔氏颖达曰此亦明尚齿贵老之义巡守谓巡行守土诸侯八十九十不可一一就见若天子诸侯因其行次或东行西行至八十九十者闾里之旁不敢过越而去必往见之若欲共论政教虽不当道路左右君即就之可也 方氏慤曰竟者疆土至此而竟也待于竟而不敢越则其所守槩可见矣先见百年者即王制所谓问百年者就见之是也至于八十九十者其礼又有杀焉彼或在东行则此在西行者弗敢过之而弗见西行东行其义亦若是以不必人人而见之也若欲言政者虽非东行西行固当就而问之矣
壹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族三命不齿族有七十者弗敢先七十者不有大故不入朝若有大故而入君必与之揖让而后及爵者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谓乡射饮酒时也【孔疏乡射谓乡人询众庶而为射于时先行饮酒之礼是乡射有饮酒者也】齿者谓以年次立若坐也【孔疏士立于堂下大夫坐于堂上案乡射云大夫受献讫及众賔皆升受爵于时虽立至彻俎即坐又云既旅士不入不见士坐之文明立于堂下】三命列国之卿也【孔疏据诸侯言之若天子党正饮酒三命不齿谓上士也此经虽据诸侯亦谓党正饮酒故云三命不齿】不复齿席之于賔东【孔疏若乡饮酒诸侯之国但爵位为卿大夫虽再命一命皆得不齿以乡饮酒賔贤其賔必少其得爵为卿大夫者必年长于賔故在賔东西面而不齿若党正饮酒以正齿位其賔必长故天子诸侯之国三命乃不齿知乡饮酒爵为卿大夫乃不齿者案乡饮酒云席于賔东公三重大夫再重注云席此二人于賔东尊之不与乡人齿也天子之国三命乃不齿于诸侯之国爵为大夫则不齿也】不敢先族之七十者谓既一人举觯乃入也【孔疏族七十者初饮酒之时则与众賔先入此三命者为待献賔献介献众賔之后至一人举觯之时乃始入也故乡饮酒乡射记皆大夫乐作之前一人举觯之后乃始得入也若然大夫之入依礼自当一人举觯之时纵令无族人七十者亦当如此又族之七十者及乡人少者于先已入今特云族有七十者不敢先记人之意以身有三命应合在族人七十者之先欲明敬齿上老故云不敢先尔是以郑注云虽非族亦然】虽非族亦然承齿乎族故言族尔不有大故不入朝谓致仕在家者其入朝君先与之为礼而后揖卿大夫士孔氏颖达曰此明乡里之中敬齿之法身有壹命
官者或立或坐齿与乡人同再命既髙乡人疏者虽复年髙不与之齿但族内计长幼为班序三命转尊不复齿于亲族特坐賔东若此饮酒时族内有年七十者令其先入此三命者后入故云不敢先也 方氏慤曰以周制考之一命则下士也再命则中士也三命则上士也四命则为大夫矣于诸侯之国三命则卿再命则大夫一命则士也小国则又降于此矣一命齿于乡里非其乡里则以爵而不以齿可知再命齿于族非其族则以爵而不以族亦可知三命不齿虽于其族亦不得而齿之矣则乡里又可知不齿者周官党正以礼属民于序以正齿位其言正与此合虽然此特贵贵之义尔至于老老之仁又不可得而废故族有七十者弗敢先也夫七十者君犹与之揖让而后及爵者岂族之三命得以先之五州为乡五隣为里于逺举乡则近至于五比之闾可知于近举里则逺达于五县之遂可知六乡六遂足以互见之故也 叶氏梦得曰三命不齿贵贵也七十者不敢先长长也先王之道并行而不相悖者如此 李氏觏曰大司徒以阳礼教譲谓乡射饮酒之礼也党正壹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父族三命而不齿谓岁十二月大蜡之时建亥之月农隙而教之尊长养老见孝弟之道也凡乡射饮酒此乡民虽为卿大夫必来观礼齿于乡里者以年与众賔相次也齿于父族者父族有为賔者以年与之相次异姓虽有老者居于其上不齿者席于尊东所谓遵也大哉先王之所以居乡党睦亲戚有如此夫被一命者天子之下士公侯伯之上士子男之上大夫也而与乡里齿焉再命者天子之中士公侯伯之大夫子男之卿也而与父族齿焉三命者天子之上士公侯伯之卿也虽云不齿亦异席而巳非敢居其上也然则贵而骄人少而陵长者不容于其间矣
天子有善让徳于天诸侯有善归诸天子卿大夫有善荐于诸侯士庶人有善本诸父母存诸长老禄爵庆赏成诸宗庙所以示顺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荐进也成诸宗庙于宗庙命之祭统有十伦六曰见爵赏之施焉 孔氏颖达曰此明有善让于尊上示以敬顺之道不敢专也 方氏慤曰天子受命于天者也故有善则让徳于天诸侯受命于天子者也故有善则归诸天子卿大夫受命于诸侯者也故有善则荐于诸侯士庶人既卑且贱其善亦小矣内则本诸父母外则存诸长老而已自外至内之谓归自下进上之谓荐本以言其有所反存以言其无所忘父母内也故言其有所反而曰本长老外也故言其无所忘而曰存成诸宗庙者谓必即诸宗庙之中然后得以成其事也祭统曰古者明君爵有徳而禄有功必赐爵禄于大庙示不敢专也吴氏澄曰天子不自有其善而让于天即下文不自专而尊天之意诸侯卿大夫士庶人不自有其善而推于人亦广下文不自伐而尊贤之意也成诸宗庙者天子既譲徳于天诸侯既归善于天子矣又不敢自专而尊其祖考皆为人下者之顺道也故曰示顺
昔者圣人建隂阳天地之情立以为易易抱龟南面天子卷冕北面虽有明知之心必进断其志焉示不敢专以尊天也善则称人过则称己敎不伐以尊贤也【卷古本反知音智断丁乱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立以为易谓作易易抱龟易官名周礼曰大卜大卜主三兆三易三梦之占【孔疏周礼大卜三兆者玉瓦原也言兆形似玉瓦原之璺罅三易者连山归藏周易三梦致梦觭梦咸陟也】 孔氏颖达曰此亦明其不敢专辄尊贤之事圣人谓伏羲文王之属兴建隂阳之情仰观天文俯察地理立此隂阳以作易占易之官抱龟南面尊其神明故也天子亲执卑道故卷冕北面虽有明哲之心必进于龟之前令龟断决已之所有为之志示不敢自专以尊敬上天也有善称人有过称已又教在下不自伐其善以尊敬贤人也 方氏慤曰隂阳天地莫不有情必待圣人建之然后能有所立焉然易无体也体之于言则其书谓之易体之于人则其官谓之易故曰立以为易明吉凶之象者莫如易示吉凶之象者莫如龟有自知之明而又有知人之知则其事固可以无疑矣然犹断之于龟者以吉凶悔吝生乎动故也前言建隂阳天地之情而后止言尊天者盖一隂一阳之谓道而道则出于天而已故后言尊天以该之称己之过所以敎不伐称人之善所以敎尊贤伐与矜伐之伐同字者有其善而矜之只所以自伤其善故也 应氏镛曰易书也抱龟者人也不曰掌易之人而直以为易者盖明以示天下者易也易之道不可屈故不于北而于南明此以北面者臣也臣之位不可逾故不曰人而曰易盖有深意焉呉氏澄曰天地言其理隂阳言其气情者人性之动在天地隂阳则言其用也
案立言易抱言龟抱龟者亦言易盖互言之以示卜筮并用之义也
孝子将祭祀必有齐庄之心以虑事以具服物以脩宫室以治百事及祭之日顔色必温行必恐如惧不及爱然其奠之也容貌必温身必诎如语焉而未之然宿者皆出其立卑静以正如将弗见然及祭之后陶陶遂遂如将复入然是故慤善不违身耳目不违心思虑不违亲结诸心形诸色而术省之孝子之志也【齐侧皆反语鱼预反陶音遥思息嗣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百事谓齐之前后也如惧不及爱如惧不及见其所爱者也奠之谓酌尊酒奠之及酳之属也如语焉而未之然如有所以语亲而未见答也宿者皆出谓賔助祭者事毕出去也如将弗见然祭事毕而不知亲所在思念之深如不见出也陶陶遂遂相随行之貌思念既深如覩亲将复入也 孔氏颖达曰此眀孝子将祭祀顔色容貌务在齐庄卑诎思念其亲存也虑事谓谋虑祭事服物谓备具衣服及祭物百事谓齐前后凡百之事祭之日色必温和行必战恐身形必卑诎卑静以正谓孝子其立卑柔静黙正定心意以思念其亲也慤善不违身谓思念亲深之故精慤纯善之行不违离于身也耳目不违心者言中心思虑不违于亲无时歇也思念之深结积于心形见于色术述也省视也循述而省视之反复不忘此孝子思念亲之志也 方氏慤曰
服物虑其不备故以具服物宫室虑其不完故以脩宫室百事虑其不饬故以治百事温以言其不暴也祭之日其温见于顔色尔及奠之也又见乎容貌焉祭之日行必恐尔及奠之也又身必诎焉此孝子之心所以为有加而无已也终言及祭之后则始言及祭之日为祭初可知先言其奠之也则后言宿者皆出为既奠之后可知于祭之日其迎来也如惧不及爱然及既来也又如语而未之然于其往也如将弗见然及既往也又如将复入然则是孝子之思其亲无物足以慊其心无时足以絶其念如惧不及爱即所谓致爱则存是矣如语而未之然即所谓如亲聼命是矣如将弗见即所谓如将失之是矣如将复入即所谓又从而思之是矣陶陶言思亲之心存乎内遂遂言事亲之心达乎外慤言实而无伪善言爱而无恶盖所体者如此常不违于身也耳所闻者必亲
之声目所见者必亲之容盖所存者如此常不违于心也思言思死者如不欲生虑言虑事不可以不豫盖所念者如此常不违于亲也不违言不违戾而之他也不违于身故能不违于心不违于心故能不违于亲结诸心言齐庄之心不可觧形诸色言齐庄之色不可掩 叶氏梦得曰顔色温者有愉色也容貌温者有婉容也卑静以正者有深思也盖有愉色则若将及之故行必恐有婉容则若将聼之故身必诎有深思则若将见之故立必正陶陶者其气和也遂遂者其志得也慤善于内而言不违身者以其有应于外耳目在外而言不违心者以其有主于内内外定而后为爱敬之至此其序所以与前相反也谨是三者而固守之则曰结发是三者于色则曰形察是三者不失其行则曰术此先王所谓孝也 吴氏澄曰此一节其小节有五将祭虑事一也祭之日二也
奠之时三也宿者皆出四也祭之后五也祭之初神未来也如惧不及得见其所爱之亲盖望其来之切也奠之时神已来矣如神与巳语而犹未之语也盖喜其来之至也祭将毕神未去也如其将去而弗可见盖悲其去之速也祭既毕神已去矣如将见其复入盖冀其不去而复来也违犹离去也慤善不违身如惧不及爱之时也耳目不违心如语焉而未之然时也思虑不违亲如将弗见之时也结诸心形诸色而术省之如将复入之时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术当为述声之误也
辨正王氏应麟曰祭义曰术省之贾山至言术追厥功术与述同
建国之神位右社稷而左宗庙
正义郑氏康成曰周尚左也 孔氏颖达曰此明神位所在周人尚左故宗庙在左社稷在右案桓二年取郜大鼎纳于大庙何休云质家右宗庙尚亲亲文家右社稷尚尊尊此説与郑合 陈氏祥道曰宗庙阳也故居左社稷隂也故居右
存疑陆氏佃曰左宗庙不死其亲之意三代共之先儒谓质家右宗庙尚亲亲文家左宗庙尚尊尊非是
钦定礼记义疏卷六十一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钦定礼记义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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