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礼记义疏巻六十七
钦定礼记义疏巻六十七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钦定礼记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六十八
表记第三十二
正义孔氏颖达曰案郑目録云名曰表记者以其记君子之徳见于仪表也此于别録属通论 又曰称子言之凡八所皇氏云皆端起义事之头首下更广开其事或曲说其理则直称子曰 方氏慤曰表者里之外也凡欲自眀于外而期物之取正者皆谓之表孔子体道而不行乎世无以自眀而莫之取正于是立言以表之则弟子不可不记也故曰表记 朱氏申曰仁者天下之表也此篇记孔子言仁为详故以表记名篇
案表者测日之臬居中而为四方所取正坊记示人以所当戒表记示人以所当法也表莫尊于仁而义以辅之信以成之若敬则又所以求仁之方也今从皇氏分为八支
子言之归乎君子隐而显不矜而庄不厉而威不言而信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孔子行应聘诸侯莫能用巳心厌倦之辞也矜谓自尊大也厉谓严顔色 孔氏颖逹曰孔子身在他国不被任用故称归乎隐而显者言君子身虽幽隐而道徳潜通声名显著也不自尊大而人尊敬不自严厉而人威服不须出言而人体信以其积徳咸通故所致如此 马氏睎孟曰隐者其迹显者其名徳蕴于中辉光发于外不矜不厉不言所谓隐也庄威信所谓显也
子曰君子不失足于人不失色于人不失口于人是故君子貌足畏也色足惮也言足信也甫刑曰敬忌而罔有择言在躬【躬今尚书作身】
正义郑氏康成曰失谓失其容止之节也玉藻曰足容重色容庄口容止甫刑书篇名【孔疏即吕刑】忌之言戒也言巳外敬而心戒慎则无有可择之言加于身也孔氏颖达曰此广明君子之徳
通论吕氏大临曰脩身之要有三貌也色也言也曽子曰君子所贵乎道者三动容貌出辞气正顔色冠义曰礼义之始在于正容体齐顔色顺辞令修此身者敬而巳矣不敬则失之 陈氏祥道曰上言其所难勉者所以尽道此继以其所易为者所以尽教必矜而庄故不失足于人必厉而威故不失色于人必言而信故不失口于人 方氏慤曰静所以处巳动所以接人故每以不失于人为言 黄氏震曰不失于人谓交际之闲敬谨也惟不失足于人故其貌足畏惟不失色于人故其色足惮惟不失口于人故其言足信忌戒也惟敬戒故无可择之言在躬盖举一端以为证
子曰裼袭之不相因也欲民之毋相渎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相因者以其或以裼为敬或以袭为敬礼盛者以袭为敬执玉龟之属也礼不盛者以裼为敬受飨是也 孔氏颖达曰欲使人民无相防渎故使礼相变革也
子曰祭极敬不继之以乐朝极辨不继之以倦【乐音洛朝直遥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极犹尽也辨分别政事也 孔氏颖达曰祭祀极尽于敬不可继之以乐而不敬朝礼极尽于分别政事不可继之以懈倦而不分别也叶氏梦得曰礼之体无不敬而极者在祭故乐以迎来哀以送往非继以乐也礼之用无不辨而极者在朝故日中而退非继以倦也
余论王氏安石曰不继以乐者乐之在身哀与乐半者乐之在亲
案祭以接神固极敬至于献酬笑语则乐起而敬易弛然而礼仪卒度不继之以乐也朝以眀庶政固极辨或至于日中昃则倦起而辨不明然而不遑暇食不继之以倦也君子之慎终如始如是
子曰君子慎以辟祸笃以不揜恭以逺耻【辟音避远于万反】正义郑氏康成曰笃厚也揜犹困廹也【孔疏君子笃厚行于善道不使揜逼而被困廹 案易彖传困刚揜也言刚为柔所困故郑以困释揜义】 马氏睎孟曰祸者起于微而生于人之所忽故君子慎以避之笃者居于厚不居其薄处其实不处其华则辉光发于外而人不能揜恭则不侮不侮于人则人不侮于巳故恭以逺耻
存疑张子曰笃谓笃实笃实则自有光辉如何可揜吕氏大临曰笃其行则诚着何事于揜则揜其不
善而着其善不笃而好揜者也
案不揜有三解吕氏谓君子不为揜着之事张子谓君子诚则自不可揜但玩本文揜字与祸耻字一例终以郑孔为正
子曰君子庄敬日强安肆日偷君子不以一日使其躬儳焉如不终日【儳在鉴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肆谓放恣也偷茍且也儳焉可轻贱之貌 孔氏颖达曰又广明恭敬之事君子恒能庄敬故徳业日强小人安乐放恣则其情性日为茍且君子不使其身儳焉可轻贱如小人不能终竟一日也 应氏镛曰收敛则精神内固操存则血气不浮故日进于强宴安则物欲肆行纵肆则肤体懈弛故日趋于偷儳者参错不齐之貌心无所检束而分离散乱遂至儳焉错出外既散乱而不整内亦拘廹故如不终日也君子主一以直内斯须无不庄不敬之态则心广体胖泰然自适何至于如不终日乎通论张子曰君子庄敬日强始则须拳拳服膺出于勉强至于中礼却从容如此方是为巳之学 吕氏大临曰庄敬出于礼安肆出于欲君子以此自检故徳业可尊进退可度不至于凌节犯分如不能容其身也儳凌节犯分之谓 程子曰常人之情才放肆则日就旷荡自检束则日就规矩
存疑郑氏康成曰如不终日言人而无礼死无日也案书言僝功左传鼓儳曲礼儳言皆急疾参错之意盖小人平日习于纵肆一当大事见君子勉为庄敬而手足耳目与心不习则参错不齐有若不能终日者所谓心劳日拙也君子岂使其身至是哉
子曰齐戒以事神择日月以见君恐民之不敬也【齐侧皆反见贤遍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择日月以见君谓臣在邑境者【孔疏朝廷之臣毎日朝君何得云择日月故郑知在邑境或择日出使在外或食邑别都见君须择日月也】余论方氏慤曰玉藻言将适公所宿齐戒则见君者非不齐戒周官言祭祀前期十日帅报事而卜日遂戒则事神者非不择日月而此于神言齐戒于君言日月者亦各有所当也
子曰狎侮死焉而不畏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忕于无敬心也 孔氏颖达曰小人惟好狎侮虽有死祸而不知畏惧也 马氏睎孟曰狎侮至于死而不畏者蔽其所防也
子曰无辞不相接也无礼不相见也欲民之毋相亵也易曰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三息暂反告音谷】
正义郑氏康成曰辞所以通情也礼谓贽也春秋传曰古者诸侯有朝聘之事号辞必称先君以相接也渎之言亵也 孔氏颖达曰前明小人狎侮至于死亡此明君子无相防渎言朝聘防聚必有言辞以通情意防币之礼以示巳情否则不得相接见也引易蒙卦证无相亵渎之义 吕氏大临曰辞者相接之言如公与客宴曰寡人有不腆之酒以请吾子之与寡人须臾焉使某也以请之类是也礼者相见之防如羔鴈雉鹜之类必以辞必以礼者交接不可茍茍则亵防则不敬筮之道贵于初筮而不敢再三至敬而不亵者也 陈氏澔曰此言賔主之交际当慎始敬终如初筮之诚不可如再三筮之渎慢也
案辞以正防合之名防以章恭敬之实无辞则直情径行无币则恭敬莫将此先王制礼所以消狎侮之萌而养斯人廉让之心也 此以上为第一支仁者天下之表而表记不先言仁未有不敬而能仁者也
子言之仁者天下之表也义者天下之制也报者天下之利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报谓礼也礼尚往来 孔氏颖达曰自此至无失一节总明仁义之事故更称子言之仁是行之盛极故为天下之仪表义宜也制谓裁断于事也 方氏慤曰仁足以长人故曰天下之表义足以方外故曰天下之制曲礼曰大上贵徳其次务施报礼尚往来则报之为礼固眀不曰礼而曰报者以礼不止于报故也 马氏睎孟曰仁不伤乎爱者有义以裁之义不伤乎制者有仁以为本也仁者义之本义者仁之节而礼者节于仁义也凡此皆相因之理也
案仁为天下之表则言仁足矣必兼言义者非以义胜欲不能仁其身而非以义正万民亦必不能胥天下而仁之也至于因物付物不以巳私与焉则报亦为仁之用而非有二矣
子曰以徳报徳则民有所劝以怨报怨则民有所惩诗曰无言不讐无徳不报大甲曰民非后无能胥以宁后非民无以辟四方【大音泰辟音璧】
正义郑氏康成曰惩谓创艾讐犹答也大甲汤孙书以名篇【孔疏伊尹作书训之故云大甲】胥相也民非君不能以相安孔氏颖逹曰引诗大雅抑之篇证相报之义引大
甲证君臣上下各以其事相报也胥以宁谓相匡正以自安居也辟君之也 马氏睎孟曰此释报者天下之利之意所谓报者随其善恶之所在而有以报之也徳必报之以徳然后民知有所劝怨必报之以怨然后民知有所惩盖言有得失则必讐徳有凶则必报民非后无能胥以宁是民有徳于后而必报之后非民无以辟四方是后有徳于民而必报之此上下之报也
存疑陈氏澔曰以论语以直报怨以徳报徳观之此章恐非夫子之言
案此与论语异者论语以常人之报施言此以君之治民言也仁者民之所徳以徳报之则民皆劝于为仁不仁者民之所怨故必以怨报之则民皆相戒于不仁
子曰以徳报怨则寛身之仁也以怨报徳则刑戮之民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寛犹爱也爱身以息怨非礼之正也仁亦当作民声之误 孔氏颖达曰以徳报怨是寛爱巳身之民欲茍息祸患非礼之正也 吕氏大临曰以怨报徳则反易天常天下之乱民法所当诛者也
存疑方氏慤曰以徳报怨则忘人之怨忘人之怨虽不足以有惩而众将徳之故曰寛身之仁以怨报徳则忘人之徳忘人之徳既不足以有所劝而众且怨之故曰刑戮之民
案此章以常人之报施言
子曰无欲而好仁者无畏而恶不仁者天下一人而巳矣是故君子议道自巳而置法以民【好去声恶乌路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一人而巳喻少也自巳自尽巳所能行 孔氏颖达曰凡人好仁皆有所欲今无所欲而好仁凡人恶不仁皆有所畏今无所畏而恶不仁如此者少也君子议道先自巳而始巳所能行乃施于人故云置法以民 吕氏大临曰以圣人之所性而议道则道无不尽以众人之可为而制法则法无不行 方氏慤曰论语所谓躬自厚而薄责于人也自者自此而之乎彼之辞以者以彼而用于此之辞
子曰仁有三与仁同功而异情与仁同功其仁未可知也与仁同过然后其仁可知也仁者安仁知者利仁畏罪者强仁
正义郑氏康成曰仁有三谓安仁利仁强仁也利仁强仁功虽与安仁者同本情则异功者人所贪也过者人所避也在过之中非其本情者或有悔者焉通论吕氏大临曰功者人所贪假之者有之故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汤武之举不过乎是而其情则不同故其仁未可知也过者人所避有不幸而致焉故周公使管叔监殷管叔以殷畔过于爱兄而巳孔子对陈司败以昭公知礼过于讳君而巳皆出乎情而无伪故其仁可知 马氏睎孟曰过者人所避惟仁者受之而不辞至于利仁强仁者不能无悔也故同过然后知仁
案与仁同过其仁可知所谓观过知仁也若周公之使管叔孔子之称君知礼俱是天理人情之至不得以司败陈贾语真以过目之
存疑吕氏大临曰仁者安仁无欲而好仁无畏而恶不仁者也知者利仁有欲而好仁者也畏罪者强仁有畏而恶不仁者也
仁者右也道者左也仁者人也道者义也厚于仁者薄于义亲而不尊厚于义者薄于仁尊而不亲
正义郑氏康成曰右也左也言相须而成也仁多则人亲之义多则人尊之 孔氏颖达曰仁义相须若手之左右仁者人也言仁恩之道以人情相爱道者义也凡可履蹈而行者必裁断得宜 项氏安世曰仁即人身也道即义理也人身能行仁义故为右右用力也义理不能自行待其人而后行故为左左不用力也 叶氏梦得曰道以仁为用故言右仁以道为体故言左足乎仁则人道备故言人人而有义则人道立故言义仁义一本而有厚薄者时与事异也吴氏澄曰日用动作之便右优而左稍劣仁右义
左犹言礼先乐后志至气次云尔盖仁者中心所具之徳体也道者事物所由之路用也体先用后体至用次故借左右二字以喻其有分非谓一尊一卑相去悬絶也仁之为体以此心之在人者言故曰人也道之为用以事物之义理而言故曰义也人之气禀得生物之气多者仁厚而义薄得收物之气多者义厚而仁薄仁者温然之慈惠故人亲爱之义者截然之裁制故人尊敬之
案以下记者申释上文此一节则申利仁也言人之身本具斯道如左右之原不相离而就其中别而言之则人率性之道为仁如右之取携甚便以人从道为义如左之用力稍艰于是有好仁者其慈祥之意多而不足于义人见其亲不见其尊有恶不仁者其严毅之气多而不足于仁人见其尊不见其亲盖始于所禀之气有偏即至于成徳亦不能无异此皆利仁之事也
道有至义有考至道以王义道以霸考道以为无失【王去声郑谓义上当脱一有字】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读当言道有至有义有考字脱一有耳有至谓兼仁义者有义则无仁矣考考成也能取仁义之一成之以不失于人非性也 吕氏大临曰至道者至于道之极不可以有加也故以王义道者揆道而裁之制节谨度可以有国而长诸侯故以霸考道者必稽古昔称先王所谓非法不言非道不行虽未达道亦庶几乎不失矣 马氏睎孟曰考道非体道者也惟稽考而巳矣故考道止于无失先至而后义先义而后考此优劣之序
通论张子曰考求过失以免罪戾者畏罪之仁也故曰考道以为无失薄仁厚义薄义厚仁非论仁义之至语其偏者虞夏之道仁义不偏故亲而尊
余论胡氏铨曰仁义归往曰王汤武是也不粹而駮曰霸五霸是也杂王霸道成名以不失天下汉文景唐太宗是也
辨正王氏曰义道以霸非孔子之言
案此以上为第二支言仁也
子言之仁有数义有长短小大中心憯怛爱人之仁也率法而强之资仁者也诗云丰水有武王岂不仕诒厥孙谋以燕翼子武王烝哉数世之仁也国风曰我今不阅皇恤我后终身之仁也【憯七感反今毛诗作躬案武王烝哉句今本无】正义郑氏康成曰资取也数与长短小大互言之耳性仁义者其数长大取仁义者其数短小枸檵也【案枸之从木此从艸非木也经言丰水有必水草名与新田之人马皆可食糜为谷名又别】仕之言事也诒遗也燕安也烝君也言武王岂不念天下之事如丰水之有矣乃遗其后世之子孙以善谋以安翼其子也君哉武王美之也阅犹容也皇暇也恤忧也言我今尚恐不能自容何暇忧我后之人乎 孔氏颖逹曰自此至不称其服更广明仁义之道故更称子言之中心憯怛天性自仁者也率法而强之取仁而行者也引大雅文王有声美武王之诗以证性仁者其数长武王行仁遗及子孙故曰数世之仁又引邶国风谷风之篇证取仁而行惟在一身何暇忧及后世是终身之仁也 吕氏大临曰仁为噐重为道逺随其所举之多寡所至之逺近皆可以谓之仁此仁所以取数之多也中心憯怛仁于性者也率法而强之外铄于仁者也以其诚心爱人故曰爱人之仁以其有取于外故曰资仁此所发浅深之数也数世之仁终身之仁此所施逺近之数也义有短长小大者义无定体惟其所宜而巳此章论仁而及义者盖仁之数是亦义也 马氏睎孟曰数世之仁数之多也终身之仁数之寡也义者依于仁而为之节仁之数多者则其节长仁之数寡者则其节短中心憯怛推其所爱以及人言爱人则爱巳者可知率其在外之法而勉强以为之则资仁以成巳自爱犹不足爱人足乎哉丰水有出于自然武王所以有事于天下亦出于自然盖由仁义行而非行仁义也故诒厥孙谋以燕翼子 徐氏师曽曰人之体仁不能皆至故随其力之所至而言皆可以仁名是仁有数也义以制事本无定体故随其用之所处而言皆可以义言是义有长短小大也故以仁言可恻之事感于外而中心之憯怛形焉是为爱人之仁其所发者深矣循古人为仁之法而勉强行之是为资人之仁其所发则浅矣行仁于今时泽及于后世而为数世之仁惟其所发者深故其所及者逺取仁于人仅成乎巳而为终身之仁惟其所发者浅故其所及者近也仁之数如此则义之长短小大可类推矣
子曰仁之为噐重其为道逺举者莫能胜也行者莫能致也取数多者仁也夫勉于仁者不亦难乎是故君子以义度人则难为人以人望人则贤者可知巳矣【胜音升度待洛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取数多者言计天下之道仁居其多以义度人言以先王成法儗度人则难中也当以时人相比方耳 孔氏颖达曰难为人言难中乎古法也贤者可知言能合于今世事则是贤人也 张子曰仁徳至不可尽但取分数多者为仁如九徳徳多者益贤 吕氏大临曰举莫能胜行莫能致勉之者之为难也以义度人者尽义以度人者也以人望人者举今之人相望也尽义以求人非圣人不足以当之故难为人举今之人相望则大贤愈于小贤小贤愈于不贤故贤者可知巳矣此亦以数而言仁也方氏慤曰噐若噐用之噐道若道路之道胜言胜
其任致言致其至举若手举行若足行
子曰中心安仁者天下一人而巳矣大雅曰徳輶如毛民鲜克举之我仪图之惟仲山甫举之爱莫助之小雅曰髙山仰止景行行止子曰诗之好仁如此乡道而行中道而废忘身之老也不知年数之不足也俛焉日有孳孳毙而后巳【輶音由鲜息浅反景行之行下孟反好呼报反乡许亮反俛音免】正义郑氏康成曰輶轻也鲜罕也仪匹也图谋也爱犹惜也言徳之轻如毛耳人皆以为重罕能举行之者作此诗者周宣王之大臣也言我之匹谋之仲山甫则能举行之美之也惜乎时人无能助之者言贤者少仰髙勤行者仁之次也景明也有明行者谓古贤圣也废喻力极罢顿不能复行则止也俛焉勤劳之貌毙仆也 孔氏颖达曰诗大雅烝民之篇引以眀行仁者少也小雅车舝之诗言脩徳如髙山则人瞻仰之有景明之行则人仰行之证古者贤圣能行仁道后世瞻仰慕行也 朱子曰景行大道也髙山则可仰景行则可行 应氏镛曰前言仁之重且逺而不可以全责故以人望人随其力量所至又恐人以仁为不可企及故又总叙而劝勉之安仁者虽独立无俦然徳本甚轻人自鲜举幸有能举者当众图而共助仰髙勤行终其身而后巳是其望于人者无巳不容有自恕之心也 陈氏澔曰烝民之篇言求其能举徳者惟仲山甫使其或有不及我思效忠以助之而山甫全徳无可以致助者夫子引此又引车舝诗而赞之曰诗人之好仁如此中道而废言力竭而止若非力竭则不止也不足少也人老则未来之岁月少矣俛焉无他顾之意
存疑姚氏舜牧曰中道而废当作中道不废
案足疾曰废此废字只是力竭不能自前之意至此而犹必进故见其好仁语气直下
子曰仁之难成乆矣人人失其所好故仁者之过易辞也【好去声易以豉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仁道不成人所由不得其志辞犹解说也仁者恭俭虽有过不为甚矣惟圣人无过孔氏颖达曰取仁行故尚有过天性仁则全无过吕氏大临曰仁者之心公众人之心私公则所好
者兼容博爱私则所好者克伐怨欲此人之失其所好者也心诚乡仁虽有过差其情则善不待辞而辨矣故曰仁者之过易辞 方氏慤曰虽有过易辞况无过乎仁者之过过所厚也
子曰恭近礼俭近仁信近情敬让以行此虽有过其不甚矣夫恭寡过情可信俭易容也以此失之者不亦鲜乎诗曰温温恭人维徳之基【夫音扶鲜上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罕以此失之 孔氏颖达曰礼主于敬故恭近礼俭不费用无害于物故近仁言语信实故近情恒能恭敬故少过以情示人故可信俭则寡求故易容诗大雅抑之篇结上文恭近礼也吕氏大临曰恭则不侮得礼之意近乎礼矣俭则不夺得仁之意近乎仁矣言语必信存心正行近乎情矣三者之行不私于巳又以敬让行之乡乎仁矣虽有过差其情则善故不甚矣盖不侮人则人亦不侮斯过寡矣近乎情则不志于欺斯可信矣不夺人则知足斯易容矣如是而失之者鲜可与进于徳矣马氏睎孟曰恭不侮人者礼也而未尽礼之道故恭近礼俭不夺人者仁也而未尽仁之道故俭近仁信不欺于物者情也而未尽情之道故信近情 陆氏佃曰恭不近礼则足俭不近仁则鄙信不近情则伪情可信若柯之盟伐原徙木之信岂可也哉 周氏谞曰情实也恭先之俭次之而信终之者恭俭待信而后成也以情闲于恭俭者恭俭以信为主
案信近情石梁王氏作情近信陈氏澔徐氏师曽皆从之谓情诚实也诚实而不作伪故近信今案信约信也信近情与论语信近于义略同可信即言可复意改读非也
子曰仁之难成乆矣唯君子能之是故君子不以其所能者病人不以人之所不能者愧人是故圣人之制行也不制以巳使民有所劝勉愧耻以行其言礼以节之信以结之容貌以文之衣服以移之朋友以极之欲民之有壹也小雅曰不愧于人不畏于天【制行之行下孟反移旧作昌氏反今如字】
正义郑氏康成曰惟君子能之言能成人道者少也病人愧人谓罪咎之以中人为制则贤者劝勉不及者愧耻圣人之言乃行也极致也壹谓专心于善不愧于人不畏于天言人有所行当惭怖于天人也孔氏颖达曰君子不以巳之所能使他人必能若他人不能则以为困病不以人力所不能必欲使之能行人不能则以为愧耻故不以人所不能愧耻困苦于人亦仁者之行也是故圣人制法立行不以巳所能但制以中人之行使可得行则民自劝勉愧耻以行圣人之言矣衣服以移之使之尊严朋友以极之相勉励以极致于道自礼以节之以下所以欲民之专心壹意于善道也引小雅何人斯乃蘓公刺暴公之诗 吕氏大临曰君子责人以恕而成人有道则仁不难成矣君子之所能众人必有不能者使众人效巳之所能则病使众人自彰其不能则愧矣故圣人制行以立教必与天下共之以天下之所能行者为之法所以为逹道也唯不制乎巳故民知跂乎此而有所劝勉不及乎此而有所愧耻制礼以节其行而使之齐立信以结其志而使之固其容貌必称其志其衣服必称其容衣服如是之备其容貌必移而称其衣容貌如是之文中心必有其实朋友者切磋相成至于极而后巳则一道徳以同俗矣盖脩其外则知愧于人脩其内则知畏于天故曰不愧于人不畏于天 叶氏梦得曰礼以节之信以结之然后人知耻有其徳而无其行耻有其辞而无其徳容貌以文之衣服以移之而后人耻有其容而无其辞耻有其服而无其容此民所以不贰其行而道徳所以一也人未有不须友以成故以处其终 吴氏澄曰上言愧人我愧之也下言愧耻彼自愧也 徐氏师曽曰责之太严适以重其畏难之心成之无道无以启其从入之路此仁之所以难成也君子不以巳之能者病人恐人之短不以人之不能者愧人恐沮人之进此责人之恕而使无畏难之心也其制行以立教不制以巳之所独能而必以天下之所共能者为法使贤者劝勉不肖者愧耻必至行顾其言然后止而又制礼以节之无过不及约于仁之中信以结之着诚去伪致其仁之实齐其容貌验其仁之文正其衣服称其仁之存广其朋友求仁之辅欲其表里专一于仁此成人之周而使知从入之路也圣人之善教如此纵有懈怠而欲为恶者独不愧于人而畏于天乎故引诗以明之
存疑郑氏康成曰移读如水泛移之移移犹广大也陈氏澔曰移读为称
辨正陆氏佃曰衣服以移之者孔子曰衰麻苴杖者志不存乎乐非耳弗闻服使然也黼黻衮冕者容不亵慢非性矜庄服使然也是之谓移
案移孔氏训使之尊严于郑氏读侈犹广大之说善于补救陈读为称则不善体吕氏说矣
是故君子服其服则文以君子之容有其容则文以君子之辞遂其辞则实以君子之徳是故君子耻服其服而无其容耻有其容而无其辞耻有其辞而无其徳耻有其德而无其行是故君子衰绖则有哀色端冕则有敬色甲胄则有不可辱之色诗云维鹈在梁不濡其翼彼其之子不称其服【衰七雷反绖田节反鹈徒兮反濡而朱反称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遂犹成也无其行谓不行其徳衰绖三句言色称其服也鹈鹈胡汚泽也【原注污泽善居泥水之中在鱼梁以不濡汚其翼为才如君子以称其服为有徳 案郑解似非诗意诗谓鹈鸟汚贱在泥泽中宜也在梁则不濡其翼矣侯人何戈与祋宜也今在位而赤芾不称其服矣】 孔氏颖达曰实犹充也言君子既成其文辞则当充实之以君子之德也徳在于内行接于外内既有徳当以徳行之于外以接于人民诗曹风人篇刺曹共公之诗以证君子内外皆须相称也 吕氏大临曰此皆脩其外以移其内率法而强之者也及其成也知畏于天则与中心憯怛者一也 方氏慤曰无其容则不足以称其服无其辞则不足以道其容无其徳则不足以副其辞无其行则不足以成其徳此四者君子之所耻也
案此以上为第三支皆以仁言见安仁甚难自治则由利亦可进于安敎人则由强亦可进于利
子言之君子之所谓义者贵贱皆有事于天下天子亲耕粢盛秬鬯以事上帝故诸侯勤以辅事于天子正义郑氏康成曰言无事而居位食禄是不义而富且贵 孔氏颖达曰自此至便人一节明天子以下各有其事天子事上帝诸侯事天子是贵贱皆有事于天下 马氏睎孟曰在我必先自尽然后可以责人天子亲耕粢盛秬鬯以事上帝身致其诚信而示其严上之礼故诸侯以辅事天子亦有严上之礼也应氏镛曰义者截然正方而无偏私唯知贱之事
贵而不知贵之率贱岂所谓絜矩之道乎故天子竭力致敬以尊乎上帝则诸侯亦服勤以辅事乎天子
子曰下之事上也虽有庇民之大徳不敢有君民之心仁之厚也是故君子恭俭以求役仁信让以求役礼不自尚其事不自尊其身俭于位而寡于欲让于贤卑巳而尊人小心而畏义求以事君得之自是不得自是以听天命诗云莫莫葛藟施于条枚凯弟君子求福不回其舜禹文王周公之谓与有君民之大徳有事君之小心诗云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厥徳不回以受方国【庇必利反藟力水反施以豉反凯亦作恺又作岂与音余】
正义郑氏康成曰庇覆也无君民之心是思不出其位役之言为也求以事君者欲成其忠臣之名也自是以听天命言不易道徼禄利也凯乐也弟易也言乐易之君子其求福脩徳以俟之不为回邪之行要之如葛藟之延蔓于条枚是其性也【孔疏君子求福不为回邪亦是其性】有大徳有小心言此徳当不回也【孔疏常能畏惧是不回】昭眀也上帝天也聿述懐至也言述行上帝之徳以至于多福也方四方也受四方之国谓王天下 孔氏颖达曰君子既有庇民之大徳不敢有君民之心是其心仁厚故恭敬节俭以求为仁信实退让以求为礼不问利禄得之与失恒行其是不行其非不茍易其道也诗大雅旱麓美文王之篇舜禹文王周公有君民之大徳有事君之小心常能畏惧是不回也又引大雅大明美文王周公之诗证上求福不回 马氏睎孟曰此经言下事上之义虽有庇民之大徳以其有君人之道不敢有君民之心以其处事人之任而其理固当如此自非仁厚不足以及此自君子恭俭以求役仁至求以事君此命之在我也命之在我故君子求之至于不乎上命之在外者也命之在外故君子听之而巳得之亦由道不得亦由道故曰以听天命 陈氏祥道曰恭则不侮俭则不夺二者之于仁有其质矣乃可以从事于仁故曰以求役仁信则不疑让则不争二者之于礼有其质矣乃可以从事于礼故曰以求役礼 方氏慤曰事虽可尚但为人所尚未尝自尚之也身虽可尊但为人所尊未尝自尊之也俭于位则非贪夫位也寡于欲则非慕夫禄也让于贤则非争其名也卑巳故能尊人小心故能畏义君子之能此者岂他求哉求以事君而巳以是事君而得君者义也以是事君而不得君者则有命存焉古之人有行之者舜禹文王周公而巳朱氏申曰文王事君之小心翼翼然其敬也以此心而明事上帝能懐来乎多福其徳无所回邪故能受四方之国也引文王以证数圣人之道无不如此陈氏澔曰莫莫茂宻也枝曰条榦曰枚文王求福不回邪有一毫觊幸之心则邪矣
案有庇民之大徳则可以君民矣而不敢有君民之心以有君在上我则犹是臣也就其爱君之心统言之则曰仁之厚就其爱敬之心分言之则爱曰仁敬曰礼而仁礼之心不可见其为之者则有恭俭焉信让焉言其恭则不以能济人而自尚其事不以人归巳而自尊其身言其俭则不以尊位为贵而宁处卑不以厚禄为欲而宁处寡言其让则让于贤宁卑巳而尊人言其信则惟小心而畏义总求以事君而巳如是而得君命也问之心可安也如是而不得君亦命也问之心无愧也以听天命而巳古帝若舜之协帝禹之徳先文之怙冒公之勤施非皆有君民之大徳乎舜之让徳禹之只承文之服事公之孙肤非皆有事君之小心乎夫舜禹得君为最盛周公于成王犹始疑终信惟文王不得于君最处其变故下独引文王诗结之
子曰先王諡以尊名节以壹惠耻名之浮于行也是故君子不自大其事不自尚其功以求处情过行弗率以求处厚彰人之善而美人之功以求下贤是故君子虽自卑而民敬尊之【行去声处上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諡者行之迹也名者声誉也言先王论行以为諡以尊名者使声誉可得而尊言也【孔疏尊敬生前之声名可传于后也】壹读为一惠犹善也言声誉虽有众多者节以其行一大善者为諡耳【孔疏善行虽多但取一事以为諡】在上曰浮君子勤行成功声誉逾行是所耻也率循也自卑而民敬尊之言谦者所以成行立徳也 孔氏颖逹曰此眀君子名实相副卑巳尊人之义恐行不副于名所以减众善之名但取一事之善为諡既不欲行过于名故不自夸大其所为之事不自加尚其所为之功以求处情实不欲虚为矫饰也 吕氏大临曰文王非无武武王非无文止取其一以为諡惟恐名浮于行 方氏慤曰生则有名死则有諡有諡则讳其名矣故曰諡以尊名【案此说似胜于以名为声誉】存疑张子曰节以壹惠惠字必是古悳字 郑氏康成曰行过不复循行犹不贰过【孔疏即修改以求处仁】
案过行是过髙之行足以惊世而取名者君子耻名之浮行惟求处笃厚之行而巳如孔子弗为素隐行怪而惟依乎中庸也郑训惠为善亦可通
子曰后稷天下之为烈也岂一手一足哉唯欲行之浮于名也故自谓便人【行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烈业也言后稷造稼穑天下世以为业岂一手一足喻用之者多无数也自谓便人言其谦也避仁圣之名云吾便习于此事之人耳 孔氏颖达曰君子耻名浮于行故此明后稷以证之后稷惟欲实行过于虚名自谓便于稼穑之人不自谓巳之仁圣也
案此以上为第四支以下事上明君子之义而义正所以成仁也
子言之君子之所谓仁者其难乎诗云凯弟君子民之父母凯以强教之弟以说安之乐而毋荒有礼而亲威庄而安孝慈而敬使民有父之尊有母之亲如此而后可以为民父母矣非至徳其孰能如此乎【强其良反说音悦毋荒之毋音无】
正义郑氏康成曰有父之尊有母之亲谓其尊亲巳如父母 孔氏颖达曰凯乐也弟易也言君子初以仁政化下使人乐仰自强不息是凯以强敎之以逊弟化民民皆说豫而康安是弟以说安之也乐失于荒礼失于疏明君敎下为乐而毋荒有礼而相亲威严矜庄而民安孝顺慈爱而民敬故民尊之如父亲之如母也 吕氏大临曰诗有凯风司乐王师大献则令奏凯乐凯风鼓动长养之风凯乐战胜之乐皆有盛强之意故恺亦可训强强教之者以道驱之说安之者得其心之谓也乐说安也毋荒则有敎矣有礼强敎也亲则说矣威庄强敎也安则说矣孝慈説也敬则有敎矣强教则父之尊存焉说安则母之亲存焉天下之民莫不尊亲此之谓至徳可以为民之父母
今父之亲子也亲贤而下无能母之亲子也贤则亲之无能则怜之母亲而不尊父尊而不亲水之于民也亲而不尊火尊而不亲土之于民也亲而不尊天尊而不亲命之于民也亲而不尊鬼尊而不亲
正义郑氏康成曰或见尊或见亲以其严与恩所尚异也命谓四时政令所以敎民勤事也鬼谓四时祭祀所以训民事君也 孔氏颖达曰下谓下贱之父立于义故于子分别善恶母主于恩爱而巳 吕氏大临曰尊亲之义自父母而推之当其强敎也则不纯以恩故贤则亲之无能则下之当其説安也则有收而无絶故贤则亲之无能则怜之此父母尊亲之异也水者民狎而玩之火者民望而畏之此水火尊亲之异也地载我者也然近人人可得而载天覆我者也然逺人人不可阶而升此天地尊亲之异也君之命见于事也近人而可行鬼之道存诸理也逺人而不可形此人鬼尊亲之异也 吴氏澄曰上言至徳之君子能兼父母之尊亲此则言其各偏于一而不兼有者
存疑应氏镛曰命者造化之所以示人者也显而易见故人玩之鬼幽而难测故人畏之
子曰夏道尊命事敬神而逺之近人而忠焉先禄而后威先赏而后罚亲而不尊其民之敝憃而愚乔而野朴而不文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后礼先罚而后赏尊而不亲其民之敝荡而不静胜而无耻周人尊礼尚施事鬼敬神而逺之近人而忠焉其赏罚用爵列亲而不尊其民之敝利而巧文而不慙贼而蔽【逺于万反憃伤容反乔孔读骄朴普角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夏逺神而近人敝谓政敎衰失之时以本不困于刑罚少诈谖也殷人先鬼后礼礼者君臣朝会凡以挚交接相施予也以本于神虚无之事令其心放荡无所定【孔疏串也习也鬼神无体故云虚无以为事不在实也】困于刑罚茍胜免而无耻也周赏罚用爵列以尊卑为差其民以本数交接以言辞尊卑多狱讼孔氏颖达曰此明夏殷周尊亲之事尊命谓尊四
时政敎之令使人乐事劝功也夏尚仁恩民承寛及其衰末犹有先世遗风少有诈伪憃愚谓情不浇诡骄野质朴不竞文华如淳朴时也殷代尚虚无故其敝不安静周人尚礼往来施惠之事以其尚礼本数交接往来故便利机巧多文辞而无惭愧共相贼害而困蔽以其礼失于烦致然也 吕氏大临曰夏尚忠忠者奉上故尊命殷尚质质者不欺故尊神周尚文文者多仪故尊礼赏罚用爵列者如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赐君子小人不同日命夫命妇不躬坐狱讼之类先王之政茍无道以救之其末也不能无敝忠之政使民近人而巳不求其所不能知劝于为善而巳不责其所不能为及其末也人不知进于学故守其颛不困于刑罚故不为诈谖其民则憃而愚其风则乔而野其事则朴而不文乔髙大也如厥木惟乔之乔妄自髙大而无文乃憃愚之风也忠之敝如此故殷人尊神而救之民知敬于神则莫非诚也诚则质美尊神者使知敬于幽先罚者使知敬于明而巳及其末也求神于虚无不可知之域则茫然不知其所安畏威于无所措手足之地则不知礼义之所贵故其民荡而不静其俗胜而无耻质之敝如此故周人尊礼以救之礼人文也人文之着则上下有等亲疏有辨及其末也溺于文而不求其实拘于末而不返其本故其事则利而巧近人故茍利尚文故巧其俗则文而不慙文胜质而不知义也其民则贼而蔽不反其本故贼于其末不求其实故蔽于虚文也 方氏慤曰近人而忠夏周所同而敝异者夏之近人本乎尊命周之近人本乎尊礼命之所制者简故近人之敝乔而野礼之所饰者烦故近人之敝文而不慙 朱氏申曰夏尚忠忠则不欺于人故尊命殷尚质质则入与物辨故尊神周尚文文则出与物交故尊礼 吴氏澄曰憃愚乔皆内之无知野朴不文皆外之无矫饰荡谓驰心于幽冥不静谓不敢自安礼有节度仪文外有文饰则与直情径行者有闲矣如哭踊之有节则非如自然之哀也贼而蔽谓虽货财筋力之不能胜有害于巳亦蔽于虚文而不知反
通论孔氏颖达曰先罚后赏案左传云赏以春夏刑以秋冬又月令春夏行赏秋冬行刑与此违者彼谓王者大体一岁之中法天道生杀故春夏赏秋冬刑此谓赏罚同时所行故夏则先赏后罚殷则先罚后赏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远鬼神近人谓外宗庙内朝廷【吕氏大临曰修烝尝而畧盟诅也】先鬼后礼谓内宗庙外朝廷也【吕氏大临曰先盟诅而后祭享也】
案命亦谓天之赋于物者神则其鼓舞变化之妙礼则其等级隆杀之宜尊命但顺其民彝物则之自然而无所勉强尊神则用其鼓舞变化之妙尊礼则示以等级隆杀之宜一由命而幽之一由命而显之三代皆奉天以治而其所以变则又因人情之所趋如寒暑相代然故曰三王之道如循环
子曰夏道未渎辞不求备不大望于民民未厌其亲殷人未渎礼而求备于民周人强民未渎神而赏爵刑罚穷矣【强巨两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未凟辞者谓时王不尚辞民不亵为也不求备不大望言其政寛贡税轻也【吕氏大临曰不求备不责人之善故政令简不大望不竭人之忠故贡赋轻】强民言承殷难变之敝也赏爵刑罚穷矣言其繁文备设 孔氏頴达曰上眀三代亲尊有异此更明三代治民有异之事渎谓亵渎辞谓言辞未厌其亲言民无困苦未厌其上下相亲之心也周言强民以遭纣衰乱风俗顽凶强人以礼义未渎神谓祭祀有时未亵渎也夏言未渎辞则殷渎辞矣殷言未渎礼则周渎礼矣周言未渎神则周衰之后渎神矣 吕氏大临曰夏道尚忠忠者以行而不以言故曰未渎辞忠之俗衰行虽脩犹不足以使人信故殷人始渎辞如盘庚三篇是也然殷人尚质虽辞之渎而尚未以繁缛之文治之故曰未渎礼质之俗衰辞虽渎亦未足以取信于民故周人始渎于礼矣分致其辨文致其详欲驱而之善而责人也严大要敎人以敬而巳故礼先于祭祀然至敬而不祈则未渎神可知至周之末则信诅盟事祈祷且渎神矣周人强民驱之于善从之有爵赏不从有刑罚故爵赏刑罚穷矣 马氏睎孟曰周时比有长闾有胥乡有大夫其政至详其法至严而爵赏罚极于此矣 方氏慤曰前言殷人尊神矣至此乃言周人未渎神何也盖尊与渎异渎神者由渎礼之所致也 吴氏澄曰夏先爵赏以劝人之善为急殷先罚以惩人之恶为急周虽用夏之爵赏而不足以劝虽用殷之罚而不足以惩故曰穷盖承殷之后时愈难治故也 郝氏敬曰夏道尊命天道无言故不烦辞令夏道所以最近古也殷人尊神而礼文未烦然以罚为先则于民求备矣周人以礼强敎民于事神之礼未衰其于治人之事赏爵罚穷矣二代之治所以不及夏也
案未渎辞躬行率之敎令不备也至殷人而敎之甚详几于渎辞矣然上之制礼犹未密如上下各以其亲无贵贱之异民犹易从不见其强也至周而礼益详几于强民矣然亦因人心所自具之理为之初非渎乱其神也神谓人心之神明然至此而爵赏刑罚之法皆处于无可复加之势矣圣人于此如有反本复古之思焉至穷字诸家皆作极备解惟吴氏澄解为穷而难治然两义相因故易曰穷则变变则通
子曰虞夏之道寡怨于民殷周之道不胜其敝【胜音升今如字】正义郑氏康成曰胜犹任也殷周极文民无耻而巧利后世之政难复也 孔氏颖达曰虞夏政寛民怨尚少殷周文烦失在苛碎故其民不堪胜不言无怨而言寡怨者天地之大犹有所憾如冬寒夏雨民犹怨之如圣人之徳无善不包人犹怨之是不备也吕氏大临曰虞夏之道质质者责人也畧故寡怨于民殷周之道文文者责人也详民之不从则穷刑赏以驱之故不胜其敝
辨正黄氏干行曰此上三章疑非孔子之言孔子尝学夏殷之礼而深惜其无征极称周礼之文而屡发从之之志何至数其敝壊至此极乎且以强民与不胜敝归诸当代亦非圣人为下不倍之义
案治必有敝三代之民不能无敝者势也流极使然非先王过也记曰殷求备于民周人强民则其过在先王矣又曰殷周之道不胜其敝夫子惜宋不足征而曰吾从周殷周之道固其所诵法服习者此言何为出于夫子之口哉老氏之徒贱文贵质是古非今汉初黄老盛行学者溺于所闻不能决正而托于夫子若此类甚众即如礼运大同小康亦疑为老氏之徒之言而自有戴记以来未有辨之者黄氏此条辨正自精 又案胜当读如字虞夏不求备不大望故寡怨于民至殷周不得不因民之敝而矫之然未渎礼未渎神初非有求胜其敝之心也下章详言之
子曰虞夏之质殷周之文至矣虞夏之文不胜其质殷周之质不胜其文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后有王者其作质文不能易之王者相变质文各有所多也 孔氏颖达曰虞夏之时虽有其文但文少而质多故文不胜质殷周虽有其质亦质少而文多故质不胜文 方氏慤曰至矣者言其文质不可复加也加乎虞夏之质则为上古之洪荒加乎殷周之文则为后世之虚饰此其所以为至与
子言之曰后世虽有作者虞帝弗可及也巳矣君天下生无私死不厚其子子民如父母有憯怛之爱有忠利之敎亲而尊安而敬威而爱富而有礼惠而能散其君子尊仁畏义耻费轻实忠而不犯义而顺文而静寛而有辨甫刑曰徳威惟威徳明惟明非虞帝其孰能如此乎
正义郑氏康成曰死不厚其子言既不传位又无以丰饶于诸臣也实谓财货也辨别也犹寛而栗也徳所威则人皆畏之言服罪也徳所明则人皆尊宠之言得人也 孔氏颖达曰子谓商均也生无私谓序爵必以徳子爱于民如父母爱子也爱民之志凄怆憯怛有忠恕利益之敎君子谓虞朝之臣君圣臣贤是由舜而得然也所引甫今尚书以明尧徳记者引以结舜徳也 吕氏大临曰三代之道或亲而不尊或尊而不亲不免流于一偏故其终不能无若虞帝则子民如父母有母之亲故有憯怛之爱有父之尊故有忠利之敎所谓憯怛之爱犹慈母之爱非责报于子也非要誉于他人也发于诚心不知其他而巳所谓忠利之敎者如使契为司徒敎以人伦如穷而变变而通作为衣裳舟楫臼杵弧矢宫室棺椁书契所以使天下利用而不倦是皆有敎民以善之诚无所不利之功者也安而敬威而爱爱则能安敎则知敬亲则爱尊则威也富而有礼者节于物者也惠而能散者周于物者也节于物义也周于物仁也尊而有敎义也亲而有爱仁也此君子所以尊仁畏义也所谓君子贵者也贤者也有道之世唯贤者得在髙位所谓小徳役大徳小贤役大贤故谓之君子也富而有礼故耻费恐用之不以道惠而能散故轻实盖不必藏于巳也爱之至则必忠忠至于犯则不敬敬之至则有义以一义断或入于不顺则不爱敬主于别别则文文烦则不静爱主于恩恩则寛寛而逾节则无辨故忠而不犯义而顺文而静寛而有辨皆尊仁畏义亲而尊之之道也行此道而天下敬之则徳威也行此道而天下爱之则徳明也故尊亲之道一主于徳并行而不废则天下莫不尊亲矣故甫曰徳威惟畏徳明惟明非虞帝之盛德能至此乎通论应氏镛曰自庇民大徳而下言臣道之难于尽仁唯舜禹文王周公可以为仁之厚而后稷庶几近之自凯弟君子而下言君道之难于尽仁唯舜可为徳之至而夏商周皆未免有所偏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耻费不为辞费出空言也 孔氏颖达曰富有四海而不骄是有礼也下威训畏下明训尊言舜之道徳欲威惧于人则在下之民惟畏惧之舜以徳眀善人唯能得善人天下之人所以尊重之
辨正吴氏澄曰耻费不侈用也
案此以上为第五支以上治民明君子之仁
子言之事君先资其言拜自献其身以成其信是故君有责于其臣臣有死于其言故其受禄不诬其受罪益寡
正义郑氏康成曰资谋也献犹进也言臣事君必先谋定其言乃后亲进为君言也死于其言竭力于其所言之事死而不负也于事不信曰诬 孔氏颖达曰此见君子事君之道须内外相副为谋既定乃拜见自进其身以成其言之信实以其言善乃受禄是受禄不诬也顺死其言以竭臣力是受罪益寡也吕氏大临曰自任以重则受禄不诬有死无二则受罪益寡 方氏慤曰先资其言者先以言为之资也献其身将以行其言也能行其言故足以成其信拜谓受其命献谓效其能君无为也故有责于臣臣有守也故有死于其言人或以忠罪所以不言无罪止言益寡而巳 应氏镛曰资慿借也古之君子其经世之学皆豫定于胸中至其事君则前定之规模先形于言以为借手而委身以成其信自献者非屈身以求售如书之自靖自献致命而无所愧也通论应氏镛曰畎亩幡然之数语说命对之三篇此伊傅先资之言齐桓问答而为书燕昭命之而有对此管乐先资之言言于先而信于后无一不酬者后世若登坛东向之答草庐三顾之策亦庶几焉存疑吕氏大临曰始见必知君之所以见任之意如伊尹事汤知汤以伐夏救民为巳任此先资于汤之言也曰吾岂若使是君为尧舜之君此拜自献其身于汤之事也傅说事髙宗髙宗命之曰俾率先王迪我髙后以康兆民此先资于髙宗之言也说复于王曰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后克圣臣不命其承敢不只若王之休命此拜自献其身于髙宗之事也陈氏祥道曰君先取臣言以为可用然后有臣之之心乃拜而尊之如贤能之书特名籍尔犹且拜之况资其言之善者乎书曰禹拜昌言孟子曰禹闻善言则拜
案事君者必先敷纳以言其言只是臣之言吕氏谓臣先资君之言拜只是臣拜受君命陈氏谓君拜受臣言似俱拗
子曰事君大言入则望大利小言入则望小利故君子不以小言受大禄不以大言受小禄易曰不家食正义郑氏康成曰大言可以立大事也小言可以立小事也入谓君受之利禄赏也入或为人大禄小禄言臣受禄各用其德能也易大畜彖曰不家食吉养贤也贤有大小禄有多少 孔氏颖达曰小言受大禄则臣滥大言受小禄则君重财而薄徳也引易辞证君有禄而以养贤也 张子曰利非归巳之利大言入则吾道可大行是大利也小言入则可小利马氏睎孟曰大言入则望其大有利于其国小言入则望其小有利于其国望犹言庶几也 某氏曰君子不以小言受大禄耻其禄浮于言而尸利也不以大言受小禄惧其言浮于禄而屈道也
通论陈氏澔曰不家食吉谓大畜之君子才徳所蕴者大则当食禄于朝以有为于天下而不食于家则吉此言不以大言受小禄所谓达可行于天下而后行之者也【案大畜卦以艮畜干艮贤干君贤能以道正君故君尊之在上而养之此贤不食于家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不家食吉言君有大畜积不与家食之而巳必以禄贤者【孔疏大畜干下艮上之卦注云自九三至上九有颐象居外是不家食吉】 黄氏震曰横渠病汉儒之说太卑故陈髙谊以张之耳本文所谓大利明指大禄而言未尝及于行道特以小言不敢望大利为安分义各有在也辨正吕氏大临曰大言则所言者大小言则所言者小利及天下泽及万世大利也进一介之善治一官之事小利也谏行言聼利斯从之矣先儒谓利禄赏也如言入而遂望禄赏小人之道岂所以事君乎禄者君之所以报臣非臣之所以望君也受之以义亦称其大小而巳小言而大禄则报逾其分大言而小禄则君不我知亦不可受也 周氏谞曰大利于民则受大禄而不以为有余小利于民则受小禄而不以为不足
子曰事君不下达不尚辞非其人弗自小雅曰靖共尔位正直是与神之聼之式谷以女【共音恭女音汝】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下逹不以私事自通于君也不尚辞不多出浮华之言也弗自不身与相亲也靖治也尔女也式用也谷禄也言敬治女位之职事正直之人乃与为伦友神聼女之所为用禄与女 孔氏頴达曰诗小雅小明之篇 吕氏大临曰以下逹之事事其君则贼其君者也尚辞而实不称则欺其君者也非其人而自逹之枉巳以事君者也三者皆非所谓靖共正直者也 陈氏澔曰自所由以进者也案陈氏澔云自所由以进者也指荐举者言吕氏谓非其人而自逹之则其人直指所事之君言二说俱可通兼说乃备其人正直之人也
子曰事君远而谏则讇也近而不諌则尸利也【讇亦作谄】正义孔氏颖达曰逺而谏谓与君疏逺强欲谏争则是讇佞之人望欲自逹也 吕氏大临曰逺臣既无言责又逺于君非其职而谏之故曰讇近者有言责之臣不谏则旷厥官懐禄固宠主于为利故曰尸利也 方氏慤曰逺而谏似忠而非忠只以为谄尔近而不谏似慎而非慎只以为利尔
通论吕氏大临曰古者史为书瞽为诗工诵箴谏大夫规诲士传言庶人谤商旅议于市百工献艺皆若逺而谏者盖上之人所求于下者如此则下可以共职而有言不可谓之讇矣颖封人之谏郑庄公杜蒉之谏晋平公亦逺而諌者然若二子者君子与之盖有封人杜蒉之心虽諌而可无封人杜蒉之心则讇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尸谓不知人事无辞让也 孔氏颖达曰祭祀之尸无言辞而受享祭近臣不谏如尸之受利也【案无辞让与近而不谏义逺据记尸利义自当以吕说为确郑孔説似不免于凿也】吕氏大临曰逺而谏陵节犯分以求自逹故曰讇
案或曰讇谰字之譌汉王阳病诋谰谷永传满谰诬天谓逺而諌则犯诋君之过此与吕说并得备一义
子曰迩臣守和宰正百官大臣虑四方
正义郑氏康成曰迩近也和谓调和君事者也宰冢宰也冢宰主治百官 孔氏颖达曰迩臣亲近之臣献可替否辅赞于君守其调和之事冢宰正治百官二伯州牧之等谋虑四方此大臣亦兼冢宰但冢宰居于中故言正百官耳 马氏睎孟曰言迩则对逺言大则对小冢宰可以兼迩臣而迩臣盖不止于冢宰凡近于君者皆谓之迩臣也言冢宰则可以兼大臣而大臣亦不止于冢宰凡处于百辟之上者皆谓之大臣也
存疑应氏镛曰盐梅麴糵弼谐于上埙箎金石协恭于下迩臣之和也表端而影正纲正而目举宰之正也事几眇绵了如在目民瘼幽隐惨如切肤大臣之虑也其序则先君徳而后朝廷先朝廷而后天下案守和谓调养君徳张子谓臣自平其心叶氏谓与君有可否皆可通
子曰事君欲谏不欲陈诗云心乎爱矣瑕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陈谓言其过于外也瑕之言胡也谓犹告也 孔氏颖达曰所引诗小雅隰桑篇刺幽王之诗 吕氏大临曰臣之事君所以告其君则犯而无隐所以告于人则隐恶而善 姚氏舜牧曰龙逢比干之谏可谓非陈乎然非二臣之心也欲不欲原其心
案陈者直指之谓谏术有五直諌为下孔子曰吾其从讽諌巳乎盖欲諌不欲陈之防
子曰事君难进而易退则位有序易进而难退则乱也故君子三揖而进一辞而退以逺乱也【易以豉反逺去声】正义郑氏康成曰乱谓贤否不别进难者为主人之择巳也退速者为君子之倦也 孔氏颖达曰此明臣事君当使贤与不贤分别之事有序谓贤愚别也乱无别也 吕氏大临曰位有序小徳役大徳小贤役大贤之谓乱者贤不肖倒置之谓相见之礼主人迎賔三揖至于阶三让其退也一辞而出主人拜送賔去不顾 周氏谞曰其进也以礼故难其退也以义故易难进而易退位之所以有序易进而难退则乱而无序矣君子逺其乱于賔主之间况君臣哉进以礼所以慎始退以义所以敬终 方氏慤曰进不难则茍合以贪位而位之在吾上者或有所越退不易则患失以固位而位之在吾下者或有所妨若是则位无序矣有序则治无序则乱
子曰事君三违而不出竟则利禄也人虽曰不要吾弗信也【竟与境通要平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违犹去也利禄言为贪禄留也臣以道去君至于三而不遂去是贪禄必以其强与君要也 陈氏澔曰不出境实无去志也谓非要利可乎
子曰事君慎始而敬终
正义郑氏康成曰轻交易絶君子所耻
案慎始不轻于委防敬终不怠于宦成
子曰事君可贵可贱可富可贫可生可杀而不可使为乱
正义郑氏康成曰乱谓违废事君之礼 吕氏大临曰臣之事君富贵贫贱生杀唯君所命其不可夺者吾之理义而巳凡违乎理义者皆乱也 马氏睎孟曰在物者有命在巳者有义有命故可贵可贱可富可贫可生可杀有义故不可使为乱 徐氏师曾曰君之所加即命之所在故顺受而不茍为趋避若非义则虽富贵生全以诱之贫贱杀戮以怵之终不肯从君于昏也
子曰事君军旅不辟难朝廷不辞贱处其位而不履其事则乱也故君使其臣得志则慎虑而从之否则孰虑而从之终事而退臣之厚也易曰不事王侯髙尚其事【辟音避难乃旦反朝直遥反处上声孰与熟通】
正义郑氏康成曰履犹行也君使其臣谓使之聘问师役之属慎虑而从之有此巳志也谨慎思虑从命而行欲其必有成否谓非巳志也虽非已志孰虑而从之又计于已利害也终事而退非巳志者事成则去也不事王侯言臣致仕而去不复事君也 孔氏颖达曰此明臣礼君使之在军旅之中不辟危亡之难在朝廷之中不辞卑贱之所君所使虽当巳才犹宜谨慎思虑从君之命而行之必使成功也君所使虽非巳本才而君命无择则弥熟思虑而从行之于巳为利当勤力为之即于巳有害亦须为之不得辞也终事事毕也既本非巳才而幸得终竟即辞而退也得志不得志并从而无违是臣行之笃厚也引易蛊卦上九爻辞证终事而退是臣之厚也 吕氏大临曰事君者不仕则巳仕则卑贱有所不辞诗云硕人俣俣公廷万舞事君者不受命则巳受之则患难有所不辞诗曰靡室靡家玁狁之故处其位而不履其事如弓人耻为弓矢人耻为矢乱于名实者也得志合素志也否者不合其素志也虽有所合不敢以得志而自满故慎虑而从之有所不合又非所宜辞亦不敢怨于不得志而不事事故孰虑而从之卒事则致为臣而去则所以自免而不累于上故曰臣之厚也蛊者有事之时自九五而下皆以干蛊能不能为得失至于上九事之终且无位也故曰不事王侯唯不事王侯乃可以髙尚其事不见役于人若委质而仕反欲髙尚其事而不事事则旷官尸利无所逃罪矣故此章取以为证
案此承上章不可使为乱而言食其禄必忠其事不可以临难而逃居其职必守其官不可以位卑自诿不然或避难或辞贱则处其位而不履其事即乱矣故君于我言聼计从不敢自恃而必慎虑以从即巳有去志而时与事有不可请亦不可悻悻而去必熟虑以从俟其事终乃致仕而去盖必去者义而不遽去者仁故曰臣之厚也又不得去凡数端一违其愿如北山诗人劳于王事而不得养其父母是也一违其才如厐士元非百里才孟公绰不可为滕薛大夫是也一不欺其隐如自靖自献于先王一自安于命如北门之大夫伐檀之君子也极其变如苏属国之奉使顔清臣之陷贼皆所谓终事而退者要同归于厚而巳
子曰唯天子受命于天士受命于君故君命顺则臣有顺命君命逆则臣有逆命诗曰鹊之姜姜鹑之贲贲人之无良我以为君【鹑音莼贲音奔】
正义孔氏颖达曰诗鄘风鹑之奔奔刺宣姜之诗吕氏大临曰天道无私莫非理义君所以代天而治者推天之理义以治斯人而巳故天秩天叙天命天讨莫非天也臣之受命于君者合乎礼义为顺命不合则为逆 彭氏丝曰引诗证君之逆理臣下不茍徇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言皆有所受不敢专也唯当为虽字之误也臣受顺则行顺受逆则行逆如其所受于君则为君不易矣
案此又承上章熟虑从之而言见熟虑而从必其事犹可委曲将顺者也若君有逆命则断不可从矣盖君所受命者天臣之受命于君亦天也君命顺乎天理则臣顺君命若君命逆乎天理则臣必逆君命乃能以君顺乎天若伊尹之于大甲其为逆也多矣不如是讵能成大甲之徳使永保天命终为商一代之大宗也哉引诗以证君命逆则臣有逆命之意郑注反责重于君恐非正义 又案此以上为第六支以臣事君明君子之义
子曰君子不以辞尽人故天下有道则行有枝叶天下无道则辞有枝叶是故君子于有丧者之侧不能赙焉则不问其所费于有病者之侧不能馈焉则不问其所欲有客不能馆则不问其所舍故君子之接如水小人之接如醴君子淡以成小人甘以壊小雅曰盗言孔甘乱是用餤【行下孟反费芳贵反淡徒阚反餤音谈】
正义郑氏康成曰行有枝叶所以益徳也言有枝叶是众虚华也枝叶依榦而生言行亦由礼出不问者皆辟有言而无其实【孔疏戒其不得虚言也】水相得合而巳酒醴相得则败淡无酸酢少味也接或为交盗贼也孔甚也餤进也 孔氏颖达曰此明君子之行不可虚用其辞言君子与人之交必须验行不得以其言辞之善则谓行之尽善也有道之世则依礼所行外余美好如榦之有枝叶也无道之世人皆无礼行不诚实但言辞虚美如榦之有枝叶也小雅巧言篇刺幽王之诗引之证小人甘以坏 吕氏大临曰君子不以辞尽人不敢轻信人也孔子曰听其言而观其行不以辞尽人之义也枝叶者榦之文也天下有道则人致文于行天下无道则人致文于辞问所费于丧者而不能赙问所欲于病者而不能馈问所舍于客而不能馆则其言也不出于诚心君子耻之故与其不能惠而问之不如不问之愈也君子之接人也以信而不以茍说人故如水淡而可乆小人之接人也苟说而不以信如醴之甘而不可久故凡言之甘而不出乎诚心者必将有以盗诸人传曰币重而言甘诱我也甘言入则受其盗故曰盗言孔甘乱是用餤存异方氏慤曰天下有道则君子之道发之于行事此行所以有枝叶天下无道则君子之道载之空言此辞所以有枝叶
案巧言诗言甚甘而可餤者盗言也君子宁为其淡者尔方说以辞有枝叶为明道之言更属别义 又案皇说发端起皆子言之则此章为一支起处当作子言之或传写误也
子曰君子不以口誉人则民作忠故君子问人之寒则衣之问人之饥则食之称人之善则爵之国风曰心之忧矣于我归说【誉平声衣去声食音似说音税】
正义郑氏康成曰誉绳也【孔疏绳以量度于物凡口誉于人亦须量之于心故以誉为绳左传蔡侯绳息妫杜注绳誉也】问人之寒以下皆为有言不可以无实 孔氏颖达曰诗曹风蜉蝣刺曹君之诗引之证疾虚言之义 陈氏澔曰诗人忧昭公之无所依故曰其于我而归税乎说读税舍息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归说欲归其所说忠信之人也案以言与人谓之誉口与之而实不至是不忠也诗言我心忧子之无所归也其于我归息乎是出于中心之诚不复以言与人也郑说诗似拗
子曰口惠而实不至怨葘及其身是故君子与其有诺责也宁有已怨国风曰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巳焉哉【葘读灾晏于諌反巳音以】
正义郑氏康成曰善言而无信人所恶也巳谓不许也言诺而不与其怨大于不许也诗言相与为昏礼而不终言始防合言笑和悦要誓甚信今不思其本恩之反覆反覆之不思亦巳焉哉无如此人何怨之深也 孔氏颖达曰此明言不实则怨将及身诺谓许人物责谓许之不与而被责也引衞风氓之篇证许而不与被人所怨也 吕氏大临曰人有求而巳之始虽咈人之意而终不害乎信故其怨小诺人而不践其言虽不咈人意而终害乎信故其责大 彭氏丝曰口惠如晋许赂秦列城五既而背之此怨葘所以及也 黄氏震曰诺而不予者虚言絶而不许者直情故宁此勿彼 徐氏师曽曰诗言今之反覆乃始者不思之过也喩今之见责于人由始不思而诺之耳
案晏晏情之密旦旦许之明其诺如此似乎可信然其心实不思践此言也践言之不思而轻为是诺其责宜矣亦巳之而不诺哉引以证宁有已怨之意
子曰君子不以色亲人情疏而貌亲在小人则穿窬之盗也与【穿音川窬羊朱反与平声】
正义孔氏颖达曰不以色亲人谓不以虚伪善色诈亲于人也情疏貌亲外内乖异心不慤实恒畏于人如细人奸盗也 吕氏大临曰色亲人者巧言令色足恭无诚心以将之情疏貌亲主于为利亦欺人不见君子耻之故不为也
子曰情欲信辞欲巧
正义陈氏澔曰情欲信即大学意诚之谓也巧当作考即曲礼则古昔称先王之谓否则为无稽之言矣存疑郑氏康成曰巧谓顺而说也 孔氏颖达曰君子情貌欲得信实言辞欲得和顺美巧不违逆于理与巧言令色者异
案考古文作丂此字误耳情见乎外谓相接之蔼然可见处考成也谓自验其实记者以此结上四章盖情而信则不以色亲人辞而考则不以辞尽人不以口誉人必无口惠而实不至者矣 又案以上为第七支以交际言言君子言色皆务于实
子言之昔三代明王皆事天地之神明无非卜筮之用不敢以其私亵事上帝是故不犯日月不违卜筮卜筮不相袭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神明谓羣神也无非卜筮之用言动任卜筮也日月谓冬夏至及四时也【孔疏冬至谓祭圜丘夏至谓祭方泽四时谓四时迎气也】袭因也大事则卜小事则筮【孔疏大事谓征伐出师及廵守也其实是中事对小事为大耳小事若周礼簭人有九簭筮更筮咸之属是也】所不违者日与牲尸也【孔疏左传礼不卜常祀卜其牲日特牲少牢礼大夫士筮尸则天子诸侯卜尸】 崔氏灵恩曰凡卜一而吉则不更启若初不吉则二不至于三大事卜筮兼用故尚书有龟从筮逆龟逆筮从之义皆据一用而言也初多则更卜若初凶多则亦卜至三所言三者皆谓三度用之非一度用三王之龟筮也卜筮各用者不得为袭中事兼用则谓之相袭 吕氏大临曰冬至祀天夏至祭地四时迎气用四立皆素有定日不用卜他祭祀之当卜日者不可犯此素定之日然既卜之则不可违故曰不犯日月不违卜筮违之犯之皆不敬也记曰大飨不问卜此谓日月之素定者如冬夏日至之类他则皆卜如启蛰而郊郊用辛之类故大宰祀五帝帅执事而卜日卜筮不相袭者主祭祀而言大事用卜小事用筮在他事则卜筮兼用之簭人云国之大事先筮而后卜春秋传僖二十五年晋卜纳襄王得黄帝战于阪泉之兆又筮之得大有之聧哀九年晋卜伐宋亦卜而后筮则兼用亦明矣
通论马氏睎孟曰传曰圣人不烦卜筮凡事可黙决之于心而不烦于卜筮也然则事神明而用卜筮者不敢以私亵事卜筮也祭义曰虽有明知之心必进断其志焉示不敢专以尊天也与此同义外事阳也刚亦阳也故用刚日内事阴也柔亦隂也故用柔日案大宰祭祀用卜者乃类宜祈报及有事祭告之祀非二至四立也传所云卜郊则祈谷之郊非二至之郊社也
总论孔氏颖达曰此至篇末总明卜筮之事
大事有时日小事无时日有筮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不违龟筮
正义郑氏康成曰大事有事于大神有常时常日也有事于小神无常时常日临有事筮之刚日柔日顺阴阳也阳为外隂为内 方氏慤曰小事临机而作故无时日曰有筮则无卜可知 朱氏申曰外事郊社之祭刚日甲丙之类也内事宗庙之祭柔日乙丁之类
存疑郑氏康成曰事之内外别乎四郊【孔疏先师以为祭天而用辛虽外用柔日祭社用甲虽内用刚日今谓事之外内别乎四郊者谓四郊之外为外事若甲午祠兵日庚午既差我马之类是也四郊之内为内事若郊之用卒及宗庙少牢用丁亥之属是也故言别于四郊以四郊为限】
辨正吕氏大临曰郑以郊外事反用辛故谓郊在四郊之内同内事故用柔日之辛然社乃内事而反用甲说亦未可行盖所谓内事外事分别刚柔泛言众事尔如郊用辛社用甲自别有义难以刚柔取类也
子曰牲牷礼乐齐盛是以无害乎神无怨乎百姓【牷音全齐音粢本亦作赍】
正义郑氏康成曰牷犹纯也 方氏慤曰鬼神有祸福故于神曰害百姓有休戚故于百姓曰怨 黄氏震曰牲牷礼乐齐盛有常故幽则无害乎神言不废祀也明则无怨乎百姓言皆正供也
存疑陈氏澔曰详文理不违龟筮四字当在牲牷齐盛礼乐之下
案此承上不违龟筮言卜日既定而后以牲牷礼乐齐盛奉之则可以无害乎神无怨乎百姓所谓无害无怨总归重不违龟筮上如陈説则礼乐齐盛岂有卜而用之者
子曰后稷之祀易富也其辞恭其欲俭其禄及子孙诗曰后稷兆祀庶无罪悔以迄于今【易音异】
正义郑氏康成曰富之言备也以传世之禄共俭者之祭易备也兆四郊之祭处也【案此谓后稷时】迄至也言祀后稷于郊以配天【案此谓成王时】庶几其无罪悔乎福禄传世乃至于今 孔氏颖达曰前言不违卜筮动合神明此言后稷祭祀福流后世以证成其义诗是大雅生民之篇美成王尊祖配天也言今所以尊后稷配天者以后稷生存之时于四郊之兆域祭祀于天事皆合礼庶无罪过悔恨迄至于今文武而王天下曾氏巩曰自后稷肇祀前后相承兢兢业业惟恐一有罪悔戾于天阅数百年而此心不易故曰庶无罪悔以迄于今言周人世世如此也 方氏慤曰其辞恭则物虽薄而诚足以飨神其欲俭则物虽少而用足以行礼此祀之所以易富也盛徳必百世祀其禄及子孙不亦宜乎 徐氏师曾曰有恭敬之祝辞则诚足以飨神无求福之大欲则专乎报本故不美多品而祀易备也由是神格享降之以福由身及其子孙而有国有天下也
子曰大人之噐威敬天子无筮诸侯有守筮天子道以筮诸侯非其国不以筮卜宅寝室天子不卜处大庙【处上声大音泰】
正义郑氏康成曰威敬言其用之尊严天子无筮谓征伐出师若廵守天子至尊大事皆用卜也【孔疏以前云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据在国诸事今此云无筮又云道以筮又云诸侯非其国不以筮皆据将欲出行及在道之事下云道以筮则无筮是未在道故知征伐出师若廵守欲发时也天子大事不徒用筮而巳兼用卜也故簭人云国之大事先簭而后卜此云无筮无徒筮耳不谓全无筮也】春秋传曰先王卜征五年嵗袭其祥【孔疏左传襄公十一年言先王将廵守先五年毎嵗卜之岁嵗恒而后始行 案古者五年一廵守是嵗将出乃卜三龟一袭乃出未必五年五卜皆乃出之谓】守筮守国之筮国有事则用之道以筮者始将出卜之道有小事则用筮诸侯入他国则不筮不敢问凶于人之国也诸侯受封乎天子因国而国唯宫室欲改易者得卜之耳【孔疏诸侯初受封时因先王旧国则不卜若初建国不因旧则必卜可建国之处也】天子不卜处大庙言卜可建国之处则宫庙可知 孔氏颖达曰所主之噐当威严敬重不可私亵于小事杂用飨时则用燕则不用也道谓出行于道路之上临时有小事唯用筮也卜宅寝室诸侯受封不卜建国之否但建国巳后宅及寝室则卜之 吕氏大临曰天子无筮者天子体尊在国中有事皆卜而不以筮至于廵守征伐在道则以筮盖以龟当敬而不可亵也诸侯卑于天子在国中居守有事则筮降于天子之用龟也至于出竟则不筮盖不敢问凶于人之国且辟天子也小宗伯云凡建国左宗庙右社稷则宗庙有定位虽天子不卜唯宅寝室则卜之盖寝室为人君之居不可不敬以求祜于天故必卜 项氏安世曰凡为宫室者寝室宅其中宗庙处左中定则左右可知故但卜寝室之所宅不卜宗庙之所处虽天子之庙无卜也诸侯以下可知 方氏慤曰观天子道以筮则天子非无筮也所守者龟耳诸侯卜宅寝室则诸侯非无卜也所守者筮耳 徐氏师曾曰龟筮者圣人所以寓神道之教者也故其为噐可畏敬而不可亵玩焉古者大事卜小事筮唯天子至尊则大小事皆用卜而不用筮诸侯有守国之筮则大小事皆用筮而不用卜然天子亦有用筮时如廵守征伐出而在途有事则筮明杀于在内也诸侯亦有不用筮时盖守筮用于本国若在他国则不筮不欲人疑其吉凶之问也天子亦有不用卜时盖其适诸侯则舍其祖庙居有常处不须卜也然此亦大略言之以见大人之噐当威敬耳
存疑孔氏颖达曰大人谓天子 张子曰不卜处大庙舍诸侯祖庙为常故不卜 方氏慤曰威敬若见君之几杖则起遭君之乘车则下是也
案大人兼天子诸侯孔单指天子未安噐即指龟筮方推到几杖乗车则泛又张子谓诸侯适他国惟卜宅寝室而巳夫诸侯在国无守龟岂有适他国不以筮行反以龟行者非其国不筮岂有筮于人国恐人疑之卜于人国人反不疑者且诸侯大夫朝聘于他国其国必致馆我卜之不将使其国改筑乎恐只谓在国之宅寝室可卜适他国则我无可卜虽天子适诸侯亦处其大庙而不必卜耳张子说未确
子曰君子敬则用祭噐是以不废日月不违龟筮以敬事其君长是以上不渎于民下不亵于上
正义郑氏康成曰敬则用祭噐谓朝聘待賔客崇敬不敢用燕噐也用龟筮问所贡献也上之于下以直则下应之以正不亵慢也 孔氏颖达曰敬事君长谓诸侯朝天子及小国之于大国 吕氏大临曰不废日月者事其君长各有日月如嵗之有朝觐宗遇一日之有朝夕不敢废也不违龟筮者欲见其君长及其所贡献皆卜筮而后进也如此则上之待下下之事上莫非敬也故上不渎于民下不亵于上 方氏慤曰祭噐所以事神燕噐所以事人以事神之礼事之则敬可知也不废日月不违龟筮凡以致敬而巳故推此道则臣足以事其君幼足以事其长 徐氏师曾曰祭用祭器燕用燕器礼之常也唯主人敬賔则变其常而用祭器以燕之此天子诸侯待来朝之賔也是以诸侯守其常见之期而不敢废卜其贡献之礼而不敢违凡以敬事天子及大国而巳是賔主交致其敬也由是敬道行而上不渎下不亵矣通论孔氏颖达曰郑注以朝聘用祭器其实冠昏亦不用燕器也故左传称鲁襄公冠季武子曰君冠必以祼飨之礼行之是用祭器也【周氏谞曰冠昏人道之始君子之所致敬故亦用祭噐】
案以上为第八支以卜筮言亦言敬也首支言敬而终复言敬者君子之学一敬而巳能敬则事上治民持身接人所谓为仁为义为实者一以贯之矣
钦定礼记义疏卷六十八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钦定礼记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六十九
缁衣第三十三
正义孔氏颖达曰案郑目录云名曰缁衣者善其好贤者厚也缁衣郑诗也此于别录属通论 陆氏德明曰刘瓛云公孙尼子所作 吕氏大临曰篇中有好贤如缁衣语故以是名篇 方氏慤曰此篇凡二十四节大抵多明人之好恶人之所宜好者莫如贤所宜恶者莫如恶缁衣好贤之诗也经正引此故以名篇 朱子曰缁衣兼恶恶独以缁衣名篇者以见圣人有心于劝善无心于惩恶也 冯氏椅曰篇中多依仿圣贤之言其文有不纯义有不足者多矣
子言之曰爲上易事也爲下易知也则刑不烦矣【易以防反】正义郑氏康成曰言君不苛虐臣无奸心则刑可以措 孔氏颖达曰君上以正理御物则臣事之易臣下无奸诈则君知其情易 吕氏大临曰上不务信以机心待民则民亦以机心报上上下之交机心相胜奸生诈起欲刑之不烦不可得矣 刘氏彝曰上难事则下难知上易事则下易知好恶悖其正喜怒失其常于是有匿其诚信以爲容悦者屈其忠直以爲阿谀者包其祸心以爲诈僞者
子曰好贤如缁衣恶恶如巷伯则爵不凟而民作愿刑不试而民咸服大雅曰仪刑文王万国作孚【好呼报反恶恶上乌路反下如字】
正义郑氏康成曰缁衣巷伯皆诗篇名缁衣首章曰缁衣之宜兮敝予又改爲兮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是其好贤欲其贵之甚也巷伯六章曰取彼谗人投豺虎豺虎不食投有北有北不受投有昊此其恶恶欲其死兦之甚也爵不凟者不轻爵人也试用也咸皆也刑法也孚信也仪法文王之德而行之则天下无不爲信者也文王爲政克明德慎罚 孔氏颖达曰此明好贤恶恶赏罚得中则爲民所信缁衣郑风之首美桓公武公诗巷伯小雅篇名刺幽王诗凟滥也愿慤也末所引诗大雅文王之篇谏成王之诗 胡氏铨曰缁衣好得其正巷伯恶得其正 吕氏大临曰子曰示之以好恶而民知禁盖诚心不至则好恶不明好恶不明则民莫知其所从违如此而欲人心之孚天下向风难矣文王好恶得其正而一出乎诚心故爲天下之所仪刑德之所以孚于下也
子曰夫民教之以德齐之以礼则民有格心教之以政齐之以刑则民有遯心故君民者子以爱之则民亲之信以结之则民不倍恭以涖之则民有孙心甫刑曰苖民匪用命制以刑惟作五虐之刑曰法是以民有恶德而遂絶其世也【孙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格来也遯逃也涖临也孙顺也甫刑尚书篇名【孔疏此尚书吕刑篇而称甫刑者案孝经序云春秋有吕国而无甫侯国语云齐许申吕皆由大姜然则吕即甫也孔注尚书吕侯后爲甫侯故穆王时谓之吕侯周宣王及平王时爲甫侯】匪非也命谓政令也高辛氏之末诸侯有三苖者作乱其治民不用政令专制御以严刑乃作五虐蚩尤之刑以爲法【孔疏苖民九黎之君少昊氏衰上效蚩尤重刑颛顼代少昊诛九黎分流其子孙爲居于西裔高辛之衰又复九黎之君恶尧兴又诛之尧末又在朝舜时又窜之后王深恶此族三生凶恶故着其氏谓之苗民民者冥也】于是民皆爲恶起背畔也三苖由此见灭无后由不任德 孔氏颖达曰此明教民以德不以刑也论语云有耻且格 马氏睎孟曰德者所以养人于中而在外有不正则又以礼齐之此顺其性命之理而以善养人也故民有格心政者所以率人于外而内有不从则又以刑齐之此逆其性命之理而以力服人也故民有遯心先王之爲治德礼以爲本刑政以爲助 叶氏梦得曰子以爱之信以结之所谓教之以德也恭以涖之所谓齐之以礼也德不止于一故有仁有信礼则恭而已矣 应氏镛曰书云苖民弗用灵灵善法也今引弗用命命当作灵
子曰下之事上也不从其所令从其所行上好是物下必有甚者矣故上之所好恶不可不慎也是民之表也【好恶并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从其令言民化行不拘于言甚者甚于君也民之从君如景逐表 马氏睎孟曰令者令之于民行者行之于已令民而使作愿民未必作愿令民而使之服民未必咸服唯好贤如缁衣则爵不渎而民作愿恶恶如巷伯则刑不试而民咸服所谓从其所行而不从其所令也 陈氏祥道曰言之化人也浅行之感人也深故好恶出于正则彼皆从而正好恶出于非则彼皆从而非犹表端而影端表枉而影枉也故谓民之表
子曰禹立三年百姓以仁遂焉岂必尽仁诗云赫赫师尹民具尔瞻甫刑曰一人有庆兆民頼之大雅曰成王之孚下土之式
正义郑氏康成曰遂犹达也言百姓效禹爲仁也孚信也式法也皆言化君也 孔氏颖逹曰此申明上文君爲民表不可不愼诗小雅节南山之篇引以证民之法则于上甫刑见上引以证上有善行頼及于下大雅下武之篇引以证君有善与下爲法式也方氏慤曰禹欲百姓之仁而已及百姓之兴仁亦遂上之所欲而已故以遂言之 陈氏澔曰岂必尽仁言不必朝廷尽是仁人而后足以化民也得一仁人爲民之表则天下皆仁矣所谓君仁莫不仁也通论孔氏颖达曰禹立三年则百姓尽行仁道论语称有王者必世而后仁者禹承尧舜禅代之后其民易化论语所称者谓重离之后故必世乃后仁是以注论语云周道至美武王伐纣至成王乃致太平由承殷纣敝化之后然也
存异郑氏康成曰言百姓效禹爲仁非本性能仁也案民之秉彞好是懿德未有民之本性不可爲仁者谓非本性能仁缪已
子曰上好仁则下之爲仁争先人故长民者章志贞教尊仁以子爱百姓民致行已以说其上矣诗云有梏德行四国顺之【好去声长上声说悦通梏诗作觉行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章明也贞正也民致行已者民之行皆尽已心梏大也直也【吕氏大临曰觉明也训大直未详 案朱子诗传亦训直大又有觉其楹训觉高大而直也则明之义已在其中矣】 孔氏颖达曰此结上经在上行仁之事诗大雅抑之篇刺厉王也引以证上有其德下所从也 吕氏大临曰爲仁争先人者得其良心之所同然靡然向风日用而不知也章志者明吾好恶以示之贞教者立不可易之道以敎之所示所教者尊仁而已好仁恶不仁吾所以示之也明人伦于上教之使顺不使之不顺此吾所以敎之也民致行已以悦其上如子从父母之命尽心力以奉之不忍违也 陈氏祥道曰觉出于性而非僞故觉爲直
子曰王言如丝其出如纶王言如纶其出如綍故大人不倡游言可言也不可行君子弗言也可行也不可言君子弗行也则民言不危行而行不危言矣诗云淑愼尔止不諐于仪【綍与绋通音弗危行而行之行竝去声諐诗作愆字通】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言出弥大也【孔疏王言初出微细如丝其出行于外渐大如纶綍又大于纶也】纶今有秩啬夫所佩【孔疏汉十里一亭十亭一鄕鄕有三老有秩啬夫鄕小者县亦置啬夫职同但随鄕大小异名耳所佩则同张华云纶如宛转绳】綍引棺索游浮也不可用之言也危高也言不高于行行不高于言则言行相应也淑善也諐过也言善愼汝之容止不可过于礼之威仪也 孔氏颖达曰诗大雅抑之篇 吕氏大临曰生于心则形于言形于言则发于政如丝如纶如綍言其端甚微其末甚大也爲人上者倡之以诚慤笃实之言天下犹有奸欺以罔上者茍以无根不实之言倡之则天下荡然虚浮之风作矣可不愼乎可言而不可行过言也可行而不可言过行也过言者穷高极深絶类离伦自以爲高明博大然人伦不察庶物不明卒不可行于世无用之空言而已过行者可行之一时不可法于后世可行之于已不可达之于天下独行之高行而已此君子所以弗言弗行也如此则言行不越乎中民将效之言不敢高于行言之必可行也行不敢高于言必爲可继之道也引诗言爲人上者当善愼其容止不过于先王曲礼之仪以证言行之不可过也方氏慤曰王以位言大人以道言其言如纶则有位者之事故曰王不倡游言非有道者不能故曰大人君子则兼上下言之见在上在下皆如此也
子曰君子道人以言而禁人以行故言必虑其所终而行必稽其所敝则民谨于言而愼于行诗云愼尔出话敬尔威仪大雅曰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道与导同行竝去声稽古兮反于音乌】
正义郑氏康成曰禁犹谨也【孔疏言禁约谨慎人以行使行顾言】稽犹考也议也话善言也缉熙皆明也 孔氏颖达曰此明前经言行之事上诗大雅抑之篇下诗大雅文王之篇言穆穆然美者乃是文王之德呜呼光明乎又敬其容止证上当敬其言行也 陈氏祥道曰言以明理所以通彼此之情而达之也故道人以言行出于正而率以正则彼莫敢爲非也故禁人以行眞氏德秀曰言出于口至易也然不虑其所终则一言之过贻患将不胜救行出于身亦至易也然不稽其所敝则一行之差流祸至于无穷不善者固不足言善矣而虑之不深稽之不远未有不反而爲不善者也况尊居人上言行所关安危自出故必谨之审之而不敢茍则民亦从其化而不茍于言行矣 吕氏大临曰引抑诗言上之言行不可不愼引文王诗言文之盛德亦不越敬其容止而已
通论陈氏祥道曰孔子于空空之鄙夫则叩两端而竭焉所谓道人以言也爲鲁司寇而公谨氏出其妻愼溃氏逾竟而徙所谓禁人以行也 眞氏德秀曰老庄非善言乎其终爲浮虚之害夷惠非善行乎其敝有隘不恭之失
子曰长民者衣服不贰从容有常以齐其民则民德壹诗云彼都人士狐裘黄黄其容不改出言有章行归于周万民所望【长竹丈反下君长同贰或作贷同音二下同从七凶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贰不一也章文章也忠信爲周孔氏颖达曰从容有常谓举动有常度壹谓齐一不参差诗小雅都人士之篇言彼明王时都邑之人有士行者服此狐裘黄黄然行归忠信万民所以瞻望以法则之 马氏睎孟曰长民者处人之上不惟其行贵有常即其形于衣服容貌之际者亦不可无常然后民望其容貌而其德归于一矣狐裘黄黄服其服也其容不改文以君子之容也出言有章遂以君子之辞也行归于周万民所望实以君子之德也陈氏祥道曰民德之不纯常生于竒衺而竒衺之作常兆于衣服之不一狐裘燕居之服黄黄言其色也燕居之服犹且致一如此则其出而齐民可知矣存异郑氏康成曰黄衣则狐裘大蜡之服也【孔疏案诗注云狐裘取温裕而已不云大蜡郑云蜡服者以正衣解之耳诗谓庶人有士行非辟蜡之事故爲温也】案衣服不贰所服皆法服也从容礼法之内而又有常安而且久也如是则上之德壹矣以此齐民民德岂有不壹者哉言衣服者亦犹鸤鸠之言其带伊丝其弁伊骐之意
子曰爲上可望而知也爲下可述而志也则君不疑于其臣而臣不惑于其君矣尹吉曰惟尹躬及汤咸有壹德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忒他得反或作贰】
正义郑氏康成曰吉当爲告古文告字之误尹诰伊尹之诰也书序以爲咸有壹德咸皆也言君臣皆有一德不贰则无疑惑也 孔氏颖达曰可望而知谓貌不藏情望见其貌则知其情诗曹风鸤鸠篇刺曹君之诗言善人君子其仪不有差忒引以证一德之义 吕氏大临曰可望而知者不言而喻也可述而志者可称述而志之于书也若上有深阻难测之意则虽言而未喻下有隐匿不忠之情则虽言不可信况于志乎此君臣上下所以交相疑惑欲同心爲治难矣 陈氏祥道曰上以情待下故望其趋舍足以知其情下以情事上故述其功业足以志其情爲上可望而知则君于臣无可疑之行爲下可述而志则臣于君无可惑之事书言君臣皆有一德此君所以不疑于其臣而臣不惑于其君也 陆氏佃曰可望而知表里如一可述而志先后如一
存异郑氏康成曰志犹知也 孔氏颖达曰可述而志谓臣下率诚奉上其行可述叙而知也
子曰有国家者章义恶以示民厚则民情不贰诗云靖共尔位好是正直【丁但反共音恭好呼报反案陆德明云义尚书作善陈澔本因改善今从郑氏原本】
正义郑氏康成曰章明也病也 皇氏侃曰义善也 孔氏颖达曰有善以赏章明之有恶以刑病之诗小雅小明之篇刺幽王之诗引证上文民情不贰爲正直之行 吕氏大临曰善居其厚恶居其薄章之之以示民厚则民一归于理义所以不贰也诗言居位者惟正直是好则所好出于理义民德所以一也 陈氏祥道曰惟民生厚因物有迁有国者知民性之有善而移于习然后爲恶故爲善则章之使民知善之可爲爲恶则之使民知恶之可避示民有生厚之善则民致一于善而归厚矣是以民情不贰引诗言此章善之谓也 方氏慤曰章善而着之恶者耻其不若则恶者病矣夫不待刑罚而能使恶者知耻则上之用心厚矣民岂有携贰之情乎案民情之本厚者以其直道而行也故在位而好是正直则民自动其天而德壹焉三代之章善恶孔子之无毁无誉孟子曰民之秉彝也故好是懿德皆是道也
子曰上人疑则百姓惑下难知则君长劳故君民者章好以示民俗愼恶以御民之淫则民不惑矣臣仪行不重辞不援其所不及不烦其所不知则君不劳矣诗云上帝板板下民卒小雅曰匪其止共维王之卭【长上声好呼报反恶乌路反行去声诗作瘅共作恭卭音穷】
正义郑氏康成曰难知有奸心也淫贪侈也孝经曰示之以好恶而民知禁重犹尚也援犹引也上帝喻君也板板辟也卒尽也病也此君使民惑之诗卭劳也言臣不止于恭敬其职惟使王之劳此臣使君劳之诗 孔氏颖达曰此明君臣各以情相示则各得其所君上多疑贰则百姓疑惑下懐欺诈则在上治之劳苦也不重辞不尚虚辞也臣下不援引其君行所不能及之事不烦乱以君所不知之事则君不劳苦矣诗大雅板之篇刺厉王之诗小雅巧言之篇刺幽王之诗 吕氏大临曰篇首曰爲上易事爲下易知又曰爲上可望而知爲下可述而志此又反覆言此者盖君臣上下之际茍非同心同德一归于理义则上下睽乖欲政行而事治未之有也因极言上之好恶言行所以示其下者一德而已章好者明吾所好唯理义而已非他好也愼恶者愼吾所恶唯非理非义而已非他恶也所好未必理义则君好可疑欲以化民成俗难矣所恶未必非理非义则君恶可疑欲民之不淫难矣臣之事上非理义不行故曰仪行非有隐匿诈僞之情不必多言以自解故曰不重辞以君力所不能及而援其君则君难从以君智所不能知而烦其君则君难听劳其君而无益非所以事君也板板反也王者反覆二三其德则民莫知所从而病矣此证上人疑则百姓惑也卭病也爲臣者事君不止于恭敬而援其所不及使君病其不能烦其所不知使君病其不知此证下难知则君长劳也方氏慤曰臣有可仪之行而所重者不在乎辞君
之所及者道而所不及者事故于所不及者则不援之使及君之所知者本而所不知者末故于所不知者则不烦之
存异郑氏康成曰仪当爲义言臣义事君则行也引君所不及谓必使其君所行如尧舜也不烦以其所不知谓必使其知虑如圣人也凡告喻人当随其才以诱之
辨正胡氏铨曰孟子曰我非尧舜之道不敢以陈于王前又曰人皆可以爲尧舜谓尧舜爲不可及不可也谓不必使其君如尧舜尤不可也郑氏误矣案上之疑有二用舍不断威福莫测善不必赏恶不必罚此民所以从违莫定也章善瘅恶法纪昭明则民晓然于善之当爲而恶之必不可爲矣下之难知新进喜事浮夸无实听其言则天下事无不可爲而发而不虑而无成如鼂错之更令王安石之变法之类责难陈善人臣之义然尧舜之知而不徧物急先务也今援其所不及烦其所不知纷纭滋扰日不暇给皆屑烦苛舍本求末者也夫人引君当道中正是遵俾君不苦于过高之事何劳之有
子曰政之不行也教之不成也爵禄不足劝也刑罚不足耻也故上不可以防刑而轻爵康诰曰敬明乃罚甫刑曰播刑之不廸【防息列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政敎所以明赏罚康康叔也作诰尚书篇名播犹施也不衍字耳廸道也言施刑之道 皇氏侃曰言在上政令所以不行敎化所以不成者祗由爵禄加于小人不足劝人爲善刑罚加于无罪不足耻其爲恶赏罚失所故政不行也 孔氏颖达曰此明愼赏罚之事赏罚不中则劝惩失所故君上不可轻防之周公作诰告康叔云女所施刑罚必敬而明之甫刑穆王戒羣臣言所爲监者皆是伯夷布刑之道引之者证重刑之义 吕氏大临曰好恶本诸心爵禄刑罚施于政心术不正则政刑从之不可不愼也 陈氏祥道曰爵禄之荣人情所甚欲也且不足以劝其爲善刑罚之威人情所甚恶也且不足以耻其爲恶则轻爵以予人犹无益也故上不可以轻爵防刑以加物犹不足禁也故上不可以防刑书言敬以致其谨明以致其察则不可防刑之意也
子曰大臣不亲百姓不宁则忠敬不足而富贵已过也大臣不治而迩臣比矣故大臣不可不敬也是民之表也迩臣不可不愼也是民之道也君毋以小谋大毋以逺言近毋以内图外则大臣不怨迩臣不疾而远臣不蔽矣叶公之顾命曰毋以小谋败大作毋以嬖御人疾庄后毋以嬖御士疾庄士大夫士【治平声比音道与导同毋竝音无叶音摄】
正义郑氏康成曰忠敬不足谓臣不忠于君君不敬其臣迩近也言近以见远言大以见小互言之比私相亲也民之道言民所循从也图亦谋也凡谋之当各于其党于其党知其过审也【案过谓缪悮审谓正当】大臣柄权于外小臣执命于内或时交争转相陷害疾犹非也叶公楚县公叶公子高也【案此文见逸周书乃祭公谋父将死而告周穆王之辞以爲叶公误】临死遗书曰顾命小谋小臣之谋也大作大臣之所爲也嬖御人爱妾也疾亦非也庄后适夫人齐庄得体者嬖御士爱臣也庄士亦谓士之齐庄得体者今爲大夫士 孔氏颖达曰此明臣无大小皆须恭敬谨愼人君无以小臣而谋大事也沈氏云大臣离贰不与上相亲政敎烦苛百姓不宁是臣不忠于君君不敬于臣所致由君与臣富贵已过极也大臣不肯爲君治职事由迩臣与上相亲
比也民之道迩臣好则民从之好迩臣恶则民从之恶也君无与小臣而谋大臣之事无以远臣言近臣之事无以内臣共谋外臣之事所以然者大小之臣意殊远近之臣不同恐各爲朋党彼此交争相害故不图谋若能如此则内外情通小大意合大臣不怨恨于君也近臣不爲人所非毁远臣不被障蔽也 吕氏大临曰此言大臣不信而小臣之比国之大患也传曰不使大臣怨乎不以大臣之任国之休戚系焉用之斯信之不信斯黜之未有居其位而不信之者也大臣不亲民疑于所任百姓所以不宁盖由君之敬不足于臣徒富贵之而无信任之意犹犬马畜之而弗敬也事至于此必有迩臣嬖夺大臣之权而不得治其事故曰大臣不治而迩臣比矣大臣尊严国之政令存焉民之所望以爲表不敬则国命轻矣迩臣昵君之好恶系焉民之所从以爲道不愼
则风俗壊矣使小臣谋大臣则大臣怨乎不以使远臣闲近臣则近臣疾其君使内之臣图四方宣力之臣则远臣之贤蔽而不闻三者君之大害也 陈氏祥道曰大臣道之隆德之骏王所尊而隆之者也故言敬中庸言敬大臣则不是也迩则居王之左右前后者欲择正人而已故言慎书言慎简乃僚是也敬大臣者谓其有师尊之实而下之人所视而效也故谓之民之表诗言赫赫师尹民具尔瞻是也谨迩臣者谓其正朝廷以正万民而下之人所从而由也故谓之民之道书言侍御仆从罔非正人以至下民祗若万咸休者是也大臣则权重也权重常见谋于小臣矣小臣之谋得行则大臣退故大臣怨君毋以小谋大则大臣不怨矣近臣则所亲而任亲而任则尝见言于远臣矣远臣之言或听则近臣踈故迩臣疾君毋以远言近则迩臣不疾矣外臣则远于
王也远于王则易爲内臣之所图矣内臣之图得用则外臣之功业不上达于王故远臣蔽君毋以内图外则远臣不蔽矣小臣之于大臣势不足以图之其所以挤陷之者谋而已内臣之于外臣谋非不足用也势足以图之而已故于小大言谋内外言图怨生乎心疾作于外疾不如怨之深也故大臣言怨迩臣言疾存异叶氏梦得曰大臣牧伯也近臣四辅三公也外臣则诸侯也
案郑孔以忠属臣敬属君于理则似但玩文义总重亲大臣上亲者内尽其忠外尽其敬犹孟子待先生如此其忠且敬之意百姓不宁由大臣不治之故大臣不亲由迩臣比之故盖左右近君善窥意旨巧于逢迎大臣方严素爲其所疾常谋所以闲之人主不觉毎堕其术中如恭石显之杀萧望之也由是类推以远言近以内图外中朝若此百姓何以宁哉又引叶公语结之
子曰大人不亲其所贤而信其所贱民是以亲失而敎是以烦诗云彼求我则如不我得执我仇仇亦不我力君陈曰未见圣若已弗克见既见圣亦不克由圣【案仇郑读逑匹也据诗君子好逑公侯好仇仇与逑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亲失失其所当亲也敎烦由信贱也贱者无一德也诗言君始求我如恐不得我旣得我持我仇仇然不坚固亦不力用我是不亲信我也克能也由用也 孔氏颖达曰此言君不信用人也在上不亲任其所贤有德者而信用其所贱无德者则民效于上失其所当亲唯亲羣小政敎所以烦乱也诗小雅正月之篇刺幽王诗君陈尚书篇名引以证不亲其所贤也 马氏睎孟曰言贤则知贱者爲不肖之行言贱则知贤者有可贵之德上失其所亲则下亦失其亲虽区区于敎令之烦民未必从之盖其令反其所好则民未有从之者也诗言始求我之法则如不我得焉其好之心可谓笃矣及其执我仇仇亦不我力旣已得我而反不用我至于君陈所言其理亦犹是也 陆氏佃曰孟子曰尧舜之知而不徧物急先务也尧舜之仁不徧爱人急亲贤也今如此虽欲不烦得乎
存疑陈氏澔曰仇仇者言不一仇之无徃而不忤其意也【案陈以仇爲讐非诗意】
子曰小人溺于水君子溺于口大人溺于民皆在其所防也夫水近于人而溺人德易狎而难亲也易以溺人口费而烦易出难悔易以溺人夫民闭于人而有鄙心可敬不可慢易以溺人故君子不可以不愼也大甲曰毋越厥命以自覆也若虞机张往省括于度则释兑命曰惟口起羞惟甲胄起兵惟衣裳在笥惟干戈省厥躬大甲曰天作孽可违也自作孽不可以逭尹吉曰惟尹躬天见于西邑夏自周有终相亦惟终【夫音扶易竝音异费芳味反郑云或爲哱或爲悖大音泰兑作说逭胡玩反吉读告天作先相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溺谓覆没不能自理出也人不溺于所敬者水人所沐浴自洁清者至于深渊洪波所当畏愼也由近人之故或泳之游之防慢而无戒心以取溺焉费犹惠也言口多空言且烦数也【孔疏口出虚言而无寔口惠不难失在烦数】过言一出驷马不能及不可得悔也口舌所覆亦如溺矣民难卒谕人君敬愼以临之则可若陵虐而慢之分崩怨叛君无所尊亦如溺矣君子愼所可防乃不溺越之言蹷也言无自颠蹷女之政敎以自毁败虞主田猎之地者机弩牙也度谓所拟射也虞人之射禽弩已张从机闲视括与所射参相得乃后释发矢爲政亦当以已心参于羣臣及万民可乃后施也兑当作说兑命傅说作以命高宗者衣裳朝祭之服惟口起羞当慎言语也惟甲胄起兵当愼军旅之事也惟衣裳在笥当服以爲礼也惟干戈省厥躬当恕已
不害人也违犹辟也逭逃也尹吉亦尹诰也天当爲先字之误忠信爲周相助也谓臣也伊尹言见夏之先君臣皆忠信以自终伊尹始仕于夏此时就汤矣夏之邑在亳西 吕氏大临曰小人谓民也君子谓士大夫也大人谓王公也凡人覆没于患祸不能以自出者皆在其易而防之也水至柔之物民狎而玩之则虽巨川深渊而不戒此取溺之道也德易狎而难亲者谓水之德也与人交际不能无言古之君子辞逹而已若于已则费于人则烦过言之甚至于害德防身而不可悔非口之溺人乎民愚故蔽于心而不可理喻且贱故多鄙怨之心上不敬而慢之则轻身轻上无所不至此民之溺人也引大甲言爲政者如虞人射禽张机省括而后发有是心也安有溺于民之患哉兑命言庻政不可不慎也大甲言祸患之溺莫非自取也尹告言君以忠信有终皆君所自致
也此引书爲证与书文小不同义无所害 方氏慤曰前兼言大人小人此统言君子者君子上下之通称 马氏睎孟曰祸故多藏于隐微而发于人之所忽蔽于所防而不知加愼以爲虑此其所以至于没溺而不知悟也费者言其无实烦者言其无节言之非艰故易以出斯言之玷不可磨故难以悔蔽于易出以爲常不知难悔以爲虑此君子所以至于溺也敬者御民之道书曰予临兆民若朽索之驭六马爲人上者奈何不敬不能庄以涖之而乃慢易以犯之此大人所以至于溺也衣服者所以命有德不可以命非其人故在笥言藏之而不轻于与人也干戈所以讨有罪而不可以伐非其罪故省厥躬言当恕之于已然后可以责诸人也甲胄所以自衞干戈所以敌物天作孽犹有可违之理盖脩德则可以消天变祸自已求无所逃于天地之闲也 陆氏佃曰闭则
不能受人鄙故系吝怨毒难解存疑郑氏康成曰德易狎而难亲者言有德者亦如水矣初时学其近者小者以从人事自以爲可则侮狎之至于先王大道性与天命则遂扞格不入迷惑无闻如溺于大水矣难亲亲之当肃敬如临深渊存异孔氏颖达曰卑贱小人居近川泽爱玩于水多所覆没君子以口伤人而致怨恨遂被覆没如溺于水【案郑意以口惠人疏谓以口伤人意正相反又似以水譬口合两爲一疏例无此】
辨正吕氏大临曰先儒以德爲人之德易狎难亲岂德之谓耶方论溺水溺口溺民三者之别无庸以有德厠其闲
子曰民以君爲心君以民爲体心庄则体舒心肃则容敬心好之身必安之君好之民必欲之心以体全亦以体伤君以民存亦以民亡诗云昔吾有先正其言明且清国家以宁都邑以成庶民以生谁能秉国成不自爲正卒劳百姓君雅曰夏日暑雨小民惟曰怨资冬祈寒小民亦惟曰怨【好竝去声劳郑去声今如字雅今书作牙资今书作咨属上句郑读至属下句祈书作祁案陆氏曰诗无上五句余在节南山篇而无能字或皆逸诗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先正先君长也谁能秉国成伤今无此人也成之八成也【孔疏周礼小宰职掌以官府之八成经治一曰听政役以比居二曰听师田以简稽三曰听闾里以版图四曰听称责以传别五曰聼禄位以礼命六曰听取予以书契七曰听卖买以质剂八曰听出入以要防皆成事品式以听治于人】谁能秉行之不自以所爲者正尽劳来百姓忧念之者与【孔疏卒尽也先正谦退能用仁恩尽劳来百姓今无有如此之人案朱子诗传不自爲政而以付姻娅之小人卒使受其劳病胜郑此注】疾时大臣专功争美雅书作牙假借字君牙书篇名周穆王司徒君牙作【案梅赜古文尚书是王命君牙爲司徒】夏日暑雨小民怨天至冬寒小民又怨天言民恒多怨爲其君难【孔疏尚书云小民惟曰怨咨今此本作资字郑又读资爲至以郑不见古文尚书故也】 孔氏颖达曰此论君民相须养人之道不可不愼也诗人称昔吾之有先君正长其敎令之言分明且清洁国家所以安也都邑所以成也庶人所以生也诗逸诗也书言民心难称君政虽当人怨不已是治民难也 吕氏大临曰引诗言君不正百姓所以劳也引君牙言天之寒暑小民且怨况君之政敎乎 方氏慤曰民以君爲心好恶从于君也君以民爲体休戚同于民也体虽致用于外然由乎心之所使故曰心好之身必安之心虽爲主于内然资乎体之所保故曰心以体全亦以体伤荀子曰君舟也庶民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君以民存亦以民亡之谓也 陈氏祥道曰诗言昔吾有先正居人上者其言明且清则人可得而法谓之先正以其正身而后正天下也唯能正身以率之故国家以宁都邑以成庶民以生幽王不然权移于下故诗人伤之不能秉国成则政出多门而不自爲政矣政多门则多事多事则百姓所以劳此幽王不明所以懐来之道也天之于民厚矣而寒暑之过正雨旸之失中民犹怨咨则爲上者可不敬乎
通论吕氏大临曰天下无一物非我故天下无一物不爱我体或伤心则憯怛理之自然故大人自任以天下之重匹夫匹妇有不被尧舜之泽若已推而纳之沟中岂勉强之所能爲也体完则心悦犹有民则有君也体伤则心憯犹民病则君忧也所以安危存亡者亦然可不愼乎
存异郑氏康成曰资当爲至齐鲁语声之误也祈之言是也齐西偏之语也
案君雅依古文尚书则末脱一咨字
子曰下之事上也身不正言不信则义不壹行无类也【行下孟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类谓比式 孔氏颖达曰此明下之事上当一其守 陈氏祥道曰下之事上以身爲本而信以成之也 方氏慤曰身不正故义不壹言不信故行无类不壹谓不能专于其身也无类谓无以副于其言也 陆氏佃曰不壹无以统之无类无应之者
案臣之告君孰不以正然身者言之本自处以义则身正而言之于君亦信而乐从身不正不能事事皆出于义其发之言者与行絶不相类而望君之信从不可得也诸儒忘却下之事上句故说多肤
子曰言有物而行有格也是以生则不可夺志死则不可夺名故君子多闻质而守之多志质而亲之精知畧而行之君陈曰出入自尔师虞庶言同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一也【行有之行去声是以陆本作是故郑云精或爲清知如字一音智】
正义郑氏康成曰物谓事验也格旧法也精知熟虑于众也自由也师庶皆众也虞度也言出纳政敎当由女众之所谋度众言同乃行之政敎当由一也孔氏颖达曰言必须有征验行必须有法式言行不妄守死善道名志俱善欲夺不可也质而守之亲之畧而行之皆谓闻见虽多执守简要也君陈成王戒君陈之言诗曹风鸤鸠篇言善人君子威仪齐一证爲政须齐一也 吕氏大临曰有物则无失实之言有格则无逾矩之行如是者人归于一而不可变也生乎由是死乎由是故志也名也不可得而夺也义重于生舍生而取义则不义之名君子所不受也多闻所闻欲博也多志多见而识之者质正也不敢信已质众人之所同然后用之者也守之者服膺而勿失者也亲之者学问不厌者也由多闻多志而得之又当精思以求其至约而行之故曰精知畧而行之畧约也此皆义壹行类之道也君子之学必致一不致一则二三一者何理义而已以吾之所同然合人之所同然而已引书言当谋之于众取其同然也引诗言君子之行卒归于一也 陈氏祥道曰志者言行之所从出名者言行之所自成言有物行有格则志之所守者坚而名之所成者着是以生则不可夺志死则不可夺名 马氏睎孟曰闻之志之则言有所择而言无所妄此言有物也知之则可以行知之已精而又畧而行之则行有所择而行无所妄此行有格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质犹少也多志谓博交泛爱人也案郑训质爲少不如吕氏训正爲确言有物言皆至当之理行有格不逾规矩之中生必行其所求之志即死亦不变平生之所守而遗不令之名也要其所以然者则有学焉多闻多志者学之博必求其正者择之精然后取其至要者而行之所谓守之约也庶言同则言有物可知其仪一则行有格可知注疏连上章爲一节陈澔本从之徐师曾分二章今案记者之意相承而子未必一时之言故从徐本
子曰唯君子能好其正小人毒其正故君子之朋友有鄕其恶有方是故迩者不惑而远者不疑也诗云君子好仇【能好之好去声正郑读匹今如字鄕许亮反又如字恶乌路反仇诗作逑】
正义郑氏康成曰鄕方喻辈类小人徼利其友无常也迩近也仇匹也 孔氏颖达曰君子所亲朋友及所恶之人皆有辈类故善者与之交不以荣枯爲异不善者则憎恶之言有常也好恶有定可望貌而知故近不惑而远不疑也诗周南关雎篇断章云以好人爲匹也 吕氏大临曰君子之好不可以非其人故曰朋友有鄕所恶不可以及善人故曰其恶有方陈氏祥道曰君子小人异道故正人君子好之而
小人毒之 方氏慤曰君子非特其身正而已于正人又好而与之小人非特身不正而已于正人且毒而害之此君子小人好恶之辨有鄕有方言取舍之有常也
通论陈氏祥道曰迩者不惑儒行所谓并立则乐相下不厌也远者不疑儒行所谓久不相见闻流言不信其行也 胡氏铨曰君子正直是与故好之小人恶直丑正故恶之君子居必择鄕游必择士所以防邪僻而近中正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正当爲匹匹谓知识朋友
案郑氏以正爲匹然小人亦有同恶相济者宁尽相毒耶不如陈说明确
子曰轻絶贫贱而重絶富贵则好贤不坚而恶恶不着也人虽曰不利吾不信也诗云朋友攸摄摄以威仪【上恶乌路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此近徼利也攸所也言朋友以礼仪相摄正不以富贵贫贱之利也 孔氏颖达曰此明交友之道以贤而贫贱则轻絶之是好贤不坚恶而富贵则重絶之是恶恶不着此贪利之人也诗大雅旣醉篇美成王太平之诗于时朋友羣臣相摄佐之时以威仪也言不以富贵贫贱而求利者 陈氏祥道曰贫贱者人之所易絶于其所易絶者而不絶然后爲好贤之坚富贵者人之所难絶于其所难絶者而絶之然后爲恶恶之着也 方氏慤曰可友者以其贤可絶者以其恶然贤者不必富贵恶者不必贫贱茍轻絶贫贱而重絶富贵则势利之交而已通论陆氏佃曰相好仁也相摄义也相好主内君子好仇是也相摄主外摄以威仪是也
案重絶富贵如扬雄蔡邕荀彧辈所以贻万世羞也
子曰私惠不归德君子不自畱焉诗云人之好我示我周行【归郑云或作懐好去声行户刚反又如字】
正义郑氏康成曰行道也言示我以忠信之道 孔氏颖达曰此明君子唯德是与诗小雅鹿鸣之篇周忠信 马氏睎孟曰有忠信之德然后将之以惠礼也茍无忠信之德而行之则君子不自畱焉 吕氏大临曰引诗言受人之好以示我至公而不比故也孔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周则徧徧则公比则有所附有所附则私
通论陈氏澔曰上文言好恶皆当循公道故此言人有私惠于我而不合于德义之公君子决不畱之于已也
存异郑氏康成曰私惠谓不以公礼相庆贺时以小物相问遗也言其物不可以爲德则君子不以身畱此人 孔氏颖达曰言不用畱意此等人
案惠小惠德大德处我以礼物虽微亦德也惠而曰私非以此尝我卽以此豢我矣私惠不归德谓小惠不足爲德也君子不畱如子思不受鼎肉孟子不爲货取是也郑氏在公礼小物上说又以畱爲畱此人似误
子曰茍有车必见其轼茍有衣必见其敝人茍或言之必闻其声茍或行之必见其成葛覃曰服之无射【射音亦诗作斁】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凡人举事必有后验也见其轼谓载也敝败衣也衣或在内新时不见射厌也言采葛爲衣服之无斁言不虚也 孔氏颖达曰此明人言行必愼其所终也诗周南葛覃之篇 马氏睎孟曰言有实于此有以征于彼而君子不可无其实也陆氏佃曰轼言前敝计后
存异吕氏大临曰有轼则有车无车则何所凭而式有衣然后可敝无衣则何敝之有
案轼在车前车不止轼而先见其轼有其全必有所先见也衣之初服未至敝而终见其敝有其始必要其终也以兴言虽隐而必闻行方始而必成之意引诗证衣则车可知
子曰言从而行之则言不可饰也行从而言之则行不可饰也故君子寡言而行以成其信则民不得大其美而小其恶诗云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爲也小雅曰允也君子展也大成君奭曰在昔上帝周田观文王之德其集大命于厥躬【行从则行之行并去声寡郑读顾今如字玷丁簟反奭音释尚书今文作周田观古文作割申劝文书作宁】
正义郑氏康成曰从犹随也以行爲验虚言无益于善也玷缺允信也展诚也奭召公名君奭尚书篇名孔氏颖达曰此明重言行之事言在于先而后随
以行之则言须实行在于前言随于后则行须实言行皆不可虚饰也君子言行相顾则人于美恶大小不得增减皆验于行也诗大雅抑之篇刺厉王诗小雅车攻篇美宣王诗君奭书篇名周公告君奭之辞也 吕氏大临曰饰言者所言非信故不可行饰行者所行必僞故不可言君子言顾行行顾言而已不可失吾信使民之称美恶不敢有所大小而失其实也言之不信所谓玷也允也君子展也大成言君子非信则不成也君奭言文王有诚信之德爲天所命况于人乎
案人有小善言必饰而大之其夸饰在言人有大恶言必饰而小之其掩饰在行然言行相随听其言者必考其行言不可饰也观其行者必察其言行不可饰也是故君子宁寡于饰僞之言而务实行其爲善去恶之事恶日祛而小善日积而大使发于口者无不可信之言而民亦自从而化之矣引诗大雅以证寡言小雅以证成信引书以证民皆化于君
通论吕氏大临曰庄生之言非不善也卒不可以治天下国家此言之饰也五霸假仁义而行非不美也而后世无传焉此行之饰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寡当爲顾声之误也古文周田观文王之德爲割申劝宁王之德今博士读爲厥乱劝与此三者异古文似近之割之言盖也【孔疏今文伏生所传欧阳夏侯所注者古文衞贾马所注者以文从壁中出故谓之古文卽郑注尚书是也盖割亦声相近】陆氏佃曰先儒谓虞芮质厥成诸侯并附以爲受命之年故曰其集大命于厥躬
辨正陆氏佃曰寡如字言之必践之是以寡民虽欲虚美隐恶不可得也所谓周田虞芮质成是也案古文前人多疑之若此记所引今文作上帝周田观文王之德古文作上帝割申劝宁王之德周田古无训辞陆氏乃以虞芮质成言之其说亦似但周田字旣无确诂又不若解割申劝者之说爲恊也缘属伏生所传特存之以俟精者至博士之说则不可爲训矣
子曰南人有言曰人而无恒不可以爲卜筮古之遗言与龟筮犹不能知也而况于人乎诗云我龟旣厌不我告犹兑命曰爵无及恶德民立而正事纯而祭祀是爲不敬事烦则乱事神则难易曰不恒其德或承之羞恒其德侦妇人吉夫子凶【与平声兑读说郑云纯或爲烦侦周易作贞】
正义郑氏康成曰恒常也不可爲卜筮言卦兆不能见其情定其吉凶也犹道也言防而用之龟厌之不告以吉凶之道也恶德无恒之德也纯或爲烦恶德之人使事烦事烦则乱使事神又难以得福也孔氏颖逹曰龟筮犹不能得知无恒之人况于凡人乎诗小雅小旻篇刺幽王数诬卜筮说命傅说告高宗之辞言恶德之人主掌祭祀其事则烦事烦则致乱也易恒卦九三六五爻辞引之以证无恒其行恶也 吕氏大临曰德归于一则有恒二三则无恒鬼神之理至虚而善应齐戒洁成虚心以求之犹有不应将以二三不定之私意渎而求之其可得乎 马氏睎孟曰妇人无攸遂在中馈吉德不可以无恒夫子以知率人德不可以无变所谓妇人之从一而终夫子制义从妇而凶与此合
存疑郑氏康成曰纯犹皆也言君祭祀赐诸臣爵无与恶德之人也民将立以爲正言放效之疾事皆如是而以祭祀是不敬神也【孔疏此明爲人臣之法当有恒言若爵此恶德之人立之以爲正事在下必学之若毎事皆爵此恶德之人主掌祭祀是不敬鬼神难得其福】侦问也问正爲侦妇人从人者也以问正爲常德则吉男子当专行干事而以问正爲常德是亦无恒之人也孔氏颖达曰南人殷掌卜之人【案孔疏无据朱子曰南人南国之人】陆氏佃曰民立而正正读如政民立而正事纯卽
书所谓惟厥攸居政事惟醇也而祭祀是爲不敬卽书所谓黩于祭祀时谓弗钦也爵罔及恶德民立而正事纯可谓善矣然祭祀爲不敬则事烦不能不乱事神难矣事烦读如事神之事虽然恒其德矣不知化而趋变是亦凶而已矣故经合二爻以爲一案书兑命之意言无恒之人是谓恶德朝廷爵命罔有及者则民亦惟立汝正事改恶脩德可矣若纯求之祭祀以希爵命鬼神聪明正直而谄黩之是谓不敬也祭愈烦而心愈乱以此事神不亦难乎下又引易见所谓恒者非拘固之谓可与立又当可以权以足上文之义
钦定礼记义疏卷六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七十
奔丧第三十四
正义孔氏頴达曰案郑目録云名曰奔丧者以其居他国闻丧奔赴之礼此于别録属丧服寔逸曲礼之正篇也奔防礼属凶礼郑氏云逸礼者六艺论云汉兴髙堂生得礼十七篇艺文志云后于鲁淹中【案即孔子壁中】得古文五十七篇其十七篇与今仪礼正同是则奔丧礼在十七篇外故谓之逸礼兼天子诸侯然以士为主故郑下文注云未成服者素委貌是士之服也
案古人期功皆弃官奔防汉安帝初以长吏多避事去官乃令非父母丧不得去职然如韦义杨仁以兄忧去谯元弟忧去贾逵祖忧去原未甞不奔也但去职必待君命或请之而君许或请之而君不许则外従公事退而私丧之如其伦耳
奔丧之礼始闻亲丧以哭答使者尽哀问故又哭尽哀遂行日行百里不以夜行
正义郑氏康成曰亲父母也以哭答使者惊怛之哀无辞也问故问亲防所由也虽非父母闻防而哭其礼亦然【孔疏以下别曰唯父母知此兼五服】不以夜行虽有哀戚犹辟害也昼夜之分别于昏眀哭则遂行者不为位也案行百里者痛亲之变穷日之力也
总论孔氏颖达曰此篇总眀奔五服之防此论初闻之节巳下论奔防在路至其国竟奔赴之节
唯父母之丧见星而行见星而舍若未得行则成服而后行过国至竟哭尽哀而止哭辟市朝望其国竟哭【舍音赦竟音境下同辟音避】
正义郑氏康成曰侵晨冒昏弥益促言唯着异也未得行谓以君命有为者也成丧服得行则行至竟哭感此念亲【孔疏聘礼行至他国竟上誓众使次介假道是行礼之处去时亲在今返亲亡故哭尽哀】辟市朝为惊众也望其国竟哭斩衰者也【孔疏以下别言望乡望门知之若母之齐衰期亦同也】自是哭且遂行 孔氏颖达曰奉君命而使使事未了不可以私丧废公事故成服以俟君命有人代己则可行也
案见星不夜行慎守其身不敢以先父母之遗体行殆且亲未亦毁不灭性之义也
通论孔氏頴达曰凡闻丧若闻父母之丧其哭之不离闻防之处不得为位即奔之也若有君命不得奔丧者闻防而哭又为位更哭也
余论黄氏干行曰人子遭父母之防无私恩非孝子也无公义非忠臣也君子不以私害公不以家事辞王事故亲之生也劳于王事则有不遑将父母之懐及其死也殉于王事则有未得奔丧之礼其成服而行也有感而哭则有不胜哀慕之情忠孝两尽此人道所以为至也后世此义不行亲存则絶裾以赴功名之防如温嵪之于晋亲亡则徘徊而不去布置奸人盘踞左右以圗起复如史嵩之之于宋者君亦何頼也吁可叹哉
至于家入门左升自西阶殡东西靣坐哭尽哀括发袒降堂东即位西乡哭成踊袭绖于序东绞带反位拜賔成踊送賔反位有宾后至者则拜之成踊送賔皆如初【郷许亮反踊音勇绞古卯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括发袒者去饰也未成服者【孔疏下云三日成服知此未成也】素委貌深衣【孔疏大夫巳上素弁此据士庶也以女人趋防缟总布深衣知男亦深衣】巳成服者固自丧服矣已殡者位在下【孔疏士防礼小敛讫降自西阶即位知殡毕位在下但小敛之后未殡之前虽降仍升既殡则长在阼阶之下也】袭服衣也不于又哭乃绖者发丧巳逾日节于是可也【孔防士丧礼小敛讫奉尸侇于堂降成踊袭绖于序东在家之小敛当奔防之又哭则宜又哭乃绖今不于又哭以已逾日莭也】其未小敛而至与在家同耳【孔防言威仪节度与在家同若带绖等自用其奔防日数也】不散带者不见尸柩【孔疏士防礼既小敛带绖散麻三日乃绞垂此奔防初至即绞与在家异也以既殡不见尸柩故也】凡拜宾者就其位既拜反位哭踊 孔氏颖达曰此已下眀父母之丧奔至于家哭及袒踊成服之节升自西阶者曲礼云为人子者升降不由阼阶今父母新死未忍异于生也括发袒者防巳经日不筓纚故也若寻常在家亲始防则筓纚至眀日小敛毕乃括发素委貌者小记云逺者比反哭者皆冠及郊而后免眀知在路皆冠也下云奔丧者非主人则主人为之拜宾此既亲拜賔知是主人也袭绖序东者谓在堂下当序墙之东非谓堂上之序东也前送賔毕而反位后送賔毕而反位故云皆如初 陈氏澔曰序东者在堂下而当堂上序墙之东也凡拜賔皆就賔之位而拜之拜竟则反已先所即之位而哭踊也存疑陆氏佃曰拜至拜送礼也不言拜送文畧也送盖于门内而已【案士防礼賔出主人送于门外则门内之说非也】 陈氏澔曰袭绖者掩其袒而加要绖也
案礼成服乃绞垂杂记异居兄弟犹始麻散带至三日成服乃绞岂有奔父母之丧不散带而遽绞垂者考仪礼士丧记既冯尸主人袒括发绞带在袭绖前注绞带象革带者此奔丧无冯尸礼故袭加首绖乃系绞带而加要绖之散垂于其上变于在家也陈谓加要绖尤误若巳加要带则象革带者可加于大带之外乎
众主人兄弟皆出门出门哭止阖门相者告就次【阖戸腊反相息亮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次庐也 彭氏丝曰众主人谓诸子兄弟谓众兄弟
案士丧礼主人送賔不言入下遂言主人揖众主人乃就次则主人出送賔不复入也故此亦止言众主人而不言主人
存异陆氏佃曰据不得奔防宾出主人拜送于门外相者告就次次所次之处郑氏谓为庐则齐衰以下亦曰告就次何也
案斩衰者居庐齐衰者居垩室在庐南皆次也惟父不次于子兄不次于弟耳此为父自当居庐非误
于又哭括发袒成踊于三哭犹括发袒成踊三日成服拜賔送宾皆如初
正义郑氏康成曰又哭至眀日朝也三哭又其眀日朝也皆升堂括发袒如始至【孔疏皆升堂者约士防礼小敛大敛主人皆升堂也】必又哭三哭者象小敛大敛时也杂记曰士三踊其夕哭従朝夕哭不括发不袒不踊不以为数【案夕哭不踊故不数此云三哭彼云三踊也小记并夕哭不踊数之则云五哭三袒】三日三哭之眀日也既哭成其丧服杖于序东 孔氏颖达曰括发袒皆在堂上殡东西靣成踊则在堂下之东西靣位也皆如初者谓于堂下之东拜賔成踊送賔反位皆如初也
通论陆氏佃曰丧大记云小敛主人袒说髦括发以麻奉尸夷于堂主人袭带绖士丧礼亦云此奔丧礼始至之日既袭绖绞带可谓成服矣今曰三日成服则以眀日括发袒又明日犹括发袒始成服也
奔防者非主人则主人为之拜宾送賔【为于伪反】
正义彭氏丝曰非主人谓齐衰以下之丧者非防主也如父在奔母丧若奔祖父母丧父为主己不得为主人也则拜賔送賔皆父主之故云主人为之拜宾送宾 陈氏澔曰非主人其余或亲或疏之属也故下云齐衰以下
案丧无二主即众子奔父母之丧亦必适子为之拜宾送賔
奔防者自齐衰巳下入门左中庭北靣哭尽哀免麻于序东即位袒与主人哭成踊于又哭三哭皆免袒有賔则主人拜賔送宾丈夫妇人之待之也皆如朝夕哭位无变也【齐音咨衰音摧免音问下俱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升堂哭者非父母之丧统于主人也【孔疏主人惟馈奠有事乃升堂寻常无事在堂下】麻亦绖带也于此言麻者眀所奔丧虽有轻者不至丧所无改服也【孔疏父母之丧至防所乃改服齐衰恐是轻防在路已改故称麻见必至家乃改服也】凡袒者于位袭于序东袒袭不相因位【孔疏麻即袭也序东在位北隐映于序】此麻乃袒变于为父母也【孔疏上父母之丧先袒括发乃袭绖】又哭三哭亦入门左中庭北靣如始至时也待奔丧者无变嫌賔客之也于宾客以哀变为敬此骨肉哀则自哀矣【孔疏礼以变为敬若有客则拜宾与之成踊敬賔故变也此骨肉则哀矣不须为变也】于此乃言待之眀奔丧者至三哭犹不以序入也【孔疏平常五属入哭与主人为次重者前轻者后今奔防者急哀但独入哭不俟主人为次不系之初哭者见三哭犹然也】孔氏颖达曰此眀奔丧齐衰巳下之丧主人待之之事 陈氏澔曰齐衰以下入自门左而不升阶但于中庭北靣而哭免麻谓加免于首加绖于要凡袒与袭不同位也待之谓待此奔丧者以其非賔客故不变所哭之位也
通论孔氏颖达曰此谓男子奔丧故待之无变若妇人奔防则待之异于男子与賔客同故下文妇人奔丧东髽即位与主人拾踊拾更也主人与之更踊宾客之是待妇人为宾客礼以妇人外成适他族故也虽以宾客待之亦为异于宾客之礼故杂记云妇人奔丧入自闱门升自侧阶异于女賔若女賔则丧大记篇云公夫人入自大门今此入闱门以妇人虽是外成以奔夫属不得全同女宾是也
奔母之丧西靣哭尽哀括发袒降堂东即位西乡哭成踊袭免绖于序东拜賔送賔皆如奔父之礼于又哭不括发【乡许亮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为母于又哭而免轻于父也其他则同 孔氏颖达曰此谓适子故经云拜宾送賔皆如奔父之礼若庶子则亦主人为之拜賔送賔 彭氏丝曰此虽谓适子礼亦谓父殁奔母丧者若父在奔母丧则父主之
通论孔氏颖达曰此文又哭不括发与丧服小记篇又哭而免其理虽同其日则异小记据在家小敛之后又哭之时不括发而免也此则従外奔丧至内于又哭不括发而免也
案奔防眀日又哭象小敛母丧在家小敛而免故奔丧又哭而免也上文奔父防有由入而升升而坐哭坐哭而降之节此言降则入升坐哭可知上言袭绖于序东对下带而言则首绖也此言袭免绖于序东对免而言则要绖也
妇人奔丧升自东阶殡东西靣坐哭尽哀东髽即位与主人拾踊【髽侧瓜反拾其劫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妇人谓姑姊妹女子子也东阶东靣阶也【孔疏杂记升自侧阶】妇人入者由闱门【孔疏闱门东边之门诸侯夫人奔防入自闱门眀卿大夫已下妇人皆从闱门入】东髽髽于东序不髽于房变于在室者也【孔疏士防礼妇人髽于室既殡之后室是神之所处故髽于东房此妇人来奔防故髽于东序变也】去纚大紒曰髽拾更也主人与之更踊賔客之 孔氏颖达曰男子之免在东序故知妇人亦髽于东序就掩映之处在堂上也男子则堂下也
奔防者不及殡先之墓北靣坐哭尽哀主人之待之也即位于墓左妇人墓右成踊尽哀括发东即主人位绖绞带哭成踊拜宾反位成踊相者告事毕【相息亮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主人之待之谓在家者也【孔疏在家者非适子此奔防者亲拜賔为主人也】哭于墓为父母则袒【孔疏已下除防后归为父母袒眀后归为父母袒】告事毕者于此后无事也【孔疏于此墓所更无事】孔氏颖达曰此论既之后奔父母之丧礼此奔
丧者身是适子故经云拜賔反位成踊若非适子则不得拜宾也
案至圹袒为下棺变也此之墓不袒不见尸柩也下入门袒于墓不见犹可也至入门弗见也升堂又弗见也曾不得一亲奉尸柩也故必袒以致其意
遂冠归入门左北靣哭尽哀括发袒成踊东即位拜賔成踊宾出主人拜送有賔后至者则拜之成踊送宾如初众主人兄弟皆出门出门哭止相者告就次于又哭括发成踊于三哭犹括发成踊三日成服于五哭相者告事毕【相息亮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又哭三哭不袒者哀戚巳久杀之也【孔疏但云括发不云袒】逸奔防礼说不及殡日于又哭犹括髪即位不袒告事毕者五哭而不复哭也成服之朝为四哭【孔疏眀日之朝为五哭五哭之后不复哭】此谓既期乃后归至者也其未期犹朝夕哭不止于五哭 孔氏颖达曰三日成服谓来奔防后三日通奔日则为四日初至象始死为一哭明日象小敛为二哭又眀日象大敛为三哭又明日成服之日为四哭成服明日为五哭皆数朝哭不数夕哭故为五也既期已后朔望朝哭而己未期犹朝夕哭不止五哭也 陈氏澔曰哭虽五而括发成踊则止于三下文免成踊亦同
通论陆氏佃曰春秋传曰归父使于晋还自晋至柽闻君薨家遣墠帷哭君成踊何休谓臣为君本服斩衰故成踊比二日朝莫哭踊三日朝哭踊莫不复哭踊去事之杀也然则三日成服拜賔送賔皆如初亦事毕也而不言则丧尚新未忍言也
存疑陆氏佃曰于五哭告事毕者成服前两日朝暮哭成服之朝又一哭凡五哭奔丧成服奔防之事毕也【案暮哭不数陆说非】
为母所以异于父者壹括发其余免以终事他如奔父之礼【为于伪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壹括发谓归入门哭时也于此乃言为母异于父者眀及殡不及殡其异者同 孔氏颖达曰郑恐壹括发是墓所故眀入门时也及殡壹括发不及殡亦壹括发是异于父者其事同也
齐衰巳下不及殡先之墓西靣哭尽哀免麻于东方即位与主人哭成踊袭有賔则主人拜賔送宾賔有后至者拜之如初相者告事毕遂冠归入门左北靣哭尽哀免袒成踊东即位拜賔成踊賔出主人拜送于又哭免袒成踊于三哭犹免袒成踊三日成服于五哭相者告事毕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北靣者亦统于主人上为父于又哭括发而不袒此又哭三哭皆言袒衍字也【孔疏父丧重不袒齐衰已下防轻乃更袒非其宜故知袒字衍】 孔氏颖达曰此眀既之后奔齐衰已下丧礼齐衰巳下有大功小功缌麻日月多少不同若奔在后而三月之外大功已上则有免麻东方三日成服若小功缌麻之防则不得有三日成服小功已下不税无追服之理若后通葬前未满五月小功则亦三日成服其缌麻之丧止临防莭而来亦得三日成服也东即位谓奔丧者于东方就哭位拜賔谓主人代之拜賔成踊谓奔防者于主人拜宾之时而成踊
案此袭字当是衍字上子奔父母丧在墓不袒不应齐衰已下有袒也
通论方氏慤曰奔父母之防之墓而哭则北靣齐衰已下则西靣者盖北靣哀之隆西靣哀之杀 陆氏佃曰齐衰奔防上言袒不言袭此言袭不言袒相备也相备而先言袒后言袭亦言之法且上言袒先成踊袒在成踊之前此言袭后成踊袭在成踊之后言与主人哭成踊则随主人踊不拾主人之踊
存疑郑氏康成曰不言袒言袭者容齐衰亲者或袒可也【孔疏经文直言免麻于东方即位不称袒而下云成踊袭下既称袭则有袒理经若言袒恐齐衰巳下皆袒故不得縂言袒也经称袭者容有齐衰重为之得袭故言袭】 陆氏佃曰于齐衰言袒则父丧袒可知于父丧又哭不言袒上下比义可知
案礼有逓杀上子奔父母防括发袒又哭三哭亦如之齐衰以下则免袒又哭三哭亦如之此及殡者也若不及殡而之墓则括发不袒注谓为父母袒归入门括发袒又哭三哭则括发而巳是不及殡者杀于及殡齐衰以下又杀于其子在墓又杀于在家也此齐衰以下本杀于子不及殡则又杀矣故哭于墓则免麻而不袒惟归入门则括发而已余则不当袒而记乃两言袒则岂有亲防不袒而齐衰以下反袒者郑以袒为衍文其说是也陆泥于记文遂凭意以驳郑不取上下记文而一究其逓杀之节耶
闻丧不得奔防哭尽哀问故又哭尽哀乃为位括发袒成踊袭绖绞带即位拜賔反位成踊賔出主人拜送于门外反位若有宾后至者拜之成踊送宾如初于又哭括发袒成踊于三哭犹括发袒成踊三日成服于五哭拜賔送賔如初
正义郑氏康成曰闻父母丧而不得奔谓以君命有事不然者不得为位【孔疏当须速奔也】位有酂列之处如于家朝夕哭位矣不于又哭乃绖者丧至此逾日莭于是可也【孔疏士丧礼小敛乃绖此亦当于眀日又哭乃绖今于闻丧日之又哭即绖者以赴者已逾其日莭也】不言就次者当従其事不可以丧服废公职也其在官亦告就次【孔疏官府馆舎賔之所専亦可作庐故礼毕亦告就次】言五哭者以廹公事五日哀杀亦可以止 孔氏颖达曰此眀闻丧不得奔于所闻之处丧成服之礼闻防之日覆哭踊毕所袒之衣着首绖绞带之垂即东方之位于此有賔来即拜迎之去即送之又哭谓当日之中对初闻丧之哭乃为又哭于此哭后乃绖绞带与眀日又哭别也于五哭不云告事毕礼文畧也 陆氏佃曰乃为位乃者难辞也着为位于此不得已也 陈氏澔曰篇首言若未得行则成服而后行此乃详言其莭次
若除丧而后归则之墓哭成踊东括发袒绖拜賔成踊送賔反位又哭尽哀遂除于家不哭主人之待之也无变于服与之哭不踊
正义郑氏康成曰东东即主人位【孔疏东方是主人之位】如不及殡者也【孔疏上言不及殡先之墓】遂除除于墓而归【孔疏郑恐来家乃除故眀之】无变于服自若时服也亦即位于墓左妇人墓右 孔氏颖达曰此眀除服之后奔父母丧之节亦谓主人适子初在墓南北靣哭成踊乃来就主人之位括发袒如不及殡之时也主人亦谓在家者着平常吉服服除哀杀故不踊也 方氏慤曰丧者之墓虽哭于家则不哭主人之待之也虽哭于墓而不踊且无变于服时已过礼亦为之杀也 陈氏澔曰袒绖者袒而袭袭而加绖也
案此独袒于墓者以除于墓而归至家无所用袒故于墓一袒少伸其哀也归者踊始见亲墓也主人不踊防礼巳终也除丧而后归此又变礼中之变者即云君命有奉使之事闻变即达达即奔防君子爱其亲亦不夺人之亲也其或行人被拘金革未息至万万不得巳者通其变使民不穷不可使忘亲者以除丧后归之礼为口实
自齐衰已下所以异者免麻
正义孔氏颖达曰此眀齐衰已下除服后奔丧唯着免麻不括发墓所哭罢即除
案为父括发为母一括发为齐衰已下不括发皆以渐而杀之义发肤受之父母自当仅为父母用之耳
凡为位非亲丧齐衰已下皆即位哭尽哀而东免绖即位袒成踊袭拜宾反位哭成踊送宾反位相者告就次三日五哭卒主人出送宾众主人兄弟皆出门哭止相者告事毕成服拜賔【相息亮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谓无君事又无故可得奔防而以己私未奔者也唯父母之丧则不为位其哭之不离闻防之处齐衰已下更为位而哭皆可行乃行卒犹止也三日五哭者始闻丧讫夕为位乃出就次一哭也与眀日又眀日之朝夕而五哭不五朝哭而数朝夕备五哭而止亦为急奔丧 孔氏颖达曰前云三日成服于五哭皆数朝哭此数夕哭为五哭者谓急欲奔防以己之私事须营蚤了故三日五哭而止也陈氏澔曰此言非亲防而自齐衰以下亦得为位者必非奉君命以出而为私事未奔者也主人出送賔者谓既奔防至家则防家之主人为之出送賔也所谓奔防者非主人则主人为之出送賔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己私事当毕亦眀日乃成服凡云五哭者其后有賔亦与之哭而拜之 陆氏佃曰事毕之后容成服矣而后賔至亦拜亦送也
案此节末成服拜賔四字疑是脱简或有阙文当是三日五哭卒遂归成服主人拜出送賔故郑云急奔防也对下至家成服观之可见
若所为位家逺则成服而徃
正义郑氏康成曰所当奔者外丧也外防缓而道逺成服乃行容待赍也 孔氏颖达曰以外防恩轻哀情缓道路又逺容待赍持赗赠之物故成服乃去案若字作转语则上节乃就家近而无俟于成服者言之
齐衰望乡而哭大功望门而哭小功至门而哭缌麻即位而哭
正义郑氏康成曰奔丧哭亲疏逺近之差也 孔氏颖达曰此眀奔防所至之处哭泣之礼
案此因父母防望国竟哭而推言之服重者哀深故哭早服轻者哀浅故哭迟也
通论孔氐颖达曰杂记云大功望乡而哭此云望门者杂记谓本齐衰者降服大功【案杂记兄弟之防大功巳上见防者之乡而哭盖以上则该齐衰而见又较近于望彼约畧之辞】
哭父之党于庙母妻之党于寝师于庙门外朋友于寝门外所识于野张帷或曰母之党于庙【案末句今本逸】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因五服闻防而哭列人恩诸所当哭者也党谓族类无服者也逸奔防礼曰哭父族与母党于庙妻之党于寝朋友于寝门外一哭而已不踊言一哭而巳则不为位矣【孔疏此本无服故但哭不为位朋友欲奔其防故先一哭若已乆则闻朋友防不哭】 孔氏颖达曰此眀无服之亲闻丧所哭之处
通论孔氏颖达曰檀弓云师吾哭诸寝与此异熊氏云檀弓殷礼此周法也此哭父党于庙而檀弓云有殡闻逺兄弟之防哭于侧室与此不同亦异代礼也此母党在寝逸奔丧礼母党在庙者皇氏云母存则哭于寝母亡则哭于庙熊氏云哭于庙者是亲母党哭于寝者是慈母继母之党未知孰是故两存之方氏慤曰庙者神之所居有尊之道故哭父之党于庙寝者人之所居有亲之道故哭母妻之党于寝师以道之尊而有别于父故于庙门外朋友以徳之亲而有别于母妻故于寝门外所识则非亲特与之相识而巳故于野以示其逺焉
存疑孔氏颖达曰沈氏云事由父者哭之庙事由己者则哭之寝此师于庙门外者是父之友与为师同故哭之庙亦通也
凡为位不奠
正义郑氏康成曰以其精神不在乎是 张子曰为位者哭位也然亦有神位不奠者奠则乆奠也若在他所难为乆奠防礼则于殡常奠防不剥奠为其乆设也脯醢之奠则易之 又曰为位不奠谓之不祭则不可但恐不如防奠以新易旧如此乆设也
哭天子九诸侯七卿大夫五士三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谓臣闻君防而未奔为位而哭尊卑日数之差也士亦有属吏贱不得君臣之名存疑陆氏佃曰凡丧亲始死哭不以数则士眀日朝莫哭又眀日成服之朝哭所谓三哭者此与大夫眀日又眀日朝莫哭又眀日朝哭凡五哭诸侯朝莫哭如大夫又三日朝哭凡七哭于是殡天子朝莫哭如诸侯又四日朝哭凡九哭于是殡 陈氏澔曰九哭者九日余仿此
案始死哭踊袭小敛大敛哭踊凡四士袭无踊则三凡夕哭皆不踊不数朝哭无踊亦不数天子七日而殡始死袭敛加二日三日四日五日六日朝哭踊凡九也诸侯五日而殡始死袭敛加二日三日四日朝哭踊凡七也大夫三日而殡始死袭敛加二日朝哭踊为五若臣留滞他国闻防不得奔防为位而哭数亦象之陆不数始死袭敛而数朝莫哭陈不数莫哭惟数朝哭谓九哭九日似与初闻防象始死眀日又哭象小敛义违
大夫哭诸侯不敢拜賔
存疑郑氏康成曰哭其旧君不敢拜宾避为主也案此疑是大夫在家闻君防即哭有来吊者不敢拜之避嗣君也哭问故即趋防矣或诸侯以朝防出薨于他国世子国卿必出迎防而诸臣次于公宫以哭异国有聘臣或过賔来唁亦不拜賔避嗣君也注谓旧君疑未必然也
诸臣在他国为位而哭不敢拜賔
正义郑氏康成曰谓大夫士使于列国
案聘礼赴者未至哭于巷不为位也衰于馆未可以凶服出也赴者至则衰而出于时可以为位矣而犹不敢拜宾避为主也
与诸侯为兄弟亦为位而哭
正义郑氏康成曰族亲婚姻在异国者 孔氏颖达曰此谓与诸侯异姓之婚姻又在他国不与诸侯为臣身又无服故暂为位而哭也
案郑释兄弟为婚姻似未尽盖或有兄弟之在他国而未仕者所谓与诸侯为兄弟服斩者也若在他国巳仕则如旧君
余论孔氏颖达曰若与诸侯同姓皆服斩小记云与诸侯为兄弟者服斩是也若君姑姊妹之女来嫁国中者则有服杂记诸侯之外宗犹内宗是有服也
凡为位者壹袒
正义郑氏康成曰谓于礼止可为位而哭也始闻丧哭而袒其眀日则否父母之防自若三袒也【孔疏此谓斩衰已下之防初闻防应为位者初哭一袒而已又哭三哭则不袒若为父母之丧则又哭三哭皆袒前文所云者是也】 陆氏佃曰凡为位者一袒所谓凡为位即位袒成踊是也
所识者吊先哭于家而后之墓皆为之成踊从主人北靣而踊【为于伪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従主人而踊拾踊也北靣自外来便也主人墓左西靣 孔氏颖达曰此论哭所识者与死者相识虽相识轻亦为之成踊皆賔主拾之主人在墓左西向賔従外来而北靣踊主人先踊賔従之 陈氏澔曰所识巳矣而吊之必先哭于其家者情虽由于死者而礼则施于生者故也賔主虽拾踊然必主人先而宾従之故曰従主人也言皆者必于家于墓皆踊也
凡丧父在父为主父殁兄弟同居各主其丧亲同长者主之不同亲者主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与宾客为礼宜使尊者各主其防各为其妻子之防为主也父母没亲同如昆弟之防宗子主之不同従父昆弟之防 孔氏颖达曰此论同居主丧之事父为主者言子有妻子丧则其父为主祔则宗子主之父母防推长子为主若昆弟防亦推长者为主不同谓従父昆弟亲近自主之也案同居凡防父主之统于尊也兄弟之妻子各主其丧不相统也亲同长者主之亦统于尊也不同皆亲者主之亦不相统也
闻逺兄弟之丧既除防而后闻丧免袒成踊拜賔则尚左手
正义郑氏康成曰小功缌麻不税者也虽不服犹免袒【孔防以本是五服之亲为之变也】尚左手吉拜也逸奔丧礼曰凡拜吉丧皆尚左手 孔氏颖达曰此论小功已下之防既除丧后而始闻防之节
无服而为位者唯嫂叔及妇人降而无服者麻
正义郑氏康成曰虽无服犹吊服加麻【孔疏此论哭无服而为位及吊服加麻也】袒免为位哭也正言嫂叔尊嫂也兄公于弟之妻则不能【孔防尔雅妇人谓夫之兄为兄公兄公于弟妻不服不为位卑逺之也弟妻于兄公不服尊絶之也】妇人降而无服族姑姊妹嫁者也【孔防族姑姊妹元是缌麻既嫁两无服】逸奔丧礼曰无服袒免为位者唯嫂与叔凡为其男子服【孔防族伯叔父族兄弟之等皆服缌】其妇人降而无服者麻 孔氏颖达曰降而无服亦当为位哭之既无服又云麻故知吊服加麻也麻谓缌之绖也
凡奔防有大夫至袒拜之成踊而后袭于士袭而后拜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主人袒降哭而大夫至因拜之不敢成巳礼乃礼尊者 孔氏颖达曰此论奔丧大夫士来吊待之莭大夫来吊奔丧者先袒拜之成踊之后然后袭衣尊大夫故先拜而后袭士来吊奔丧者初亦袒袭衣后始拜之士卑故先袭而后拜此主人谓奔丧者身是士也
问丧第三十五
正义孔氏颖达曰案郑目録云名曰问防者以其记善问居防之礼所由也此于别录属丧服 吴氏澄曰此篇前论孝子悲哀痛疾之意后问丧礼敛袒免杖之义服问三年问是専问一事故问字皆在下此篇设五或问问防事故问字在上
亲始死鸡斯徒跣扱上衽交手哭恻怛之心痛疾之意伤肾干肝焦肺水浆不入口三日不举火故邻里为之糜粥以饮食之夫悲哀在中故形变于外也痛疾在心故口不甘味身不安羙也【鸡斯依注为筓纚筓古兮反纚色买反又所绮反跣悉典反扱初洽反衽而鸩反怛都达反肾市轸反糜武皮反粥之六反饮音防食音嗣夫音扶】
正义郑氏康成曰亲父母也【孔疏凡亲包五服此悲哀之甚故知父母之亲也】鸡斯当为筓纚声之误也【孔疏筓谓骨筓纚谓韬发之缯】亲始死去冠【孔疏犹存筓纚】二日乃去筓纚括发也【孔防小敛乃括发】今时始丧者邪巾貊头筓纚之存象也徒犹空也【孔防无履而空跣也】上衽深衣之裳前【孔防衽小要属裳处当旁而云前者扱深衣前衽于带以妨号踊践履于前故云前其实扱处当衽也】五藏者肾在下肝在中肺在上举三者之焦伤而心脾在其中矣【案肾主哀哀甚则肾簜故无以滋木而肝干且涸金而肺焦也】五家为邻五邻为里悲哀在中变形于外言人情中外相应也 孔氏颖达曰此眀初死三日以来居防哭踊悲哀疾痛之意交手谓交手拊心而为哭也不举火者哀痛之甚情不在食也故邻里为糜粥以饮食之糜厚而粥薄薄者以饮之厚者以食之 陆氏佃曰扱上衽则以有辟踊之端焉交手哭捧心而哭胸击心在敛之后恻怛痛疾而精先伤魂次之魄又次之故曰伤肾干肝焦肺伤伤而巳干为甚干犹可也焦又甚矣
存疑孔氏颖达曰旁亲以下食不可废故饮食之案孔以孝子三日勺水不入口故以旁亲言其实邻里之饮食为孝子恐其以毁灭性故檀弓言歠主人主妇室老为其病也君命食之也诗云凡民有防匍匐救之此邻里之义
三日而敛在牀曰尸在棺曰柩动尸举柩哭踊无数恻怛之心痛疾之意悲哀志懑气盛故袒而踊之所以动体安心下气也妇人不宜袒故胸击心爵踊殷殷田田如壊墙然悲哀痛疾之至也故曰辟踊哭泣哀以送之送形而徃迎精而反也其徃送也望望然汲汲然如有追而弗及也其反哭也皇皇然若有求而弗得也故其徃送也如慕其反也如疑求而无所得之也入门而弗见也上堂又弗见也入室又弗见也亡矣丧矣不可复见巳矣故哭泣辟踊尽哀而止矣心怅焉怆焉惚焉忾焉心絶志悲而巳矣【敛力艶反柩其又反懑亡本反殷音隠壊音怪辟婢尺反下同上时掌反复扶又反下同怅敕亮反怆初亮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故袒而踊之言圣人制法故使之然也爵踊足不絶地辟拊心也【孔疏尔雅释训文】哀以送之谓时也迎其精神而反谓反哭及日中而虞也望望瞻望之貌慕者以其亲之在前疑者不知神之来否说反哭之义也 孔氏颖达曰爵踊似爵之跳其足不离于地如壊墙言将欲崩倒也汲汲促急之情皇皇意徬徨也丧亦亡也重言之者丁寜之意若人之逃不复来也以其不可复见故反哭之时哭泣辟踊尽哀而休止也 朱氏申曰无数者哀戚之至无节奏也妇人不宜袒嫌其防也故胸而击其心此眀反哭之义入门不见上堂不见入室不见皆皇皇意 吴氏澄曰此言既敛至三日以后之哀动尸谓初死至敛时举柩谓啓殡至时动亲之尸举亲之柩孝子哀甚故哭踊无数懑与闷同心烦郁也气盛气满塞也袒而踊以运动其身体体动庶防可以安静其心使不烦郁降下其气使不满塞也男踊足起而髙女踊足不离地殷殷田田墙崩倒之声存异陆氏佃曰殷殷踊也田田恳恻也 朱氏申曰殷殷言其色之黯田田言其心之野 彭氏丝曰殷殷田田皆谓女子
案哭踊当有莭而始死无数未可以节也至迎賔不哭成踊三者三则有莭矣
祭之宗庙以鬼飨之徼幸复反也成圹而归不敢入处室居于庐哀亲之在外也寝苫枕块哀亲之在土也故哭泣无时服勤三年思慕之心孝子之志也人情之实也【徼古尧反圹古晃反苫始占反草也枕之防反块苦对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宗庙享之说虞之义成圹居庐言亲在外在土孝子不忍反室自安也入处室或为入宫勤谓忧劳 孔氏颖达曰反哭之后虞祭于殡宫神之所在故称宗庙以鬼享之尊而礼之冀其神魂复反也后犹居庐寝苫枕块不敢入处室也哭泣服勤眀终防思慕之志非诈伪为之是人情悲慕之实也 陆氏佃曰祭之宗庙所谓生事毕而鬼事始也哭泣无时若三哭五哭先王为之节耳 吴氏澄曰心怅恨怆凄恍惚叹忾皆失志无奈何之貎知其不可复见心已絶望但志愈悲哀而已于是虞祭以安之 方氏慤曰哀亲之在外故不忍居于内哀亲之在土故不忍寝于牀
或问曰死三日而后敛者何也曰孝子亲死悲哀志懑故匍匐而哭之若将复生然安可得夺而敛之也故曰三日而后敛者以俟其生也三日而不生亦不生矣孝子之心亦益衰矣家室之计衣服之具亦可以成矣亲戚之逺者亦可以至矣是故圣人为之断决以三日为之礼制也【匍音蒲匐蒲北反又音服衰色追反为于伪反断丁段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问者怪其迟也【孔疏记者假设问三日而后敛之意】匍匐犹颠蹷或作扶服 孔氏颖达曰三日敛者以士言之则大敛也大夫以上则小敛也 方氏慤曰始死而未忍敛之者孝子之心存乎仁也三日而必敛之者圣人之礼制以义也
案家室之计谓称家有无而为之计有毋过礼无亦不以巳俭其亲也
或问曰冠者不肉袒何也曰冠至尊也不居肉袒之体也故为之免以代之也【免音问下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身无饰者不敢冠冠为亵尊服肉袒则着免免状如冠而广一寸 孔氏颖达曰此眀冠必不袒袒必不冠之意心既悲哀肉袒形防故不可防其尊服而冠也 方氏慤曰露肉体而袒衣为肉袒
通论孔氏颖达曰若有吉事而内心肃敬则虽袒而着冠也故郊特牲云君袒而割牲是也【黄氏震曰袒而割牲盖袒衣而非肉袒肉袒者露肉】 陆氏佃曰眀堂位曰君肉袒迎牲于门今其言若此何哉曰凡臣子为尊者使令则袒虽冠不嫌也
然则秃者不免伛者不袒跛者不踊非不悲也身有锢疾不可以备礼也故曰防礼唯哀为主矣女子哭泣悲哀击胸伤心男子哭泣悲哀稽颡触地无容哀之至也【秃吐禄反伛于缕反一音纡跛补火反锢音固稽音唘】
正义郑氏康成曰将踊先袒将袒先免此三疾俱不踊不袒不免顾其所以否者各为一耳击胸伤心稽颡触地不踊者若此而可或曰男女哭踊
或问曰免者以何为也曰不冠者之所服也礼曰童子不缌惟当室缌缌者其免也当室则免而杖矣【为于伪反】正义郑氏康成曰不冠者犹未冠也当室谓无父兄而主家者也童子不杖不杖者不免当室则杖而免免冠之细别以次成人也缌者其免也言免乃有缌服也 孔氏颖达曰童子不缌此防服正经之文引之言不为族人着缌服也惟当室之童内为父母着免乃有族人缌服是缌服由于着免也当室则免而杖者又眀童子得免所由若童子不当室则不得免及杖也 方氏慤曰童子以幼故不服族人之缌至当室虽未冠亦责以成人之备礼矣 刘氏曰巳冠者为防变而去冠虽去冠犹嫌于不冠故加免也童子初未冠则虽为丧亦不免以其原未冠故不嫌于不冠也唯当室童子则否
案童子居父母丧未冠则不免不杖惟十六嵗以上不忍以未成人防其亲乃有因防而冠者故曰以防冠者唯三年之防可也若武王既而冠成王则在三年丧限中已与因防而冠即免而杖异矣
或问曰杖者何也曰竹桐一也故为父苴杖苴杖竹也为母削杖削杖桐也【苴七须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问杖者何怪其义各异也答言所以杖者义一也顾所用异可 孔氏颖达曰父是尊极故言苴恶之物以为杖自然苴恶之色唯有竹也母屈于父不同自然苴恶之色故用削杖其杖虽削情同于父桐为同父之义故不用余木也或解云竹节在外外阳之象故为父桐节在内内隂之类故为母 陈氏澔曰苴杖圆以象天削杖方以象地
或曰杖者以何为也曰孝子防亲哭泣无数服勤三年身病体羸以杖扶病也【羸力垂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得杖乃能起也数或为时
则父在不敢杖矣尊者在故也堂上不杖辟尊者之处也堂上不趋示不遽也此孝子之志也人情之实也礼义之经也非从天降也非从地出也人情而已矣【辟音避】正义郑氏康成曰父在不杖谓为母丧也尊者在不杖避尊者之处【孔疏堂上是父所在尊者之处 方氏慤曰不敢以扶病之具感尊者之情也】不杖有事不趋皆为其感动使之忧戚也【孔疏不以促遽感动父情使之忧戚冀不悲哀于父也】 陆氏佃曰父在不敢杖此非故隆父杀母是人情之实礼义之经也野人曰父母何算焉隆母如父是之谓野
案仪礼论杖尚有爵与担主二义此未之及见防服四制篇
服问第三十六
正义孔氏颖达曰案郑目録云名服问者以其善问以知有服而遭防所变易之节此于别録属丧服 陆氏佃曰退问在下着服多防辞奥防问有不尽也据问丧在上 吴氏澄曰此篇与防服小记篇内丧服一章相类
传曰有従轻而重公子之妻为其皇姑【为于伪反下皆同】正义郑氏康成曰皇君也【孔疏此妾既贱若惟云姑则有嫡女君之嫌今曰皇眀系此妇所尊 案父死称皇考母死称皇妣夫死称皇辟则皇者死后所加之尊称】诸侯妾子之妻为其君姑齐衰与为小君同舅不厌妇也孔氏颖达曰此四条眀従服轻重之异曰者旧有成记者引之公子谓诸侯之妾子也皇姑即公子之母也诸侯在尊厌妾子使为母练冠诸侯没妾子得为母大功而妾子妻不辨诸侯存没为夫之母期也其夫练冠是轻也而妻为期是重故云有従轻而重 陆氏佃曰谓之皇姑着死而后称姑避小君也先儒谓春秋之义妾母称夫人若小君在上堂称妾下堂称夫人 朱氏申曰姑庶子所生母也据其妻所称故曰姑尊之故曰皇
有从重而轻为妻之父母
正义郑氏康成曰妻齐衰而夫从缌麻不降一等非服差
有从无服而有服公子之妻为公子之外兄弟
正义孔氏頴达曰经惟云公子外兄弟知非公子姑之子者以防服小记云夫之所为兄弟服妻皆降一等夫为姑之子缌麻妻则无服今公子之妻为之有服盖凡小功者谓为兄弟若同宗直称兄弟以外族故称外兄弟也 陆氏佃曰妇之党为昏兄弟壻之党为姻兄弟又各谓其外家之党为外兄弟丧服曰何如则可谓之兄弟小功以下为兄弟小功以下亲不足言也谓之兄弟可故曰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存疑郑氏康成曰谓为公子之外祖父母従母缌麻孔氏颖达曰公子被厌不服己母之外家是无服
也妻犹从公子而服公子外祖父母从母缌麻是从无服而有服也
案舅之子曰内兄弟姑之子曰外兄弟对本族言亦通曰外也礼为外祖父母从母皆小功为舅及舅之子従母之子皆缌妻之从服无眀文此岂以公子被厌无服而妻之从服犹服故眀着之与郑以为外祖父母从母似未安
有从有服而无服公子为其妻之父母
正义郑氏康成曰凡公子厌于君降其私亲女君之子不降也 孔氏颖达曰虽为公子之妻犹为父母期是有服公子被厌不从妻服父母是从有服而无服也 陆氏佃曰公子不服其母故为其妻之父母无服丧服公子为其母练冠麻衣縓縁
总论马氏睎孟曰大传従服有六而此言其四皆礼之可以变易者则服亦从而隆杀之有従轻而重有从无服而有服者以其人情无所嫌而伸之也有从重而轻有从有服而无服者以其人情有所嫌而屈之也先王制服人情而已然而服术之六从服为末而从服之中有至无服则虽礼之防者不可不辨
传曰母出则为继母之党服母死则为其母之党服为其母之党服则不为继母之党服
正义郑氏康成曰虽外亲亦无二统 孔氏颖达曰此眀继母之党亦是旧传之辞 吴氏澄曰母出谓己母被出而父再娶己母义絶子虽不絶母服而母党之恩则絶矣故加服继母之党与己母之党同也母死谓己母死而父再娶己母祔庙是父之初配虽有继母而子仍服死母之党其服继母之身虽同己母而继母之党则不同于己母之党故不服也存异陈氏澔曰母死谓继母死也其母谓出母也案防服出妻之子为母期则为外祖母无服所谓施报是也则岂有继母死而服出母之党者陈说殊舛
三年之丧既练矣有期之丧既矣则带其故葛带绖期之绖服其功衰
正义郑氏康成曰带其故带者三年既练期既差相似也【孔防三年既练要之带四寸百二十五分寸之七十六期防既其带亦然但父带为重故带其故带】绖期之葛绖三年既练首绖除矣【孔疏男子首空故绖期之葛绖若妇人则首绖练之故葛绖腰带期之麻带也】为父既练衰七升【孔疏闲称斩衰三升既虞卒哭受以成布六升则知既练衰七升也】母既衰八升【孔疏注误当云七升闲云为母疏衰四升受以成布七升是既受时为母衰七升也】凡齐衰既衰或八升或九升服其功衰服麤衰也【孔疏父之既练母之既衰皆七升其八升者是正服九升者是义服也功即麤也麤者谓七升父之衰也】 孔氏颖达曰此三年练祭之后又当期丧既之节案此节文义谓三年之丧既练则首绖除身服功衰而要带之
葛亦自五寸八分弱而杀为四寸五分强矣于此遇齐衰期之丧则有本之麻得变三年之而齐衰之麻带五寸八分弱亦大于此则易三年之葛带而带期之麻带若既而易又所杀之数与此正同则带三年之故葛带服三年之功衰惟首无绖则初服绖期七寸二分受服五寸八分之绖耳通论孔氏颖达曰皇氏云此三年未练之前初有期丧未为前三年之丧为练祭至期既乃带其故葛带绖期之绖也知期防未以前得为三年练祭者杂记云三年之丧既顈其练祥皆行彼谓后丧亦三年既顈之后得行前三年之丧练祭则知后丧期年未顈之前得为三年之丧而后练也 又曰经称三年之丧则父为长子及父卒为母皆是三年故不特言父衰也若母防既练虽衰八升与正服既齐衰同以母服为重亦服母之齐衰也 张子曰三年既练期既
服功衰大功防亦如之谓若三年既练期大功既止当服其既练功衰不可便受以小功布也以此三年无受小功之节练衰除则自当服以小功练衣必是煆炼大功之布以为衣故言功衰功衰上之衣也以其着衰于上故通谓之功衰必着受服之上称受者以此得名盖以受始丧斩疏之衰而着之变服其意以防乆变轻不欲摧割之心亟忘于内也练衣当既之后受以大功之丧及既练也煆炼其衰而巳或既练则以大功之布而为衰或衰而加煅炼此则系其有无也知既练犹谓之功衰者以下文云练冠又三年之丧礼不当吊而杂记又云虽功衰不以吊又曰云服其功衰者盖谓当练而服后丧之衰即用七八升则前丧易忘故反七八升之衰也又杂记云有父母之丧尚功衰此云尚功衰盖未祥之前尚衣绖练之功衰尔 黄氏干曰大功之布有三等七升
八升九升而降服七升为重斩衰既练而服功衰是受以大功七升布为衰裳也故丧服斩衰章贾氏疏云斩衰初服麤至后练后大祥后渐细加饰斩衰裳三升冠六升既后以其冠为受衰裳六升冠七升小祥又以其冠为受衰裳七升冠八升又案闲传小祥练冠孔氏疏云至小祥以卒哭后冠受其衰而以练易其冠横渠张子曰练衣取成服之初衰长六寸博四寸缀于当心者着之于功衰之上是功衰虽渐轻而长六寸博四寸之衰犹在不欲哀心之遽忘也
案男子无首绖之时惟妇人斩衰既首绖易七寸二分练又受以五寸七分零此非言妇人安得有绖必误衍无疑也又本文言三年之丧谓父母也期之防谓诸父兄弟也即郑注亦未甞言三年之丧専指父此期之丧谓父虽死母犹降期也注言及母者谓母是齐衰三年与诸父兄弟之齐衰期者受服粗细不同未甞谓此期之绖専指母也孔贾同时而防服贾疏谓父防未终而母死犹期谓此期之绖指母误矣杂记有父之丧如未殁丧而母死其除父之丧也服其除服卒事反母之丧服则母得申三年眀矣又妇出父母之丧未练则三年是服未除即可申也然则母丧未除而父卒即得申三年矣 又案三年丧中遭丧变服之节其畧有三闲传曰轻者包重者特在三年之丧既而遭期之初丧则以期之麻带易三年之带以其时首尚服三年之麻绖而期之麻带又与三年之带粗细正同虽易新麻亦正以包旧故易之耳此变服之一节也杂记云有三年之练冠则以大功之麻易之以此而推三年丧既练而遭期之初丧则直以新麻易之可知此变服之又一节也带之粗细虽同而以父为重今三年之丧既练而期丧值既之时亦当易麻带为带矣此时既不得以期之新厌三年之旧又不得以期之小者包三年之大者故前此虽皆变三年之服今仍反服三年之故带而惟绖期之麻绖以服其功衰也此变服之又一节也变服虽多端然即此可推类而通之矣
有大功之丧亦如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大功之麻变三年之练期既之帯小于练之带【孔疏大功既带三寸有余三年练之带四寸有余是大功既之带小于练之带故反服练之故带也】又当有绖亦反服其故带绖期之绖差之宜也【案郑意谓大功不变期绖是差次之宜孔疏误】此虽变麻服大小同尔【孔疏大功初丧首绖五寸余应减四寸余今虽变葛而首绖仍五寸是小大同也】亦服其功衰【孔疏大功初丧衰七升八升九升有十升今仍父之七升也】三年之丧既练始遭齐衰大功之丧绖带皆麻【孔疏闲传云斩衰既遭大功之丧重麻知遭齐衰亦重麻】 孔氏颖达曰三年之丧练后有大功之丧既者亦如期之带其故带绖期之绖也此注亦指男子言 崔氏灵恩曰此承前经言有三年之练又有期丧既而合大功存异孔氏颖达曰大功既者首绖四寸有余若要服练之带首服大功既之绖既麤细相似不得为五分去一为带之差故首绖同期之绖五寸有余进与期之既同也
案三年既练首绖巳除则遇大功之丧自可绖大功之绖而郑言绖期之绖者谓上巳兼二服之麻设三年之丧既练期之丧既而又有大功之丧则带三年之葛带服三年之功衰所不待言而首不便绖大功之绖者期既受服之绖与大功成服之绖皆四寸六分而齐重于大功则仍绖期之绖亦不以轻变重之意也崔说甚眀孔因后郑注闲引期之绖之误谓要带必杀于首绖五分之一今要带既仍四寸六分若大功既首绖亦受四寸六分非要带杀于首绖之例必进加期之绖乃可则下缌小功之绖更小而云因其初带何説乎大功可进绖期之绖则期可进绖三年之绖小功可进大功之绖而五服皆乱矣
小功无变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无所变于大功齐斩之服不用轻累重也【孔疏先有大功以上丧服今遭小功之丧无变于前服不以轻减重也】 彭氏曰此言三年练后遭小功丧则冠衰带俱不变也案不言缌无变者以小功推之可知至疏谓有大功以上之服而遭小功之丧彭氏又谓三年练后遭之者于疏义尤相足也
麻之有本者变三年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有本谓大功以上也小功以下澡麻断本 孔氏颖达曰大功以上为带者麻之根本并留之合纠为带如此者得变三年之练若小功以下其绖澡麻断本是麻之无本不得变三年之也
案此连下既练为义故孔疏即以练言之然不以既练冠其上而于中连言之者齐衰之麻既即得变三年之不待既练也
通论孔氏颖达曰言变三年举其重者其实期之有本者亦得变之
案论服则斩齐重不可以大功变然麻重于葛故亦可以大功之麻变斩齐之葛而麻又有重轻有本之麻重无本之麻轻总之重可以变轻轻不可以变重也
既练遇麻断本者于免绖之既免去绖每可以绖必绖既绖则去之【免音问去上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虽无变縁练无首绖于有事则免绖如其伦【孔疏如平常有服之伦】免无不绖【孔疏免时必着绖则大敛小敛之节众主人必加绖也】绖有不免【孔疏既后虞及卒哭之节但着绖不有免以服成故也】其无事则自若练服也 孔氏颖达曰斩衰既练之后遭小功之丧虽不变服得为之加绖也麻之断本者小功之丧也于免绖之者以练无首绖于小功丧有事于免之时则为之加小功之绖也既免去绖者谓小功以下之防敛殡事竟既免之后则脱其绖也每可以绖必绖者谓小功以下之丧当殡敛之节可绖之时必为之加麻也既绖则去之者谓不应绖之时则去其绖自若练服也 陆氏佃曰丧服小记曰下殇小功带澡麻不絶本故不言小功而言断本也案上麻之有本节乃申上文大功亦如之之义此节又申上文小功以下无变之义
小功不易丧之练冠如免则绖其缌小功之绖因其初葛带缌之麻不变小功之葛小功之麻不变大功之葛以有本为税【免音问税吐外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税亦变易也小功以下之麻虽与上葛同犹不变也此要其麻有本者乃变上耳杂记曰有三年之练冠则以大功之麻易之惟杖屦不易也 孔氏颖达曰小功以下之丧不合变易三年丧之练冠如当缌小功着免之节则首绖其缌与小功之绖所以为后丧缌绖者以前丧练冠首绖巳除故也上云小功下兼言缌者恐免绖不及缌也前但云绖不云练冠恐小功以下不得改前丧练冠故重言如免则绖也因其初葛带者言小功以下之丧要中所着仍因其初丧练葛带也不云故而云初者以期初丧之时变练之葛带为麻期既之后还反服练之故带也缌之麻不变小功之小功之麻不变大功之者谓轻丧之麻本服既轻虽初丧之麻不改前重丧之也所以缌之麻不变小功者以缌与小功麻绖既无本不合税变前丧惟大功以上麻绖有夲者得税变前丧也 又曰麻绖有夲为重下服乃变上服大功得变期期得变三年也郑引杂记之言眀大功之麻非但得易期丧之亦得易三年练冠之葛也
案此乃记礼者恐人因上免绖之条误以练冠为可易故言虞卒哭当冠而绖则即练冠加绖敛殡当免而绖则暂释练冠加绖于免事毕仍练冠总以眀练冠之不易也且不惟练冠不易即带亦因其初也是虽缌于小功小功于大功其夲服轻者且亦不相为变况缌小功之麻而得变三年之哉以有本为税即上文麻之有夲者变三年之之义有本乃税益见断夲者之无变矣
殇长中变三年之葛终殇之月算而反三年之葛是非重麻为其无卒哭之税下殇则否【长竹丈反重直勇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谓大功之亲为殇在缌小功者也可以变三年之葛正亲亲也【孔疏本大功之亲故重其殇也】三年之葛大功变既练【孔疏杂记三年之练冠则以大功之麻易之是也】齐衰变既虞卒哭【孔防闲斩衰之防既虞卒哭遭齐衰之丧轻者包重者特是也】凡丧卒哭受麻以葛殇以麻终丧之月数非重之而不变为殇未成人文不缛耳【孔防缛礼文繁数也成人以上礼文繁数故变麻服葛今殇是未成人无文饰之繁故不变也】下殇则否言贱也男子为大功之殇中従上服小功妇人为之中従下服缌麻【孔防丧服文】 孔氏颖达曰殇长中者谓本服大功之丧今乃降在长中殇男子则为之小功妇人为长殇小功中殇则缌麻如此者得变三年之葛也终殇之月算如小功则五月缌麻则三月着麻月满还反服三年之葛也下殇则否者以大功以下之殇男子妇人俱为之缌麻其情既轻则不得变三年之葛也
案上文麻之有本者得变三年之葛则齐衰下殇虽是小功亦是麻之有本故小记云下殇小功带澡麻不絶本
存疑孔氏颖达曰齐衰下殇乃变三年之今大功长殇麻既无本得变三年之者以其殇服质畧无虞卒哭之税故得变之若成人小功缌麻麻既无本故不得变也
案大功麻有本齐衰下殇降而在小功者犹不絶本惟正小功以下无本耳此云大功长殇麻无夲可疑
君为天子三年夫人如外宗之为君也【为于伪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外宗君外亲之妇也其夫与诸侯为兄弟服斩妻従服期诸侯为天子服斩夫人亦从服期丧大记曰外宗房中南靣 孔氏颖达曰君为天子三年者谓列国诸侯之君为天子三年也诸侯夫人为天子如诸侯外宗之妇为君也者诸侯外宗之妇为君期则夫人为天子亦期也外宗者其夫既是君之外姓其妇即外宗也夫与诸侯为兄弟之亲在于他国诸侯既死来为之服当尊诸侯不继本服之亲故皆服斩其妻従服期也
通论熊氏安生曰凡外宗有三案周礼外宗之女有爵通卿大夫之妻一也杂记云外宗为君夫人犹内宗是君之姑姊妹之女舅之女従母之女皆为诸侯服斩为夫人服期二也此文外宗若姑之子妇从母之子妇其夫是君之外亲为君服斩其妇亦名外宗为君服期三也内宗有二案周礼云内女之有爵谓同姓之女一也杂记云内宗者是君五属之内女二也注引丧大记证外宗之义
案内宗外宗之女未嫁从本服嫁于本国卿大夫为君为夫人皆期嫁于庶人则齐衰三月皆従夫也自此节至徃则服之出则否记上下内外相为之服诸侯为天子斩以义制也
世子不为天子服【为于伪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逺嫌也不服与畿内之民同也孔氏颖达曰诸侯世子有继世之道所以逺嫌不为天子服也
君所主夫人妻大子适妇【大音泰】
正义郑氏康成曰言妻见大夫以下亦为此三人为丧主也 孔氏颖达曰夫人妻大子适妇此三人既正虽国君之尊犹主其丧非此则不主也
存疑陆氏佃曰曲礼曰公侯有夫人有世妇有妻妾案夫人者君之适妻故云夫人妻陆以为世妇下之妻妄矣大子即世子其妻为适妇大夫以下同而特言君嫌君尊或有异礼也
大夫之适子为君夫人大子如士服
正义郑氏康成曰大夫不世子不嫌也士为国君斩小君期大子君服斩臣从服期 孔氏颖达曰大夫无继世之道其子无嫌得为君与夫人及君之大子着服如士服也
君之母非夫人则羣臣无服唯近臣及仆骖乗从服唯君所服服也【骖七南反乗音剰】
正义郑氏康成曰妾先君所不服也礼庶子为后为其母缌言唯君所服伸君也 孔氏颖达曰君母是适夫人则羣臣为服期今非夫人君为之服缌则羣臣为之无服也近臣谓阍寺之属仆御车者骖车右也君之母非夫人贵臣乃不服而此诸臣贱者随君之服也君服缌则此等之人亦服缌又曰天子诸侯为妾无服唯大夫为贵妾服缌故知妾先君所不服君既服缌近臣得从君服是礼之正法也
通论郑氏康成曰春秋之义有以小君服之者时若小君在则益不可 孔氏颖达曰春秋之时不依正礼有以为小君之服服其妾母者文公四年夫人风氏薨是僖公之母成风也昭十一年夫人归氏薨是昭公之母齐归也皆乱世之法非正礼也案异义云妾子立为君得尊其母立为夫人否今春秋公羊说妾子立为君母得称夫人故上堂称妾屈于适也下堂称夫人尊于国也云子不得爵命父妾子为君得爵命其母者以妾在奉授于尊者有所因縁故也谷梁传云鲁僖公立妾母成风为夫人是子爵乎母以妾为妻非礼也故左氏说成风妾得立为夫人母以子贵礼也郑从谷梁说
存异孔氏颖达曰案丧服缌麻章云庶子为父后者为其母缌若不为后则为母无服故丧服记云公子为其母练冠麻衣縓縁今以为君得着缌麻服是伸君之尊也
案注所谓唯君所服伸君者盖以近臣之从服所以伸君之尊非以君服缌为伸也据防服庶子为父后者为其母缌言与尊者为一体不敢服其私亲也然则何以服缌也有死于宫中者则为之三月不举祭因是以服缌也盖以古者有丧服则不祭故先王恒慎于制服彼庶子为父后为母本无服以礼死于宫中者有三月不举祭之法因以不举祭之期为服三月之服庶子道伸而祭亦不至于废非谓为父后始得伸三月之服也且据彼注云君卒庶子为母大功大夫卒为母三年此皆庶子之不为父后者若父在则厌于父而不得伸疏所引公子练冠之说是也至为父后则不敢服其私亲故所服唯缌也孔误以唯为后始得服缌不为后则为母无服岂其未攷仪礼耶
公为卿大夫锡衰以居出亦如之当事则弁绖大夫相为亦然为其妻徃则服之出则否【锡思歴反为于蒍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弁绖如爵弁而素加绖也不当事则皮弁出谓以他事不至丧所 孔氏颖达曰君为卿大夫之丧成服之后着锡衰以居若以他事而出不至丧所亦着锡衰其首则服皮弁君行徃吊卿大夫当大敛及殡并将启殡之事则首着弁绖身衣锡衰若于士虽当事首服皮弁大夫相为亦如君于卿大夫不当事则皮弁当事则弁绖为其妻者谓公于卿大夫之妻及卿大夫相为其妻徃临其丧则服锡衰不恒着之以居若余事之出则不服其当殡殓之事亦弁绖也 陆氏佃曰当事则弁绖者据此王为三公六卿锡衰大夫士疑衰其首服盖当事而后弁绖也大夫相为亦然者杂记曰大夫哭大夫弁绖与殡亦弁绖为其妻徃则吊也吊而服之吊而出则除之丧服曰大夫吊于命妇锡衰命妇吊于大夫亦锡衰 彭氏曰锡衰谓无事其缕有事其布治其布使之滑易也 陈氏澔曰弁绖制如爵弁素为之加环绖其上
余论朱子曰古人君臣之际如君临臣防坐抚当心要绖而踊今日之事至于死生之际恝然不相闗不啻如路人所谓君臣之义安在祖宗时于旧执政亦甞亲临自渡江以来一向废此看古礼君于大夫小敛徃焉于士既殡徃焉何其诚爱之至今乃恝然古之君臣所以事事做得成縁是亲爱一体
凡见人无免绖虽朝于君无免绖唯公门有税齐衰传曰君子不夺人之丧亦不可夺丧也【免如字朝直遥反税吐活反】正义郑氏康成曰见人谓行求见人也无免绖绖重也税犹免也齐衰谓不杖齐衰也 孔氏颖达曰己有齐衰之丧无免去绖重故也以绖重纵徃朝君亦无免脱于绖也唯至公门己有不杖齐衰则脱去其衰绖犹不去也若杖齐衰及斩衰虽入公门衰亦不税也君子以己恕物不可夺人丧礼故君所以许臣着绖亦不可自夺丧所以巳有重丧犹绖以见君申丧礼也
通论郑氏康成曰于公门有免齐衰则大功有免绖也 孔氏颖达曰其大功非但税衰又免去绖也盖绖重于齐衰不杖齐衰虽脱亦不免绖以差次约之则大功非但脱衰亦免去其绖也
存异陆氏佃曰绖重也以礼该之下云唯公门税齐衰凡所谓税皆暂释丧服反吉服若康王麻冕黼裳是也【案去衰犹不去绖何言吉服】
传曰罪多而刑五丧多而服五上附下附列也【列音例本亦作例】
正义郑氏康成曰列等比也 孔氏颖达曰罪之与丧其数虽多其限同五其等列相似故云列也 陆氏佃曰列若今例矣 吴氏澄曰罪多如墨辟千劓辟千剕辟五百宫辟三百大辟二百之类丧多如仪礼丧服篇斩衰章为某人等齐衰章为某人等之类言罪虽多而皆不出乎墨劓剕宫大辟五者之刑丧虽多而皆不出乎斩衰齐衰大功小功缌麻五者之服其或刑书礼书所载不尽者以例通之由轻而加重则附于在上之例由重而减轻则附于在下之例通此二例则虽至多之罪至多之丧而刑书中之五刑礼书中之五服足以该之而无不足矣 陈氏防曰罪重者附于上刑罪轻者附于下刑此五刑之上附下附也大功以上附于亲小功以下附于疏此五服之上附下附也等列相似故云列也
通论马氏睎孟曰法者所以齐天下之过失然民之过失浩繁而不胜齐也故法不可以不省礼者所以辨天下之亲疏然人之亲疏轻重之不易辨也故礼不可以不简是故制为五刑以断其罪而罪多者有非五刑所属则随时而参酌之列为五服以定其丧而丧多而服五上附下附列也故有从轻従重有服无服之别焉盖先王之制必以五数举其大者而畧言之五典五礼五色五味五行日用不可阙一焉易曰天数五地数五王者之政天地而巳
钦定礼记义疏卷七十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钦定礼记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