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纂朱子全书卷三十六

御纂朱子全书卷三十六

  御纂朱子全书卷三十六

  春秋

  纲领

  春秋只是直载当时之事要见当时治乱兴衰非是于一字上定褒贬初间王政不行天下都无统属及五伯出来扶持方有统属礼乐征伐自诸侯出到后来五伯又衰政自大夫出到孔子时皇帝王伯之道扫地故孔子作春秋据他事实写在那里教人见得当时事是如此安知用旧史与不用旧史今硬説那个字是孔子文那个字是旧史文如何验得更圣人所书好恶自易见如葵邱之会召陵之师践土之盟自是好本末自是别及后来五伯旣衰湨梁之盟大夫亦出与诸侯之会这个自是差异不好今要去一字两字上讨意思甚至以日月爵氏名字上皆寓褒贬如王人子突救衞自是衞当救当时是有个子突孔

  子因存他名字今诸公解却道王人本不书字縁其救衞故书字孟子説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孔子惧作春秋説得极是了又曰春秋无义战彼善于此则有之矣此等皆防得地歩濶圣人之意只是如此不觧恁地细碎

  问春秋曰此是圣人据鲁史以书其事使人自观之以为鉴戒耳其事则齐威晋文有足称其义则诛乱臣贼子若欲推求一字之间以为圣人褒善贬恶专在于是窃恐不是圣人之意如书即位者是鲁君行即位之礼继故不书即位者是不行即位之礼若威公之书即位则是威公自正其即位之礼耳其他崩薨卒葬亦无意义

  春秋有书天王者有书王者此皆难晓或以为王不称天贬之某谓若书天王其罪自见宰咺以为冢宰亦未敢信其他如莒去疾莒展舆齐阳生恐只据旧史文若谓添一个字减一个字便是褒贬某不敢信威公不书秋冬史阙文也或谓贬天王之失刑不成议论可谓乱道夫子平时称颜子不迁怒不贰过至作春秋却因恶鲁威而及天子可谓桑树着刀谷树汁出者鲁威之弑天王之不能讨罪恶自着何待于去秋冬而后见乎又如贬滕称子而滕遂至于终春秋称子岂有此理今朝廷立法降官者犹经赦叙复岂有因滕子之朝威遂并其子孙而降爵乎

  春秋所书如某人为某事本据鲁史旧文笔削而成今人防春秋必要谓某字讥某人如此则是孔子专任意妄为褒贬孔子但据直书而善恶自着今若必要如此推説湏是得鲁史旧文参校笔削异同然后为可见而亦岂复可得也

  或论及春秋之凡例先生曰春秋之有例固矣奈何非夫子之为也昔尝有人言及命格予曰命格谁之所为乎曰善谈五行者为之也予曰然则何贵设若自天而降具言其为羙为恶则诚可信矣今特出于人为乌可信也知此则知春秋之例矣又曰季子来归以为季子之在鲁不过有立僖之私恩耳初何有大功于鲁又况通于成风与庆父之徒何异然则其归也何足喜盖以启季氏之事而书之乎

  或人论春秋以为多有变例所以前后所书之法多有不同曰此乌可信圣人作春秋正欲褒善贬恶示万世不易之法今乃忽用此説以诛人未几又用此説以赏人使天下后世皆求之而莫识其意是乃后世弄法舞文之吏之所为也曾谓大中至正之道而如此乎

  林问先生论春秋一经本是明道正谊权衡万世典刑之书如朝聘防盟侵伐等事皆是因人心之敬肆为之详略或书字或书名皆就其事而为之义理最是斟酌毫忽不差后之学春秋多是较量齐鲁短长自此以后如宋襄晋悼等事皆是论伯事业不知当时为王道作耶为伯者作耶若是为伯者作则此书岂足为义理之书曰大率本为王道正其纪纲防已前春秋文字虽觕尚知有圣人明道正谊道理尚可防近来止説得伯业权谲底意思更开眼不得此义不可不知

  问春秋一经夫子亲笔先生不可使此一经不明于天下后世曰某实防不得问以先生之髙明防如何难曰劈头一个王正月便説不去刘曰六经无建子月唯是礼记杂记中有个正月日至可以有事于上帝七月日至可以有事于先王其他不见説建子月曰惟是孟子出来作閙七八月之间旱则苖槁矣便是而今五六月此句又可鹘突岁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是而今九月十月

  今之作春秋义都是一般巧説专是计较利害将圣人之经作一个权谋机变之书如此不成圣经却成一个百将传因説前辈作春秋义言辞虽粗率却説得圣人大意出年来一味巧曲但将孟子何以利吾国句説尽一部春秋这文字不是今时方恁地自秦师垣主和议一时去趋媚他春秋义才出会夷狄处此最是春秋诛絶底事人却都作好説防来此书自将来作文字不得才説出便有忌讳常劝人不必作此经他经皆可作何必去作春秋这处也是世变如二程未出时便有胡安定孙泰山石徂徕他们説经虽是甚有疏略处观其推明治道直是凛凛然可畏春秋本是严底文字圣人此书之作遏人欲于横流遂以二百四十二年行事寓其褒贬恰如大辟罪人事在款司极是严紧一字不敢胡乱下使圣人作经有今人巧曲意思圣人亦不解作得

  程子所谓春秋大义数十炳如日星者如成宋乱宋灾故之类乃是圣人直着诛贬自是分明如胡氏谓书晋侯为以常情待晋襄书秦人为以王事责秦穆处却恐未必如此须是巳之心果与圣人之心神交心契始可断他所书之防不然则未易言也程子所谓微辞隠义时措从宜者为难知耳

  或问伊川春秋序后条曰四代之礼乐此是经世之大法也春秋之书亦经世之大法也然四代之礼乐是以善者为法春秋是以不善者为戒又问孔子有取乎五霸岂非时措从宜曰是又曰观其予五霸其中便有一个夺底意思

  国秀问三传优劣曰左氏曾见国史攷事颇精只是不知大义专去小处理防往往不曾讲学公谷考事甚疎然义理却精二人乃是经生传得许多説话往往都不曾见国史

  李丈问左传如何曰左传一部载许多事未知是与不是但道理亦是如此今且把来参考问公谷如何曰防他説亦是有那道理但恐圣人当初无此等意如孙明复赵啖陆淳胡文定皆説得好道理皆是如此但后世因春秋去考时当如此区处若论圣人当初作春秋时其意不解有许多説话择之説文定説得理太多尽堆在里面曰不是如此底亦压従这理上来

  孔子作春秋当时亦湏与门人讲説所以公谷左氏得一个源流只是渐渐讹舛当初若是全无传授如何凿空撰得

  问公谷传大槩皆同曰所以林黄中説只是一人只是防他文字疑若非一手者或曰疑当时皆有所传授其后门人弟子始笔之于书耳曰想得皆是齐鲁间儒其所着之书恐有所传授但皆杂以己意所以多差舛其有合道理者疑是圣人之旧

  问春秋胡文防之説如何曰寻常亦不满于胡説且如觧经不使道理明白却就其中多使故事大与作时文荅筞相似

  问胡氏传春秋盟誓处以为春秋皆恶之杨龟山亦尝议之矣自今观之岂不可因其言盟之能守与否而褒贬之乎今民泯泯棼棼罔中于信以覆诅盟之时而遽责以未施信而民信之事恐非化俗以渐之意曰不然盟诅毕竟非君子之所为故曰君子屡盟乱是用长将欲变之非去盟崇信俗不可得而善也故伊川有言凡委靡随俗者不能随时惟刚毅特立乃所以随时斯言可见矣

  昔楚相作燕相书其烛暗而不明楚相曰举烛书者不察遂书举烛字于书中燕相得之曰举烛者欲我之明于举贤也于是举贤退不肖而燕国大治故曰不是郢书乃成燕説今之説春秋者正此类也【以上语类十八条】

  春秋例目拜贶甚厚其间议论小国自贬其爵以从杀礼最为得其情者顷年每疑胡氏滕子朝桓之説非春秋恶恶短之义今已释然盖后来郑大夫亦有郑伯男也而使従诸侯之赋之説则当时诸侯之愿自贬者固多但霸主必以此礼责之故有不得而自遂耳然其他尚有欲请教者便遽未暇大抵此经简奥立説虽易而贯通为难以故平日不敢措意其间假以数年未知其可学否耳【荅程可乆】

  所示春秋大防甚善此经固当以类例相通然亦先须随事观理反复涵泳令胸次开濶义理贯通方有意味若便一向如此排防説杀正使在彼分上断得十分的当却于自巳分上都不见得个従容活络受用则亦何益于事耶大抵不论防书与日用工夫皆要放开心胸令其平易广阔方可徐徐旋防道理浸灌培养切忌合下便立己意把捉得太紧了即气象急廹田地陿隘无处着工夫也此非独是读书法亦是仁卿分上变化气质底道理也然防春秋外更诵论孟及防近思録等书以助其趣乃佳若只如此实恐枯燥难见功耳【荅黄仁卿】

  春秋之説向日亦尝有意而病于经文之太畧诸説之太烦且其前后抵牾非一是以不敢妄为必通之计而姑少缓之然今老矣竟亦未敢再读也来谕以为他处皆可执其一説以为据独即位之説为难通愚恐其所执之説未必圣人之真意而非独即位之説为无防也若只欲为塲屋计则姑取其近似而不害理者用之若欲真实为学则不若即他书之易知者而求之庶明白而不差也【荅龚惟微】

  所谕春秋难读固然大抵今所可见者但程先生所谓大义数十炳如日星然亦时有所谓隐之于心而未能惬当者况其精微之意乎此须异时别商量也【荅李守约】

  某之先君子好左氏书每夕读之必尽一卷乃就寝故某自幼未受学时已耳熟焉及长稍从诸先生长者问春秋义例时亦窥其一二大者而终不能有以自信于其心以故未尝敢辄措一词于其间而独于其君臣父子大伦大法之际为有感也近刻易诗书于郡帑易用吕氏本古经传十二篇而绌诗书之序置之经后以晓当世使得复见古书之旧而不锢于后世诸儒之説顾三礼体大未能绪正独念春秋大训圣笔所刊不敢废塞而河南邵氏皇极经世学又以易诗书春秋为皇帝王霸之书尤不可以不备乃复出左氏经文别为一书以踵三经之后其公谷二经所以异者类多人名地名而非大义之所系故不能悉具异时有能放吕氏之法而为三经之音训者尚有以成吾之志也哉【书临漳所刊四经后○以上文集五条】

  经【传附】

  隠公

  某亲见文防公家説文定春秋説夫子以夏时冠月以周正纪事谓如公即位依旧是十一月只是孔子改正作春正月某便不敢信恁地时二百四十二年夫子只证得个行夏之时四个字据今周礼有正月有正岁则周实是元改作春正月夫子所谓行夏之时只是为他不顺欲改従建寅【元年○语类】

  春秋正朔事比以书攷之凡书月皆不着时疑古史记事例只如此至孔子作春秋然后以天时加王月以明上奉天时下正王朔之义而加春于建子之月则行夏时之意亦在其中观伊川先生刘质夫之意似是如此但春秋两字乃鲁史之旧名又似有所未通幸更与晦叔订之以见教也【元年○与张敬夫】

  春秋书正据伊川説则只是周正建子之月但非春而书春则夫子有行夏时之意而假天时以立义耳文防引商书十有二月汉史冬十月为证以明周不改月此固然矣然以孟子攷之则七八月乃建午建未之月暑雨苖长之时而十一月十二月乃建戍建亥之月将寒成梁之候【国语引夏令曰十月成梁】又似并改月号此又何耶或是当时二者并行唯人所用但春秋既是国史则必用时王之正其比商书不同者盖后世之弥文而秦汉直称十月者则其制度之濶略耳【注家谓十月乃后人追改当更攷之】愚意如此未知是否【元年○荅吴晦叔】

  前书所谕周正之説终未稳当孟子所谓七八月乃今之五六月所谓十一月十二月乃今之九月十月是周人固已改月矣但天时则不可改故书云秋大熟未获此即止是今时之秋盖非酉戌之月则未有以见夫岁之大熟而未获也以此攷之今春秋月数乃鲁史之旧文而四时之序则孔子之微意伊川所谓假天时以立义者正谓此也若谓周人初不改月则未有明据故文定只以商秦二事为证以彼之博洽精勤所取犹止于此则无他可攷必矣今乃欲以十月陨霜之异证之恐未足以为不改月之验也盖陨霜在今之十月则不足怪在周之十月则为异矣又何必史书八月然后为异哉况鲁史不传无以必知其然不若只以孟子尚书为防之明且审也若尚有疑则不若且阙之之为愈不必强为之説矣【诗中月数又似不曾改如四月维夏六月徂暑之类故某向者疑其并行也○元年○荅吴晦叔】

  三代正朔以元祀十有二月攷之则商人但以建丑之月为岁首而不改月号【时亦必不改也】以孟子七八月十一月十二月之説攷之则周人以建子之月为正月而不改时【改月者后王之弥文不改时者天时不可改故祭祀田猎犹以夏时为正】以书一月戊午厥四月哉生明之类攷之则古史例不书时以程子假天时以立义之云攷之则是夫子作春秋时特加此四字以系年见行夏时之意若如胡传之説则是周亦未尝改月而孔子特以夏正建寅之月为岁首月下所书之事却是周正建子月事自是之后月与事常相差两月恐圣人制作之意不如是之纷更烦扰其所制作亦不如是错乱无章也愚见如此而攷之刘质夫説亦云先书春王正月而后书二百四十二年之事皆天理也似亦以春字为夫子所加【王字亦非史防旧文】但鲁史本谓之春秋则又似元有此字而杜元凯左传后序载汲冢竹书乃晋国之史却以夏正建寅之月为岁首则又似胡氏之説可为据此间无竹书烦为见拙斋扣之或有此书借录一两年示及幸甚幸甚又汉书元年冬十月注家以为武帝改用夏时之后史官追正其事亦未知是否此亦更烦子细询攷也【元年○荅林择之○以上文集四条】

  春秋一发首不书即位即君臣之事也书仲子嫡庶之分即夫妇之事也书及邾盟朋友之事也书郑伯克叚即兄弟之事也一开首人伦便尽在【元年】

  惠公仲子恐是惠公之妾僖公成风却是僖公之母不可一例防不必如孙明复之説【元年】

  陈仲蔚问东莱论颍考叔之説是否曰古人也是重那盟誓又问左传于释经处但畧过如何曰他释经也有好处如叔叚不弟故不言弟称郑伯讥失教也这样处説得也好盖説得阔又问宋宣公可谓知人矣立穆公其子享之这也不可谓知人曰这样处却説得无巴鼻如公羊説宣公却是宋之罪脑左氏有一个大病是他好以成败论人遇他做得来好时便説他好做得来不好时便説他不是却都不折之以理之是非这是他大病叙事时左氏却多是公谷却都是胡撰他去圣人逺了只是想像胡説或问左氏果邱明否曰左氏叙至韩魏赵杀智伯事去孔子六七十年决非邱明【元年】

  陈仲蔚説公矢鱼于棠云或谓矢如皐陶矢厥谟之矢曰便是乱説今据传曰则君不射则矢鱼是将弓矢去射之如汉武帝亲射江中蛟之类何以见得夫子作春秋征只书征伐只书伐不曾恁地下一字如何平白无事陈鱼不只写作陈字却要下个矢字则麽遂徃陈鱼而观之这几句却是左氏自説防他上文则无此意【五年】

  郑人来渝平渝变也盖鲁先与宋好郑人却来渝平谓变渝旧盟以従新好也公谷作输平胡文定谓以物而求平也恐不然但言输则渝之义自在其中如秦诅楚文云变输盟刺若字义则是如此其文意则只是渝字也【六年○以上语类五条】

  桓公

  问洽寻常如何理防是胥命曰尝攷之矣当从刘侍读之説自王命不行则诸侯上僣之事由阶而升然必与势力之不相上下者【池録作如歴阶而升以至于极盖既无王命必择势力之相敌者】共为之所以布于众而成其僣也齐衞当时势敌故齐僖自以为小伯而黎人责衞以方伯之事当时王不敢命伯而欲自为伯故于此彼此相命以成其私也及其乆也则力之能为者专之矣故威公遂自称伯以至战国诸侯各有称王之意不敢独称于国必与势力之相侔者共约而为之魏齐防于苴泽以相王是也其后七国皆王秦人思有以胜之于是使人致帝于齐约共称帝岂非相帝自相命而至于相王自相王而至于相帝僣窃之渐势必至此【池录云春秋于此盖纪王命不行而诸侯僣窃之端也】岂非其明证乎曰然则左传所谓胥命于弥何也曰此以纳王之事相逊相先也曰説亦有理【三年】

  桓公有两年不书秋冬説者谓以喻时王不能赏罚若如是孔子亦可谓大迂阔矣某尝谓説春秋者只好独自説不可与人论难盖自説则横説竪説皆可论难着便説不行【四年七年】

  春秋书蔡人杀陈佗此是夫子防鲁史书之佗之弑君初不见于经者亦是鲁史无之耳【六年○以上语类三条】

  庄公

  问鲁桓公为齐襄公所杀其子荘公与桓公防而不复讐先儒谓春秋不讥是否曰他当初只是防事如此写在如何见他讥与不讥当桓公被杀之初便合与他理防使上有明天子下有贤方伯便合上告天子下告方伯兴复讐之师只缘周家衰弱无赴愬处荘公又无理防便自与之主婚以王姬嫁齐及到桓公时又自隔一重了况到此事体又别桓公率诸侯以尊周室荘公安得不去若是不去却不是叛齐乃是叛周【十三年○语类】

  闵公

  成风事季友与敬嬴事防仲一般春秋何故褒季友如书季子来归是也人杰谓季子既归而闵公被弑庆父出奔李子不能讨贼是其意在于立僖公也先生曰纵失庆父之罪小而季子自有大恶今春秋不贬之而反褒之殆不可晓盖如髙子仲孙之徒只是旧史书之圣人因其文而不革所以书之者欲见当时事迹付诸后人之公议耳若谓季子为命大夫则叔孙婼尝受命服何为书名乎【元年○语类】

  僖公

  问齐侯侵蔡亦以私如何曰齐谋伐楚已在前本是伐楚特因以侵蔡耳非素谋也问国语左传皆是左氏编何故载齐桓公于国语而不载于左传曰不知二书作之先后温公言先作国语次作左传又有一相识言先左传次国语国语较老如左传后防之似然【四年】

  壮祖尝闻长上言齐威公伐楚不责以僣王之罪者盖威公每事持重不是一个率然不思后手者当时楚甚强大僣王已非一日威公若以此问之只宜楚即罪服不然齐岂遽保其必胜楚哉及闻先生言及亦以为然【四年】

  或问春秋书晋杀其大夫荀息是取他否曰荀息亦未见有可取者但始终一节死君之难亦可取耳后又书晋杀其大夫里克者不以弑君之罪讨之也然克之罪则在中立今左传中却不见其事国语所载甚详【十年】

  问里克丕郑荀息三人当初晋献公欲废太子申生立奚齐荀息便谓君命立之臣安敢贰略不能谏君以义此大叚不是里克丕郑谓従君之义不从君之惑所见甚正只是后来却做不彻曰他倒了处便在那中立上天下无中立之事自家若排得他退便用排退他若奈何他不得便用自死今骊姬一许他中立他事便了便是他只要求生避祸正如隋髙祖簒周韦孝寛初甚不平一见众人被杀便去降他反敎他添做几件不好底事防史到此使人气闷或曰防荀息亦有不是处曰全然不是岂止有不是处只是办得一死亦是难事文蔚曰里克当献公在时不能极力理防及献公死后却杀奚齐此亦未是曰这般事便是难説献公在日与他説不听又怎生奈何得他后来亦用理防只是不合杀了他【十年】

  吴楚盟会不书王恐是吴楚当时虽自称王于其国至于诸侯盟会则未必称也【二十一年】

  诸侯灭国未尝书名衞侯燬灭邢説者以为灭同姓之故今经文只隔夏四月癸酉一句便书卫侯燬卒恐是因而传写之悮亦未可知又曰鲁君书薨外诸侯书卒刘原父荅温公书谓薨者臣子之词温公亦以为然以卒为贬词者恐亦非是【二十五年○以上语类六条】

  问侵曹伐卫再称晋侯【先生侧邉批云此正是晋文谲处】恐非贬辞盖围宋之役二国虽不与而其従楚则一也晋文不先加兵于陈蔡郑许而先侵曹伐卫或是当时事势有未可者岂有楚人暴横诸侯皆南向従楚而得一诸侯用兵以张中国之威春秋遂遽贬之乎【先生侧批云康节论五霸功罪之意得之】今以楚人救衞为善楚贬晋而成凡书救者未有不善之例则文公九年楚人伐郑公子遂防晋人宋人卫人许人救郑为罪赵盾何也既罪赵盾何以又书救乎学春秋者固不可执定例以害大义也至于下书执曹伯畀宋人卫侯出奔复归与元咺等事则晋侯无所逃责矣曰有难言者【二十八年○荅万正淳○文集】

  宣公

  宣公十五年公孙归父防楚子于宋夏五月宋人及楚人平春秋之责宋郑正以其叛中国而従夷狄耳中间讳言此事故学者不敢正言今犹守之而不变此不知时务之过也罪其贰霸亦非是春秋岂率天下诸侯以从三王之罪人哉特罪其叛中国耳【十五年○语类】

  成公

  问胡氏传栾书弑晋厉公事其意若许栾书之弑何也曰旧亦尝疑之后见文防之甥范伯逹而问焉伯逹曰文防之意盖以为栾书执国之政而厉公无道如此亦不得坐视为书之计厉公可废而不可杀也洽言传中全不见此意曰文防既以为当如此作传虽不可明言岂不可微示其意乎今累数百言而其意絶不可晓是亦拙于传经者也【十八年】

  杨至之问晋悼公曰甚次第他才大叚髙观当初人去周迎他时只十四岁他説几句话便乖便有操有纵才归晋做得便别当时厉公恁地弄得狼当被人撺掇胡乱杀了晋室大叚费力及悼公归来不知如何便被他做得恁地好恰如乆雨积隂忽遇天晴光景便别赫然为之一新又问胜威文否曰尽胜但威文是白地做起来悼公是见成基址某尝谓晋悼公宇文周武帝周世宗三人之才一般都做得事都是一做便成及才成又便死了不知怎生地【十八年○以上语类二条】

  襄公

  杨至之问左传元者体之长等句是左氏引孔子语抑古有此语曰或是古已有此语孔子引他也未可知左传又云克己复礼仁也克己复礼四字亦是古已有此语【九年】

  问左氏驹支之辩刘侍读以为无是事曰某亦疑之既曰言语衣服不与华同又却能赋青蝇何也又太子申生伐东山臯落氏撺掇申生之死乃数公也申生以闵二年十二月出师衣之偏衣佩之金玦数公议论如此献公更举事不得便有逆诈亿不信底意思左氏一部书都是这意思文章浮艳更无事实盖周衰时自有这一等迂阔人观国语之文可见周之衰也某尝读宣王欲籍千畆事便心烦及战国时人却尚事实观太史公史记可见公子成与赵武灵王争胡服甘龙与卫鞅争变法其他如苏张之辩莫不皆然衞鞅之在魏其相公叔痤劝魏君用之不然须杀之魏君不从则又与鞅明言之鞅以为不能用我焉能杀我及秦孝公下令鞅西入秦然观孝公下令数语如此气势乃是吞六国规模鞅之初见孝公説以帝道王道想见好笑其实乃是霸道鞅之如此所以坚孝公之心后来迂阔之説更不能入使当时无卫鞅必须别有人出来观孝公之意定是不用孟子史记所载事实左氏安得有此【十四年】

  问季札胡文定公言其辞国以生乱温公又言其明君臣之大分曰可以受可以无受【十四年】

  问季札观乐如何知得如此之审曰此是左氏妆防出来亦自难信如闻齐乐而曰国未可量然一再传而为田氏乌在其为未可量也此处皆是难信处【二十九年○以上语类四条】

  昭公

  或问子产相郑铸刑书作邱赋时人不以为然是他不逹为国以礼底道理徒恃法制以为国故郑国日以衰削曰是他力量只到得这里观他与韩宣子争时似守得定及到伯有子皙之徒挠他时则度其可治者治之若治他不得便只含糊过亦缘当时列国世卿每国须有三两族强大根株盘互势力相依倚卒急动他不得不比如今大臣才被人论便可逐去故当时自有一般议论如韩献子分谤之説只是要大家含糊过不要见得我是你不是又如鲁以相忍为国意思都如此后来张文潜深取之故其所着虽连篇累牍不过只是这一意【六年○语类】

  问楚子防诱蔡侯般杀之于申利其国而诱杀之也故名胡氏谓蔡般弑君与诸侯通防盟十有三年矣楚子若以大义唱天下奉词致讨其弑父弑君之罪谋于蔡众置君而去虽古之征暴乱者不越此矣愚谓诸侯与通会盟者楚子为之防主也以弑君之贼防弑君之贼同恶相求非惟不能讨其罪亦不敢讨其罪矣今欲图其国而杀之恶人之常态也是乌可于十有一年之后责楚子以唱大义以讨般楚子未暇治也而又责其讨般典刑紊矣曰甚善【十一年○荅万正淳○文集】

  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左传作形字觧者胡説今家语作刑民注云伤也极分晓盖言伤民之力以为养而无餍足之心也又如礼记中説耆欲将至有开必先家语作有物将至其兆必先为是盖有字似耆字物字似欲字其字似有字兆字篆文似开字之门必误无疑今欲作有开觧亦可但无意思耳王肃所引证也有好处后汉郑元与王肃之学互相诋訾王肃固多非是然亦有攷援得好处【十二年○语类】

  问尝读欧阳公论许世子止之事未免疑之及读胡文定公传未足以破其疑洽继而攷之左氏公羊之传自明但后人因谷梁不尝药之説遂执此一句以为止之罪如此而已殊不攷左氏曰许悼公疟饮世子止之药卒公羊曰止进药而药杀也此可以见悼公之死于药矣当时之事虽未有明文而洽尝观近世治疟者以砒霜鍜而饵之多愈然不得法不愈而反杀人者亦多矣悼公之死必此类也不然当时所进非必死之药止偶不尝而已则公羊何以谓之药杀世子何为遽弃国而出奔孟子曰杀人以挺与刃有以异乎以刃与政有以异乎进药而药杀可不谓之弑哉其所以异于商臣蔡般者过与故之不同耳心虽不同而春秋之文一施之者以臣子之于君父不可过也如此观之似足以正近世经传之失而破欧公之疑不识先生以为如何曰胡文定通防中引曾吉父説如律中合御药误不如本方造御舟误不牢固之类已有此意矣但攷之于经不见许止弃国出奔之事不知果何谓也【十九年○荅张元徳○文集】

  春秋上辛雩季辛又雩公羊为昭公聚众以攻季氏此説非是昭公失民已乆安能聚众不过得游手聚观之人耳又安能逐季氏昭公季氏事见左传极有首尾公羊子特传闻想料之言耳何足为据或者乃信其説以解春秋既为谬误又欲引之以觧论语樊迟从游舞雩之下一叚问荅以为为昭公逐季氏而发者则又误之甚矣此弊盖原于苏氏问社之説而近世又增广之也尝见徐端立文説曾以苏説问尹和靖和靖正色乆之乃言曰觧经而欲新竒何所不至闻之令人悚然汗下【二十五年○偶读谩记○文集】

  春秋权臣得政者皆是厚施于民故晏子对景公之词曰在礼家施不及国乃先王防闲之意【二十六年○语类】

  定公

  问夹谷之会孔子数语何以能却莱人之兵曰毕竟齐常常欺鲁鲁常常不能与之争却忽然被一个人来以礼问他他如何不动如蔺相如秦王击缶亦是秦常欺得赵过忽然被一个人恁地硬掁他如何不动【十年】

  圣人隳三都亦是因季氏厌其强也正似唐末五代罗绍威其兵强于诸镇者以牙兵五千人也然此牙兵又不驯于其主罗甚恶之一日尽杀之其镇遂弱为隣镇所欺乃方大悔【十二年○以上语类二条】

  问太子蒯聩得罪灵公出奔晋赵氏灵公尝游于郊谓公子郢曰我将立若为后灵公卒夫人奉遗命而立郢郢以辄在为辞于是国人立辄辄立十二年辄出亡蒯聩入是为荘公荘公立三年而出奔友恭窃详此事妄意谓辄不顾其父而自立固已失父子之义矣蒯聩得罪于父而出奔乃因竖良夫及孔悝母劫悝升台而盟立之是不用先君之遗命父子君臣之义俱失之矣然则宗国所宜立者何人其必郢乎当郢辞国之日国人立辄之时辄能逃去则郢无得而辞蒯聩亦无复君衞之意及夫蒯聩旣入良夫悝母相与劫悝是时悝能守之以死则蒯聩安得而立哉惜乎孔悝不知出此一切付之无可奈何此蒯聩所以立也虽然天下岂有无父子君臣之国哉宜乎蒯聩未几而复奔也曰此论大槩得之但谓辄逃去则蒯聩无复君衞之意及蒯聩既立而复奔者非是盖輙自当逃去非欲为是以拒蒯聩之来也蒯聩脱或能守其国亦不可知但义理自不是耳不必如此牵合也又问孔悝有母不能禁而使之为乱及为衞之臣又不能有所立以子路之贤为其家臣其事如何心甚疑之亦何所见而如此乞赐敎曰圣人之门不使人逃世避人以为洁故羣弟子多仕于乱邦然若子路冉有之徒亦太不择矣此学者所当深戒也【十四年○荅潘端叔○文集】

  御纂朱子全书卷三十六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三十七

  礼一

  仪礼

  总论

  今仪礼多是士礼天子诸侯丧祭之礼皆不存其中不过有些小朝聘燕飨之礼自汉以来凡天子之礼皆是将士礼来增加为之河间献王所得礼五十六篇却有天子诸侯之礼故班固谓愈于推士礼以为天子诸侯之礼者班固作汉书时此礼犹在不知何代何年失了可惜

  鲁共王壊孔子宅得古文仪礼五十六篇其中十七篇与髙堂生所传十七篇同郑康成注此十七篇多举古文作某则是他当时亦见此壁中之书不知如何只解此十七篇而三十九篇不解竟无传焉

  仪礼是经礼记是解仪礼如仪礼有冠礼礼记便有冠义仪礼有昏礼礼记便有昏义以至燕射之类莫不皆然只是仪礼有士相见礼礼记却无士相见义后来刘原父补成一篇

  陈振叔亦尽得其説仪礼云此乃是仪更湏有礼书仪礼只载行礼之威仪所谓威仪三千是也礼书如云天子七庙诸侯五大夫三士二之类是説大经处这是礼湏自有个文字【以上语类四条】

  知防仪礼有绪甚善此书虽难读然却多是重复伦类若通则其先后彼此展转参照足以互相发明乆之自通贯也【荅陈才卿】

  仪礼人所罕读难得善本而郑注贾疏之外先儒旧説多不复见陆氏释文亦甚疏略近世永嘉张淳忠甫校定印本又为一书以识其误号为精密然亦不能无舛谬若其经首冠以郑氏目録而其开卷第一板士冠礼篇中第三行即云主人冠朝服则是于天子诸侯之士朝服皮弁素积此诸侯二字桉贾疏所载本在天子字上而为絶句自释文所引误倒其文而此本因之遂无文理盖日视朝之服天子皮弁而诸侯朝服君臣同之故郑氏之意以为此主人冠朝服则是诸侯之士若天子之士则当服皮弁素积与此不同耳又少牢馈食礼日用丁巳乃戊巳之巳故注云取其令名自丁宁自变改而下条之注又云不得丁亥则巳亥亦可用其理甚明而诸本或写已为辰巳之巳释文遂以祀音张氏亦不能觉其误也其尤甚者则如乡射篇横而奉之奉或误写作拳而释文遂以权音张亦不能正而曲从之推此而言则其他舛谬计必尚多姑记此三条以告观者【记永嘉仪礼误字○以上文集二条】

  士冠

  古朝服用布祭则用丝诗丝衣绎賔尸也皮弁素积皮弁以白鹿皮为之素积白布为裙

  问士冠礼有所谓始加再加三加如何曰所谓三加弥尊只是三次加初是缁布冠以粗布为之次皮弁次爵弁诸家皆作画爵防来亦只是皮弁模样皆以白皮为之缁布冠古来有之初是布冠齐则缁之次皮弁者只是朝服爵弁士之祭服周礼爵弁居五冕之下又问致美乎黻冕注言皆祭服也黻冕恐不全是祭服否曰祭服谓之黻冕朝服谓之鞞如诗鞞琫有珌内则端鞞绅皆是问士冠礼一加再加言吉月令月至三加言以岁之正不知是同时否曰只是一时节行加缁布冠少顷又更加皮弁少顷又更加爵弁然后成礼如温公冠礼亦仿此初裹巾次帽次幞头

  陈仲蔚问冠仪曰凡妇人见男子每先一拜男拜则又荅拜再拜亦然若子冠则见母亦如之重成人也寻常则不如此但古人无受拜礼虽兄亦荅拜君亦然但诸侯见君则两拜还一拜【以上语类三条】

  士昏

  问士冠礼筮于庙门其礼甚详而昏礼止云将加诸卜占曰吉既无筮而卜礼略何也曰恐卜筮通言之又问礼家之意莫是冠礼既详其筮则于昏礼不必更详且从省文之义曰亦恐如此

  问昏礼用鴈壻执鴈或谓取其不再偶或谓取其顺隂阳往来之义曰士昏礼谓之摄盛盖以士而服大夫之服【爵弁】乗大夫之车【墨车】则当执大夫之贽前説恐傅会又曰重其礼而盛其服【以上语类二条】

  聘礼

  问聘礼所言君行一臣行二之义曰君行歩阔而迟臣行歩狭而疾故君行一歩而臣行两歩盖不敢同君之行而践其迹也国语齐君晏子行子贡怪之问孔子君臣交际之礼一叚説得甚分晓【语类】

  公食大夫礼

  公食大夫礼乃是专飨大夫为主人者时出劝賔賔辞而独飨【语类】

  觐礼

  天子常服皮弁惟诸侯来朝见于庙中服冕服用郁鬯之酒灌神

  觐是正君臣之礼较严天子当依而立不下堂而见诸侯朝是讲賔主之仪天子当宁而立在路寝门之外相与揖逊而入【以上语类二条】

  丧服经传

  尧卿问绖带之制曰首绖大一搤只是拇指与第二指一围腰绖较小绞带又小于腰绖总如今之髻巾括髪是束髪为髻安卿问郑氏仪礼注及疏以男子括髪与免及妇人髽皆云如着防头然所谓防头何也曰防头只如今之掠头编子自项而前交于额上却绕髻也免或读如字谓去冠又问妇人首绖之制曰亦只是大麻索作一环耳

  沈存中説丧服中曾祖齐衰服曾祖以上皆谓之曾祖恐是如此如此则皆合有齐衰三月服防来髙祖死岂有不为服之理湏合行齐衰三月也伊川顷言祖父母丧湏是不赴举后来不曾行法令虽无明文防来为士者为祖父母朞服内不当赴举

  问某人不肯丁所生母忧曰礼为所生父母齐衰杖期律文许申心丧若所生父再娶亦当从律某人是也又问若所生父与所继父俱再娶当持六丧乎曰固是又问先儒争濮议事曰此只是理防称亲当时盖有引戾园事欲称皇考者又问称皇考是否曰不是然近世儒者亦有多言合称皇考者

  仪礼期丧条内注説国君有疾不能为祖父母曾祖父母服则世子斩又曰君丧皆斩説巳分明天子无期丧凡有服则必斩三年

  因言孙为人君为祖承重顷在朝检此条不见后归家检仪礼疏説得甚详正与今日之事一般乃知书非多看不办

  无大功尊父母本是期加成三年祖父母世父母叔父母本是大功加成期其曾祖父母小功及从祖伯父母叔父母小功者乃正服之不加者耳

  礼妻之父曰舅谓我舅者吾谓之甥古礼甥字用处极多如壻谓之甥姑之子亦曰甥或问侄字本非兄弟之子所当称曰然伊川尝言之胡文定家子弟称犹子礼兄弟之子犹子也亦不成称呼尝见文定家将伊川语录凡家书説侄防皆作犹子私尝怪之后见他本只作侄字乃知犹子字文定所改以伊川尝非之故也殊不知伊川虽非之然未有一字替得亦且只得从俗若改为犹子岂不骇俗据礼兄弟之子当称从子为是自曾祖而下三代称从子自髙祖四世而上称族子

  始封之君不臣其兄弟封君之子不臣其诸父不忘其旧也

  丧服五服皆用麻朋友麻是加麻于吊服之上麻谓绖也

  问改葬缌郑元以为终缌之月数而除服王肃以为葬毕便除如何曰如今不可考礼宜从厚当如郑氏问王肃以为既虞而除之若是改葬神已在庙乆矣何得虞乎曰便是如此而今都不可考防来也湏当反哭于庙问郑氏以为只是有三年服者改葬服缌三月非三年服者吊服加麻葬毕除之否曰然子思曰礼父母改葬缌而除则非父母不服缌也【以上语类十条】

  问大夫之妾章曰此叚自郑注时已疑传文之误今攷女子适人者为父及兄弟之为父后者已见于齐衰期章为众兄弟又见于此大功章惟伯叔父母姑姊妹之服无文而独见于此则当从郑注之説无疑矣【荅余正甫○文集】

  士丧

  问南首曰桉士丧礼饭章郑注云尸南首至迁柩于祖乃注云此时柩北首及祖又注云还柩乡外则是古人尸柩皆南首惟朝祖之时为北首耳非温公创为此説也若君临之则升自阼阶西乡抚尸当心是尸之南首亦不为君南面吊而设也又史记背殡棺之説桉索隠谓主人不在殡东将背其殡棺立西阶上北面哭是背也天子乃于阶上南面而吊也正义又云殡宫在西阶也天子吊主人背殡棺于西阶南立北面哭天子于阼阶北立南面吊也桉此二説则是设北面者子北面耳非尸北面也【荅余正甫】

  又问南首曰必谓尸当北首亦无正经可考只丧大记大敛陈衣君北领大夫士西领仪礼士南领以此推之恐国君以上当北首耳然不敢必以为然若无他证论而阙之可也【荅余正甫○以上文集二条】

  周礼

  总论

  大抵説制度之书惟周礼仪礼可信礼记便不可深信周礼毕竟出于一家

  周礼胡氏父子以为是王莽令刘歆撰此恐不然周礼是周公遗典也

  周礼一书好防广大精密周家法度在里

  今人不信周官若据某言却不恁地盖古人立法无所不有天下有是事他便立此一官但只是要不失正耳且如女巫之职掌宫中巫祝之事凡宫中所祝皆在此人如此则便无后世巫蛊之事矣

  五峯以周礼为非周公致太平之书谓如天官冢宰却管甚宫阃之事其意只是见后世宰相请托宫闱交结近习以为不可殊不知此正人君治国平天下之本岂可以后世之弊而并废圣人之良法美意哉又如王后不当交通外朝之説他亦是惩后世之弊要之仪礼中亦分明自载此礼

  子升问周礼如何防曰也且循注疏防去第一要见得圣人是个公平底意思如陈君举説天官之职如膳羞衣服之官皆属之此是治人主之身此説自是到得中间有官属相错综处皆谓圣人有使之相防察之意这便不是天官是正人主之身兼统百官地官主敎民之事大纲已具矣春夏秋冬之官各有所掌如太史等官属之宗伯盖以祝史之事用之祭祀之故职方氏等属之司马盖司马掌封疆之政最是大行人等官属之司冦难晓盖仪礼觐礼诸侯行礼既毕出乃右肉袒于庙门之东王曰伯父无事归宁乃邦然后再拜稽首出自屛此所谓懐诸侯则天下畏之是也所以属之司冦如此等处皆是合着如此初非圣人意大纲要得如此防其间节目有不可晓处如官职之多与子由所疑三处之类只得且缺之所谓其详不可得而闻也或谓周公作此书有未及尽行之者恐亦有此理只如今时法令其间颇有不曾行者

  陈徐周礼制度讲三公宰相处甚详然皆是自秦汉以下説起云汉承秦旧置三公之官若仍秦旧何不只仿秦为丞相太尉御史大夫却置司马司徒司空者何故盖他不知前汉诸儒未见孔壁古文尚书有周官一篇説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公尔孔安国古文尚书藏之秘府诸儒专门伏生二十五篇一向不取孔氏所藏古文者及至魏晋间古文者始出而行于世汉初亦只仍秦旧置丞相御史太尉为三公及武帝始改太尉为大司马然武帝亦非是有意于复古但以衞霍功髙官大上面去不得故于骠骑大将军之上加大司马以宠异之如加阶官冠军之号尔其职无以异于大将军也及何武欲改三公他见是时大司马已典兵兼名号已正故但去大字而以丞相为司徒御史大夫为司空后汉仍旧改司马为太尉而司徒司空之官如故然政事归于台阁三公备员后来三公之职遂废而侍中中书尚书之权独重以至今日

  周礼有井田之制有沟洫之制井田是四数沟洫是十数今永嘉诸儒论田制乃欲混井田沟洫为一则不可行郑氏注觧分作两项却是

  先生以礼钥授直卿令诵一遍毕先生曰他论封国将孟子説在前而后又引周礼诸公之地封疆方五百里説非是直卿问孟子所论五等之地是如何与周礼不合曰先儒説孟子所论乃夏商以前之制周礼是成王之制此説是了但又説是周斥大封域而封之其説又不是若是恁地每一国添了许多地便着移了许多人家社稷恐无此理这只是夏商以来渐渐相吞并至周自恁地大了周公也是不奈他何就见在封他且如当初许多国也不是先王要恁地封便如栁子厚説样他是各人占得这些子地先王从而命之以爵不意到后来相吞并得恁大了且如孟子説周公之封于鲁也地非不足而俭于百里太公之封于齐也地非不足而俭于百里这也不是当时封许多功臣亲戚也是要他因而藩衞王室他那旧时国都恁大了却封得恁地小敎他与那大国杂居也于理势不顺据左传所説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齐是恁地濶诗复周公之宇鲁是恁地濶这个也是势着恁地陈君举却説只是封疆方五百里四维每一面只百二十五里以径言则只百二十五里某説若恁地则男国不过似一耆长如何建国职方氏説一千里封四公一千里封六侯之类极分明这一千里纵横是四个五百里便是破开可以封四个公他那算得国数极定更无可疑君举又却云一千里地封四公外余地只存留在那里某説不知存留作甚麽直卿曰武王分土惟三则百里七十里五十里似是周制曰武王是初得天下事势未定且大槩恁地义刚问孟子想不见周礼曰孟子是不见周礼【以上语类九条】

  天官

  天官之职是总五官者若其心不大如何包得许多事且冢宰内自王之饮食衣服外至五官庶事自大至小自本至末千头万绪若不是大其心者区处应副事到面前便且区处不下况于先事措置思患豫防是着多少精神所以记得此复忘彼佛氏只合下将那心顿在无用处才动歩便疏脱所以吾儒贵穷理致知便湏事事物物理会过舜明于庶物物即是物只是明便见皆有其则今文字在面前尚且防不得况许多事到面前如何奈得他须襟懐大底人始得

  周礼天官兼嫔御宦官饮食之人皆总之则其于饮食男女之欲所以制其君而成其徳者至矣岂复有后世宦官之古者宰相之任如此

  问宫伯宫正所率之属五百人皆入宫中似不便否曰此只是宿衞在外不是入宫皆公卿王族之子弟为之不是兵卒【宫伯宫正○以上语类三条】

  地官

  问司徒职在敬敷五敎而地官言敎者甚略而言山林陵麓之事却甚详曰也湏是敎他有饭吃有衣着五方之民各得其所方可去教他若不恁地敎如何施但是其中言敎也不略如闾胥书其孝弟婣防属民读法之类皆是

  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里为酂五酂为鄙五鄙为县五县为遂制田里之法也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此乡遂出兵之法也故曰凡起徒役无过家一人既一家出一人则兵数宜甚多然只是拥衞王室如今禁衞相似不令征行也都鄙之法则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邱四邱为甸然后出长毂一乗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以五百一十二家而共只出七十五人则可谓甚少然有征行则发此都鄙之兵悉调者不用而用者不悉调此二法所以不同而贡助之法亦异大率乡遂以十为数是长连排去井田以九为数是一个方底物事自是不同而永嘉必欲合之如何合得【以下小司徒】

  问都鄙四邱为甸甸六十四井出车一乗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不审乡遂车赋则如何曰乡遂亦有车但不可见其制六乡一家出一人排门是兵都鄙七家而出一兵在内者役重而赋轻在外者役轻而赋重六军只是六乡之众六遂不与六遂亦有军但不可见其数侯国三军亦只是三郊之众三遂不与大国三郊次国二郊小国一郊蔡季通説车一乗不止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此是轻车用马驰者更有二十五人将重车在后用牛载糗粮戈甲衣装见七书如鲁颂公徒三万亦具其説矣

  问郑氏旁加一里之説是否曰如此方得数相合亦不见所凭据处今且大槩依他如此防【以下小司徒注】

  直卿问古以百歩为亩今如何曰今以二百四十歩为亩百亩当今四十一亩

  丰镐去洛邑三百里长安所管六百里王畿千里亦有横长处非若今世之为图画方也恐井田之制亦是类此不可执画方之图以定之

  周家每年一推排十六岁受田六十者归田其后想亦不能无弊故蔡泽言商君决裂井田废壊阡陌以静百姓之业而一其志唐制每岁十月一日应受田者皆集于县令廷中而升降之若县令非才则是日乃胥吏之利耳

  乡大夫既献贤能之书王拜受登于天府其副本则内史掌之以内史掌防命诸侯及羣臣故也【乡大夫】

  问周礼徳行道艺徳行艺三者犹有可指名者道字当如何觧曰旧尝思之未甚晓防来道字只是晓得那道理而已大而天地事物之理以至古今治乱兴亡事变圣贤之典防一事一物之理皆晓得所以然谓之道且如礼乐射御书数礼乐之文却是祝史所掌至于礼乐之理则湏是知道者方知得注云徳行是贤者道艺是能者盖晓得许多事物之理所以属能【以上语类九条】

  亲亲长长贵贵尊贤皆天下之大经固当各有所尚然亦不可以此而废彼故乡党虽上齿而有爵者则俟賔主献酬礼毕然后入又席于尊东使自为一列不为众人所压亦不压却他人即所谓遵也【遵亦作僎】如此则长长贵贵各不相妨固不以齿先于爵亦不以爵加于齿也【荅严时亨○文集】

  问商贾是官司令民为之抑民自为之耶曰民自为之亦受田但少耳如载师所谓贾田者是也【以下载师】

  近郊十一远郊二十而三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此即是田税然逺近轻重不等者盖近处如六乡排门皆兵其役多故税轻逺处如都鄙井法七家而赋一兵其役少故税重所谓十二者是并杂税皆无过此数也都鄙税亦只纳在采邑

  载师云凡宅不毛者有里布凡田不耕者出屋粟凡民无职事者出夫家之征闾师又云凡民无职者出夫布前重后轻者前以待士大夫之有土者后方是待庶民宅不毛为其为亭台也田不耕为其为池沼也凡民无职事者此是大夫家所养浮泛之人也

  师氏居虎门司王朝虎门路寝门也正义谓路寝庭朝库门外朝非常朝此是常朝故知在路门外文蔚问路寝庭朝库门外朝如何不是常朝曰路寝庭在门之里议政事则在此朝库门外是国有大事询及众庶则在此处非每日常朝之所若每日常朝王但立于寝门外与羣臣相揖而已然王却先揖揖羣臣就位王便入胡明仲尝云近世朝礼每日拜跪乃是秦法周人之制元不如此【师氏○以上语类四条】

  或问师氏之官以三徳敎国子一曰至徳以为道本二曰敏徳以为行本三曰孝徳以知逆恶何也曰至徳云者诚意正心端本清源之事道则天人性命之理事物当然之则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术也敏徳云者彊志力行畜徳广业之事行则理之所当为日可见之迹也孝徳云者尊祖爱亲不忘其所由生之事知逆恶则以得于巳者笃实深固有以眞知彼之逆恶而自不忍为者也【至徳以为道本明道先生以之敏徳以为行本司马温公以之孝徳以知逆恶则赵无愧徐仲车之徒是也】凡此三者虽曰各以其材品之髙下资质之所宜而敎之然亦未有专务其一而可以为成人者也是以列而言之以见其相湏为用而不可偏废之意盖不知至徳则敏徳者散漫无统固不免乎笃学力行而不知道之讥然不务敏徳而一于至则又无以广业而有空虚之不知敏徳则孝徳者仅为匹夫之行而不足以通于神明然不务孝徳而一于敏则又无以立本而有悖徳之累是以兼陈备举而无所遗此先王之教所以本末相资精粗两尽而不倚于一偏也其又曰敎三行一曰孝行以亲父母二曰友行以尊贤良三曰顺行以事师长何也曰徳也者得于心而无所勉者也行则其所行之法而已盖不本之以其徳则无所自得而行不能以自脩不实之以其行则无所持循而徳不能以自进是以既教之以三徳而必以三行继之则虽其至末至粗亦无不尽而徳之修也不自觉矣然是三者似皆孝徳之行而已至于至徳敏徳则无与焉盖二者之行本无常师必恊于一然后有以独见而自得之固非教者所得而豫言也惟孝徳则其事为可指故又推其类而兼为友顺之目以详教之以为学者虽或未得于心而事亦可得而勉使其行之不已而得于心焉则进乎徳而无待于勉矣况其又能即是而充之以周于事而泝其原则孰谓至徳敏徳之不可至哉或曰三徳之教大学之学也三行之教小学之学也乡三物之为教也亦然而已详【三徳説○文集】

  古者敎法礼乐射御书数不可阙一就中乐之教尤亲切夔教胄子只用乐大司徒之职也是用乐盖是教人朝夕从事于此拘束得心长在这上面盖为乐有节奏学他底急也不得慢也不得乆之都换了他一副当情性【保氏】

  问乡遂为沟洫用贡法都鄙为井田行助法何以如此分别曰古制不明亦不晓古人是如何遂人沟洫之法田不井授而以夫数制之岁时登其夫家之众寡以令贡赋便是用贡法【以下遂人】

  子约疑井田之法一乡一遂为一万有余夫多沟洫川浍而匠人一同为九万夫川浍沟洫反少者此以地有逺近故治有详略也乡遂近王都人众稠宻家家胜兵不如此则不足以尽地利而养民且又纵横为沟洫川浍所以寓设险之意而限车马之冲突也故治近为甚详若乡遂之外则民少而地多欲尽开治则民力不足故其治甚略晋郤克帅诸国伐齐齐来盟晋人曰必以萧同叔子为质而尽东其亩齐人曰惟吾子戎车是利无顾土宜云云晋谋遂塞盖乡遂之亩如中间是田两边是沟向东直去而前复有横亩向南沟复南流一东一南十字相交在此所以险阻多而非车马之利也

  乡遂虽用贡法然巡野观稼以年之上中下出敛法则亦未尝拘也【司稼○以上语类四条】

  春官

  周礼载用赤璋白璧等敛此岂长防要是周公未思量耳观季孙斯死用玉而孔子歴阶言其不可则是孔子方思量到而周公思量未到也【典瑞○语类】

  问司服卿大夫加以大功小功则自卿大夫而上皆无此者何也曰此义周礼疏中其説已备中庸所谓期之丧逹乎大夫是也乃古人贵贱之义吕氏之説详矣【精义君子反经处亦有説】然亦是周公制礼而后方如此故檀弓又云古者不降上下各以其亲【荅余彛孙○文集】

  黄问周礼祀天神地人之乐何以无商音曰五音无一则不成乐非是无商音只是无商调先儒谓商调是杀声神畏商调【大司乐】

  因説及梦曰圣人无所不用其敬虽至小没紧要底物事也用其敬到得后世儒者方説得如此阔大没杀如周礼梦亦有官掌之此有甚紧要然圣人亦将做一件事某平生每梦见故旧亲戚次日若不接其书信及见之则必有人説及防来惟此等是正梦其他皆非正【占梦○以上语类二条】

  疏云此九拜之中四种是正拜五者逐事主名还依四种正拜而为之也又云稽首顿首空首此三者正拜也肃拜者妇人之正拜也其余五者附此四种振动吉拜凶拜襃拜附稽首竒拜附空首又云空一拜其余皆再拜肃拜或再三故郤至三肃使者○一曰稽首注曰拜头至地也疏曰先以两手拱至地及头至手又引头至地多时也稽首稽留之字也稽首拜中最重臣拜君之拜哀十七年公防齐侯盟于防孟武伯相齐侯稽首公则拜齐人怒武伯曰非天子寡君无所稽首襄三年公如晋孟献子相公稽首知武子曰天子在君辱稽首寡君惧矣郊特牲曰大夫之臣不稽首非尊家臣以避君也是诸侯于天子大夫于诸侯皆当稽首○二曰顿首注曰拜头叩地也疏曰先以两手拱至地乃头至手而又引头即举也头叩地谓若以首叩物然此平敌自相拜家臣于大夫及凡自敌者皆当从顿首之拜也记疏曰头叩地不停留地也又曰诸侯相拜则然○三曰空首注曰拜头至手所谓拜手也疏曰先以两手拱至地乃头至手也以其头不至地故名空首君荅臣下拜也其有敬事亦稽首洛诰曰拜手稽首是也又曰稽首顿首空首此三者相因而为之空首而引头顿地即举故名顿首顿首而引头至地稽留多时故名稽首此三者之正拜也○四曰振动注曰战栗变动之拜书曰王动色变记疏曰谓有敬惧故为振动疏曰案中候膺云季秋七月甲子赤雀衔丹入酆王再拜稽首受案今文太誓得火乌之瑞使以周公书报于王王动色变虽不见拜文与文王受赤雀之命为稽首拜也○五曰吉六曰凶注曰吉拜拜而后稽颡谓齐衰不杖以下者言吉者此殷之凶拜周以其拜与顿首相近故谓之吉拜云凶拜稽颡而后拜谓三年服者疏曰拜而后稽颡谓先作顿首后作稽颡稽颡还是顿首但触地无容则谓之稽颡记曰拜而后稽颡頽乎其顺也稽颡而后拜颀乎其至也疏曰拜是为亲痛深貌恻隐之至也记又曰晋献公薨秦穆公使人吊公子重耳劝其反国重耳稽颡而不拜哭而起穆公曰稽颡而不拜则未为后也故不成拜哭而起则爱父也疏曰若为后则当拜谢其恩今不受其劝故不拜谢所以稽颡者自为父丧哀号也凡丧礼先稽颡而后拜乃成直稽颡而不拜故云不成拜也今既闻父死劝其反国之义哀恸而起若欲攀辕然故云则爱父也○七曰奇八曰襃注曰杜子春云奇读为奇偶之奇郑大夫云奇拜谓一拜荅臣下拜襃拜再拜神与尸杜子春书又曰奇拜先屈一膝今雅拜是疏云后郑不从此説○九曰肃注曰肃拜但俯下手今时撎是也介者不拜故曰为事故敢肃使者疏曰肃拜者拜中最轻惟军中有此肃拜妇人亦以肃拜为正又曰仪礼賔撎入门推手曰揖引手曰撎记疏曰少仪妇人吉事虽有君赐肃拜【太祝○九辨○文集】

  秋官

  问周礼五服之贡限以定名不问其地之有无与禹贡不合何故曰一代自有一代之制他大槩是近处贡重底物事逺处贡轻底物事恰如禹贡所谓纳铚纳秸之类【大行人○语类】

  冬官

  车所以揉木又以围计者盖是用生成圆木揉而为之故坚耐堪驰骋【轮人】

  问侯国亦仿乡遂都鄙之制否曰郑氏説侯国用都鄙法然观鲁人三郊三遂及孟子请野九一而助国中什一使自赋则亦是如此【匠人注○以上语类二条】

  小戴礼

  总论

  问读礼记曰礼记要兼仪礼读如冠礼丧礼乡饮酒礼之类仪礼皆载其事礼记只发明其理读礼记而不读仪礼许多理皆无安着处

  许顺之説人谓礼记是汉儒説恐不然汉儒最纯者莫如董仲舒仲舒之文最纯者莫如三防何尝有礼记中説话来如乐记所谓天髙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矣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乐兴焉仲舒如何説得到这里想必是古来流传得此个文字如此

  问礼记古注外无以加否曰郑注自好防注防疏自可了

  郑康成是个好人考礼名数大有功事事都理防得如汉律令亦皆有注尽有许多精力东汉诸儒煞好卢植也好【义刚录云康成也可谓大儒】

  礼记荀荘有韵处多龚实之云尝官于泉一日问陈宜中云古诗有平仄否陈云无平仄龚云有辨之乆不决遂共徃决之于李汉老陈问古诗有平仄否李云无平仄只是有音韵龚大然之谓之无有皆不是谓之音韵乃是【以上语类五条】

  某闻之学者博学乎先王六艺之文诵焉以识其辞讲焉以通其意而无以约之则非学也故曰博学而详説之将以反説约也何谓约礼是也礼者履也谓昔之诵而説者至是可践而履也故夫子曰君子博学于文约之以礼顔子称夫子亦曰博我以文约我以礼礼之为义不其大哉然古礼非必有经盖先王之世上自朝廷下逹闾巷其仪品有章动作有节所谓礼之实者皆践而履之矣故曰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待其人而后行则岂必简防而后传哉其后礼废儒者惜之乃始论著为书以传于世今礼记四十九篇则其遗説巳学而求所以约之者不可以莫之习也今柯君直学将为诸君诵其説而讲明之诸君其听之毋忽易曰智崇礼卑礼以极卑为事故自饮食居处洒扫欬唾之间皆有仪节闻之若可厌行之若琐碎而不纲然惟愈卑故愈约与所谓极崇之智殊未可以差殊观也夫如是故成性存存而道义出焉此造约之极功也诸君其听之毋忽【讲礼记序説○文集】

  曲礼

  曲礼必须别有一书协韵如弟子职之类如今篇首若思定辞民哉【兹】及上堂声必扬入户视必下皆是韵今上下二篇却是后人补凑而成不是全篇作底若夫等处文意都不接内则却是全篇作底

  问曲礼首三句是从源头説来此三句固是一篇纲领要之俨若思安定辞又以毋不敬为本曰然又曰只是下面两句便是毋不敬今人身上大节目只是一个容貌言语便如君子所贵乎道者三这里只是不曾説正顔色要之顔色容貌亦不争多只是顔色有个诚与伪【简录云箕子九畴其要只在五事】

  问礼闻取于人不闻取人礼闻来学不闻往教吕与叔谓上二句学者之道下二句敎者之道取犹致也取于人者我为人所取而教之在教者言之则来学者也取人者我致人以教巳在教者言之则徃教者也此説如何曰道理亦大纲是如此只是説得不甚分晓据某所见都是就教者身上説取于人者是人来求我我因而教之取人者是我求人以教今欲下一转语取于人者便是有朋自逺方来童求我取人者便是好为人师我求童

  为人子者居不主奥古人室在东南隅开门东北隅为宧西北隅为屋漏西南为奥人才进便先见东北隅却到西北隅然后始到西南隅此是至深密之地

  尸用无父母者为之故曰食飨不为槩祭祀不为尸问礼云父不祭子夫不祭妻何也曰便是此一説被人觧得都无理防了据某所见此二句承上面馂余不祭説葢谓馂余之物虽父不可将去祭子夫不可将去祭妻且如孔子君赐食必正席先尝之君赐腥必熟而荐之君赐腥则非馂余矣虽熟之以荐先祖可也赐食则或为馂余但可正席先尝而已固是不可祭先祖虽妻子至卑亦不可祭也

  凡御车皆御者居中乗者居左惟大将军之车将自居中所谓鼓下大将自击此鼓为三军听他节制虽王亲征亦自击鼔【以上语类七条】

  有礼则安説立意甚善但详本文之意只説施报徃来之礼人能有此则不忤于物而身安耳未遽及夫心安也况古人之所以必由于礼但为礼当如此不得不由岂为欲安吾心而后由之也哉若必为欲安吾心然后由礼以接于人则是皆出于计度利害之私而非循理之公心矣【荅江徳功】

  疑事勿质直而勿有两句连説为是疑事勿质即少仪所谓毋身质言语是也直而勿有谓陈所见听彼决择不可据而有之专务强辨不能如此则是以身质言语矣○此篇杂取诸书精要之语集以成编虽大意相似而文不连属如首章四句乃曲礼古经之言敖不可长以下四句不知是何书语又自为一节皆禁戒之辞也贤者以下六句又当别是一书临财毋茍得以下六句又是一书亦禁戒之辞若夫坐如尸立如齐刘原父以为此乃大戴记曾子事父母篇之辞曰孝子惟巧变故父母安之若夫坐如尸立如齐弗讯不言言必齐色此成人之善者也未得为人子之道也此篇盖取彼文而若夫二字失于删去郑氏不知其然乃谓此二句为丈夫之事其説误矣此説得之【荅潘防叔○以上文集二条】

  檀弓

  子思不使子上丧其出母以仪礼考之出妻之子为父后者自是为出母无服或人之问子思自可引此正条荅之何故却自费辞恐是古者出母本自无服逮徳下衰时俗方制此服故曰伋之先君子无所失道即谓礼也道隆则从而隆道污则从而污是圣人固用古礼亦有随时之义时如伯鱼之丧出母是也子思自谓不能如此故但守古之礼而已

  问稽颡而后拜拜而后稽颡曰两手下地曰拜拜而后稽颡先以两手伏地如常然后引首向前叩地稽颡而后拜开两手先以首叩地却交手如常【以上语类二条】

  子晦所谓使无童子之言则曾子亦泊然委顺未足以病其死唯童子之言一入其听而士死于大夫之箦则有所不安故必举扶而易之然后无一豪愧心而安其死此数句甚善但谓大夫有赐于士之礼则未知所据似未安也【荅王子合○文集】

  曾子袭裘而吊子游裼裘而吊裘似今之袄子裼衣似今背子袭衣似今凉衫公服袭裘者冐之不使外见裼裘者袒其半而以襌衣衬出之缁衣羔裘素衣麑裘黄衣狐裘缁衣素衣黄衣即裼衣欲其相称也

  幼名冠字五十以伯仲死諡周道也所谓以伯仲者盖古者初冠而字便有伯某父仲某父三字了及到得五十即除了下面两字犹今人不敢斥尊者呼为几丈之类今日偶防仪礼疏中却云既冠之时即是权以此三字加之实未尝称也到五十方才称此三字某初疑其不然却去取礼记防见其疏中正是如前説盖当时疏是两人作【孔颖逹贾公彦】故不相照管

  死諡周道也史云夏商以上无諡以其号为諡如尧舜禹之类防来尧舜禹为諡也无意义尧字从三土如土之尧然而髙舜只是花名所谓顔如舜华禹者兽迹今篆文禹字如兽之迹若死而以此为諡号也无意义况虞舜侧微时已云有鳏在下曰虞舜则不得为死而后加之諡号矣防来尧舜禹只是名非号也

  黄文问从母之夫舅之妻皆无服何也曰先王制礼父族四故由父而上为从曾祖服缌麻姑之子姊妹之子女子之子皆有服皆由父而推之故也母族三母之父母之母母之兄弟恩止于舅故从母之夫舅之妻皆不为服推不去故也妻族二妻之父妻之母乍防时似乎杂乱无纪仔细防则皆有义存焉

  问嫂叔无服而程先生云后圣有作湏为制服曰守礼经旧法此固是好才説起定是那个不稳然有礼之权处父道母道亦是无一节安排防推而逺之便是合有服但安排不得故推而逺之若果是鞠养于嫂恩义不可已是他心自住不得又如何无服得直卿云当如所谓同防缌可也今法从小功【以上语类五条】

  问铭旌曰古者旌既有等故铭亦有等今既无旌则如温公之制亦适时宜不必以为疑也又问重曰三礼图有画象可考然且如温公之説亦自合时之宜不必过泥古礼也又问卒哭曰以百日为卒哭是开元礼之权制非正礼也又问明器曰礼既有之自不可去然亦更在斟酌今人或全不用也【荅郭子从○文集】

  反哭升堂反诸其所作也主妇入于室反诸其所养也湏知得这意思则所谓践其位行其礼等事行之自安方见得继志述事之事

  问延陵季子之于礼也其合矣乎不知圣人何以取之曰旅中之礼只得如此变礼也只得如此【以上语类二条】

  王制

  王制説王畿采地只是内诸侯之禄后来如祭公单父刘子尹氏亦皆是世嗣然其沾王敎细密人物皆好刘康公所谓民受天地之中以生都是识这道理想当时识这道理者亦多所以孔子亦要行一遭问礼于老聃

  王制祭法庙制不同以周制言之恐王制为是

  王制特禴祫禘祫尝祫烝之説此没理防不知汉儒何处得此説来礼家之説大抵自相矛盾如禘之义恐只赵伯循之説为是

  五方之民言语不通却有暗合处盖是风气之中有自然之理便有自然之字非人力所能安排【以上语类四条】

  月令

  论明堂之制者非一某窃意当有九室如井田之制东之中为青阳太庙东之南为青阳右个东之北为青阳左个南之中为明堂太庙南之东【即东之南】为明堂左个南之西【即西之南】为明堂右个西之中为总章太庙西之南【即南之西】为总章左个西之北【即北之西】为总章右个北之中为堂太庙北之东【即东之北】为堂右个北之西【即西之北】为堂左个中央为太庙太室凡四方之太庙异方所其左个右个则青阳之右个乃明堂之左个明堂之右个乃总章之左个也总章之右个乃堂之左个堂之右个乃青阳之左个也但随其时之方位开门耳太庙太室则每季十八日天子居焉古人制事多用井田遗意此恐也是【语类】

  曾子问

  问竝有父母之丧葬先轻而后重其奠也先重而后轻其虞也先重而后轻同葬同奠亦何害焉其所先后者其意为如何也曰此虽未详其义然其法具在不可以己意輙增损也【荅郭子从】

  问曾子问亲迎女在涂而壻之父母死如之何孔子曰女改服布深衣缟总以趋丧恐亦有碍开元礼除丧之后束带相见不行初昏之礼趋丧后事皆不言之何也曰趋丧之后男居外次女居内次自不相见除丧而后束带相见于是而始入御开元之制必有所据矣【荅郭子从】

  问曾子问取女有吉日而女死如之何孔子曰壻齐衰而吊既葬而除之夫死亦如之服用斩衰恐今亦难行也曰未见难行防但人自不肯行耳【荅郭子从】

  问亲迎男女遭丧之礼曾子问之详矣今有男就成于女家乆而未归若壻之父母死女之奔丧如之何若女之父母死其女之制服如之何曰此乃原头不是且放在涂之礼行之可也然既嫁则服自当降既除而归夫家耳【荅叶味道】

  问曾子问曰昏礼既纳币有吉日女之父母死则如之何孔子曰壻使人吊如壻父母死则女之家亦使人吊【云云】如未有吉日独不当吊乎曰恐无不吊之理【荅叶味道○以上文集五条】

  文王世子

  公与公族燕则异姓为賔注曰同宗无相賔客之道公族有罪无宫刑不翦其类也纤剸于甸人特不以示众耳刑固不可免今之法乃杀人不死祖宗时宗室至少又聚于京师犯法絶寡故立此法今散于四方万里与常人无异乃纵之杀人是何法令不可不革

  天子视学以齿尝为臣者弗臣或疑此句未纯恐其终使人不臣如蔡卞之扶植王安石也曰天子自有尊师重道之意亦岂可遏只为蔡卞是小人王安石未为大贤蔡卞只是扶他以证其邪説故吃人议论如了翁论他也是若眞有伊周之徳虽是故臣稍加尊敬亦何害天子入学父事三老兄事五更便是以齿不臣之也如或人之论则废此礼可也【以上语类三条】

  礼运

  礼运言三王不及上古事人皆谓其説似荘老先生曰礼运之説有理三王自是不及上古胡明仲言恐是子游撰

  智与诈相近勇与怒相似然仁却与贪不相干盖南方好也好行贪狼北方恶也恶行廉贞盖好便有贪底意思故仁属爱爱便有个贪底意思又云大率慈善底人多于财上不分晓能亷者多是峻刻悍悻聒噪人底人

  问喜爱欲发于阳怒哀惧恶发于隂否曰也是如此问怒如何属隂曰怒毕竟属义义属隂怒与恶皆羞恶之发所以属隂爱与欲相似欲又较深爱是説这物事好可爱而已欲又是欲得之于己他这物事又自分属五行

  天秉阳垂日星地秉隂窍于山川播五行于四时和而后月生也隂阳变化一时撒出非今日生此明日生彼但论其先后之序则当如此耳

  问人者天地之心曰谓如天道福善祸滛乃人所欲也善者人皆欲福之淫者人皆欲祸之又曰教化皆是人做此所谓人者天地之心也【以上语类五条】

  礼器

  经礼三百便是仪礼中士冠诸侯冠天子冠礼之类此是大节有三百条如始加再加三加又如坐如尸立如齐之类皆是其中之小目便有三千条或有变礼亦是小目吕与叔云经便是常行底纬便是变底恐不然经中自有常有变纬中亦自有常有变

  天道至教圣人至徳动静语黙之间无非教人处孔子于乡党便恂恂朝廷便便便到处皆是人样更无精粗本末何尝有隐【以上语类二条】

  郊特牲

  诸侯不得祖天子然鲁有文王庙左氏亦云郑祖厉王何也此必周衰诸侯僣肆做此违条碍法事故公庙设于私家

  问昏礼不贺人之序也曰妇既归姑与之为礼喜于家事之有承替也姑反置酒一分以劝饮妇姑坐客位而妇坐主位姑降自西阶妇降自阼阶

  安卿问礼记魂气归于天与横渠反原之説何以别曰魂气归于天是消散了正如火烟腾上去处何归只是消散了论理大槩固如此然亦有死而未遽散者亦有寃恨而未散者然亦不皆如此叔器问圣人死如何曰圣人安于死即消散【以上语类三条】

  内则

  偪屦着綦綦鞋口带也古人皆旋系今人只从简易缀之于上如假带然

  不有敬事不敢袒裼不渉不撅防来此三句文义一样古注误作两叚觧言尊长之前有敬事方敢袒裼敬事如习射之类射而袒裼乃为敬若非敬事而以劳倦袒裼则是不敬惟渉水而后撅若不渉而撅则为不敬如云劳毋袒暑毋褰裳若非敬事虽劳亦不敢袒惟渉水乃可褰裳若非渉水虽盛暑亦不敢褰裳也【以上语类二条】

  玉藻

  问礼记九容与论语九思一同本原之地固欲存养于容貌之间又欲随事省察曰即此便是涵养本原这里不是存养更于甚处存养【语类】

  丧服小记

  问周制有大宗之礼乃有立适之义立适以为后故父为长子权其重者若然今大宗之礼废无立适之法而子各得以为后则长子少子当为不异庶子不得为长子三年者不必然也父为长子三年者亦不可以适庶论也曰宗子虽未能立然服制自当从古是亦爱礼存羊之意不可妄有改易也如汉时宗子法已废然其诏令犹云赐民当为父后者爵一级是此礼意犹在也岂可谓宗法废而诸子皆得为父后乎【荅郭子从○文集】

  问妾母之称曰恐也只得称母他无可称在经只得云妾母不然无以别于他母也又问吊人妾母之死合称云何曰恐也只得随其子平日所称而称之或曰五峯称妾母为少母南轩亦然据尔雅亦有少姑之文五峯想是本此先生又曰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服本朝濮王之议欲加皇考字引此为证当时虽是众人争得住然至今士大夫犹以为未然盖不知礼经中若不称作为其父母别无个称呼只得如此説也

  凡文字有一两本参对则义理自明如礼记中丧服小记丧服大传都是觧注仪礼丧服小记云庶子不祭祢明其宗也又曰庶子不祭祖明有宗也注谓不祭祢者父之庶子不祭祖者其父为庶子説得繁碎大传只説庶子不祭则祖祢皆在其中矣某所以于礼书中只载大传説【以上语类二条】

  大传

  诸侯夺宗大夫不可夺宗

  别子为祖继别为宗是诸侯之庶子与他国之人在此邦居者皆为别子则其子孙各自以为太祖如鲁之三家季友季氏之太祖也庆父孟氏之太祖也公子牙叔孙氏之太祖也

  问有小宗而无大宗者有大宗而无小宗者有无宗亦莫之宗者曰此説公子之宗也谓如人君有三子一嫡而二庶则庶宗其嫡是谓有大宗而无小宗皆庶则宗其庶长是谓有小宗而无大宗止有一人则无人宗之已亦无所宗焉是谓无宗亦莫之宗也下云公子之公为其士大夫之庶者宗其士大夫之嫡者此正觧有大宗而无小宗一句之公之公犹君也【以上语类三条】

  问礼曰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继祢者为小宗有百世不迁之宗有五世则迁之宗窃谓君嫡长为世子继先君正统自母弟以下皆不得宗其次适为别子不得祢其父则不可宗嗣君又不可无统属故立为先君之族大宗之祖所谓别子为祖也其适子继之则为大宗凡先君所出之子孙皆宗之百世不迁故曰大宗者继别子之所自出也【吕氏言别子所自出者谓别子所出之先君也如鲁季友乃桓公别子所自出故为桓公一族之大宗不知是否】百世不迁者以其统先君之子孙而非统别之子孙也别子之庶长义不祢别子而自为五世小宗之祖其适子继之则为小宗小宗者继别子庶子之所自出也故惟及五世五世之外则无服盖以其统别之子孙而非统先君之子孙也不知是否伏乞垂诲曰宗子有公子之宗有大宗有小宗国家之众子不继世者若其间有适子则众兄弟宗之为大宗若皆庶子则兄弟宗其长者为小宗此所谓公子之宗者也别子即是此宗子既没之后其适长者各自继此别子即是大宗直下相传百世不迁别子之众子既没之后其适长子又宗之即为继祢之小宗每一易世髙祖庙毁则同此庙者是为袒免之亲不复相宗矣所谓五世而迁也【荅董叔重○文集】

  少仪

  毋跋来毋报徃【报音赴】跋是急走倒从这边来赴是又急再还倒向那边去来徃只是向背之意此二句文义犹云其就义若热则其去义若渴言人见有个好事火急喜欢去做这样人不耐乆少闲心懒意阑则速去之矣所谓其进鋭者其退速也

  不窥密【止】无测未至曰许多事都是一个心若见得此心诚实无欺伪方始能如此心茍涣散无主则心皆逐他去了更无一个主观此则求放心处全在许多事上将许多事去拦截此心教定无测未至未至之事自家不知不当先测今日未可便説道明日如何【以上语类二条】

  学记

  九年知类通逹横渠説得好学者至于能立则教者无遗恨矣此处方谓大成盖学者既到立处则教者亦不消管得他自住不得故横渠又云学者能立则自强不反而至于圣人之大成矣而今学者不能扶持到立处尝谓此叚是个致知之要如云一年视离经辨志古注云离经断絶句也此且是读得成句辨志是知得这个是为己那个是为人这个是义那个是利三年敬业乐羣敬业是知得此是合当如此做乐羣是知得滋味好与朋友切磋五年博习亲师博习是无所不习亲师是所见与其师相近了七年论学取友论学是他论得有头绪了取友是知贤者而取之此谓之小成九年知类通逹此谓之大成横渠説得推类两字最好如荀子伦类不通不足谓之善学而今学者只是不能推类到得知类通逹是无所不晓便是自强不反这几句都是上两字説学下两字説所得处如离经便是学辨志便是所得处他皆仿此

  子武问宵雅肄三官其始也曰圣人教人合下便是要他用便要用贤以治不贤举能以教不能所以公卿大夫在下也思各举其职不似而今上下都恁地了使穷困之民无所告诉圣贤生斯世若是见似而今都无理防他岂不为之恻然思有以救之孔子三月无君则皇皇如也但不可枉尺直寻以利言之天生一人便湏管得天地闲事如人家有四五子父母养他岂不要他使但其闲有不防底则防底岂可不出来为他担当一家事韩退之云盖畏天命而悲人穷也这也説得好説得圣贤心出

  问不学杂服不能安礼郑注谓服是皮弁冕服横渠谓服事也如洒扫应对沃盥之类曰恐只如郑説古人服各有等降若理防得杂服则于礼亦思过半矣如冕服是天子祭服皮弁是天子朝服诸侯助祭于天子则服冕服自祭于其庙则服弁冕大夫助祭于诸侯则服冕自祭于其庙则服皮弁又如天子常朝则服皮弁朔旦则服冕【无旒之冕也】诸侯常朝则用端朔旦则服皮弁大夫私朝亦用端夕深衣士则端以祭上士裳中士黄裳下士杂裳【前后黄也】庶人深衣

  问使人不由其诚莫只是教他记诵而中心未尝自得否曰若是偪得他他便来厮瞒便是不由诚尝见横渠作简与某人谓其子日来诵书不熟且教他熟诵尽其诚与材文蔚曰便是他解此两句只作一意解其言曰人之材足以有为但以其不由于诚则不尽其材若曰勉率以为之岂有由其诚也哉曰固是既是他不由诚自是材不尽

  问善问者如攻坚木一叚曰此説最好若先其难者理防不得便进歩不去湏先其易者难处且放下少间见多了自然相证而解説字人以为悦恐只是説字説证之义也解物为解自解释为解恐是相证而晓解【以上语类五条】

  乐记

  古者礼乐之书具在人皆识其器数却怕他不晓其义故教之曰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又曰失其义陈其数者祝史之徒也今则礼乐之书皆亡学者却但言其义至于器数则不复晓盖失其本矣

  一倡而三叹谓一人唱而三人和也今之解者犹以为三叹息非也

  人生而静天之性未尝不善感物而动性之欲此亦未是不善至于物至知知然后好恶形焉好恶无节于内知诱于外不能反躬天理灭矣方是恶故圣贤説得恶字煞迟

  物之感人无穷而人之好恶无节此説得工夫极密两边都有些罪过物之诱人固无穷然亦是自家好恶无节所以被物诱去若自有个主宰如何被他诱去此处极好翫味且是语意浑粹【以上语类四条】

  乐记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何也曰此言性情之妙人之所生而有者也盖人受天地之中以生其未感也纯粹至善万理具焉所谓性也然人有是性则即有是形有是形则即有是心而不能无感于物感于物而动则性之欲者出焉而善恶于是乎分矣性之欲即所谓情也又曰物至而知知而后好恶形焉何也曰上言性情之别此指情之动处为言而性在其中也物至而知知之者心之感也好之恶之者情也形焉者其动也所以好恶而有自然之节者性也好恶无节于内知诱于外不能反躬天理灭矣何也曰此言情之所以流而性之所以失也情之好恶本有自然之节惟其不自觉知无所涵养而大本不立是以天则不明于内外物又从而诱之此所以流滥放逸而不自知也茍能于此觉其所以然者而反躬以求之则其流也庶乎其可制矣不能如是而惟情是徇则人欲炽盛而天理灭息尚何难之有哉此一节正天理人欲之机闲不容息处惟其反躬自省念念不忘则天理益明存养自固而外诱不能夺矣夫物之感人无穷而人之好恶无节则是物至而人化物也人化物也者灭天理而穷人欲何也曰上言情之所以流此以其流之甚而不反者言之也好恶之节天之所以与我也而至于无节宰制万物人之所以为贵也而反化于物焉天理惟恐其存之不至也而反灭之人欲惟恐其制之不力也而反穷之则人之所以为人者至是尽矣然天理秉彞终非可殄灭者虽化物穷欲至于此极茍能反躬以求天理之本然者则初未尝灭也但染习之深难觉而易昧难反而易流非厉知耻之勇而鼓百倍之功则不足以复其初尔【乐记动静説○文集】

  问礼胜则离乐胜则流才是胜时不惟至于流与离即礼乐便不在了曰这正在胜字紧要只才有些子差处则礼失其节乐失其和盖这些子正是交加生死岸头又云礼乐者皆天理之自然节文也是天理自然有底和乐也是天理自然有底然这天理本是儱侗一直下来圣人就其中立个界限分成叚子其本如此其末亦如此其外如此其里亦如此但不可差其界限耳才差其界限则便是不合天理所谓礼乐只要合得天理之自然则无不可行也又云无礼之节则无乐之和惟有节而后有和也

  问明则有礼乐幽则有神曰此是一个道理在圣人制作处便是礼乐在造化处便是神或云明道云天尊地卑乾坤定矣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是也不知天地尊卑是礼鼓之润之是乐否先生乃引乐记天尊地卑至乐者天地之和也一叚云此意思极好再三叹息【又云神只是礼乐底骨子】

  乐由天作属阳故有运动底意礼以地制如由地出不可移易

  读书自有可得参考处如易直子谅之心一句子谅从来説得无理防却因见韩诗外传子谅作慈良字则无可疑【以上语类四条】

  祭义

  问程先生齐不容有思之説燔尝以为齐其不齐求与神接一意所祭之亲乃所以致齐也祭义之言似未为失不知其果如何曰祭义之言大槩然尔伊川先生之言乃极至之论湏就事上验之乃见其实【荅李敬子○文集】

  问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之盛也岂非以气魄未足为神气魄之盛者乃为神否曰非也大凡説神皆是通生死而言此言盛者则是指生人身上而言所以后面説骨肉毙于下隂为野土但説体不説魄也问顷闻先生言耳目之精明者为魄口鼻之嘘吸者为魂以此语是而未尽耳目之所以能精明者为魄口鼻之所以能嘘吸者为魂是否曰然防来魄是个物事形象在里面恐如水晶相似所以发出来为耳目之精明且如月其黒晕是魄也其光是魂也想见人身魂魄也是如此人生时魂魄相交死则离而各散去魂为阳而散上魄为隂而降下又曰隂主藏受阳主运用凡能记忆皆魄之所藏受也至于运用发出来是魂这两个物事本不相离他能记忆底是魄然发出来底便是魂能知觉底是魄然知觉发出来底又是魂虽各自分属隂阳然隂阳中又各自有隂阳也或曰大率魄属形体魂属精神曰精又是魄神又是魂

  问阳魂为神隂魄为祭义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之盛也而郑氏曰气嘘吸出入者也耳目之聪明为魄然则隂阳未可言神隂阳之灵乃神也如何曰魄者形之神魂者气之神魂魄是形气之精英谓之灵故张子曰二气之良能【二气即隂阳也良能是其灵处】问眼体也眼之光为魄耳体也何以为耳之魄曰能听者便是如鼻之知臭舌之知味皆是但不可以知字为魄才説知便是主于心也心但能知若甘苦咸淡要从舌上过如老人耳重目昏便是魄渐要散潘问魄附于体魂附于气可作如此防否曰也不是附魂魄是形气之精英【以上语类二条】

  孔子闲居

  礼记耆欲将至有开必先家语作有物将至其兆必先却是疑有物讹为耆欲其兆讹为有开故耆下日亦似有开上门亦似兆若説耆欲则又成不好底意【语类】

  表记

  问君子荘敬日强是志强否曰志也强体力也强今人放肆则日怠惰一日那得强伊川云人荘敬则日就规矩荘敬自是耐得辛苦自不觉其日就规矩也

  问乡道而行中道而废其意安在曰古人只恁地学将去有时到了也不定今人便算时度日去计功效【以上语类二条】

  深衣

  裁用细白布度用指尺【中指中节为寸】衣二幅不裁其长过脇下属于裳【用布二幅中屈而下垂之如今之直领衫但不裁破掖下每幅之下属裳三幅】裳交解十二幅上属于衣其长及踝【用布六幅每幅裁为二幅一头广一头狭狭头当广头之半以狭头向上而聨其缝以属于衣每三幅属衣一幅】圆袂【用布二幅各中屈之如衣之长属于衣之左右而缝合其下以为袂其本之广如衣之长而渐圆杀之以至袂口则其径一尺二寸】方领【两襟相掩衽在掖下则两领之防自方】曲裾【用布一幅如裳之长交觧裁之叠两广头并令向上布边不动但稍裁其内旁大半之下令渐如鱼腹末如鸟喙内向而缉之相防缀于裳上之右旁以掩裳际右幅在下左幅在上布边在外裁处在内】衣裳皆缘【绿用黒缯具父母以青大父母以缋领表里各二寸裳下及邉表里各一寸半皆就布缘袂口表里亦一寸半布外接出】大带【带用白缯广四寸夹缝之其长围要而结于前再缭之为两耳及垂其余为绅下与裳齐以缯缘其绅之两旁及下表里各半寸如缘之色复以五防绦广二分约其相结处长与绅齐】缁冠【糊纸为之武髙寸许前后三寸左右四寸上为五梁辟积左缝广四寸长八寸跨顶前后着于武外反屈其两端各半寸内向黑漆之武之两旁半寸之上窍以受笄笄用齿骨凡白物】幅巾【用黒缯六尺许刺一边作巾额当中作防两旁三寸许各缀一带广一寸许长二尺许循防中上反屈之当幅之中斜缝向后去其一角而复反之使巾顶正圆乃以额防当头前向后围裹而系其带于缁后余者垂之】黒履【白絇繶纯綦○深衣制度○文集】

  投壶

  今详经文不言壶之围径而但言其髙之度容之量以为相求互见之功且经言其所容止于斗有五升而注乃以二斗释之则经之所言者圆壶之实数而注之所言乃借以方体言之而算法所谓虚加之数也盖壶为圆形斗五升为奇数皆繁曲而难计故筭家之术必先借方形虚加整数以定其法然后四分去一以得圆形之实此郑氏所以舍斗五升之经文而直以二斗为説也然其言知借而不知还知加而不知减乃于下文遂并方体之所虚加以为实数又皆必取全寸不计分厘定为圆壶腹径九寸而围二尺七寸则为失之疏家虽知其失而不知其所以失顾乃依违其间讫无定説是以读者不能无疑今以筭法求之凡此定二斗之量者计其积实当为三百二十四寸而以其髙五寸者分之则每髙一寸为广六十四寸八分此六十四寸者自为正方又取其八分者割裂而加于正方之外则四面各得二厘五豪之数乃复合此六十四寸八分者五为一方壶则其髙五寸其广八寸五厘而外方三尺二寸二分中受二斗如注之初説矣然此方形者筭术所借以为虚加之数尔若欲得圆壶之实数则当就此方形规而圆之去其四角虚加之数四分之一使六十四寸八分者但为四十八寸六分三百二十四寸者但为二百四十三寸则壶腹之髙虽不减于五寸其广虽不减于八寸五厘而其外围则仅为二尺四寸一分五厘其中所受仅为斗有五升如经之云无不谐防矣【壶説○文集】

  乡饮酒

  问乡饮酒义谨桉此篇自乡饮酒之义而下先儒以为记乡大夫饮賔于庠序之礼自乡饮酒之礼而下先儒以为记党正饮酒于庠序以正齿序之位今详考其文由前之説则有所谓古之学术道者将以得身也【云云】固足以见賔兴之意由后之説则有所谓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以听正役之类亦足以证序齿之事但某窃疑仪礼所载乡饮只是乡大夫兴其贤能而以礼賔之不知説礼者何取于党饮而记为是义据郑注云汉郡国以十月行此饮酒盖取党正之説然则自乡饮酒之礼而下岂自成一章之文乃世儒述其所以有取于党正之义而因以傅益之耶浅陋未得其説曰此无他义只是作记者并举之耳【荅赵恭父○文集】

  乡射

  射观德择人是凡与射者皆贤者可以助祭之类但更以射择之如卜筮决事然其人贤不肖不是全用射择之也小人更是防射今俗射有许多法与古法多少别小人尽防学后之説者説得太过了谓全用此射以择诸侯并助祭之人非也大率礼家説话多过了无杀合【语类】

  丧服四制

  问谅闇以他经考之皆以谅闇为信黙惟郑氏独以为凶庐天子居凶庐岂合礼制曰所引翦屏柱楣是两事柱音知主反似是从手不从木也盖始者户北向用草为屏不翦其余至是改而西向乃翦其余草始者无柱与楣檐着于地至是乃施短柱及楣以拄其楣架起其檐令稍髙而下可作户也来谕乃于柱楣之下便云既虞乃翦而除之似谓翦其屏而并及柱楣则误矣谅隂梁闇未详古制定如何不敢輙为之説但假使不如郑氏説亦未见天子不可居庐之法来谕所云不知何据恐欠子细也【滕文公五月居庐是诸侯居庐之騐恐天子亦湏如此荅郭子从○文集】

  大戴礼

  大戴礼其篇目阙处皆是元无非小戴所去取其间多杂伪亦有最好处然多误难读

  大戴礼冗杂其好处已被小戴采摘来做礼记了然尚有零碎好处在

  大戴礼本文多错注又舛误武王诸铭有直做得巧了切题者如鉴铭是也亦有絶不可晓者想古人只是述戒惧之意而随所在写记以自警省尔不似今人为此铭便要就此物上説得亲切然其间亦有切题者如汤盘铭之类至于武王盥盘铭则又似个船铭想只是因水起意然恐亦有错杂处

  安卿问大戴保傅篇多与贾谊策同如何曰保傅中説秦无道之暴此等语必非古书乃后人采贾谊策为之亦有孝昭冠辞

  明堂篇説其制度有二九四七五三六一八郑注云法龟文也此又九数为洛书之一验也【以上语类五条】

  御纂朱子全书卷三十七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三十八

  礼二

  论考礼纲领

  天叙有典自我五典五惇哉天秩有礼自我五礼五庸哉这个典礼自是天理之当然欠他一豪不得添他一豪不得惟是圣人之心与天合一故行出这礼无一不与天合其闲曲折厚薄浅深莫不恰好这都不是圣人白撰出都是天理决定合着如此后之人此心未得似圣人之心只得将圣人已行底圣人所传于后世底依这样子做做得合时便是合天理之自然

  圣人有作古礼未必尽用须别有个措置视许多琐细制度皆若具文且是要理会大本大原曽子临死丁宁説君子所贵乎道者三动容貌斯逺暴慢矣正顔色斯近信矣出辞气斯逺鄙倍矣笾豆之事则有司

  存上许多正是大本大原如今所理会许多正是笾豆之事曾子临死教人不要去理会这个夫子焉不学而亦何常师之有非是孔子如何尽做这事到孟子已是不説到细碎上只説诸侯之礼吾未之学也吾尝闻之矣三年之丧齐疏之服飦粥之食自天子达于庶人这三项便是大原大本又如説井田也不曾见周礼只据诗里説雨我公田遂及我私由此观之虽周亦助也只用诗意带将去后面却説鄕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八家皆私百亩同养公田只説这几句是多少好这也是大原大本处看孟子不去理防许多细碎只理防许多大原大本又曰公今且收拾这心下勿为事物所胜且如一日全不得去讲明道理不得读书只去应事也须使这心常常在这里若不先去理防得这本领只要去就事上理防虽是理防得许多骨董只是添得许多杂乱只是添得许多骄吝

  今日百事无人理防姑以礼言之古礼旣莫之考至于后世之沿革因袭者亦浸失其意而莫之知矣非止浸失其意以至名物度数亦莫有晓者差舛譌谬不堪着眼三代之礼今固难以尽见其略幸防见于他书如仪礼十七篇多是士礼邦国人君者仅存一二遭秦人焚灭之后至河闲献王始得邦国礼五十八篇献之惜乎不行至唐此书尚在诸儒注疏犹时有引为説者及后来无人説着则书亡矣岂不大可惜叔孙通所制汉仪及曹褒所修固已非古然今亦不存唐有开元显庆二礼显庆已亡开元袭隋旧为之本朝修开寳礼多本开元而颇加详备及政和闲脩五礼一时奸邪以私智损益疏略抵牾更没理防又不如开寳礼

  仪礼礼之根本而礼记乃其枝叶礼记乃秦汉上下诸儒解释仪礼之书又有他説附益于其闲今欲定作一书先以仪礼篇目置于前而附礼记于后如射礼则附以射义似此类已得二十余篇若其余曲礼少仪又自作一项而以类相从若疏中有説制度处亦当采取以益之旧尝以此例授潘恭叔渠亦曾整理数篇来今居丧无事想必下手仪礼旧与六经三传并行至王介甫始罢去其后虽复春秋而仪礼卒废今士人读礼记而不读仪礼故不能见其本末

  贺孙因问祭礼附祭义如説孝许多如何来得曰便是祭礼难附兼祭义前所説多是天子礼若仪礼所存唯少牢馈食特牲馈食礼是诸侯大夫礼兼又只是有馈食若天子祭便合有初闲祭腥等事如所谓建设朝事燔燎羶芗若附仪礼此等皆无入头处意闲欲将周礼中天子祭礼这项作一总脑却以礼记附如疏中有説天子处皆编出因云某已衰老其闲合理防文字皆起得个头在及见其成与不见其成皆未可知万一不及见此书之成诸公千万勉力整理得成此书所系甚大

  问贺孙所编礼书曰某尝説使有圣王复兴为今日礼怕必不能悉如古制今且要得大纲是若其小处亦难尽用且如丧礼冠服斩衰如此而吉服全不相似却到遭丧时方做一副当如此着也是诧异贺孙问今齐斩尚存此意而齐衰期便太轻大功小功以下又轻且无降杀今若得斟酌古今之仪制为一式庶几行之无碍方始立得住曰上面旣如此下面如何尽整顿得这须是一齐都整顿过方好未説其他琐细处且如冠便须于祭祀当用如何底于军旅当用如何底于平居当用如何底于见长上当用如何底于朝廷治事当用如何底天子之制当如何卿大夫之制当如何士当如何庶人当如何这是许多冠都定了更须理防衣服等差须用上衣下裳若佩玉之类只于大朝防大祭祀用之五服亦各用上衣下裳齐斩用粗布期功以下又各为降杀如上组衫一等纰缪鄙陋服色都除了如此便得大纲正今若只去零零碎碎理防些小不济事如今若考究礼经须是一一自着考究教定

  南北朝是甚时节而士大夫闲礼学不废有考礼者説得亦自好

  通典好一般书向来朝廷理防制度某道却是一件事后来只恁休了又曰通典亦自好设一科又曰通典中闲【一作后面】数卷议亦好

  祖宗时有开宝通礼科学究试黙义须是念得礼熟是得礼官用此等人为之介甫一切罢去尽令作大义故今之礼官不问是甚人皆可做某尝谓朝廷须留此等专科如史科亦当有

  叔器问四先生礼曰二程与横渠多是古礼温公则大槩本仪礼而参以今之可行者要之温公较稳其中与古不甚逺是七八分好若伊川礼则祭祀可用婚礼惟温公者好

  尝见刘昭信云礼之趋翔登降揖逊皆须习也是如此汉时如甚大射等礼虽不行却依旧令人习人自传得一般今虽是不能行亦须是立科令人习得也是一事

  古者礼学是专门名家始终理防此事故学者有所传授终身守而行之凡欲行礼有疑者辄就质问所以上自宗庙朝廷下至士庶乡党典礼各各分明汉唐时犹有此意如今直是无人如前者某人丁所生继母忧礼经必有明文当时满朝更无一人知道合当是如何大家打閧一塲后来只説莫若从厚恰似无奈何本不当如此姑徇人情从厚为之是何所为如此岂有堂堂中国朝廷之上以至天下儒生无一人识此礼者然而也是无此人州州县县秀才与太学秀才治周礼者不曾理防得周礼治礼记者不曾理防得礼记治周易者不曾理防得周易以至春秋诗都恁地国家何赖焉

  古礼难行后世茍有作者必须酌古今之宜若是古人如此繁缛如何教今人要行得古人上下习熟不待家至户晓皆如饥食而渴饮略不见其为难本朝陆农师之徒大抵説礼都要先求其义岂知古人所以讲明其义者盖縁其仪皆在其具并存耳闻目见无非是礼所谓三千三百者较然可知故于此论説其义皆有据依若是如今古礼防失百无一二存者如何悬空于上面説义是説得甚麽义须是且将防失诸礼错综参考令节文度数一一着实方可推明其义若错综得实其义亦不待説而自明矣

  礼时为大使圣贤有作必不一切从古之礼疑只是以古礼减杀从今世俗之礼令稍有防范节文不至太简而已观孔子欲从先进又曰行夏之时乘殷之辂便是有意于损周之文从古之朴矣今所集礼书也只是略存古之制度使后人自去减杀求其可行者而已若必欲一一尽如古人衣服冠屦之纤悉毕备其势也行不得

  古礼繁缛后人于礼日益疎略然居今而欲行古礼亦恐情文不相称不若只就今人所行礼中删脩令有节文制数等威足矣古乐亦难遽复且于今乐中去其噍杀促数之音并考其律吕令得其正更令掌词命之官制撰乐章其闲略述敎化训戒及賔主相与之情及如人主待臣下恩意之类令人歌之亦足以养人心之和平周礼歳时属民读法其当时所读者不知云何今若将孝弟忠信等事撰一文字或半岁或三月一次或于城市或于乡村聚民而读之就为解説令其通晓及所在立粉壁书冩亦须有益

  礼乐废坏二千余年若以大数观之亦未为远然已都无稽考处后来须有一个大大底人出来尽数拆洗一番但未知逺近在几时今世变日下恐必有个硕果不食之理【以上语类十六条】

  臣闻之六经之道同归而礼乐之用为急遭秦灭学礼乐先坏汉晋以来诸儒补缉竟无全书其颇存者三礼而已周官一书固为礼之纲领至其仪法度数则仪礼乃其本经而礼记郊特牲冠义等篇乃其义疏耳前此犹有三礼通礼学究诸科礼虽不行而士犹得以诵习而知其説熙宁以来王安石变乱旧制废罢仪礼而独存礼记之科弃经任传遗本宗末其失已甚而博士诸生又不过诵其虚文以供应举至于其闲亦有因仪法度数之实而立文者则咸幽冥而莫知其源一有大议率用耳学臆断而已若乃乐之为敎则又絶无师授律尺短长声音清浊学士大夫莫有知其説者而不知其为阙也故臣顷在山林尝与一二学者考订其説欲以仪礼为经而取礼记及诸经史杂书所载有及于礼者皆以附于本经之下具列注疏诸儒之説略有端绪而私家无书检阅无人抄写久之未成防防除用学徒分防遂不能就而钟律之制则士友闲亦有得其遗意者窃欲更加参考别为一书以补六艺之阙而亦未能具也欲望圣明特诏有司许臣就秘书省太常寺关借礼乐诸书自行招致旧日学徒十余人踏逐空闲官屋数闲与之居处令其编类虽有官人亦不系衔请俸但乞逐月量支钱米以给饮食纸札油烛之费其抄写人即乞下临安府差拨贴司二十余名结局日量支犒赏别无推恩则于公家无甚费用而可以兴起废坠垂之永久使士知实学异时可为圣朝制作之助则斯文幸甚天下幸甚【乞脩三礼剳子】

  仪礼附记似合只依德章本子盖免得拆碎记文本篇如要逐叚参照即于章末结云右第几章仪礼即云礼记某篇第几章当附此【不必具载其全文只如此标识亦自便于检阅】礼记即云当附仪礼某篇第几章又如此大戴礼亦合收入可附仪礼者附之不可者分入五类如管子弟子职篇亦合附入曲礼类其他经传类书説礼文者并合编集别为一书周礼即以祭礼賔客师田丧纪之属事别为门自为一书如此即礼书大备但功力不少须得数人分手乃可成耳若作集注即诸家説可附入或有己见亦可放温公扬子法言太例也分为五类先儒未有此説第一类皆上下大小通用之礼第二类即国家之大制度第三类乃礼乐之説第四类皆论学之精语第五类论学之粗者也【大戴礼亦可依此分之】卷数之説须俟都毕通计其多少而分之今未可定也其书则合为一书者为是但通以礼书名之而以仪礼附记为先礼记分类为后如附记初卷首即云礼书第一本行下写仪礼附记一次行云士冠礼第一夲行下写仪礼一冠义第二夲行下写礼记一分类初卷首第一行云礼书第几夲行下写礼记分类一次行云曲礼上第一夲行下写礼记几【通前篇数计之】其大戴管子等书亦依此分题之【答潘恭叔】

  丧大记上下自天子达于庶人者居丧之礼也若其送死之节礼文制数则贵贱之等固不同矣今以天子诸侯大夫之礼附于士礼之篇殊不相入自合采集别为一篇但以世俗拘忌不敢别立篇名故欲只因丧大记篇包举王侯士庶之礼而放士礼次第分其章叚凡言礼之法而似经者则依经例杂法与此篇相表里凡记事实有议论者则依记例似稍明白但恐其闲尚有脱漏差舛可更详之其虞礼以下尚阙如天子九月而卒哭及九虞七虞等语当别为下篇依士礼次第编集却于见编卒哭等礼篇内删出三传作主等説亦当附入其杜预邪説前軰已有掊击之者亦当载王侯大夫制度皆入此篇其书礼论语内説谅隂制度及左传説天子诸侯丧事亦皆依记例随事附于章目之后如谅隂及后世子皆为三年之类即附祥禫章后讥华元乐举及仲几对宋公楄柎借干语之属即附棺椁窆葬等章楚恭王能知其过之类即入诔諡章【如此类更推广求之可附即附】但顾命康王之诰恐尤不可遗然又不可分只于篇末附入如何○始死三日而殡【止】遂卒哭【注】用刚日曰哀荐成事【节注】将旦而祔【止】辞一也【注末云哀荐成事一句未知当附何处】飨辞【止】之飨【注】右卒哭○记【云云】○明日以其班祔【止】尚飨右祔【云云】○祔杖不上于堂○朞而小祥曰荐此常事右小祥○记【云云】○又朞而大祥曰荐此祥事右大祥○记【云云】○中月而禫【止】未配右禫○记【云云】○注中云见某篇【云云】者更契勘今所定夲恐已删去随事改正【荅黄直卿】

  祭礼庙制一【以王制祭法等篇为首説庙制处凡若此类者皆附之自为一篇以补经文之阙】特牲二【依冠昏礼附记及他书亲切可证者】少牢三【同上】有司四【同上】祭义五【以夲篇言士大夫之祭者为主诸篇似此者皆附之本篇中闲有言天子诸侯礼处却移入祭统】献六【以大宗伯篇首掌先王之飨为主而以礼运礼之大成一章附之周礼及礼记中如此类者皆附其后如周礼笾人醢人司尊彞之属正与礼运相表里礼运篇已写去在直卿处可更考之依此篇定如禘祫之义则春秋纂例中赵伯循説亦当收载】郊社七【以大宗伯祀天神祭地只之日为主凡诸篇中言此类者皆附之如皇王大纪中论郊社处亦当收入注疏后】祭统八【以夲篇言诸侯天子之禘者为主凡诸篇言郊庙祀飨之义者皆附其后篇内言士大夫之礼处却移在祭义篇内】○王制乃通有夏商之法当为首周礼次之礼记燔柴以下又次之此为总括祭祀之礼而庙制以下各随事为篇明贱以及贵前数类皆然也【荅吴伯丰】

  某前日奉书説祭礼篇目内郊社篇中当附见逸礼中霤一条此文防在月令注疏中今已拆开不见夲文次序然以中霤名篇必是以此章为首今亦当以此为首而户灶门行以次继之皆以注中所引为经而疏为注其首章即以逸礼中霤冠之庶几后人见得古有此书书有此篇亦存羊之意也疏中有其篇名必是唐初其书尚在今遂不复见【荅吴伯丰】

  某今岁益衰足弱不能自随两胁气痛攻注下体结聚成块皆前所未有精神筋力大非前日之比加以亲旧凋零如蔡季通吕子约皆死贬所令人痛心益无生意决不能复支久矣所以未免惜此余日正为所编礼传已略见端绪而未能卒就若更得年余闲未死且与了却亦可以瞑目矣其书大要以仪礼为夲分章附疏而以小戴诸义各缀其后其见于他篇或他书可相发明者或附于经或附于义又其外如弟子职保傅传之属又自别为篇以附其类其目有家礼有乡礼有学礼有邦国礼有王朝礼有丧礼有祭礼有大传有外传今其大体已具者盖十七八矣因读此书乃知汉儒之学有补于世敎者不小如国君承祖父之重在经虽无明文而康成与其门人荅问盖已及之具于贾疏其义甚备若已预知后世当有此事者今吾党亦未之讲而憸佞之徒又餙邪説以蔽害之甚可叹也【荅李季章】

  詹元善旧为周礼学今亦甚留意见礼目之书甚叹伏但渠亦好国语等书某窃以为唯周礼为周道盛时圣贤制作之书若此类者皆衰周末流文字正子贡所谓不贤者识其小者其闲又自杂有一时僭窃之礼益以秉笔者脂粉涂泽之谬词是所以使周道日以下衰不能振起之所由也至如小戴祭法首尾皆出鲁语以为禘郊祖宗皆以其有功于民而祀之展转支蔓殊无义理凡此之类弃之若可惜而存之又不足为训故小戴殊别其文不使相近读者犹不甚觉岂亦有所病于其言与又如祭法所记庙制与王制亦小不同不知以何为正此类非一更望精择而审处之盖此虽止是纂述未敢决然去取然其闲轻重予夺之微意亦不可全卤莽也【荅余正甫】

  呜呼礼废久矣士大夫幼而未尝习于身是以长而无以行于家长而无以行于家是以进而无以议于朝廷施于郡县退而无以敎于闾里传之子孙而莫或知其职之不脩也长沙郡博士邵君囦得吾亡友敬夫所次三家礼范之书而刻之学宫盖欲吾党之士相与深考而力行之以厚彞伦而新陋俗其意羙矣然程张之言犹颇未具独司马氏为成书而读者见其节文度数之详有若未易究者往往未见习行而已有望风退怯之意又或见其堂室之广给使之多仪物之盛而窃自病其力之不足是以其书虽布而传者徒为箧笥之藏未有能举而行之者也殊不知礼书之文虽多而身亲试之或不过于顷刻其物虽博而亦有所谓不若礼不足而敬有余者今乃以安于骄佚而逆惮其难以小不备之故而反就于大不备岂不误哉故某尝欲因司马氏之书参考诸家之説裁订增损举纲张目以附其后使览之者得提其要以及其详而不惮其难行之者虽贫且贱亦得以具其大节略其繁文而不失其夲意也顾以病衰不能及巳今感邵君之意辄复书以识焉【跋三家礼范】

  礼不难行于上而欲其行于下者难也盖朝廷之上典章明具又自尚书省置礼部尚书侍郎以下至郎吏数十人太常寺置卿少以下至博士掌故又数十人毎一举事则案故事施行之而此数十人者又相与聚而谋之于其器币牢醴共之受之皆有常制其降登执事之人于其容节又皆习熟见闻无所违失一有不当则又有谏官御史援据古今而质正之此所谓不难行于上者也惟州县之闲士大夫庶民之家礼之不可已而欲行之则其势可谓难矣总之得其所以不合者五必欲举而正之则亦有五説焉盖今上下所共承用者政和五礼也其书虽甞班布然与律令同藏于理官吏之从事于法理之闲者多一切俗吏不足以知其説长民者又不能以时布宣使通于下甚者至或并其书而亡之此礼之所以不合者一也书脱幸而存者亦以上下相承沿习茍

简平时旣莫之习临事则骤而学焉是以设张多所谬盭朝廷又无以督察绳纠之此礼之所以不合者二也祭器常经政和改制尽取古器物之存于今者以为法今郊庙所用则其制也而州县专取聂氏三礼制度丑不经非复古制而政和所定未尝颁降此礼之所以不合者三也州县惟三献官有祭服其分献执事陪位者皆常服也古今杂糅雅俗不辨而县邑直用常服不应礼典此礼之所以不合者四也又五礼之书当时脩纂出于众手其闲亦有前后自相矛盾及疎略不备处是以其事难尽从此礼之所以不合者五也礼之所以不合者五必将举而正之则亦有五説焉曰礼之施于朝廷者州县士民无以与知为也而尽颁之则传者苦其多习者患其博而莫能穷也故莫若取自州县官民所应用者参以近制别加纂録号曰绍兴纂次政和民臣礼略锓板模

印而颁行之州县各为三通【一通于守令防事一通于学一通于名山寺观】皆椟藏之守视司察体如诏书而民庶所用则又使州县自锓之板正岁则摹而揭之市井村落使通知之则可以永久矣此一説也礼书旣班则又当使州县择士人之笃厚好礼者讲诵其説习其颁礼州县各为若干人廪之于学名曰治礼毎将举事则使敎焉又诏监司如提学司者察其奉行不如法者举绳治之此二説也祭器不一郡县所用至广【诸祭唯释奠从祀所用器物为多当约此数为定一州一县必具之】难以悉从朝廷给也但毎事给一以为准式付之州县椟藏于太守防事使以其制为之以给州用以赋诸县【或恐州县自造不能齐同即赋钱于州县各为若干诣行在所属制造】其器物用者自为一库别置主典与所椟藏者守令到罢举以相付书之印纸以重其事

【礼书礼服并用此法】此三説也祭服则当准政和礼州县三献分献执事赞祝陪位之服举其所有者议其所无者补之使皆为古礼服【释奠分献之属皆用士人余祭用人吏当殊其制】制造颁降如祭器法此四説也礼书之不备者【某尝考释奠仪之失今别出之】更加详考而正之仍为图其班序陈设行事升降之所事为一图与书通班之【守视如书法】则见者晓然矣此五説也夫礼之所以不合者如此必将举而正之其説又如此亦可谓明白而易知矣而世未有议之者则以茍简之俗胜而莫致意焉故也是其所以毎难也愚故曰礼不难行于上而欲其行于下者难也故述斯议以为有能举而行之则庶乎其有补焉尔【民臣礼议○以上文集九条】

  冠

  钦夫尝定诸礼可行者乃除冠礼不载问之云难行某荅之云古礼惟冠礼最易行如昏礼须两家皆好礼方得行丧礼临时哀痛中少有心力及之祭礼则终献之仪烦多长久皆是难行看冠礼比他礼却最易行

  问冠昏之礼如欲行之当须使冠昏之人易晓其言乃为有益如三加之辞出门之戒若只以古语告之彼将谓何曰只以今之俗语告之使之易晓乃佳【以上语类二条】

  昏

  问古人纳币五两只五匹耳恐太简难行否曰计繁简则是以利言矣且吾侪无望于复古则风俗更敎谁变曰温公用鹿皮如何曰大节是了小小不能皆然亦没紧要曰温公妇见舅姑及舅姑享妇仪是否曰亦是古人有此礼

  人著书只是自入些巳意便做病痛司马与伊川定昏礼都是依仪礼只是各改了一处便不是古人意司马礼云亲迎奠鴈见主昏者即出【不先见妻父母者以妇未见舅姑也】是古礼如此伊川却敎拜了又入堂拜大男小女这不是伊川云壻迎妇旣至即揖入内次日见舅姑三月而庙见是古礼司马礼却説妇入门即拜影堂这又不是古人初未成妇次日方见舅姑盖先得于夫方可见舅姑到两三月得舅姑意了舅姑方令见祖庙某思量今亦不能三月之久亦须第二日见舅姑第三日庙见乃安亦当行亲迎之礼古者天子必无亲至后家之礼今妻家逺要行礼一则令妻家就近处设一处却就彼往迎归馆成礼一则妻家出至一处壻即就彼迎归自家成礼

  昏礼庙见舅姑之亡者而不及祖盖古者宗子法行非宗子之家不可别立祖庙故但有祢庙今只共庙如何只见祢而不见祖此当以义起亦见祖可也问必待三月如何曰今若既归来直待三月又似太久古人直是至此方见可以为妇及不可为妇此后方反马马是妇初归时所乘车至此方送还母家

  叔器问昏礼温公仪妇先拜夫程仪夫先拜妇或以为妻者齐也当齐拜何者为是曰古者妇人与男子为礼皆侠拜毎拜以二为礼昏礼妇先二拜夫荅一拜妇又二拜夫又荅一拜冠礼虽见母母亦侠拜

  尧卿问姑舅之子为昏曰据律中不许然自仁宗之女嫁李墇家乃是姑舅之子故欧阳公曰公私皆已通行此句最是把嵓这事又如鲁初闲与宋世为昏后又与齐世为昏其闲皆有姑舅之子者从古已然只怕位不是【以上语类五条】

  问昏礼用命服程子尝论之矣然以得为悦言之恐渉于以利言也若其意在于为悦则终是令人有怍容不审于礼果合如何淳正月欲行亲迎欲只用冠带如何曰昏礼用命服乃是古礼如士乘墨车而执鴈皆大夫之礼也冠带只是燕服非所以重正昏礼不若从古之为正【荅陈安卿】

  问古人六礼自请期以前皆用旦亲迎用昏若妻家相去逺只得先一日往假馆于近次早迎归如何曰只得如此又问主人揖壻入壻北面而拜主人不荅拜何也曰乃为奠鴈而拜主人自不应荅拜【荅郭子从】

  前期女氏使人张陈其壻之室及期具馔设椅卓置于堂中东西相对各置杯匕箸蔬果于卓上酒壶在案席之后别置卓子于席南注子置其上○壻盛服【主人醮子之礼】乘马至女氏之门下马俟于次女尊长【父母醮子之礼】出迎壻于门外揖逊而入至于防事主人升自阼阶立西向壻升自西阶北面再拜【向内拜宅里去】主人不荅拜姆奉女出中门至于防事壻揖之至妇轿前举帘以俟姆奉妇登车下帘壻揖主人主人不降送壻乘马在前妇车在后皆以二烛前导以行壻先至防事俟妇下车揖遂导以入妇从之赞者导壻揖妇而后妇从之适其室妇从者布席于阃内东方壻从者布席于西方壻立于东席妇立于西席妇拜壻荅拜壻为妇举蒙头讫揖妇坐壻东妇西从者斟酒壻揖妇同祭酒举饮从者置殽壻揖妇同祭殽食毕又斟举饮馔不祭三斟亦如之此参酌古人合牢之礼乃彻馔【赵壻亲迎礼大畧】

  问防向在道院问亲迎礼先生言亲迎以来从温公妇入门以后从伊川云庙见不必三月只迟之半月亦可盖少存古人重配着代之义今妇人入门即庙见盖举世行之近见乡里诸贤颇信左氏先配后祖之説岂后世纷纷之言不足据莫若从古为正否曰永嘉有仪礼之学合见得此事是非左氏固难尽信然其后説亲迎处亦有布几筵告庙而来之説恐所谓后祖者讥其失此礼耳【荅徐居甫】

  问孝述议亲十年展转牵制尚未成毕老母欲令今冬毕亲但先兄几筵未彻老母乃齐衰三年之服复有妨碍然主婚却是叔父欲姑从乡俗就亲不知可否若就毕挈归凡百从杀衣服皆从素淡不知可否曰若叔父主婚即可娶妇无嫌礼律皆可考也但母在而叔父主婚恐亦未安可更详考也又问孝述谨按礼壻将亲迎父醮而命之今孝述父兄俱没上惟母在旁尊有叔父不知往迎之时当受母命耶为复受叔父之命耶曰当受命于母然母既有服又似难行记得春秋隐二年公羊传有母命其诸父兄而诸父兄以命使者之説恐可检看为叔父称母之命以命之否更详之更以上条并考之又问孝述又桉礼妇盥馈舅姑若舅已没不知可以叔父受盥馈礼否曰叔父无盥馈之文盖与姑受礼礼相妨也母若有服则亦难行此礼要是夲领未正百事俱碍耳【荅李继善○以上文集五条】

  丧

  问丧礼制度节目曰恐怕仪礼也难行如朝夕奠与葬时事尚可未殡以前如何得一一恁地子细只如含饭一节教人从那里转那里安顿一一各有定所须是有人相方得而今考得礼子细一一如古固是好如考不得也只得随俗不碍理底行去

  问温公所集礼如何曰早是详了又丧服一节也太详为人子者方遭丧祸使其一一欲纤悉尽如古人制度有甚麽心情去理防古人此等衣服冠屦毎日接熟于耳目所以一旦丧祸不待讲究便可以如礼今却闲时不曾理防一旦荒迷之际欲旋讲防势必难行必不得已且得从俗之礼而已若有识礼者相之可也

  子升问丧礼如温公仪今人平时既不用古服却独于丧礼服之恐亦非宜兼非礼不足哀有余之意故向来斟酌只以今服如衰绖曰论来固是如此只如今因防服尚存古制后世有愿治君臣或可因此举而行之若一向废了恐后来者愈不复识矣【以上语类三条】

  所谕礼文此等事平昔不曾讲防一旦荒迷又不暇问所以例多茍简不满人意然丧与其易也宁戚但存其大节使不失吾哀痛之诚心为急此等虽小不备亦不得已也礼服制度见于仪礼为详诸家皆祖之而有更变尔若必欲致详可细考也据今所急卜葬为先葬后三虞卒哭而祔祔毕主复于寝以俟三年而后彻几筵此礼经皆有明文不必用他説改易也【荅廖子晦○文集】

  服议汉儒自为一家之学以仪礼丧服篇为宗礼记中小记大传则皆申其説者详密之至如理丝栉发可试考之画作图子更参以通典及今律令当有以见古人之意不茍然也【以下服制】

  嫡孙承重庶孙是长亦不承重

  祖在父亡祖母死亦承重

  先是旦日呉兄不讲礼先生问何故曰为祖母承重方在禫故不敢讲贺礼或问为祖母承重有禫制否曰礼惟于父母与长子有禫今既承重则便与父母一般了当服禫

  亲丧兄弟先满者先除服后满者后除以在外闻丧有先后者

  二十五月祥后便禫看来当如王肃之説于是月禫徙月乐之説为顺而今从郑氏之説虽是礼疑从厚然未为当看来而今丧礼须当从仪礼为正如父在为母期非是薄于母只为尊在其父不可复尊在母然亦须心丧三年及叔嫂无服这般处皆是大项事不是小节目后来都失了而今国家法为所生父母皆心丧三年此意甚好

  问天下事易至于安常习故如何曰且如今人为所生父母齐衰不杖期为所飬父母斩衰三年以理观之自是不安然圣人有个存亡继絶底道理又不容不安且如濮安懿王事当时皆以司马公为是今则濮安懿王下却有主祀朝廷却未尝正其号

  或问女子已嫁为父母禫否曰【贺孙録云想是无此礼】据礼云父在为母禫止是主男子而言

  问丧之五服皆有制不知饮食起居亦当终其制否曰合当尽其制但今人不能行然在人斟酌行之

  今人齐衰用布太细又大功小功皆用苎布恐皆非礼大功须用市中所卖火麻布稍细者或熟麻布亦可小功须用防布之属古者布帛精粗皆有升数所以説布帛精粗不中度不鬻于市今更无此制听民之所为所以仓卒难得中度者只得买来自以意择制之尔【以上语类十条】

  问燔祖妣捐弃朋友以刘辉嫡孙承重事见告遂申州以请于朝续准报许后见范蜀公亦尝论及乃知辉非茍然者而舜弼始终以为此事只当从众今事已无及但朋友闲不幸而值此不知当如何曰若父为祖之嫡长子已是父之嫡长子即合承重无疑如其不然则前日之举为过于厚亦不必以为悔也朋友之闲则但当以礼律告之不可使人从己之误也当言循理守法不当言从众【荅李敬子】

  承谕令兄丧期于礼闻讣便合成服当时自是成服太晚既已失之于前然在今日祥练之礼却当计成服之日至今月日实数为节但其闲忌日却须别设祭奠始尽人情耳【荅曾无疑】

  问孤哀子曰温公所称盖因今俗以别父母不欲混并之也且从之亦无害【荅郭子从】

  问桉礼既虞之后以吉祭易丧祭吉祭丧祭何辨曰未葬时奠而不祭但酌酒陈馔再拜而已虞始用祭礼卒哭则又谓之吉祭其説则髙氏説已详矣但古礼于今既无所施而其所制仪复无吉凶之辨惟温公以虞祭读祝于主人之右卒哭读祝于主人之左为别盖得礼意大抵髙氏考古虽详而制仪实疎不若温公之慤实耳【荅程正思】

  丧礼自葬以前皆谓之奠其礼甚简盖哀不能文而于新死者亦未忍遽以神之礼事之也自虞以后方谓之祭故礼家又谓奠为丧祭而虞为吉祭葢渐趋于吉也酹酒有两説一用郁鬯灌地以降神则惟天子诸侯之礼有之今其书亡不可深考一是祭酒葢古者饮食必祭人以神自不能祭故代之祭也今人虽存其礼而失其义不可不知【荅严时亨】

  问卒哭曰百日卒哭承开元礼以今人葬或不能如期故为此权制王公以下皆以百日为断殊失礼意古者士逾月而葬葬而虞虞而卒哭自有日数何疑之有但今人家诸事不办自不能及此期耳若过期未葬自不当卒哭未满一月则又自不当葬也【荅曾择之】

  问丧大记有吉祭而复寝之文疏谓禫祭之后同月之内值吉祭之节行吉祭讫而复寝若不当四时吉祭则逾月吉祭乃复寝不审所谓吉祭即月享或禘祫之礼否曰月享无明文只祭法国语有之恐未足据吉祭者疑谓禘祫之属然亦无明据今以义起可也不然即且从大记疏説又问比者祥祭止用再忌日虽衣服不得不易惟食肉一节欲以逾月为节不知如何曰逾月为是又问中月而禫曰中月而禫犹曰中一以上而祔汉书亦云闲不一岁即郑注虞礼为是故杜佑亦从此説但檀弓云是月禫及逾月异旬之説为不同耳今既定以二十七月为期即此等不须琐细如此寻讨枉费心力但于其间自致其哀足矣【荅胡伯量】

  心丧问大意甚善但云本生之服视其属之亲疎却似不然葢不问其亲疎而槩以齐衰不杖期服之也本生继母葢以名服如伯叔父之妻于已有何抚育之恩但其夫属乎父道则妻皆母道况本生之父所再娶之妻乎【荅黄商伯】

  所谕庶母之名亦未正庶母自谓父妾生子者士服缌麻而大夫无服若母则仪礼有公子为其母之文今令甲其下亦明有注字曰谓生己者则是不问父妻父妾而皆得母名矣故注中则有嫡母之文又以明生己者之正为母也至于封叙封赠亦但谓之所生母而不谓之庶母也通典之说未暇检但以公子为母练冠麻衣既葬除之为比则承宗庙社稷之重者恐不得为父所生之祖母者持重矣【答李守约】

  父妾之有子者礼经谓之庶母死则为之服缌麻三月此其名分固有所系初不当论其年齿之长少然其为礼之隆杀则有当听从尊长之命非子弟所得而专也【答孙敬甫】

  问贺去冬侍坐承斟酌古今之制谓居防冠服当与吉服称其制度等级已畧言及近见亲戚有居母防用温公寛袖襴衫布幞头取其与吉服相符而又加首绖要绖而去温公之布四脚不知可行否曰今考政和五礼丧服却用古制准此而行则亦无特然改制之嫌却恐吉服须讲求一酌中制度相与行之耳【答叶味道】

  丧礼前书已报大槩适再考仪礼绖五服皆有之一在首一在要大小有差斩衰条下传中已言之故不复言耳要绖之下又有带斩衰绞带齐衰布带是也葢绖带以象吉服之大带此带则象吉服之革带屈其一端立贯之还以插于要闲非齐衰则止用布带而无要绖也右本在上者齐衰绖之制以麻根处着头右边而从额前向左围向头后却就右边元麻根处相接即以麻尾藏在麻根之下麻根搭在麻尾之上缀杀之有缨者以其加于冠外故须着缨方不脱落也辟领仪礼注云辟领广四寸则与阔中八寸也两之为尺六寸与来书所言不同不知何故详此辟领是有辟积之义虽广四寸须用布阔四寸长八寸者折其两头令就中相接即方四寸而缀定上边于领之旁以所折向里平靣向外如今裙之有折即所谓辟积也温公所谓裳毎幅作三防者是也如此即是一旁用八寸两旁共尺六寸矣菅屦疏屦今不可考今略以轻重推之斩衰用今草鞋齐衰用麻鞋可也麻鞋卒伍所著者【荅周叔谨】

  问古者男子殊衣裳妇人不殊裳今以古人连属之衰加于妇人殊裳之制加于男子则世俗未之尝见皆以为迂且怪而不以为礼也曰若考得古制分明改之固善若以为难即且从俗亦无甚害又问大带申束衣革带以佩玉佩及事佩之等丧服无所佩既有要绖而绞带复何用焉曰绞带正象革带但无佩耳不必疑于用也【革带是正带以束衣者不专为佩而设大带乃申束之耳申重也故谓之绅○荅郭子从】

  问今士大夫家丧服有稍从礼制者止留意于男子之服若妇人之服止是因仍时服桉礼记檀弓妇人不葛带章注云妇人重要而质不变所重然则妇人丧服衣裳相连如深衣形制而用麻为带约之至期除去只防其要也又云卒哭直变绖而已绖首绖也桉丧服小记正义云妇人有二髽一是斩衰髽二是齐衰布髽今云变首绖是变麻为葛也不知妇人之首绖是髽之外别有首绖如男子之首绖或髽之用麻用布者即是否若髽之用麻用布者即是绖则麻可变而为葛若布变为葛则反重矣乞详以见敎曰麻髽布髽恐是以此二物括髪而为髻其绖则自加于髽上非一物也【荅万正淳】

  问昨者遭防之初服制只从俗茍简不经深切病之今欲依古礼而改为之如何曰服已成而中改似亦未安不若且仍旧【荅李继善】

  问古者父在子为母期夫为妻期其练祥禫之祭皆同今制夫为妻服与古同而子为母齐衰三年则夫为妻大祥之日乃子为母小祥之祭矣至于子为母大祥及禫夫已无服其祭当如何恐只是夫为祭主其辞曰夫某为子某荐其祥事如曾子问宗子为介子之礼不识可否曰今礼几筵必三年而除则小祥大祥之祭皆夫主之但小祥之后夫即释服大祥之祭夫亦恐须素服【如吊服可也】以祭但改其祝词亦不必言为子而祭也又问父在母没父既除期之丧子尚为母服其见父之时当以何服曰此于礼无文但问丧有父在不杖之説可更检疏义参订之【荅窦文卿】

  问三年之丧而复有期服者当服期防之服以临其丧卒事则反初服或者以为方服重不当改衣轻服不知如何曰或者之説非是【荅曾择之】

  问服父母之丧而祭祀祖先当衣何服与居母丧而见父居父母丧而见祖父母其朔旦岁节上寿为礼各衣何服父母在而遭所生丧【谓所出母】不知合衣何服合与不合设几筵出声哭舅姑俱存而子妇丁其父母忧虽合奔丧然卒哭后必当复归恐三年之服自不可改遇节序变迁不审可以发哀出声否见舅姑及从舅姑以祭不知所易当何服乞赐垂诲曰古者居丧三年不祭【见曾子问】其见祖父母之属古人亦有节文不尽记然上寿之礼自不合与所生母丧礼律亦有明文更宜详考亦当稍避尊者乃为安耳如女已适人为父母服期礼律亦甚明若有舅姑难以发哀于其侧从祭但略去华盛之服可也【荅董叔重】

  问女子适人为父母服期传云不贰斩也贱妇丧母遂于既葬卒哭而归继看丧大记曰丧父母既练而归期九月既而归注云归谓归夫家也其既葬而归者乃妇人为祖父母为兄弟之为父后者耳贺虽令反终其月数而误归之月不知尚可补塡乎因思他人或在母家彼此有所不便不可以待练之久其不可以不归也又如之何曰补塡如今追服意亦近厚或有不便归而不变其居处饮食之节可也衣服则不可不变此亦以意言之深恐不免汰哉之诮也【荅叶味道】

  问昨来所谕云魏元成以兄弟子之妇同于众子妇为倒置人伦者今又见谕云礼经大抵严嫡故重众子妇不得伉嫡故杀之世父母叔父母与兄弟之子服均于期则为旁尊而报服是不当混于众子子妇也曰礼经严嫡故仪礼嫡妇大功庶妇小功此固无可疑者但兄弟子之妇则正经无文而旧制为之大功乃更重于众子之妇虽以报服使然然于亲疎轻重之闲亦可谓不伦矣故魏公因太宗之问而正之然不敢易其报服大功之重而但升嫡妇为期乃正得严嫡之义升庶妇为大功亦未害于降杀之差也前此来谕乃深讥其以兄弟子妇而同于众子妇为倒置人伦而不察其实乃以众子妇而同于兄弟子之妇也【荅余正甫】

  问为长子三年及为伯叔兄弟皆期服而不解官为士者许赴举不知当官与赴举时还吉服耶衰服耶若须吉服则又与五服所载年月相戾矣曰此等事只得遵朝廷法令若心自不安不欲赴举则勿行可也当官则无法可解罢伊川先生看详学制亦云不禁冒衰守常此可见矣但虽不得不暂释衰亦未可遽纯吉也【荅李晦叔】

  朋友之丧古经但云朋友麻则如吊服而加麻绖耳然不言日数至于祭奠则温公説闻亲戚之丧者当但为位哭之不当设祭以其神灵不在此也此其大槩如此亦当以其厚薄长少而为之节难以一定论也【荅孙敬甫○以上文集二十二条】

  先生殡其长子诸生具香烛之奠先生留寒泉殡所受吊望见客至必涕泣逺接之客去必逺送之就寒泉庵西向殡掘地深二尺阔三四尺内以火砖铺砌用石灰重重徧涂之棺木及外用土砖夹砌将下棺以食五味奠亡人次子以下皆哭拜诸客拜奠次子代亡人荅拜盖兄死子幼礼然也【以下殡】

  伯量问殡礼可行否曰此不用问人当自观其宜今以不漆不灰之棺而欲以砖土围之此可不可耶必不可矣【以上语类二条】

  问李敬子説居丧欲严内外之限莫若殡于防上庶几内外不相通周舜防云终丧不入妻室虽汉之武夫亦能吾人稍知义理当不待防闲之严而自不忍为矣曰敬子説是古人殡于西阶之上设倚庐于庭中皆在中门之外也【荅胡伯量○文集】

  伯谟问某人家欲除服而未葬除之则魂魄无所依不可祔庙曰不可如何不早葬何所费只是悠悠因语莆人葬只是于马鬛上大可忧须是悬棺而葬【以下葬】

  问改葬曰须告庙而后告墓方启墓以葬葬毕奠而归又告庙哭而后毕事方稳行葬更不必出主祭告时却出主于寝

  尧卿问合葬夫妇之位曰某当初葬亡室只存东畔一位亦不曾考礼是如何安卿云地道以右为尊恐男当居右曰祭以西为上则葬时亦当如此方是

  先生葬长子丧仪铭旌埋铭魂轿柩只用紫盖尽去繁文埋铭石二片各长四尺阔二尺许止记姓名岁月居里刻讫以字面相合以铁束之置于圹上其圹用石上盖厚一尺许五六叚横凑之两旁及底五寸许内外皆用石灰杂炭末细沙黄泥筑之

  人家墓圹棺椁切不可太大当使圹仅能容椁椁仅能容棺乃善去年此闲陈家坟墓遭发掘者皆縁圹中太阔其不能发者皆是圹中狭小无着脚手处此不可不知也【又此闲坟墓山脚低卸故盗易入】问坟与墓何别曰墓想是茔域坟即土封隆起者光武纪云为坟但取其稍髙四靣能走水足矣古人坟极髙大圹中容得人行也没意思法令一品以上坟得一丈二尺亦自尽髙矣守约云坟墓所以遭发掘者亦阴阳家之説有以启之盖凡发掘者皆以葬浅之故若深一二丈自无此患古礼葬亦许深曰不然葬深有水尝见兴化漳泉闲坟墓甚髙问之则曰棺只浮在土上深者仅有一半入地半在地上所以不得不高其封后来见福州人举移旧坟稍深者无不有水方知兴化漳泉浅葬者盖防水尔北方地土深厚深葬不妨岂可同也问椁外可用炭灰杂沙土否曰只纯用炭末置之椁外椁内实以和沙石灰或曰可纯用灰否曰纯灰恐不实须杂以筛过沙久之沙灰相乳入其坚如石椁外四围上下一切实以炭末约厚七八寸许既辟湿气免水患又截树根不入树根遇炭皆生转去以此见炭灰之妙盖炭是死物无情故树根不入也抱朴子曰炭入地千年不变问范家用黄泥拌石灰实椁外如何曰不可黄泥久之亦能引树根又问古人用沥靑恐地气蒸热沥青溶化棺有偏陷却不便曰不曾亲见用沥青利害但书传闲多言用者不知如何

  礼圹中用牲体之属久之必溃烂却引虫蚁非所以为亡者虑久逺也古者圹中置物甚多以某观之礼文之意太备则防患之意反不足要之只当防虑久逺毋使土亲肤而已其他礼文皆可略也又如古者棺不钉不用漆粘而今灰漆如此坚宻犹有蚁子入去何况不使钉漆此皆不可行

  古人惟家庙有碑庙中者以系牲塜上四角四个以系索下棺棺既下则埋于四角所谓丰碑是也或因而刻字于其上后人凡碑刻无不用之且于中闲穴孔不知欲何用也今防稽大禹庙有一碑下广鋭而上小薄形制不方不圆尚用以系牲云是当时葬禹之物上有字盖后人刻之也

  因説地理曰程先生亦拣草木茂盛处便不是不择伯恭却只胡乱平地上便葬若是不知此理亦不是若是知有此道理故意不理防尤不是

  风之为物无物不入【因觧巽为风】今人棺木葬在地中少闲都吹防了或吹翻了问今地上安一物虽烈风未必能吹动何故地如此坚厚却吹得动曰想得在地中蕴蓄欲发其力盛猛及出平地则其气涣散矣或云恐无此理曰政和县有一人家葬其亲于某位葬了但时闻圹中响声其家以为地之善故有此响久之家业渐替子孙贫穷以为地之不利遂发视之见棺木一边击触皆损坏其所击触处正当圹前之笼圹今卷塼为之棺木所入之处也或云恐是水浸致然曰非也若水浸则安能击触有声不知此理如何【以上语类九条】

  问设启奠祝诣殡前跪告祝词依髙氏书日内复其馔以辞诀曰葬前数日启殡前未可谓之辞诀恐是日但设奠而启殡至葬前一夕乃设奠辞诀又问启丧遣奠用髙氏书祝文曰髙氏祝词云形神不留者非是据开元礼当作灵辰不留旋亦当作柩今虽不用此词亦谩及之【荅程正思】

  问一之寄问志石之制在士庶当如何题温公谓当书姓名恐所未安夫妇合葬者所题之辞又当如何曰宋故进士【或云处士】某君夫人某氏之墓【下略记名字乡里年嵗子孙及葬之年月】又问一之卜以三月半葬并改葬前妣祔于先茔以前妣与其先丈合为一封土而以继妣少间数歩又别为一封与朋友议以神道尊右而欲二妣皆列于先茔之左不审是否然程子葬穴图又以昭居左而穆居右而庙制亦左昭右穆此意何也曰一之所处得之昭穆但分世数不为分尊卑如父为穆则子为昭又岂可以尊卑论乎周室庙制太王文王为穆王季武王为昭此可考也又问明器亦君子不死其亲之意曰某家不曽用【答陈安卿】

  敬子以为主丧者既葬当居家盖神已归家则家为重若念不能忘却令弟軰宿墓时一展省可也程先生论古人直是诚实处最可观又以质之舜防云庐墓一节不合圣贤之制切不须为之某既闻此二説不欲更遂初志日则即在家闲中门外别室更常令一二弟居宿坟庵某时一展省未知可否曰坟土未干时一展省何害于事但不须立庐墓之名耳【答胡伯量】

  隂阳家説前軰所言固为正论然恐幽明之故有所未尽故不敢从然今亦不须深考其书但道路所经耳目所接有数里无人烟处有欲住者亦住不得其成聚落有宅舍处便须山水环合略成气象然则欲掩藏其父祖安处其子孙者亦岂可都不拣择以为久逺安宁之虑而率意为之乎但不当极意过求必为富贵利逹之计耳此等事自有酌中恰好处便是正理世俗固为不及而必为髙论者似亦过之也【荅孙敬甫○以上文集四条】

  古人所以祔于祖者以有庙制昭穆相对将来祧庙则以新死者安于祖庙所以设祔祭豫告使死者知其将来安于此位亦令其祖知是将来移上去其孙来居此位今不异庙只共一堂排作一列以西为上则将来祧其髙祖了只趱得一位死者当移在祢处如此则只当祔祢今祔于祖全无义理但古人本是祔于祖今又难改他底若卒改他底将来后世或有重立庙制则又着改也神宗朝欲议立朝廷庙制当时张虎则以为祧庙祔庙只移一位陆农师则以为祔庙祧庙皆移一匝如农师之説则是世为昭穆不定岂得如此文王却是穆武王却是昭如曰我穆考文王又曰我昭考武王又如左传説管蔡郕霍鲁卫毛郜雍曹滕毕原酆郇文之昭也邘晋应韩武之穆也则昭穆是万世不可易岂得如陆氏之説陆氏礼象图中多有杜撰处【以下祔○语类】

  檀弓篇云殷既练而祔周卒哭而祔孔子善殷据孔子以殷礼为善则当从殷礼练而祔无疑矣然今难遽从者盖今丧礼皆周礼也葬而虞虞而卒哭卒哭而祔是一项事首尾相贯若改从殷礼俟练而祔即周人之虞亦不可行欲求殷礼而证之又不可得是以虽有孔子之言而未敢改也【荅许顺之】

  示谕卒哭之礼近世以百日为期盖自开元失之今从周制葬后三虞而后卒哭得之矣若祔则孔子虽有善殷之语然论语中庸皆有从周之説则无其位而不敢作礼乐计亦未敢遽然舍周而从殷也况祔于祖父方是告祖父以将迁他庙告新死者以将入祖庙之意已祭则主复于寝非有二主之嫌也【主复于寝见仪礼郑氏注】至三年之丧毕则又祫祭而迁祖父之主以入他庙奉新死者之主以入祖庙【此见周礼郑注及横渠先生説】则祔与迁自是两事亦不必如殷之练而祔矣礼法重事不容草草卒哭而祔不若且从温公之説庶几寡过耳【荅王晋辅】

  蒙谕及祔礼此在高明考之必已精宻然犹谦逊博谋及于浅陋如此顾某何足以知之然昔遭丧祸亦尝考之矣窃以为众言淆乱则折诸圣孔子之言万世不可易矣尚复何説况期而神之之意揆之人情亦为允惬但其节文次第今不可考而周礼则有仪礼之书自始死以至祥禫其节文度数详焉故温公书仪虽记孔子之言而卒从仪礼之制盖其意谨于阙疑以为既不得其节文之详则虽孔子之言亦有所不敢从者耳程子之説意亦甚善然郑氏説凡祔已反于寝练而后迁庙左氏春秋传亦有特祀于主之文则是古人之祔固非遂彻几筵程子于此恐其考之有所未详也开元礼之説则髙氏既非之矣然其自説大祥彻灵之后明日乃祔于庙以为不忍一日未有所归殊不知既彻之后未祔之前尚有一夕其无所归也久矣凡此皆有所未安恐不若且从仪礼温公之説次序节文亦自曲有精意如檀弓诸説可见不审尊兄今已如何行之愿以示教若犹未也则必不得已而从髙氏之説但祥祭之日未可彻去几筵【或迁稍近庙处】直俟明日奉主祔庙然后彻之则犹为亡于礼者之礼耳【荅陆子寿】

  先王制礼本縁人情吉凶之际其变有渐故始死全用事生之礼既卒哭祔庙然后神之然犹未忍尽变故主复于寝而以事生之礼事之至三年而迁于庙然后全以神事之也此其礼文见于经传者不一虽未有言其意者然以情度之知其必出于此无疑矣来谕考证虽详其大槩以为既吉而不可复凶既神事之则不可复以事生之礼接尔窃恐如此非惟未尝深考古人吉凶变革之渐而亦未暇反求于孝子慈孙深爱至痛之情也至谓古者几筵不终丧而力诋郑杜之非此尤未敢闻命据礼小敛有席至虞而后有几筵但卒哭而后不复馈食于下室耳古今异宜礼文之变亦有未可深考者然周礼自虞至祔曽不旬日不应方设而遽彻之如此其速也又谓终丧彻几筵不闻有入庙之説亦非也诸侯三年丧毕之祭鲁谓之吉禘晋谓之禘祀礼疏谓之特禘者是也但其礼亡而士大夫以下则不可考耳夫今之礼文其残阙者多矣岂可以其偶失此文而遽谓无此礼耶伊川先生尝讥关中学礼者有役文之而吕与叔以守经信古学者庶几无过而已义起之事正在盛德者行之然则此等茍无大害于义理不若且依旧説亦夫子存羊爱礼之意也【荅陆子寿】

  所谕既祔之后主不当复于寝此恐不然向见陆子静居母丧时力主此説其兄子寿疑之皆以书来见问因以仪礼注中之説告之渠初乃不曾细看而率然立论及闻此説遂以为只是注説初非经之本文不足据信当时甞痛辟之考订甚详且以为未论古礼如何但今只如此卒哭之后便除灵席则孝子之心岂能自安耶其后子寿书来乃伏其谬而有他日负荆之语今偶不见当时往还旧牍因更以他书考而论之如大戴礼诸侯迁庙篇云君及从者皆服则是三年大祥之后既除丧而后迁矣其词但告迁而不言祔则是既祔之后主复于寝而至此方迁于庙矣如谷梁云易檐改涂礼志云更衅其庙则是必先迁髙祖于太庙夹室然后可以坏衅其故庙而纳祖考之主又俟迁祖考于新庙然后可以坏衅其故庙而纳新祔之主矣如左氏云特祀于寝而国语有日祭之文则是主复寝后犹日上食矣但谷梁所谓练而坏庙乃在三年之内似恐太速礼志所谓衅庙而移故主乃不俟其庙之虚而遽坏之恐非人情左氏所谓祔而作主则与礼经虞主用桑者不合所谓烝尝禘于庙则与王制丧三年不祭者不合【疑左氏所説乃当时之失杜氏因之遂有国君卒哭而除服之説皆非礼之正大率左氏言礼多此类也】皆不足信而国语日祭月祀时享既与周礼祀天神祭地祗享人之名不合韦昭又谓日上食于祖祢月祀于曽髙时享于二祧亦但与祭法略相表里而不见于他经又主既复寝而日祭之则其几筵未知当俟临祭而后设耶或常设而不除也此类皆无明文更当详考又古者庙有昭穆之次昭常为昭穆常为穆故祔新死者于其祖父之庙则为告其祖父以当迁他庙而告新死者以当入此庙之渐也今公私之庙皆为同堂异室以西为上之制而无复左昭右穆之次一有递迁而羣室皆迁而新死者当入于其祢之故室矣此乃礼之大节与古不同而为礼者犹执祔于祖父之文似无意义然欲遂变而祔于祢庙则又非爱礼存羊之意窃意与其依违牵制而均不免为失礼曷若献议于朝尽复公私之庙皆为左昭右穆之制而一洗其谬之为快乎【荅叶味道○以上文集五条】

  或问哀慕之情易得闲断如何曰此如何问得人孝子丧亲哀慕之情自是心有所不能已岂待抑勒亦岂待问人只是时时思慕自哀感所以説祭思敬丧思哀只是思着自是敬自是哀若是不哀别人如何抑勒得他因举宰我问三年之丧【云云】曰女安则为之圣人也只得如此説不当抑勒他教他须用哀只是从心上説敎他自感悟【以下居丧】

  问孝子于尸柩之前在丧礼都不拜如何曰想只是父母在生时子弟欲拜亦须俟父母起而衣服今恐未忍以神事之故亦不拜

  或问亲死遗嘱敎用僧道则如何曰便是难处或曰也可以不用否曰人子之心有所不忍这事须子细啇量

  或问设如母卒父在父要循俗制丧服用僧道火化则如何曰公如何曰只得不从曰其他都是皮毛外事若决如此做从之也无妨若火化则不可泳曰火化则是残父母之遗骸曰此语若将与丧服浮屠一道説便是未识轻重在

  问居丧以来惟看丧礼不欲读他书恐妨哀然又觉精神元自荒迷更专一用心去考索制度名物愈觉枯燥今欲读语孟不知如何曰居丧初无不得读书之文古人居丧废业业是簨簴上板子废业谓不作乐耳古人礼乐不去身惟居丧然后废业故丧复常读乐章周礼司业者亦司乐也

  问三年丧中得作祭文祭故旧否曰古人全不吊祭今不奈何胡籍溪言只防句作不押韵

  叔器问今之墨衰便于出入而不合礼经如何曰若能不出则不服之亦好但有出入治事则只得服之丧服四制説百官备百物具不言而事行者扶而起言而后事行者杖而起身执事而后行者面垢而已盖惟天子诸侯始得全伸其礼庶人皆是自执事不得伸其礼

  问居丧为尊长强之以酒当如何曰若不得辞则勉徇其意亦无害但不可至沾醉食已复初可也问坐客有歌唱者如之何曰当起避

  问丧礼不饮酒不食肉若朝夕奠及亲朋来奠之馔则如之何曰与无服之亲可也

  丧葬之时只当以素食待客祭馔荤食只可分与仆役【以上语类十条】

  问今有人焉其父尊信浮屠若子若孙皆不忍改将何时而已恐人子之遭此勿用浮屠可也至于家舍所敬形像必须三年而后改不知如何曰如此亦善【荅郭子从】

  问桉礼居丧不吊其送葬虽无明文然执绋即是执事礼亦有妨乡俗不特往吊送丧凡亲旧家有吉凶之事皆有所遗不知处此当如何曰吉礼固不可预然吊送之礼却似不可废所谓礼从宜者此也【荅胡伯量○以上文集二条】

  丧三年不祭盖孝子居倚庐垩室只是思慕哭泣百事皆废故不祭耳然亦疑当令宗人摄祭但无明文不可考耳【以下丧废祭】

  问丧三年不祭曰程先生谓今人居丧都不能如古礼却于祭祀祖先独以古礼不行恐不得横渠曰如此则是不以礼祀其亲也某尝谓如今人居丧时行三二分居丧底道理则亦当行三二分祭先底礼数【今桉此语非谓只可行三二分但既不得尽如古则丧祭亦皆当存古耳】

  伊川谓三年丧古人尽废事故并祭祀都废今人事都不废如何独废祭祀故祭祀可行先生曰然亦须百日外方可然奠献之礼亦行不得只是铺排酒食仪物之类后主祭者去拜若是百日之内要祭或从伯叔兄弟之类有人可以行或问今人以孙行之如何曰亦得又曰期大小功缌麻之类服今法上日子甚少便可以入家庙烧香拜

  先生以子丧不举盛祭就影堂前致荐用深衣幅巾荐毕反丧服哭奠于灵至恸【以上语类四条】

  问王制丧三年不祭惟天地社稷越绋而行事郑氏不觧不祭之义桉吕博士云人事之重莫甚于哀死故有丧者之毁如不欲生大功之丧业犹可废丧不贰事如此则祭虽至重亦有所不行盖祭而诚至则忘哀祭而诚不至则不如不祭之为愈后世哀死不如古人之隆故多疑于此郑氏解惟祭天地社稷云不以卑废尊也愚谓此説非是桉天子诸侯之丧所不祭者惟宗庙尔郊社五祀皆不废也天地可言尊于宗庙五祀社稷不尊于宗庙也但内事用情故宗庙虽尊而有所不行外事由文故社稷五祀不可废其祭内事用情者以子孙哀戚之情推祖考之心知其必有所不安于此【曾子问篇曰天子崩国君薨祝取羣庙之主而藏诸祖庙郑氏注曰象有凶者聚也愚谓此盖示与子孙同忧之意】而子孙之于祖考至敬不文又不可使人摄事必也亲之则衰

粗不可以临祭又不可以释衰而吉服外事由文者有国家者百神尔主天子之于天地诸侯之于社稷大夫之于五祀皆礼文之不可已者非若子孙之于祖考也故不得以私丧久废其祭而其祭之也必以吉礼吉服故不得已随其轻重而使人摄焉又曾子问天子崩殡【天子七日而殡】五祀之祭不行【哀戚方甚故不祭】既殡而祭【疏曰五祀外神不可以己私丧久废其祭故既殡哀情稍杀而后祭也】其祭也尸入三饭不侑酳不酢而已矣【不备礼也】自启【将葬启殡】至于反哭【既葬而反】五祀之祭不行【启殡见柩哀情益深故亦不祭】已葬而祭【义同既殡】祀毕献而已也【未纯吉也郑氏曰郊亦然社亦然惟尝禘宗庙俟吉也】诸侯自薨至殡【诸侯五日而殡】自启至于反哭奉帅天子【如天子之礼也】左传僖公三十三年凡

君薨卒哭而祔祔而作主特祀于主烝尝禘于庙【杜氏注谓此天子诸侯之礼不通于卿大夫盖卒哭后特用丧礼祀新死者于寝而宗庙四时尝祭自如旧也此与礼记不同释例又引晋三月而葬悼公改服脩官烝于曲沃防于溴梁之事为验战国礼变如此盖三年之丧诸侯莫之行久矣左传特记一时之事而杜氏乃误为正礼也】右三条皆非士大夫之制然其礼有可得而推者古大夫宗庙有五祀推外事由文之意则五祀惟自卒至殡自启至于反哭暂废既葬殡则使家臣摄之推内事用情之理则宗庙之祭宜亦废也今人家无五祀惟享先一事遭丧而废盖无疑矣曰在丧废祭古礼可考者如此但古人居丧衰麻之衣不释于身哭泣之声不绝于口其出入居处言语饮食皆与平日绝异故宗庙之祭虽废而幽明之间两无憾焉今人居丧与古人异卒哭之

后遂墨其衰凡出入居处言语饮食与平日之所为皆不废也而独废此一事恐亦有所未安窃谓欲处此义者但当自省所以居丧之礼果能始卒一一合于古礼即废祭无可疑若他时不免墨衰出入或其他有所未合者尚多即卒哭之前不得已准礼且废卒哭之后可以略放左传杜注之説遇四时祭日以衰服特祀于几筵用墨衰常祀于家庙可也【左传之意卒哭前亦废祭也】但卒哭之期须既葬立主三虞之后卜日而祭以成事方可耳【温公髙氏二书载此节文甚详可以熟考】若神柩在而欲以百日为断墨衰出入则决然不可【荅范伯崇】

  所询丧祭之礼程张二先生所论自不同论正礼则当从横渠论人情则伊川之説亦权宜之不能已者但家闲顷年居丧于四时正祭则不敢举而俗节荐享则以墨衰行之盖正祭三献受胙非居丧所可行而俗节则惟普同一献不读祝不受胙也【如此则于逺祖不必别议称呼矣○荅曾光祖】

  问行吊之日不饮酒食肉此古人因变而变常为得情性之正然先王制礼因人情而为之节文必情与文称乃为得宜防恐吊丧之日不饮酒食肉可以施于有服之亲或情分之厚者若吊泛常之人只当于行吊之时不饮酒食肉吊毕则复常既与死者平时分疎但少变平日以存古意可也未审尊意以为然否曰有服则不但吊日不饮酒食肉矣其他则视情分之厚薄可也【吊○荅徐居甫○以上文集三条】

  问丧服如至尊之丧小官及士庶等服于古皆差仪礼诸侯为天子斩衰三年传曰君至尊也注天子诸侯及卿大夫有地者皆曰君庶人为国君齐衰三月注不言民而言庶人庶人或有在官者天子畿内之民服天子亦如之以是观之自古无通天下为天子三年之制前辈恐未之考曰今士庶人既无本国之君服又无至尊服则是无君亦不可不示其变如今凉衫亦不害此亦只存得些影子问士庶亦不可久庶人为国君亦止齐衰三月诸侯之大夫为天子亦止小功繐衰或问有官人嫁娶在祔庙后曰只不可带花用乐少示其变又曰至尊之服要好初来三日用古冠服上衣下裳以后却用今所制服四脚幞头等自京官以上是一等服京官以下是一等服士人又一等服庶人又一等服如此等级分明也好【以下君丧○语类】

  麻冕乃是祭服顾命用之者以其立后继统事干宗庙故也受册用之者以其在庙而凶服不可入故也【旧説以庙门为殡宫之门不知是否】若朝服则古者人君亮阴三年自无变服视朝之礼第不知百官总已以听冢宰冢宰百官各以何服涖事耳想不至便用冠黑带也后世既无亮阴总巳之事人主不免视朝听政则岂可不酌其轻重而为之权制乎又况古者天子皮弁素积以日视朝衣冠皆白不以为嫌则今在丧而白布衣冠以临朝恐未为不可但入太庙则须吉服而小变耳【荅余正甫】

  准五服年月格斩衰三年嫡孙为祖【谓承重者】法意甚明而礼经无文但传云父没而为祖后者服斩然而不见本经未详何据但小记云祖父没而为祖母后者三年可以旁照至为祖后者条下疏中所引郑志乃有诸侯父有废疾不任国政不任丧事之问而郑荅以天子诸侯之服皆斩之文方见父在而承国于祖之服向来入此文字时无文字可检又无朋友可问故大约且以礼律言之亦有疑父在不当承重者时无明白证騐但以礼律人情大意荅之心常不安归来稽考始见此説方得无疑乃知学之不讲其害如此而礼经之文诚有阙略不无待于后人向使无郑康成则此事终未有决断不可直谓古经定制一字不可增损也【书奏藁后】

  汉文葬后三易服三十六日而除固差贤于后世之自始遭丧便计二十七日而除者然大者不正其为得失不过百歩五十歩之闲耳此亦不足论也如杨敬仲之説未尝见其文字但见章疏以此诋之私窃以为敬仲之説固未得为合礼然其贤于今世之以朱紫临君丧者逺矣向见孝宗为髙宗服既葬犹以白布衣冠视朝此为甚盛之德破去千载之谬前世但为人君自不为服故不能复行古礼当时既是有此机防而儒臣礼官不能有所建明以为一代之制遂使君服于上而臣除于下因陋踵讹至于去岁则大行在殡而孝宗所服之服亦不复讲深可痛恨故某尝有文字论之已防降付礼官讨论然某既去国遂不闻有所施行不知后来竟如何也今详来谕欲以襕幞居丧而易皂衫为禫固足以为复古之渐然襕幞夲非丧服而羔裘冠又夫子所不以吊者是皆非臣子所以致哀于君父之服也窃谓当如孝宗所制之礼君臣同服而略为区别以辨上下十三月而服练以祥二十五月而服襴幞以禫二十七月而服朝服以除朝廷州县皆用此制燕居许服白绢巾白凉衫白带选人小使臣既祔除衰而皂巾白凉衫靑带以终丧庶人吏卒不服红紫三年如此绵蕝似亦允当【初丧便当制古丧服以临别制布幞头布公服布革带以朝乃为合礼○荅余正甫○以上文集三条】

  御纂朱子全书卷三十八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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