痘疹门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四百七十四

痘疹门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四百七十四

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四百七十四

痘疹门

    痘疹泄秘【明?徐春甫】

     痘疹表里不同

  痘之与疹,虽皆中于胎毒,其原虽同,其证则异。原孕成之初,先有脏而后有腑,脏乃积受之地,腑乃传送之所。脏属阴为里,故其受毒为最深,而痘所以久热而难出;腑属阳为表,故其受毒浅,而疹所以暴热而易生。  痘疮出于脏,故在肌肉血脉之间,必先出红斑而后渐起如豆,故名曰痘。  疹子出于腑,故在皮肤之下,而出皮肤之上,其形如麻,一出而没,故名曰麻。  痘自里而出于脏,故重;疹自表而出于腑,故轻。  痘证:早晨身微热,午后大热,眼睛黄色,两胁下吸吸然动,甚则发惊搐,此属心脏病,稍有失治或里虚,则青陷入而不能救。  疹证:早晨微热,午后亦大热,眼白珠赤色而不黄,手足冷而吐逆,此属肺脏病,随热发散,则易生易没而愈为不难。  甫按痘难疹易之说,此则自其世俗常情而言之。其有所感入深,胃气原弱,又或因泻痢而出之不快,或发之未透而随现随收,因之邪气渐入于胃,必泻不已而复发,加之喘促,为必死矣。若然,是亦不可以易易言之耳。所以疹证又何可以轻视之耶?凡觉出疹略见虚弱,当先补养脾胃;欲出不出,急宜托里发表以助之;首尾俱不可泻,一如痘证同也。  支氏曰:疹证之发,多在天行疠气传染之时,沿门比屋相传,轻重相等,发热之间,或咳嗽喷嚏,鼻流清涕,眼泡浮肿,腮赤,或觉泪汪汪,或恶心呕哕,即是疹候,便宜用解毒发散之药,依时令轻重催发出外,不使停留于中,自无后患。然其所发,但以六时即收为度,乃阳生阴成,阴生阳成,造化自然之妙,如午后出者子后收之。类若一出即收者,失之太速,或一出之后,连延三四日不收者,此毒太甚,外发未尽,内有余邪所致,须与化斑解毒等汤,如元参石膏之属。  又有疹既收回,余毒未尽,三日之外,又复发出,至五六次不已者,此因发热之时,不避风寒,邪气郁于肌肉之间,留连不散,虽得前解发之剂,终不舒畅。若出疹之际有杂证,亦当随证而治之。  凡疹证发热之时,或呕吐,或自利,或滞下者,皆火邪内迫毒气所行之地而随病也。吐者竹茹石膏汤,自利者升麻泽泻汤,滞下者黄芩芍药汤加黄连枳壳,实者少加大黄微下之,虚者通加人参以佐之。

     痘夹疹

  痘疮之发,常触于天行时气;疹之发,多中于时气风寒。本非寻常并发者,或有齐发并出,此谓之两感。岁气脏腑击动,表里交征,皆为不顺之候。如痘稀疏,可用升麻汤解之;疹散痘出,随证调治。如痘太盛,其疹虽解,气血重伤,至于收敛脱落,终难痊妥,惟以保养脾胃,调和气血,庶几能济。

     发热久解散多必轻

  凡小儿感时行发热,当用解毒发表之剂为第一法。若能于发热之初用力,则痘疹自稀,或稠亦势轻也。何则?不知此义,失于解散,或一热即出,此痘多危。盖邪毒在中,未尝少败,纵是正气充完,亦终为之累。世谓服药预先防之,则终身不出,斯亦理之所必无也。盖痘毒为人身所必有,谓之所感有浅深,所发有迟早,固势然也。  于其感发之际,解散毒邪,痘疹自轻而得吉。如伤寒证治失于其时,则有胃烂发斑;春瘟证治失于其时,则有温毒发斑。由此而知发热之初,若早为解散,不致热郁于内而成痘疹有矣。若谓预防用药,终身不出,岂其理乎?  凡小儿发热如疟状,热作有时者,为潮热。  发热倍能饮食,唇红面赤,大小便秘,胁下有汗者,为风热。  发热面赤,鼻流清涕,手足烦躁,左额青筋,自汗恶寒者,为伤风热。  发热而手足微冷,面色青惨,耳鼻冷,腮寒无汗,左额有青纹者,是伤寒热。  发热眼胞微肿,右额有青筋,头热肚热,胸满恶食而腹胀者,是食积热。  发热眉心有青纹,手心有汗,时发惊惕者,为惊热。  发热多渴欲饮,腹上有青筋,或胀或泻者,为疳热。  发热唇上下汗出,唇中间起白泡,耳阴皆冷者,为变蒸热。  变蒸之中,偶有时行寒疫者,则耳与阴反熟,此为异气热。  发热目闭,面赤色者,为胎热。

  惟痘疹发热,随天气而蒸出。如冬月应寒而反温,谓之冬温。有随春气暄暖而蒸出,有因他病发热不已而蒸出者,此皆外热而感动其中热为痘疹也。夫痘疹正作之时,其发热也,与伤寒相似,蒸蒸壮热,咳嗽痰涎,唾涕鼻吸,或作寒作热,或心痛头痛,或腹痛泄泻,或兼五脏之证,明其热自内而出也。面赤唇红,烦闷喷嚏,呵欠,惟耳与尻及手足指冷,此欲发痘疹也。盖耳尻为肾之外候,原肾不受火邪,而无痘毒,故发热不干肾之经也。耳虽不热,亦有红脉见于耳后,方为痘疹。如不渴不泻,不烦乱,二便如常,此为吉证,不须甩药。

     痘本胎毒

  钱氏曰:小儿痘疹,盖由受胎之感血秽液毒,十月有生之后,必感外邪而发一次,故谓之百岁疮,又谓之天疮;其状如豆,故曰痘疮。  支氏曰:受胎之初,假父精母血交媾而成形,不无欲火炽于其中。至于儿在母胎十月,借其血气以长养,为母者多不能节房欲,戒厚味,日积月累,感于胞胎及儿脏腑,谓之胎毒。降生之后,必感运气胜复之邪,冲动原受胎毒,相激而遂出痘。其迟早之不同,则岁运之乘否,轻重之有异,则毒气之浅深,此理之可测而势之必然也。

     痘发心经

  《内经》曰:诸痛疮疡皆属心火。痘即疮也,非心火则不发。故每发热,心火炽甚,未出痘先,多有惊搐,可见发于心矣。况父母交媾之初,一皆心火镕冶,而精血始得成胎。当此火毒之余,亦感通于儿之心脏,是盖以类而相从也。降生以来,此火之蕴虽寂然不动,有感而应,故遇岁气外触而后出也。未出之先而发惊搐者为吉,既出之后而惊搐者,非宜。何则?痘既出矣,心脏之蕴火亦宜疏散矣。今尚惊搐,则是心之蕴火未尽出也,实为可忧。未发痘疹之先,宜用四制辰砂丸、抱龙镇心丸,皆为要药。既出之后,热甚红紫色而烦渴者,宜用犀角黄连汤,亦皆解乎心火之炽也。始于解毒,一皆主乎心,继于养胃,所以调达气血,而痘疹之治法,斯顺而吉也。  歌曰:五指梢头冷,惊来不可当。若逢中指热,必定是伤寒。中指独自冷,麻痘证相关。男左女右手,分明仔细看。

     出辨吉凶

  发热三五日而痘出者,吉也;发热一日而即痘出者,凶也。  痘出作三日,先后出者,吉也;一齐尽出,痘遍周身者,凶也。  痘初出,报于鼻准、口腮、年寿、印堂,如粟粒,如黍米,淡红色者,吉也;初报于承浆及两颧,左右发际,如蚊咬,或如紫黑斑者,凶也。  胸背手足五心无痘者,吉也。有曰不怕五心有痘,只怕原疮泄漏。原疮乃是未痘之先,有疮泄去脓血,斯为凶也。不然,五心稀有,亦不妨事。  痘出稀疏,圆粒高起得数者,吉也;出如蚕种,稠密平塌者,凶也。  痘出圆粒高起,根窠红滑,头顶光润,脚有线者,吉也;痘出不起,低塌陷顶,白色,或如茱萸,或如血瘾者,凶也。  痘出安静,饮食二便如常者,吉也;出后烦躁,犹发大热,喘渴,或泄或惊,气促腹胀,不思饮食者,凶也。

     不用服药例

  凡疮始出之时,及未出之先,大便稠黄,小便如常,或发惊或不发惊,浑身壮热,或进退温热三两次,其疮透快根红,头蜡色,次第肥满,自见痘为始,三日出齐,六日灌浆齐,九日黝齐,十二日结痂齐,十五日续续落痂,别无他候,不必用药。

     合用服药例

  痘疮将出,忽然泄泻,或因发热而悞服发汗药,或清凉解利药,或不因悞服诸药,但将出至已出,已出至退剥,始终如有痒塌,摇头咬牙,腹胀气促,渴泻寒战;及疮出不透快,或正出忽然平隐不发,或灰色;或过三日后不能灌浆,灌浆完不能干浆,干浆后不能结痂,或脓或血,或寒或热,九窍不利,皆有表里虚实之分,并宜详审,依时对证,选方用药救治,不可少缓,稍有迟悞,恐难济事矣。

     惊搐

  发热之时,痘未出而发惊者,乃毒气出于心经,此亦为顺,不可妄投惊药。若热甚而复发搐者,可用发散毒气,如惺惺散、消毒散、红绵散、导赤散、升麻汤,兼与快气利小便祛风之剂,痘出必轻。心火热甚,则肺金受克不能制肝,肝风壮旺则脾受克于中,上下气不循环,五行之气无以相制,故心独热。热气击动,心神不安,则发惊搐。治宜泻肝利小便,泻肝则风去,利小便则热除,风热既平,惊自愈矣。若过服寒药,则其气敛,毒反陷伏,痘出不透,多致不救。  痘出之后而发惊搐,此是热毒留于心经,痘出不尽,发数次不宁,喉中有痰声者,不治。

     呕吐

  痘疮呕吐,要分虚实寒热,有脾胃虚弱,不思饮食,二便清利,不烦渴而作呕吐,虚寒也,宜服理中汤、六君子汤、加减异功散。有胃火壅滞,大便不通,烦渴而作呕吐者,实热也,宜用清胃饮、竹叶石膏汤、黄连橘皮汤。大小便不通者微下之,以小承气汤、五苓散。

     泄泻

  痘疮泄泻,惟在未出之前,发热太甚,泄泻二三行无妨,为泄去热毒。亦不宜久泻,若泻久,恐虚其内而痘反不能发越。既出之后,并不宜泻。若泻多,内耗元气,津液亏涸,气血不荣,其疮虽出,难起发,虽起发,亦难结痂。若见热盛壅实,泻二行无妨;若非热实,皆不宜泻。见出痘后作泻者,急宜服四君子汤、豆蔻丸、异功散之类;如泻不止,喘渴腹胀咬牙者,不救。

     喘渴

  痘疮出后喘渴,是火烁肺金,肺气所伤,往来不能通畅。夫火盛则气耗而液衰,故喘而渴也。宜用人参麦门冬汤生津益气,甚者用石膏人参汤。  有腹胀大便黑,烦躁喘渴,此为瘀血在里,宜犀角地黄汤之属。或当炎夏触冒暑邪,喘渴昏迷者,用竹叶石膏汤、人参白虎汤之属。有因虚火不生津液而渴者,宜保元汤加麦门冬、五味之类。  有因阴虚火不足而渴者,其治多难;有以六味地黄丸加五味子治之,亦有中效。

     胀秘

  痘疮初出已出,若有腹胀大小便秘之证,此盖毒气内蓄,不能发出,宜用四圣散;若十分不通,须微下之无妨。  有外感寒而内伤冷,有阴阳不和,热被冷激,相传于里,不能发外,令人胀喘,痘色白而无血,宜用温中药,则冷气散而胀消矣。如伤冷者,腹中虚鸣,宜理中汤、异功散之类。  毒气陷伏入里,亦令人胀满,大小便秘,宜用解毒快气之剂,如人参散活血散之类;若便血粪黑,沉睡不醒,则用犀角地黄汤。

     白塌

  痘疮出不红润,灰白色而顶陷者,此血气两虚也,宜用保元汤加肉桂之类。有痘出五六日之间,偶因吐泻,脾胃内虚,或悞服凉药,以致变坏,为陷伏,俱宜温中暖胃,并用保元汤,合胃爱散、理中汤之类。有因外感风寒,触犯秽恶而变陷者,谓之倒靥,宜温肌发散托里,如异功散、人牙散、四圣散之类。

     黑陷

  痘黑陷,陈氏谓之变黑归肾,为毒气入于肾经,难治。汪氏《理辨》以血载毒,上参阳位,阳不足,阴往乘之故也。又血与气交而不偶,不能复归本位,因元气虚弱,不能续其卫气以制其血,乃自失其政而然。且血因气而蓄,血亦为之不荣,故致枯萎而黑陷,此理之必然也,宜用保元汤加芎、桂提补其气,气旺则诸毒自发,黑者将转而为黄矣。  有外感风寒变黑陷者,宜温散,人牙散。  有毒气太盛,复入攻里黑陷,宜解毒利小便,用消毒饮、导赤散。  阳气虚不应者,宜温补托里,保元汤合紫草散。  有触秽恶而黑陷,与倒靥同治,宜焚苍朮及胡荽酒之类。黑陷之证,固为逆候,但能理脾胃之气充发,亦可以保其无危也。

     痒

  痘疮发痒,多是气血不足,故曰诸痒为虚,宜保元汤加芎桂、十全大补汤之属。  有因气虚,阴血上行气分,血味咸腌,螫皮肉而为痒,宜保元汤倍加黄芪以助表,少加芍药以制血,则痒自止。  有因不忌饮食以致作痒,用蝉蜕一物汤。  或实痒者,因大便不通,热壅而痒,当通大便,轻者用蜜汤调滑石末,以羽扫疮上。

     痛

  痘疮作痛,有实有虚。或曰诸痛为实,此一偏之说也。大便秘结,烦躁不宁,喘渴作痛,此实痛也。若二便清利,卫气不充,脾气不行,因而作痛者,非虚而何?虚则以保元汤,实则以解毒汤之属。

     痘疔

  痘疮最毒者,名痘疔,其疔独黑而或陷,或大独紫,或痛或胀,若不速治,十不救一。法用银簪挑破其疔,将四圣散点入疔内,即变苍蜡色而获安。

     斑疹

  冬月温暖,而温毒发斑疹如锦纹者;又有冬月触寒毒,至黄始发。病初在表,或已发汗,或未发汗,表证未罢而毒不散,故发斑以黑膏为主。又有冬月温暖,人感乖戾非节之气,冬未即散,至春或被寒折,毒不得泄,遇天暄暖,毒气始发,即肌肤斑烂瘾疹如锦纹,咳嗽心闷,呕吐清汁,葛根橘皮汤主之。医者辨作胃寒治之,转加闷乱,状若惊癎,遂生他疾。杨氏曰:毒气入胃,令人发斑。其证昏愦,关前脉大。多见于胸腹,轻则如疹子,重则如绵纹,咳嗽易治,黑者难治。

     斑烂

  痘疮既靥,遍身皮肉斑烂者,由于不当发散而悞用发散之药,使毒热暴出于肌肤,皆为斑疮,以致溃烂,故名斑烂。若再生者,乃因靥后失于解利,毒气留滞于肌肉之间,而致然也,甚者用干黄土为末敷之,败草散贴之。有因悞爪成疮,则用百化膏;有疳蚀疮,则用硝胆膏、绵茧散、生肌散之属。

     声哑水呛

  痘出而声音不出,此为形气俱病。心之气举击,出于肺而为声,其喉之窍若管钥焉,金受火制之使然也,故宜清金,用凉膈散去硝黄。痘之发,气拘血载,奔行四肢百脉,因风邪沮塞腠理,痰唾稠粘,有碍气道,其毒不能尽行于肌表,因成咽哑者。痘出气喉,初甚细小不觉,若微露其机者,用甘桔汤预防。及至肌表之痘成浆,内亦成浆,其痘壅盛,则气出管钥窄狭,所以气举击出之声不清也,不清者,肺金之所害也。  水呛者,毒壅会厌门也。然是门饮食所进之处,如饮水汤,则毒碍其门,不易进纳,而乃溢入气喉,气喉者不受物之处,故发于呛也。或进谷食而不呛者,盖食有渣,自然有其门,而非如水之溢,不犯气道故也。七日前声哑咽呛,并为逆证。七日之后而有者,不待医而自愈。外痘结痂,岂有内痘不痊哉?故先贤服甘桔汤,用于已发未发之前,盖所以清其气道,不使毒之有犯。此预治之法,世不可忽。若待证成而治之,可谓不通矣。

     寒战咬牙

  夫寒战者,阴凝于阳,阳分虚则阴入气道而森森作寒,不待练而自战也。咬牙者,阳陷于阴,阴分虚则阳入血道而两相銼作声,不待力而自鬬也。七日前见寒战者表虚也;鬬牙者内虚也;七日后见寒战者,气虚极也。气虚者,以保元汤加桂以温阳分;血虚者,保元汤加芎、归以益阴分。有独寒战者,有独咬牙者,非一体治之。

     面目发肿

  《理辨》曰:其痘起发五六日之际,有面目先肿光亮者,是阳乘阴分,毒不能发也。何则?血乃气之本,血有不足,根本以失去矣;气乃血之标,将见虚阳动作,其气妄行肉分,区区不足之血,亦何能乘载其毒而出耶?七日之后,传经已足,气退毒陷,阴阳各失其正,尚何可治之有哉?治者不可不预为之调摄气血,以保重之,至此则难于治矣。

     昼夜啼哭

  小儿蕴热毒为疮疹,因外不得出,内不得散,则神不安以致然耳。当此察其蕴毒在表在里:若发而渴,面赤小便赤,宜微表令出可也;若外无热,大便秘腹胀满者,当令大便通则无壅滞之气,荣卫通行,神魂泰然,痘疮出亦快矣。或以为心热为痰聚而用下药,良由不知其本云。

     不乳食

  痘疮不乳食,有虚实二证:或吐或利,面青目睛青黑色者,为虚寒,宜温之;若大小二便如常,面赤而气壅,或渴或睡中惊,或咬牙,目白睛黄或赤,气喘身热,此实热中满不乳食也。

     入目

  心热生肝风,肝主目,热毒冲之,故为患,宜凉肝丸、密蒙花散服之,秦皮汤洗之。痘后而目伤者,盖因目中生痘,或食发物,或毒热太甚,上蒸肝膈故也。切不可用点药,但以谷精散、人参青葙子散、菊花散、羌活防风散治之,外用秦皮汤洗之。痘疮平复,与鸡鸭蛋食之则伤,神效。若肿胀不能开者,用鸡蛋清调黄连末涂两太阳穴并足心,以引热毒。

     不灌浆

  痘至灌浆之次,宜因先后以渐灌满。其不灌者有二因:一则气血不足,一则热毒太盛,烧涸精液。其不足者,用保元汤加姜、桂,连服二三剂,或木香散之类;其热盛者用起脓散、攻毒散之类。疮坏无脓者不治。

     不结痂

  脓泡既充,当期结痂而愈。自痘出而至十日、十一、十三日,当从口唇头以渐收靥,自上而下为顺,自下而上为逆。当结不结,是谓难靥,乃毒气太盛,内外郁蒸,无阴气以敛之,若不速解,毒入攻心,为害甚大。法用猪尾膏、犀角散解之,或用宣风散导利之,使热不壅胀,必痂结矣。皆须十日以后用之,切戒太早。初觉难靥,可烧红枣于房内,令其气蒸,亦得收结。

     不落痂

  痘疮得结,过期而痂疮不脱落者,由热盛气血不足,故不应期而落也。内服犀角饮、八珍汤,外涂脂蜜,无有不落。

     瘢痕凹凸

  痘疮在结脓之时,未成痂疕,便爬去之,则成瘢痕矣。欲无瘢痕,不可早爬,不可见风早,不可触秽恶气,不犯三者,则无瘢痕肌肤凹凸之患。若见瘢者,宜用硼砂、酒、猪脂、白蜜之类。

     痘后痈节

  痘后发痈节者,乃痘毒之气,留于经络未尽去,故壅于肢节间而发者也。亦有既平之后,失于解利而生,惟小柴胡汤加生地黄最妙,或清凉饮子、大连翘饮、消毒饮、犀角地黄汤皆可。

     痘后余热

  痘疮既平,余热不除者,当量其轻重而治之,大热则利小便,小热则宜解毒。盖利小水,使心有所导引,虽不用凉药而其余热自无容留矣。小热解毒者,盖小热不解,大热必生。利用导赤散,解用犀角地黄汤。切不可轻下。痘后胃气一虚,而反变生痈肿别病,若身热无他证者,用六味柴胡麦门散;咽喉口舌生疮,不能吮乳者,用如圣麦门冬汤。

     形证轻重

  痘疮观其形证,则知轻重:轻者不必服药,重者宁不早图而救治乎?凡痘疮已出未出,大便秘,小便赤濇,发热口渴为里热,可用凉血解毒,润便利水,消毒饮、四圣散之类。凡先后吐泻不食,初见须速调治之;若稍廷缓,致令元气虚惫,必致难救。其有实证轻顺,俱不必服保元汤诸补药。若里实而用补剂,后必结痈余毒;表实而用补剂,则必斑烂溃痛。  轻证作三四次出,头目胸腹稀少,眼中无,大小不等,肥满光泽,里外肥红,根脚红,头蜡色。  重证一齐并出,密如蚕种,身温腹胀,头温足冷,皮肤赤色,吐利,五内七窍皆有,疮黑点,或如茱萸,外白内黑,灰白色。半轻半重,外黑内赤,痘疮夹疹。  轻变重:痘出,妄汗妄下,悞服升麻汤、大黄等药,不忌口,过饱失饥,食生冷食酒多,信巫不信医,犯房室,触秽气,冒风寒。

     首尾可畏

  不食多渴,益黄散、白朮散。

  戛齿噤牙,有虚有实,能令陷伏。

  增寒困倦,令疮陷入,是脾虚也。

  烦躁体热摇首者,欲生风。

  吐逆泄泻,食不化而出,并痘后大便脓血。  疮作黑陷,内无脓血,或作黑泡,或先疮迹作黑孔死。大小便濇,三黄丸。  痈块壅肿,痘毒变疳,口臭蚀唇,口臭牙落者死。  喘急痰盛,声哑气噎,或正出,或痘后有此证者,多死。咽药食,肠中鸣者死。  已上俱是危证,首尾可畏也。除此之外,皆不妨。内犯二者,若饮食如旧,虽困重,医治可生。如饮食减平日之半者死。饮食如旧,内犯三四件者亦死。

     蜡红白黑四色辨

  痘疮有蜡、红、白、黑四色,为吉凶悔吝之主,甚不可不辨也。何则?蜡色即苍而黄,为中央之正色,痘见蜡色者,斯为吉兆也。红色者,南方火心之象也,火盛则色红,悔之道也,则当解乎心热,如凉血犀角地黄汤之类是也。白色者,西方金肺之象也,肺气虚则色白,虚甚则兼陷伏,痘见白色而中陷,吝之道也,则当大补气血,如保元汤加姜、桂、附子之类是也。黑色者,北方水肾之象也,肾水不足以制火邪,火极变黑而似水也,俗谓变黑归肾。痘见黑而陷,凶之道也,则当解毒,如久闭者,用百祥丸、小承气汤下之。有虚之甚者,保元汤加桂芎,从其热而用之之类是也。  汪氏《理辨》曰:五色者,五行之精华也,正则光而明,衰则惨而暗,五脏荣枯,于此可见矣。故痘毒之出于脏,惟利乎明,不利乎暗。光明者气血旺也,惨暗者气血衰也。气位旺而气得其令,气位衰而血被其囚;血非气则毒不收,气非血则毒不化,信乎痘毒必气血而后可以终始成功。且夫色之红者毒始出也,白者毒未散也,黄者毒将解也,干黄者毒尽解也,灰白者血衰而气滞也,黑者毒滞而血干也,焦陷者血气枯也。如红变白、白变黄者吉;红变紫、紫变黑者凶之兆也。且毒出乎五脏而非独一脏,前人言五脏各主色固有之,又不载各脏治法,钱氏、陈氏所论变黑归肾,此皆过于理也。  春甫谓五色合五脏,此至当之理。然辩云:毒出五脏,非独一脏,正所以五脏之中而一脏之病甚,则其一脏之象着见也。又云:钱氏、陈氏变黑归肾之论,皆过于理,是辩之未详辩也。凡变黑者,乃火之剧而肾水寖衰,不能制火,故色黑也,其责安得不归于肾乎?谓其未载五脏之方则可矣,谓其谬论,辩亦未之思也。予每参合五脏立方,罔不应验,故录其方法于四色辨中,以备全论,医者审之!

     顺候

  春夏为顺:先发惊搐而后出痘者顺;先发热,热歇出痘顺;饮食如常顺;二便如常顺。

     逆候

  秋冬为逆:春脓泡,金克木;夏黑陷,水克火;秋发斑,火克金;冬发疹,土克水。便血或利,乳食不化脾虚。正出吐利,风攻颐颔项颈,或胸高突,面肿鼻陷,闭目咬牙;或鼻有黑气,肌肉黑,面色青黑;或因吐利内虚陷伏。已出妄汗而成斑烂;或冒风邪成倒靥,不起发也;泄泻不止。疮成饼塌,燥渴小便濇,声哑;饮药错喉,喘息不休。疮尽爪破,臭烂不可近;目闭黑暗,蒙昧无魂;头面肿足冷至膝;不时努力如出大便之状;疮与肉色不分。已出身热,足热不解;已出烦躁闷乱。痘后惊搐。痘疮未该靥结,卒然焦黑青紫。

     恶候

  痘出而复不出,忽大泻而渴。已出谵语不止,或黑紫色隐在肌内里。其毒重甚者,五脏咽喉中有痘。其疮不成粒,如凝血而痛,黑靥不生脓血者死。或见是证,以药解之,而毒反没者死。目开腹胀口中作臭者不治。大小便秘,肌黑目闭声哑者死。胃热发黄,身如橘色,下利者死。

     顺逆险按期候法

  痘疮始出,一二日间,初出血点,淡红润色,一二日如粟如黍,出于口鼻腮耳年寿之间,先发三两点,淡红润色者,顺之兆也。顺者不药自愈,为气得其正,血得其行,其毒不甚,不得妄行,肆其虐也。  逆候:形如蚕种,一片如麻布,红点黑疹,初出于天庭司空太阳印堂方广之处,逆之兆也。逆者不治,此为元气本虚,血气凝滞,毒邪太盛,妄参阳位,无以当其势。  险候:圆晕成形,干红少润,痘出虽稠,尚红润而成粒者,险也。险者毒虽盛,元气尚充,未可为虞,宜用补元气之中少加解毒之药,须防毒盛,正气有所伤也。

     三四日间

  顺候:气溢血附,饱满光洁,三四日间根窠圆混,元气之充满也。气充则血附而各得其道为顺,顺者不治自愈。  逆候:气濇血凝,枯槁不泽,根窠无晕,气离血散为逆。逆者气血交会不足,致毒乘机而犯内也。  险候:顶陷不满,光洁有神,根窠尚圆,惟顶有陷,气血难充为险,以保元汤加芎、桂,助脾胃气血,可保无虞。

     四五日间

  顺候:气满血荣,鲜明光泽,则知血气之旺,受毒之浅,其形光润,大小不一等,此气和血就为顺,不治自愈。  逆候:四五日来,绵密如泡,紫黑干红,或如蚕种,或黑陷紫泡,皆逆也。逆者难治,为气血乖离,邪毒内攻也。  险候:四五日间,根窠虽起,色惨不明为险。血虽好,气分弱,此交会欠分明,宜用保元汤加朮、芎,助卫和荣,色自光明矣。

     五六日间

  顺候:五六日间,气盛血荣于内,痘当圆满起发于外,斯为顺也,不须用药而自愈。  逆候:五六日,痘尚干枯,绵密不起,陷顶灰白色,或紫黑,或为水泡,痒塌为逆。此气血衰弱,致毒内陷而外剥也,皆不可治。  险候:五六日之间,痘疮虽起,但色白不荣为险。此气盈血亏,保元汤加芎、归、桂、芍,则痊愈矣。

     浆满候

  顺候:七八日,痘疮浆足圆满,青黄光浑,则毒消而气血之功成矣,此为顺候,不须用药。  逆候:七八日,浆不足,此为气血衰尽之时,不能用药为逆。  险候:八九日,红黄色润,浆略不足,此气弱而为险也,以保元、姜、朮充而助之,则老足矣。

     回浆候

  顺候:十二三日,痘疮气调血尽,毒解浆回,光色渐敛,此自然之顺候也。  逆候:十二三日,血淡而浆薄,血凝而气滞,则毒不散,浆不回,枯朽剥极,为逆之候,可惧也。  险候:十二三日,血尽浆老,湿润不敛,为内虚为险,宜用保元加苓、朮,助其收敛而结痂也。

     结痂候

  顺候:十三四日,气血归原,毒气消散,浆老结痂,此为神化,十全为顺。  逆候:十三四日,毒未脱形,虽结痂而诸邪仍作为逆。  险候:十三四日,内浆老,结痂之际,尚有杂证相仍,此要临时酌量消息调和,不可轻妄为妙。

     还元候

  顺候:十四五日,气血十全,痂脱瘢明,神清气爽,此为顺也。  逆候:十四五日,痂未易落,呓语狂烦,咬牙寒战,疔肿杂病并仍,此无生意为逆。  险候:十四五日,痂落而少食,口渴烦热,此余毒也,为险,宜用四君子加黄连、鼠粘子,连翘解毒汤之属,治之可愈。

     解热稀痘

  小儿痘疹始作,与伤寒相似,乍寒乍热,咳嗽嚏喷,足梢冷,面颊赤,呵欠烦闷者,则当解毒发散,可用惺惺散、参苏散、人参败毒散;甚至惊搐,大便不通,宜与抱龙丸,解毒药中少加熟大黄疏利之,使其热邪不滞,发出自顺而无逆证。凡遇冬月温暖,或一时痘疹盛行,皆可服三豆饮、稀痘丹以防之。至于初发热时,使毒表散,毒气分消,则痘出必稀;热壮盛者,痘出必重。解散热轻,痘出亦轻,此必然也。解表以三酥饼、败毒散、犀角地黄汤;安神清热疏里,以辰砂六一散、紫草饮;秘甚者大黄丸,少少与之,使热毒疏通,自无后患。

     始终调摄

  痘疮始终调摄之法,不可不慎。自发热至于落痂,皆要随时观证,早为以疗,则无焦头烂额之客。则凡用药惟以中和,不可猛浪。其始如解表发散之剂,且与参苏饮一二服;热犹甚,复用三酥剂微汗之。如内热惊搐者,且与犀角汤、辰砂益元散;若犹甚者,方可与大黄丸微利之。始宜中和,不可妄汗妄下;次宜因时审证调理之。慎风寒,节饮食,谨忌防,杜恶气,即父母房室,外人不洁,不可近身,恶气则动厕、食蒜、饮酒之类,皆要道也。

     解表

  解表一法,为痘疹之要。未出之前,解表之剂,固为先锋。至有已出之际,或被风寒所感,却不能出,或发热,或狂言,或风搐,或遍身青紫,皆当发散,与惺惺散、僵蚕散。正出之时,被天气寒冷所折,毒气反伏而不出者,其证精神昏冒,面青发热,或谵语妄言,宜解肌表出之药,与活血散,调解发散。参苏饮治外为风寒所折,内为食气所遏,大小二便不利。若出不快,二便自调,知其在表不在里也,当解表药,宜用升麻干葛汤、加味四圣散、紫草饮子、快斑汤、丝瓜汤之类。虽是表虚,卫气不足,纵有保元汤,必兼之解表,方得快出,故解表一法始之必用,安得不为先锋?

     攻里

  攻里一法,为痘变用,如背水阵之类是也。当因证而施,相时而动,一剂回生,是攻里之法,亦有夺造化之功也。今世但知保元汤为化工之药,而不知大黄汤亦为化工之药。何则?如前左水泽者为阵之善,韩信背水阵又岂不为善之善者也!噫,非阵之善也,必得将而后善;非药之功也,必得医而后功。王安道曰:识病机者,则乌头可以活人;昧证候者,则人参可以殒命。保元汤与大黄汤,亦若是也。保元汤助气血,为治痘之常;大黄汤攻内里,为治痘之变。如痘出太盛,喘促烦满,手足心胁下有汗,谵语狂言,小便赤,大便秘,痘红而渐变于黑,躁渴不宁者,必可以用保元乎?予见如此等证,服保元汤而死者,亦多矣;服承气汤而诸病如失,顿然回生,亦不可不谓夺造化之功也。予见今医,例用保元汤,固谓人曰:吾用王道,可保无虞。至于内毒肆凶,危亦甚矣,而犹执以保元,如敌人入寇,犹自开门循斋而已,保元之悞,不既多乎?故曰:非药之罪,医之罪也!兹以救里之变,表而出之,甚欲其无胶柱而鼓瑟也。化机之妙,必在于活泼泼地,圆神而不倚焉者乎?

     托里

  托里一法,为痘之关键,始终不可不用也。如诸疮毒,惟以内托,不致邪气内攻,则自无伤生之害也。惟痘亦然!痘之证最可惧者,不过难出,而至于不浆内陷倒靥,不结痂不脱落,致余痈毒等证,皆其恶候内伏,所以致儿命殒,托里之剂,安可少缓耶?此数证者,皆在内托之功,而自免于内陷致凶之患也。甫用补中益气汤为托里药,百发百中。热毒深者,加黄连、牛蒡子,虚寒者,加姜、桂。只此一法,左之右之,无不宜之,庶几王道之常法也。若夫邪毒内陷,而不以辛甘之剂,惟用保元一味,制其毒邪恣虐,缓则不及事矣。辛甘之剂,不可轻乎!

     养胃

  痘疮养胃者,所以养其正而固其本也。书曰:养正能避诸邪,此之谓也。所以痘疹无故泄泻,凶之兆也。大抵调脾胃,节饮食,中气足,邪气消。胃气弱者,以四君子汤为主,随证加减。若或作泻者,急治之以豆蔻丸、参苓散之类。故泄泻一证,最可当忧。中气稍虚,邪气阚之,乘机内陷,其危矣乎?

     轻重

  病深药浅,不能去病;病浅药深,真气受弊。用药之法,当看轻重缓急:轻者重治,有伤正气;重者轻治,邪气不能除。缓者急治,恐有过伤;急者缓治,有悞大节。如痘不快之轻者,当以参苏饮微解助之;若重,用三酥饼、麻黄之类发之。如痘里虚表实,或被风寒折重而不能出者,当以三酥、麻黄之重剂发之;若用轻剂,发之不透,邪气留连,恐复为患。如痘疮饮食稍减之缓病,或大便微溏,泻则胃气内虚,宜用温补;强加饮食,反有过伤。如内邪太盛,惊搐烦闷,一刻不安,喘咳逆壅,二便不通之急证,当急用承气汤或百祥丸,利之可生;若是犹豫,且进清凉缓药,必致死亡。此所以轻重缓急,亦不可不熟玩也。

     发热三朝

  一、发热之初,急宜表解,使脏腑胎毒,及外感不正之气,俱宜发散,则痘出必快而亦稀也。解表之药,必在红点未见之前。如发热壮盛者,邪毒必重,宜败毒散调三酥饼之类,常用参苏饮之类。  一、热盛发狂,谵语烦渴者,宜煎败毒散调辰砂六一散解之。  一、发热之初,憎寒壮热,鼻流清涕,咳嗽痰涎,此有风寒所干,宜以参苏饮调紫草膏表之。  一、热盛发惊,虽为顺候,当用红绵散调辰砂六一散解之;涎痰壅盛,昏闷不省者,薄荷汤化下抱龙丸;二便秘塞不通者,败毒承气汤微利之。  一、热盛吐衄,粪黑结秘者,用犀角地黄汤加大黄下之。  一、发热腹中作痛及膨胀者,由毒相搏欲出而不得出者,宜败毒散加大黄微利;使毒疏通,表里分解是也。  一、有胃弱胃寒,腹痛泄泻,呕吐清冷者,用六君子合理中汤;泻止后而呕吐不止者,藿香正气散煎服。  一、热毒太盛,解散药中减去参芪,当加紫草、僵蚕、蝉蜕、葱、姜;泄泻者加猪苓、泽泻,分利小水及微汗之。

     出痘三朝

  一、出痘才发热一日而便出者,为邪毒太盛。一发热即出,不待久而蒸出也,必重。三日后出者为吉。四五日后身凉,乃见报点于口鼻腮耳之前,年寿之间,如粟如黍,淡红润色者,为轻而吉也。  一、忽然遍身发出红点,如蚊蚤所咬之状者,决非痘也,乃热毒被风寒所遏,不能发越而变斑也,可用发热门例,托里散、败毒散,表解微汗不妨,身凉红斑自退,再越一日,出痘反轻矣。  一、出痘必作二日报出,先报先出,后报后起,大小不一等,色象光润,无他证候,不用服药。  一、痘出稠密如蚕种,根虽润,顶面白平,摸不碍指,中有清水者,此由热毒熏蒸皮肤而为疹子,大者名曰水痘,非痘疮也,宜以升麻葛根汤,疹自没矣。  一、痘出速,一日齐出者为痘盛,根红顶圆,摸之碍指,亦得其正色,宜散毒化斑等汤加紫草、蝉蜕,凉血解毒可也。

若一齐速出,稠密红赤成片,此毒之甚,不久紫黑发斑而死。  一、出痘灰白,不红绽,或灰黑陷顶,二便清凉,气冷,不渴,不食,食不化,此表里虚寒也,急宜温脾胃,益气血,宜用十全大补汤、异功散之属。盖脾土得温,胃气随畅,而无内虚伏陷之忧;气血既盛,则毒得发出,而无表虚痒塌之患。失此不治,必不能灌浆,收靥之日,复发痒爪破而死。  一、痘出红紫,根窠成片,近黑焦陷,大便秘结,小便赤濇,身热口气热,渴而引饮,此表里皆热盛也,急宜解毒。若发惊狂谵语者,紫草灯心汤,磨犀角汁调辰砂六一散之属。解毒之后,痘顶不红,根窠红润,小便清利,大便如常,能食不渴,此表里皆清,勿再解毒,宜以保元汤温补血气,以助灌浆收靥;否则,变成痒塌而不能结痂矣。

  一、痘出热盛,发红斑如绵纹者,宜以化毒汤加红花、黄芩;喉痛者,加黑参、犀角。  一、伤寒阳毒发斑,加减之法,用元参升麻汤之属是也。若见黑斑,死不终日。  一、痘出时,忽然泻泄,大便黄,小便赤,口气热而渴,此为热泻,宜以去桂五苓散调六一散,加木通、车前子,灯心煎汤送。如清利泻,口气冷,不渴,为寒泻,五苓散加肉豆蔻、理中汤、异功散之属。  一、痘出只看根脚红活,此生意也,虽陷伏灰白紫黑,皆可调治。  一、痘出虽稀,根窠全白无色者,三四日虽起胀,按之虚突,此名贼痘,气血太虚,至灌浆时变成水泡,大如葡萄,内皆清水,皮薄若纸,爪破即死。  一、痘出三日内每在半表半里,最要斟酌:妄汗则成斑烂,妄下则成陷伏,峻寒之药伤正,峻热之药助邪虚寒不补则陷伏痒塌,热盛不解则变黑归肾,稍若不察,生死立判,医者宁不于此而容心哉!

     灌浆三朝

  一、痘出三日后当渐起胀灌浆,先出者先灌,后出者后灌,至第六七日起满已齐,毒气已尽出于表,根窠红活肥满,光明润泽,顶如(虫葛)色者,不须服药,此为贞吉之象也。  一、痘当起胀而不起胀,根脚不红,白色而顶陷者,此气血两虚之证也,急宜保元汤合内托散,或异功散、丁香、姜、桂、紫草膏之属;若灰黑陷伏,宜调无价散。  一、痘不起胀,红紫色为太盛,血热津液枯涸然也,宜用内托散去桂加紫草。红甚热甚加芩连;紫黑陷伏,独圣散;热极黑陷有痰者,闭结者,四圣散调无比散、无价散、至宝丹可选用。  一、痘灌浆时,毒尽在表,须要里实托载,苟略泄泻则中气虚弱,毒气乘虚内陷,宜速救里:热泻,去桂五苓散,冷泻胃虚腹痛者,加丁香肉桂,或内托散加干姜、丁香、豆蔻;若泄泻腹胀,口渴气促,痘色灰白者,用木香散送下豆蔻丸。  一、痘灌浆时发痒,若气血不足者,内托散去桂,加白芷、黄芪、参、归、木香;虚痒塌者,木香散加丁香救里,官桂救表,表里皆实,自不痒矣。  一、痘起胀时,其中有黑色而独大者,名曰痘疔;若不去之,一身之痘皆变黑而死。若疔少者可治,用银簪挑破疔口,吮去黑血,将四圣丹点入疔内,即变红活,仍服解毒药一二剂。若疔多,胷背心前皆有者,不治。  一、有里热壅盛,胀满便秘,虚弱不可通利者,宜用蜜皂丸导之。  一、痘灌浆三日已满,痘皆满项红紫色者凶,及面目肿者凶。  一、痘灌浆已完,于中有痘不满者,终变虚寒痒塌之证,宜用内托散倍参、芪、归、桂,必须灌满,再无陷伏之患矣。  一、痘因虚发痒,遍身爪破,脓血淋漓,不能坐卧者,宜内托散去桂倍白芷、当归、木香,气和血顺,其痒自止,外以败草散敷之,庶免破肉受粘不便。若遍抓破,并无脓血,清水皮白,壳如豆壳者死。  一、痘因恶气触犯,发痒爪破者,宜内托散加减服之,外以乳香、苍朮焚烧以却邪气。

     回浆三朝

  一、痘灌浆日足,至九日后,当要回浆,收敛次第,作三日干尽,江南谓之痘黝,小黑色也。至期若不黝者,此气血两虚而不运行,故浆不干,无气血主宰之功,所以不收,必发痒爪破而死。  一、痘回浆过期有未尽回者,为气血虚也,宜用八珍汤,返魂汤之属。若有几颗不回,终作痒痛抓破而得生者,寡矣。  一、痘收后惟数颗深陷,臭烂不收口者,硝胆膏涂之。若收不回,遍爪破,气急烦闷痰上者死。  一、收时因犯恶气,不黝作痒,欲爪者,宜异功散、保元汤选用之。

     结靥三朝

  一、痘至十二日后,当结痂而渐靥,靥自上而下为顺,自下而上为逆。其遍身靥矣,而有数颗不靥,难以求生。犹蛇蜕虽一节,彼节不能退,亦是死也。  一、痘结痂,从唇上头面,次第收靥至足者,不须服药,为顺而吉也;若有他证,照后治之。  一、痘当靥不靥,泄泻寒战,咬牙爪破,此虚寒也,宜用异功散、保元汤。触秽冒寒,黑陷不靥发痒者,前汤调下无价散,外用祛秽散熏之。  一、因服辛热药太过,以致热毒猖狂,气血泛滥,痘烂不靥者,内服小柴胡、猪尾膏解之,外用败草散敷之。  一、痘自前报起灌浆回浆,俱各应候,至收靥时,或犯秽恶,以致斑烂痒塌不靥者,但服异功散,外涂猪髓膏自愈,不须忧也;若皆收靥,惟数颗臭烂,深坎不收口者,用硝胆膏涂之。

     治例

  一、痘疮未出而先惊搐者,名曰先惊痘,不治自愈。  一、痘疮初出,次第高起,红光磊落,颗颗如珠者,名曰珠子痘,吉。  一、痘出上身多下身少者吉,反是者险。  一、痘稀少而夹疹子者,名曰麻夹痘,主轻;若痘稠密而夹疹子,主重。宜解散为先,内托次之。  一、痘疮红甚而引饮渴不止者,名曰燥痘,宜用犀角地黄汤。  一、痘疮出后白塌泄泻者,名内虚,急服异功、保元、理中温补之剂。  一、痘疮溃烂臭不可闻者,曰烂痘,间亦收靥无事,只要胃气不衰,饮食如故,不作烦躁者可治,宜用八珍汤、消毒饮,外敷败草散。  一、胡荽酒虽能避邪气,惟在未出之前及初报之际用之,既出之后及起胀了,即不宜用。酒气触肌,多致作痒。出后或被触而发者,宜用石乳熏之为佳,或马牙速燃之熏被衣。  一、治痘疮在喉,则咽嗌不利,饮食阻塞不便,内服牛蒡甘桔汤;外看身上痘之最大者,为毒相关,宜用香油灯草燃而焠之,一焠即愈;或用手摘破,用痘疔药涂之。

     预解

  汪氏《理辨》曰:人传有药预投儿服,则终身不出痘疹,岂理也哉?痘中于有生之初,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此得人身之大造化也。人有三百六十五骨节,应期变蒸诸骨十有三次,五脏六腑始能浚通脉络,行运气血于身。其蒸热之时,脏腑无不振动;变易之际,又或有伤寒风热而泄六阳等证,诸汗疮疡,一身之间,无不发泄,其痘毒尚不能解,又何药可以解此毒耶?今特录其法,少慰父母爱子之心,以见是书全备云耳。然而当其时行天气,先以解毒发散之剂防之,庶几不致于太甚,而邪气稍减轻则可矣;若谓终身不出,有是理乎?  一法:七八月间收胡芦蔓连根留置,十二月三十夜,取蔓丝煎汤浴小儿,则终身不出痘疹。  一法:取丝瓜近蒂三寸,连皮子烧灰存性为末,砂糖拌,干吃,入朱砂末尤妙,服之多者能少,重者能轻。  冬月应寒而反温暖,前人推度,至春阳气发生于冬之伏热,相传必发痘疹,故于冬月见儿头发耸竖,饮食稍减,此伏热之兆,便宜预服油剂,或升麻汤、三豆饮子、消毒饮子以防之。又云:或有伏热,痘疹未出,四肢微热,饮食似减,或时额上微热,宜服生油剂最佳。一或遇天时温热,恐发痘疹,用犀角、玳瑁二味磨汁服,或用茜草煎汁饮之,未发者令内消,已发者亦能解利,使毒气不致太盛。

     护眼

  痘疮初出,欲使不入眼耳,可用胡荽酒涂于耳目边傍,或黄蘗末水调敷两目。又法,抱儿令自投菉豆七粒于井中,皆令痘不入目也。忌食酱醋五味、牛鸡鹅鸭卵及诸卵之气,熏袭儿目。但令食淡,不能淡者,宜少入盐。一法用干胭脂蜜调涂眼眶,则痘不入眼内。痘疮蕴非常之热,熏发肌腠为痘疹,顺其热则出而毒散,但过于热则又损目,折之以凉则为陷伏黑靥,故善治者,使阳不致亏盈,阴不致潜伏,调适中和而已。苟为不然,阳胜则热盛而生风,肝应于目,无不害目者;阴胜则土无燥气,肾水反胜,为黑靥陷伏,则夭伤者多矣。  此痘之毒气自里而达于外,故有目害,治宜活血解毒而已。活血不致于热,解毒不致于凉,得其血活毒散,则睛不壅,血不郁,而免凹凸之患矣,似非点药可取效也。盖点药非毒则冷,必相攻击,反以为害,古人所不取也。  治痘护目,古方用胭脂涂,不如钱氏黄蘗膏好,从耳前眼皮面上并涂,日三五度。若用之早,则头面无痘;用之迟,纵使出亦稀。通圣散治痘入目生翳,白菊花、菉豆皮、谷精草去根各五钱为末,每服一钱,米泔水一盏,同干柿一枚煎,候米泔尽,只吃干柿饼,一日三服。一方加猪肝同煮,只食肝。一方将浮萍以竹筛盛水盆上,晒干为末,随儿大小,每服一钱,以羊肝半具,木石器内擂烂,投水半盏,滤取肝汁调服,食后。  痘疮伤眼,必用山栀、决明、赤芍、归尾、黄连、防风、连翘、升麻、桔梗,作小剂末调服,如眼无光,过百日后血气复自明。一法痘疮发热时,便用牛蒡子为末,贴顖门,可免眼疾。

     首尾不可汗下辨

  前人论曰:痘疮首尾不可汗下,盖是戒慎恐惧之意。若痘本轻,必仓慌妄药而致求全之毁。如《易》云:勿药有喜,言其刚健中正,本为无妄。故《象》曰:无妄之药,不可试也。古人所谓首尾不可汗下者,亦言本无汗下必用之证,惟恐执以汗下,则反有伤正气之过矣,正如无妄之药,不可试也云。  古者,首尾不可汗。甫按古人戒汗之意,痘疮本稀,出至足上有者为出齐,不可谓出不快而故表之。若本稀少,又无邪郁而强表之,正云诛伐无过之地,反有斑烂倒靥,耗散凡气,不能起胀者矣。谓首不可汗者,此也。痘当黝靥有热而脱迟,前路俱正,今虽迟缓终无忧也。若强汗之,必反损其真气而疮烂溃,不能收敛者矣。谓尾不可汗者,此也。  古云:首尾不可下。甫尝考其为斑未见于表,下则邪气不得伸越,此脉证有表无里,故禁首不可下也。斑毒已见于外,内无根蒂,大便不实,并无里证,若下虚其里,则反陷伏,故禁尾不可下也。  表实当汗,里实当下,此不易之理也。要当随时应变,审证而施,当汗则汗,当下则下,而何有于首尾之禁?当汗不汗,则表邪不解,而疮有难出陷伏之患;当下不下,则内毒不除,而痘有变黑归肾之厄。故汗下二法,要须详审:如痘疹未出,发热之初,非微汗则表不解,有身热头痛,鼻塞,咽喉不利,咳嗽毛焦,皮肤紧痛,此皆热极,痘疮虽出而毒亦不轻,宜微汗解散,痘出轻矣。若此者,安得亦禁而不汗乎?如斑未出,毒在脏腑,大便不通,固宜下之以泻其毒;至有痘出太盛,喘促腹满,小便赤,手足心并胁下有汗,或妄言,大便秘,亦宜下之。如痘已出足而结脓窠,尚有热证见者,当利二便,恐余毒在里,他日因而生疾,若此者首尾皆宜下也,何可禁哉?

     避忌

  李东垣曰:痘疮宜避一切秽恶气,及外人入房,远行劳汗,腋下狐臭气,房中淫液气,麝香臊膻气,妇人经候诸血腥臭气,硫黄蚊烟气,厕缸便桶气,悞烧头发气,吹灭灯烛气,鸡毛急骨气,葱蒜韭薤气。已上皆不可犯,须要时常焚烧乳香、苍朮、黄芩甘香之气微袭,闻臭则荣卫气畅,而无倒靥陷伏之患矣。

     不治证

  一、痘发热之甚,惊搐不止,日发三五次,若至九次者,一出如蚕种即死。  一、痘疮初出,紫色成片者,曰紫云痘,四日死。  一、痘疮出如麻子无缝者,兼紫色者,定死。  一、痘疮初出,当顶红者,过六七日死。  一、痘疮凡见声哑气急,若痘色不正者,定死。  一、痘疮初出作泻,服药不能止者,死。  一、出痘疮后犹发惊者,死。

  一、痘疮面目俱肿,而痘反黑陷者,死。  一、痘疮闭目昏眠,舌卷囊缩,饮食呛喉,躁哭不宁者,皆死。  一、痘疮四围灰白,顶黑而陷者,七日死。  一、痘疮多有紫黑疔,挑去黑血,搽药不变,仍复黑色者,死。  一、痘疮初出,状如蚊蚤所咬,三日后反不见者,曰反关痘,五日必死。  一、痘疮焦黑不灌脓者,三日死。

  一、痘疮起胀清水,白色顶陷者,三日后爪破而死。  一、痘疮随胀随没,内躁发喘,死。  一、痘疮痒塌,寒战不止者,死。

  一、痘疮不食,腹胀喘渴不宁者,死。  一、痘疮黑色,大小便不通,目闭声哑者,死。  一、痘疮发黄,状如橘色,下利气促者,即死。  一、痘疮头温,足冷闷乱饮水者,死。  一、痘疮身体通肿如冬瓜,腹胀如鼓,气喘即死。  一、出痘疮忽然泻血如豆汁鸡肝烂肺者,主死。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四百七十五

痘疹门

    证治准绳【明?王肯堂】

     痘疹溯源

  夫胎在腹中,月至六七则已成形,食母腹中秽液,入儿五脏,食至十月,即秽液满胃,至生时儿口中犹有不洁,产母以手拭净则无疾病,俗以黄连、汞粉下其脐粪之秽。此亦母之不洁余气入儿脏中,本先因微寒,又遇风寒邪气相搏而成痘疹也。未出欲作之时,热动五脏,则五脏之证先见,初欲病时,先呵欠,烦闷惊悸,乍凉乍热,手足冷,面腮颊赤燥,咳嗽喷嚏,此五脏证俱见也。呵欠烦闷者,肝也;时发惊悸者,心也;乍凉乍热手足冷者,脾也;面赤腮颊赤,咳嗽喷嚏者,肺也;惟肾无候,以在腑下,不能食秽故也。凡疮疹乃五脏毒,若出归一证,肝水疱,肺脓疱,心为斑,脾为疹;肾虽无证,其候恶者,疮变倒靥而黑陷,则归肾也。此由不慎风冷而不能食,内虚所致也。  痘疹之发,显是天行时气,廛市村落,互相传染,轻则俱轻,重则俱重,虽有异于众者,十之一二而已,岂可概谓胎毒哉?然疫疠终身不染者,比比皆是,而痘疹无一人得免。疫疠一染之后,不能保其不再染;而痘疮一发不再发,则胎毒之说,又何可尽废乎?至谓淫火秽血,古亦有之,而何独无痘疹之患?欲以破胎毒之说,则又不然。天下之无而忽有者多矣,草有名虞美人者,虞美人项王宠姬也,为项王死,世哀之,为之歌,对草倚声凄恸,而草辄摇。草无情识也,方其未有楚,则宠姬亦无,况有草耶?一切众生,自妄颠倒而成,三界如之,又何疑乎痘疹?

     袁氏痘前治法

  凡欲治痘,须在未发之先,预识其证而分别用药,重者可轻,轻者必愈。但未痘而愈,则医者无功,故多不肯尽心;及其既发,又无及矣。仁者须以救生保婴为心,宁我无功,不可使婴儿失命,备陈十八证治法于后。  孩儿未痘之先,感冒风邪,身中火烙,头痛自汗,咳嗽不已,伤寒未愈而痘随出焉,痘家谓之猿猴跳锁。伤寒之后,元气嚣漓,须滋阴补血,解热疏风,有滋阴三宝散可服。  有饮食不能撙节,暑湿不能护养,肚腹伤坏,泄泻频仍,饮食懒进,肢体羸瘦,愈未几而痘随出焉,痘家谓之观音拂座。此与先泄而出痘者不同。平居无恙,忽泄而痘出,此则毒随泄减,其痘反美。今久泄初愈而痘出,则脾虚元气弱,如单服补药,恐来虚胀;若冷药则毫厘不可用,只宜调脾,如四制白朮之类可也。

  患疟之后,寒热消烁,肌肉渐瘦,或乍愈而痘出,或带疟而患痘,名为马驰剑道。多有湿热,酿成此祸。草果、常山断不可用,即柴胡亦是劫药,须参、苓、白朮,微加消食祛热之药,如八珍膏、卫元汤可用也。  小儿才五六岁,元体薄劣,身发火热,干渴患嗽,疹出未几而痘随出焉,此太阴脾经证也,痘家谓之一苇航海。此与寻常先疹后痘者不同。凡先痘后疹者,谓之逆;先疹后痘者,谓之顺。此则身弱发热,原患嗽渴,又病疹初愈而痘随后出,其势颇危,须补阴清肺培脾,黄芪毫厘难犯,内托至奇汤可用也。  小儿平时患疳积,肚大有青筋,四肢羸瘦,变为丁奚,倏然痘发,此谓之三仙入洞。治之且莫消疳积,厚朴、槟榔、柴、连冷药及抱龙丸之类,皆不可用,宜服益黄散、滴滴金可也。

  小儿风寒,腠理时发火热,自头连身,遍启丹瘤,愈未几而痘随形焉,痘家谓之倒挂银瓶。多发肝心二经痘,忌用三黄,宜犀角地黄汤、紫草散可也。  小儿未痘之前,火烙脸赤,眼睛直竖,手足撒搐,口燥讝语,惊厥屡次,不数日而痘随形焉,痘家谓之霜桥印迹。此与寻常惊后出痘者不同。凡先惊后痘,痘出惊止,决系心经之痘,多是吉征;此则惊甚体虚,或见痘而惊不止,朱砂金石,毫不可用,宜茯神汤可也。  小儿未痘之前,身热自汗,口中咯血,或鼻衄,或溺血,不数日而痘随形焉,谓之藕池踏水。心官失守,致血妄行,宜清心抑火,不可妄用寒凉之剂,野仙独圣散可用也。  小儿未痘之先,身发火热,饮食懒飧,肚腹膨胀,眼胞浮肿,睡卧不安,不数日而痘随形焉,谓之石鼓无鸣。

宜理脾补气,参苓白朮散加减用之可也。  小儿身发火热,自汗不止,眼睛昏花,呵欠啼叫,未愈而痘随见焉,谓之赤泽栽莲。宜敛汗补肝,宜黄芪熬人乳频频服之,并固真汤可用也。  小儿平时父母不能护从,恣其出入,跌磕伤损头面肢体,未愈而痘随出焉,谓之破瓮澄浆。宜补血扶脾,笼金汤可用也。  儿辈胸膈饱胀,饮食厌恶,身发火热,呕吐频频,未愈而痘随发焉,医家谓之逐鹿亡羊。此与寻常先吐后出痘者不同。大凡因发痘而吐,毒随吐减,出痘必轻;今则先因胃气有伤,腹胀恶食,吐又频频不止,则危迫之象矣,须要调理脾胃,如紫霞黄露饮可用也。  小儿面色萎黄,时作潮热,眼胞浮肿,肚腹绞痛,未愈而痘随出焉,医家谓之推车陷雪。此因脾胃有伤,渐成疳积,祛虫逐积之药,俱不可用,惟调理脾胃为上策,龙旋散最妙。

  小儿遍身生疮,头颈脓窠,旋绕手足关轴,如蛇皮缠裹,寒热不时,喷嚏不止,未愈而痘随出焉,医家谓之霜逐梧桐。法宜凉血卫脾,贞元散可用也。  孩儿心中刺痛,未愈而痘随出焉,医家谓之犯夺天梯。此非气逆,即为寒积,龙蟠饮可用也。  小儿两眼风热,红肿羞明,刺痛难忍,未愈而痘随出焉,医家谓之弹打天乌。法宜清肝祛火,滋元窖,提阴气,谷精龙胆散可用也。  小儿饮食过度,伤损脾胃,或饱闷,或吞酸,或吐泻,未愈而痘随出焉,医家谓之风燕失巢。痘全资脾胃,急宜消食理脾,消导饮、磨积散相兼而用可也。  儿辈小腹硬胀刺痛,小便赤濇难通,欲尿则啼,不尿则痛,未愈而痘随发焉,医家谓之断桥失渡。此系心经郁火,积于小肠,浚牛膏是对证之药。

     运气

  痘内发于脏腑,外应乎运气,天动人随,毫发不爽,是故治痘者,以明运气为急也。历稽往者,大率三年一发,虽各年零出,间一有之,而其大发之期则三年为准也。所谓三年者,多系子午卯酉之年,子午少阴君火司天而阳明燥金在泉,卯酉阳明燥金司天而少阴君火在泉。诸疮非火不发,非金不收,痘以少阴阳明二经为正者,为是故也。然元化密移,主客互用,五运有平气太过不及之殊,六气有常化淫胜反胜相胜之异,几微不同,则全体尽别。痘有当盛行而不盛行,有不当盛行而传染周遍者,是不可执一论也。  按运气之说,《内经》几居其半,而世罕行用,盖泥其常,不通其变,则以为无验。余友缪仲淳高明善医,至排斥五运六气之谬不容口,余以王炎、沈括之说折之,亦不服,盖未尝虚心而细求之也。假令厥阴用事,其气多风,民病湿泄,岂普天之下皆多风,普天之民皆病湿泄耶?至于一邑之间,而雨旸有不同者,此气运安在?欲其无谬,不可得也。大凡物理有常有变,运气所主者常也,异方所主者变也。常则如本气;变则无所不至,而各有所占,故其候有从逆、淫郁、胜复、太过不足之变,其发皆不同。若厥阴用事,多风而草木荣茂,是之谓从;天气明洁,燥而无风,此之谓逆。太虚埃昏,流水不冰,此之谓淫;大风折木,云物浊扰,此之谓郁。山泽焦枯,草木雕落,此之谓胜;大暑燔燎,螟蝗为灾,此之谓复。山崩地震,埃昏时作,此之谓太过;阴森无时,重云昼昏,此之谓不足。随其所变,疾疠应之,皆视当时当处之候,虽数里之间,但气候不同,而所应全异,岂可胶于一定?熙宁中,京师久旱,祈祷备至,连日重阴,人谓必雨,一日骤睛,炎日赫然。沈时因事入对,上问雨期,沈对曰:雨候已见,期在明日。众以谓频日晦溽,尚且不雨,如此旸燥,岂复有望?次日果大雨。是时湿土用事,连日阴者,从气已效,但为厥阴所胜,未能成雨;后日骤晴者,燥金入候,厥阴当折,则太阴得伸;明日运气皆顺,以是知其必雨。今安得如存中者而与之言运气哉?

     辨疑似

  伤寒男体重面黄,女面赤,喘息急,各憎寒,口中气热,呵欠烦闷项急。  痘疹则腮赤燥,多喷嚏,悸动昏倦,四肢冷。  伤寒当发散之,疮疹当温平之,有大热者宜解毒。  昏睡喜嚏悸者,将发疮疹。

  痘之始发,有因伤风伤寒而得者,有因时气传染而得者,有因伤食呕吐而得者,有跌扑惊恐蓄血而得者;或为窜眼惊搐如风之证,或口舌咽喉腹肚疼痛,或烦躁狂闷昏睡,或自汗,或下利,或发热,或不发热,证候多端,卒未易辨,须以耳冷、尻冷、足冷、鼻尖冷验之,并视其耳后有红筋赤缕者为真;又脉洪大而弦数,诊脉之际,身略战动,是其证也。  歌曰:五指梢头冷,惊癎不可安;若还中指热,必定是伤寒。中指独自冷,麻痘正相干。男左女右别,分明仔细看。  秘法:凡入门看痘,未知是否,但见心窝皮肤内有红色,两耳尖冷,耳筋红见,此痘征也。  看耳筋法:未出之先紫筋者不治,预以凉血解毒之剂治之,亦有愈者。若二便秘结,宜先通利。大红者可治而愈;水红者不药而愈;桃红者分轻重治之,分男左女右看。

     验热时候

  始发潮热三日已上,热晕入皮肤,即发疮疹而不甚多者,热留皮腠之间,潮热随脏出;如早食潮热不已,为水泡之类也。  痘疮皆因发热而出,即其热之有时,可知其自何脏发出:寅卯辰时潮热者,属肝,当出水泡;巳午未时潮热者,属心,当出斑疮;申酉戌时潮热者,属肺,当为脓泡;亥子丑时潮热者,属脾,当出疹子。

     用药验是否

  王氏验斑法:若三日未觉形迹,当以生酒涂身上,时时看之,状如蚤痕者是也。或曰伤寒伤食潮热,与斑疹不能辨者,宜以辛凉之剂调之。五日已里发出即汗,五日已外无者非斑也,各随应见而治之。

     验证施治

  阎氏治小儿壮热昏睡,伤风风熟,疮疹伤食皆相似,未能辨认间,服升麻葛根汤、惺惺散、小柴胡汤甚验,盖此数药通治之,不至悞也。惟伤食则大便酸臭,不消化,畏食或吐,宜以药下之。

     五脏见证

  肝脏水疱,色或青;肺脏脓疱,色或白;脾脏疹,或如麸糠色;心脏斑,其色赤;变归肾,则色黑矣。此五色,凡痘疹一色者善,或二色三色相合而作者凶。  第一大小不等,小儿在胎十月,食五脏秽血,生下则其毒当出。故疮疹之状,皆五脏之液,肝主泪,肺主涕,心主血,脾为裹血。其疮出有五名:肝为水疱,以泪出如水,其色青而小;肺为脓疱,以涕稠浊如脓,其色白而大;心为斑,主血,其色赤而小,次于水疱;脾为疹,其色赤黄而小。涕泪出多,故脓疱水疱皆大;血荣于内,所出不多,故斑疹皆小。又病水疱脓疱者,涕泪俱少,以液从疮出故也。譬如泡中容水,水去则泡瘦矣。  水疱者,俗谓之水痘也;脓疱者,俗谓之痘子也;斑者,俗谓之痱子也;疹者,俗谓之麻子也。痘之形状最大,水痘次之,斑痱又次之。麻子最小,隐隐如麻子也。  四脏之疮,名状不同:肝为水疱,肝之液为泪,泪出如水,其色微青而小;肺为脓疱,肺之液为涕,涕如脓色,微白而大;心主血,其疮为斑,色赤而小;脾主裹血,其疮为疹,色赤黄而浅。此言其初发之状不同如此。及五七日后,不问其初出自何脏,悉成血疱,血疱成脓疱,脓疱之后,结痂疕而愈矣。或谓肺为脓疱,而血疱之后,又成脓疱何耶?盖肺为脓疱者,言其初出淡淡如脓,其色白而非黄。若血疱后所结脓疱,乃其疮已熟,包裹黄脓,其色黄而非白。所言脓疱虽同,而所以为脓疱,则不同也。又如脾为疹,亦自其初出色黄微赤,有小斑疮而言之耳。其成脓结痂收靥而愈,与所谓肤疹者,名同而实则大不同也。心为斑,与所谓温毒冬温发斑者,亦大不同。  凡疮疹五脏见证,要察何脏之证为甚,即主其脏之毒多。如肝证毒多者,必发水疱,生瘙痒,或目疾,宜预解肝之毒,羌活汤加青皮、柴胡。  肺证毒多者,必增喘嗽,烦渴不止,手掐眉目鼻面,宜预解肺之毒,泻白散合甘桔汤,加牛蒡子、天花粉。  心证毒多者,必伏不起,谵妄饮水,烦哭咬牙,宜预解心之毒,导赤散加黄连、辰砂。  脾证毒多者,必成灰白色,痒塌吐利,宜预保养脾胃以解其毒,四君子汤、调元汤,加白芍药、防风、连翘。  肾不见平证,耳骩俱热者,死候也。

     痘家有八门五枢三关两煞五轴之分

  心为赤帝门,附心胞络;肝为青阳门,附胆并左太阳;脾为黄央门,附胃;肺为肃杀门,附额并右太阳;肾为元武门。  两颧为心枢,两眼眶为肝枢,两腮颐为脾枢,喉突为肺枢,两耳垂为肾枢。  胸堂乳阜,心之关;脐封,脾之关;阳球,肾之关。  白帝煞门,座于气窝右太阳;青帝煞门,座于眼眶左太阳。  颧阜、胸乳,心之轴;左太阳、左胁、眼胞、两肾,肝之轴;右太阳、右胁、项颈、气突,肺之轴;腮颊、中庭、口角、肚腹、手足,脾之轴;地阁、后颈、耳窖,背俞、腰脊、阳球,肾之轴。

     袁氏阅痘重门栏辅轴四字

  门犯则验栏,栏犯则验辅,辅犯则验轴,至轴而变态尽矣。  门凡八,栏辅各十有八,轴凡一百五十四,各分经络而验之。  天庭穹窿之地名赤帝门,胸堂名炎车门,两手掌心名正离门。  不属心而属阳明,阳明透彻,则鼻先形而掌心次之;阳明迅暴,则掌心先形而鼻次之。标于鼻者顺,标于掌者逆。  眉心一带,统上下寸地,号五将门;眼下丝竹泪堂,名青阳门;气窝天突穴,名肃杀门;两耳窍圈,为元武门;脐封之处,脾经所注,名黄央门。  八门与前稍异,至栏辅轴抑又异矣。图诀繁俚,无关治疗,故今不取。

     脉候

  凡痘子势重者,以脉候之:脉洪实者吉,浮数虚小者凶。  丹溪治一男子,年十六岁,发热而昏,目无见,耳无闻,两手脉皆豁大而略数,知其为劳伤矣。时里中多发痘者。虽不知人,与药则饮,与粥则啜,遂教以参、芪、当归、苍朮、陈皮,大料浓与之饮,至二十余贴,痘始出;又二十贴,则成脓疱,身无全肤。或曰病劳可畏,何不用陈氏全方治之?予曰:此但虚耳,无寒也,只守前方。又数十贴而安。后询其病因,为先四五日恐有出痘之患,遂极力采樵,连日出汗甚多,此以脉之豁大而知其虚,乃痘疹因脉施治之一例也。

     虚实

  夫气有生血之功,血无益气之理,故气不可亏,亏则阳会不及,而痘之圆晕之形不成;血不可盈,盈则阴乘阳位,而痘之倒陷之祸立至,是痘有气血虚实之殊也。大抵寒为虚,热为实。气虚则宜温补,气实热则宜清凉;血虚则宜补血,血热则宜解毒。必取其气血中和,无过不及可也。何谓气血虚实?且如气过则泡,血过则斑。气不及,顶陷不起;血不及,浆毒不附。凡痘色淡白,顶不坚实,不碍指,不起胀,皆属气虚,大宜保元,倍加酒炒黄芪、肉桂、川芎、丁香、人乳、好酒同服;根窠不红,或红而散乱,以手摸过即转白,痘上如寒毛竖起,枯濇不活者,皆血虚也,宜保元加川芎、当归酒洗、红花,及下山楂以消参、芪之滞,再下木香数分以行滞气而血自活也。凡用黄芪,当在痘尽出之后;凡用热药,当看毒尽解之时。又察气血虚实而治之,则药无不效矣。凡补血,首尾用地黄,防滞血必用姜制;用芍药,恐酸寒伐胃气,必用酒炒。

     虚证调护论

  痘证以元气为主,元气充实,则毒易出易化,故善治痘者,惟保元气于虚弱之前,使不致于耗散为贵耳。然其治法惟何?一曰实腠理而固肌表,二曰节饮食而保脾土。肌表固则外陷之患不足虑,脾土实则下陷之患不足忧。更加以参芪补益之功,则元气自然充实,而痘之出也自然易以成浆,变证不生而结靥顺候矣。是以禁用寒凉荡涤之剂,如大黄、滑石、车前、生地、鼠粘、紫草、枳壳之类,恐其荡涤润下,遂伤脾胃,脾胃伤则元气由此而下陷气脱,内攻而死,势所必至,是则药杀之也。禁用滑润发散之剂,如鼠粘、人牙、蝉蜕、麻黄、干葛、升麻、紫草、桔梗、羌活、防风、荆芥之类,恐其发散太过,遂致表虚,表一虚则元气由此而外耗,塌痒外剥,命由此丧,谁之过欤?

     虚证补气不补血

  虚弱痘证,精神倦怠,面青晃白。盖气不充则精神倦怠,血不荣则面青晃白。今治虚证,补气不补血者,何也?气有神而无形,补之则易充;血有形而无神,补血之药难收速效。况气阳而血阴,阴从阳,血从气者,理也。故补气不补血,使气盛而充,则血自随而亦盛矣。况补血之剂,如当归、生地,皆能润燥滑下,多用恐致溏泄故耳。然虚证痘疹,亦有曰陷不荣,不得已而用当归、芍药补血之剂;亦有虚火外浮,痘点繁红而类于血热之证,不得已而用紫草、红花、生地活血凉血之药,并用酒炒,以折其润下之性,借酒力而行之达表,则补血活血之中而有升发达表之妙,庶无润肠溏泄之患矣。

     虚证坏势必至辨

  气虚痘证,初发身热悠悠,乍热乍凉,肌慢神倦,面青晃白,饮食减少,手足时冷时热,呕吐便溏;痘点方见,隐隐不振,淡红皮薄;三四日陆续不齐,不易长大;五六日不易成浆,少食气馁,伤食易泄;七八日塌陷灰白不起,自汗微渴,或腹胀喘渴泄泻,塌痒闷乱,咬牙寒战,头温足冷,势所必至。故治虚痘初发之际,不宜投参苏饮、人参败毒散、黄连解毒汤、升麻葛根汤、紫草三豆饮,当用参芪饮。气粗皮燥无润色,亦忌之,只以四君子减人参,少加桔梗、川芎、腹皮补益之,中略佐以升提之法为妙。点子出齐,重用参、芪,及至八九日之间,无他凶证,用法如常。若或顶陷灰白不起,浆清自汗,微渴,大补汤加桂;塌陷灰白,腹胀泄泻,木香散;塌痒闷乱,腹胀渴泻,喘嗽头温足冷,寒战咬牙者,急进异功散救之。

     虚证变实

  气虚痘证,父母能守禁忌,及用药不悞,调燮顺候,则元气充实,腠理坚固,脾胃强健,饮食如常,二便清调矣。若补益太过,浆足之后,重用参、芪,容亦有腹胀喘急之患,用枳壳汤;悞用五苓、木通,多则有大便秘塞之患,用宽中散;便实而渴,麦门冬汤;过用丁桂辛热之剂,则亦有咽喉肿痛烦躁闭渴之变,滋阴润燥汤。盖喘急腹胀,大便秘坚,烦渴咽痛,皆类实证也。然而气虚变实者,非真实也,是病浅而用药过深之失也,只宜斟酌,不宜疏通,重治疏利之过,则方生之气复虚,而脱证将至矣。

     虚证似实

  气虚痘证,或为饮食生冷,调理失宜,致伤脾胃,遂成泄泻;津液下陷,虚火上盛,必发而为渴;元气下陷,则虚阳上拥,下气不续,必发而为喘。夫渴与喘实证也,起于泄泻之后,则为津液暴亡而渴,气虚而喘。岂有实热而渴,气拥而喘,生于泄泻之后哉?故治渴则用参、苓、白朮、木香散;渴泻不止,异功散;喘则用人参定喘汤、独参、杏仁汤;喘渴而泄,木香异功散。闷乱腹胀,毒成内攻,眼合自语,已名失志,谬认为实,医何愚哉!

     实证似虚

  身发壮热,毛直皮燥,睡卧不宁,腮红睛赤,气粗烦渴,腹胀便秘,喘急,皆实证也。此热盛毒重壅遏之故。而又见呕吐之证,呕吐似虚也,然未知热毒在内,不得伸越,则上逆攻冲而吐。经云:诸逆攻冲,皆属于火者是也。或为寒冷所搏,或因乳食不节,致伤风冷,则使内热不得发越,冷暖相拒而吐。毒不得伸越者,从升阳发散为最;相拒而吐者引之使下,如猪苓泽泻桔皮之类。又有泄泻之证兼见者,泄泻似虚也,然因热毒郁盛,熏炙脾胃,不得外达,则毒从下陷,寻窍而泄,所谓热毒下注者是也。古云未出而泻者生,既出而泻者死,概可见矣。治法以升提发散,引毒达表,毒得外解,则内泄自止。兼伤食而泻者,轻则加消化之剂,重则从之。又有不思饮食,书云:不思饮食,皆属内虚者是矣。然不知郁热之证,盖因毒气在内,不得伸越,达于肌表,二便秘结,腠理阻塞,热毒壅盛,腹胀满急,不思饮食者,必然之势也。治法以升提发散,引毒达表,则热气有所伸越而脏腑和平,饮食自进矣。若悞用丁桂、半夏等热药,于呕吐泄泻不食之证,是以热攻热,而转增烦剧;用人参、黄芪、茯苓、白朮等补剂于腹胀不思饮食之证,则邪得补而愈盛。药一入口,立见杀人,医之过也,可不慎欤!他如龙骨、豆蔻虽能止泄,神曲、麦芽、缩砂虽能助脾化食,皆不当用于壅热不食之证,继予业者鉴之!

     热证变虚

  血热痘证,只宜清凉发散,不宜峻用苦寒。若过投寒剂,如升麻、芩、连及滑泄之药,必致内伤脾胃,外冰肌肉。脾胃伤,轻则饮食减而溏泄,重则洞泄无度,而遂致虚寒。肌肉冰,则热蒸之气不行,腠理闭濇,痘不肥大,不起发,不行浆而遂成伏陷,此热证变虚之验。虚证既明,便从虚治,参、芪、丁、桂,亦所不忌。五六日后见之,则木香异功在所宜施,惟在审证而斟酌之也。

     壅热变虚

  毒盛壅遏,固宜升提发散为主,而佐以清凉解毒为善,又宜得平乃止。若发散太过,必致肌表空虚,元气耗散,内贯清浆,或虚抬空壳,或痒塌外剥,或溃烂不收,自变皆至。见此数端,皆成表虚,表既虚,则元气从此耗泄而内气亦不能以自守。略伤饮食或生冷,则成泄泻,泄泻不止,遂成虚寒而气脱,烦渴闷乱,寒战咬牙,无所不至矣。既知虚证,治从虚例,参、芪、白朮,丁、桂、姜、附,亦所不忌。六七日后见之,虽木香异功,亦宜急进,在察证而酌量之也。

     壅热用异功辨

  实热壅遏之证,多用寒凉,致冰伏泄泻;发散太过,或成表虚。既成冰硬,药宜温和,姜桂之热,亦所不忌。泄泻之后,热气自散,真气自虚。既成气虚,药宜补益。气虚必寒,虚寒既明,药宜温补。是以始出之时虽为血热壅遏,至于三四日后,身反不热,肌肤冰冷,痘疮不长,焉得不进以温和之剂,如干姜、官桂、川芎之类,使内气一暖,则外气自和。泄泻之后,其内必虚,虽有腹胀烦渴喘急,焉得复为实热?不过内虚伏陷,毒成内攻而然。故实热之证七八九日,曾经泄泻,皆从虚治。有木香异功之证,便进木香异功为贵。如无冰硬之证,切勿悞投温剂。无泄泻之证,勿得悞投木香、异功等。盖塌陷倒靥干枯,而无冰硬泄泻之患者,多因热毒内攻而然,故宜百祥、猪尾等方以治之可也。

     阴阳

  痘疮证有阳盛阴虚,有阴盛阳虚。阳盛者饮冰雪不知寒,阴盛者饮沸汤不知热。凡发热作渴,手足逆冷,大便自利,喜饮热汤,皆阴盛阳虚也,薛氏用大异功散、八味丸治之。若发热作渴,而大便秘结,手足并热,喜饮冷水,皆阳盛阴虚也,薛氏用四顺饮、地黄丸治之。若烦热作渴,面赤睛白,此为肾经虚热,亦宜地黄丸之类。陈文中治阴盛阳虚,用大异功散加木香、当归,以补阳是矣。治阳盛阴虚,用木香散加丁香、官桂以补阴,不亦以火济火乎?此陈氏方所以为一偏之术而见讥于前哲也。学者不察而悞用之,夭枉可胜道哉!

     轻重

  或热极反兼水化者,亦能变黑,当以凉药主之,不可不察,以脉别之可也。或有出色正者,内素有热,头反陷,色或灰青似黑,中有针眼下陷,当急以清凉药疏之。便结者大黄、牵牛之类,便软者金花丸之类主之。  二日三日,痘疮始见,微微才出,如粟米大,或如黍米大,或如菉豆大,如水珠光泽明净者佳,不须服药。  四日五日,痘疮大小不等,根窠红活,光泽明净者轻;如稠密顶陷灰白色泻渴者重。  六日七日,痘疮肥红光泽者轻;如身温气促、口干腹胀,足指冷者重。  八日九日,痘疮长足肥满,苍蜡色者轻;如寒战闷乱,腹胀烦渴,气急咬牙者重。

     轻痘歌

  热缓神清痘小稀,根窠红活出参差;四肢温暖无寒热,乳食如常渴泻除。太阳面颊俱光泽,手足累累圆似珠;更兼腰项当心少,但宜调护不须医。

     重痘歌

  初热一日即便出,稠密鲜红减饮食;泄泻烦渴头面多,红斑夹疹二便濇。平阔灰白欠光明,疔毒脓疮水流湿;若此重证须预防,莫待临期有疏失!  古人云:轻变重,重变轻。轻者指出稀者,里外肥红者,人见其轻,遽生怠忽之心,不避风寒,不节饮食,不慎禁戒,不择医巫,以致感风寒则生外热,伤饮食则生内热,热气熏蒸,或翻出疮痘稠密者,或痘后目盲发痈者,或腹胀,或烦躁,或吐利,犯禁戒则为瘙痒,为溃烂。医之悞,则补所不当补,泻所不当泻;巫之诬,则咒水晒之以伤其表,令之饮以伤其里,往往变为重疾,归之气数,抑何愚哉?重者指出密者,外黑里赤者,外白里黑者,能存忧惧之心,适寒温,慎饮食,禁戒必守,医巫必择,自然易发易靥,能变为轻,非人能胜天乎?

     顺逆

  古人著书,有泛语其概者,有直道其实者,以意逆志,不以词害意可也。钱氏小方脉之祖,医中之圣,无出其右者,宜若所著之论更无可议矣,然亦有未可尽信者,或泛语其概,或后人补之者也。如云先发脓疱,后发疹子者顺,脾肺相生也;先疹子,后斑子者顺,心脾相生也。先发水疱,后发疹子者逆,肝克脾也;先发脓疱,后发斑子者逆,心克肺也。先发脓疱,后发水疱,多者顺,少者逆,肝多肺少,木乘金衰也;先水疱,后斑子,多者逆,少者顺,子衰母旺则顺,火乘木衰则逆也,此皆泛语其概耳。其曰:凡疮疹只出一般者善,此则直道其实者也。夫四毒之发,各有其时,脓疱最酷,疹次之,水疱又次之,斑为轻。分作四番,其毒则微;一并夹出,其毒则甚矣。如云春夏为顺,秋冬为逆。春脓疱,金克木也;夏黑陷,水克火也;秋斑子,火克金也;冬疹子,土克水也,此亦泛语其概耳。其曰黑者无问何时,十难救其一二,此则直道其实者也。盖四者之毒,常乘天地不正之令而发,乃疫疠之气传染相似,时亦不得主之也。又云:冬月肾旺,又盛寒,病多归肾变黑,此则后人因秋冬为逆而杜撰以补之者也。钱氏谓春夏为顺,秋冬为逆者,盖以痘疹属阳,春夏为阳,秋冬为阴,从其气则顺,违其气则逆,不过欲人常和暖而从春夏之化,未尝拘定其证必某时为顺也。即如冬月变黑之说,则凡冬月出疮疹者,不分轻重皆变黑而死,天地之气,必不如是之隘,钱氏之意,亦不如是之拘也。但曰:冬盛寒,腠理闭塞,气血凝滞,非和暖,疮难成就可也,何必以变黑归肾独主于冬乎?彼夏盛热,腠理开张,气血淖泽,亦有变黑归肾而死,何不云夏有黑陷乎?设云:夏火旺,肾不主事,则夏黑陷为逆之言,又何自而取乎?况黑陷为逆,四时皆然,亦不独在于夏也。

     形色

  先贤看痘有四:曰根、曰窠、曰脚、曰地,用是以验吉凶,断死生,不易之法也。何谓窠?中透而起顶者是也。何谓根?外圈而红者是也。即圈之红否,而其中之虚实与痘毒之深浅可见矣。即窠之起否,则根之浅深气血之盈亏可定矣。所谓脚、地,则本乎根窠之圆混,痘子之稀密也。红晕之处谓之脚,彼此颗粒,界限分明,不散不杂者,此痘脚明净也。空隙之处,便谓之地,彼此颗粒不相连缀者,此地面明净也。根欲其活,窠欲其起,脚欲其固,地欲其宽,四者俱顺,痘虽密无虑矣。圆者,气之形也,气盛则痘窠必圆满周净;晕者血之形也,血盛则痘窠必光明红活。气虚则顶陷,气散则塌陷。或有气虚极而不塌陷者,乃火载之,虽见圆满,实空壳如泡然也。血虚则晕淡,血惫则晕枯,根必散。或有血虚极,面犹红色者,乃火上浮,虽见圈晕,实枯槁而不润泽也。  痘色之明暗,系于血气之虚实:如色之红者,痘初出也;白者,毒未解也;黄者,毒将解也;干黄者,毒尽解也;灰白者,气衰而血不附也;紫者,毒盛而血滞也;黑者,热极而兼水化也;焦褐者,气血枯也。红变白,白变黄者,顺而生;红变紫,紫变黑者,逆而死。  初验之时以红纸蘸清油燃火照之,验其生意有无。又以手揩摩面颊,如红色随手转白,随白转红,谓之血活,生意在矣;如揩之不白,举之不红,是为血枯,纵疏不治。又看目睛神光了然,口唇尖上红活如常,无燥白之色,乃谓吉证,万无忧也。

     始终

  《指南》云:气色白也,血色红也。痘毒初出之际,吉凶未兆,而红白之形色未分,见于腮耳口鼻年寿之间,一点淡红而已;既而其中稍有微白,而外则淡红如故也,至此而吉凶已判矣。既而根窠圆混,而其中之白渐大,而外之淡红渐细,至此吉凶悔吝之机着矣。既而其痘形色尖圆,光泽中之白色遂充,而外之红晕渐细,痘至于此始有成浆之意,其中白色略带微黄而又红活也。进而五六日之中,内之白色虽将变黄犹未离于红白之间也,外之红圈虽将渐细而尚未至于微也。进而六日七日,则中之白色变而纯黄犹未至于老也,外附红晕微有一线红润光洁之色而已。既而八日九日之间,则痘成浆,圆洁饱满,有黄色而无红晕,至此气血顺序,治定功成矣。至十一十二日,渐见干黄,或如青痘色,气血平复之时也,虽然,犹有倒靥之患,未可忽也。至十二十三日,干黄皮皱,结成老靥,自头面而及手足者顺也,自手足而及头面者逆也。至十三十四日,则靥老而落矣,然犹有老而不落之患,名曰漆面刺肉。身体发热,眼红面赤,心烦口渴者有矣;面虚目肿恶心者有矣;靥老而后从靥肉溃烂者有矣;身热不退,口生疳蚀,舌生白胎者有矣;或四肢发毒或发疔肿者有矣;眼生白障,或眼露白睛者有矣。痘虽平复,祸发百出,乌得以靥老而不知防乎?靥老脱卸光洁,治痘若愈矣,然犹未也。靥落而疤白者有矣,有经月之余而犹发寒热者矣,或生流注溃烂,或身生疥癞,或发渴狂烦,或喘渴不宁,痂虽脱落,余证相仍,死生未可保也,治痘者又可以痂落为平安哉?

     日数

  前人谓小儿虚实不等,不可拘以日数。有热三日而成斑,有热六七日而生斑者,有至十余日而生斑者,但足上有斑为出齐。出齐之后长成血泡,血泡七日当结脓窠。苟或血泡之中,尚有红斑点相夹而生,则又不可拘以日数,待其皆作血泡为齐。血泡七日结脓窠,此乃荣卫调和,内外无诸感冒,方能如期。且如血泡正作之际,遇天冷寒暑燥湿风不节,气候异宜,因而迟速失序,亦不可拘以日数,但以红点皆为血泡日为齐。若出血泡七日,病人气虚,尚有红点未能皆成血泡者,为毒气弥盛而不敛,急用猪尾膏,则随时结痂疕矣。  世俗谓几日发热,几日出形,几日起发,几日作浆,几日收靥,此大略之言耳。痘有疏密,毒有微甚,人有虚实,岂可一切拘以日数?如疮本疏者,其毒微,其人中气实,又能食,自然易出易靥,固不待于旬日者。  如疮本密者,其毒甚,其人中气实,又能食,荣卫调和,内外无诸伤犯,至十二三日可以刻期收靥也。若其人中气虚,食少,或内外曾有伤犯,或遇气候乖变,因而难靥,岂可必拘以日数哉?

     禁忌

  闻人氏云:禀气实者,夏酷暑而不甚畏热,冬严寒而不甚畏冷;禀气怯者,易寒易热,天寒阴雨则感寒湿而濡泻,天气稍炎则伏热而中暍。是故先知节候者,能辨阴阳寒暑之盛衰。经云:阳盛人耐冬不耐夏,阴盛人耐夏不耐冬。此亦知人禀受之不同。且自立夏气变纯阳,万物盛大,治药者用热远热,如桂枝、麻黄之辈,必加知母、升麻、石膏等服之。立冬气合纯阴,治药者用寒远寒,如用诸凉剂中病即止,不必尽剂。又如冬温暖,则虚者安而实者病;夏寒凉,则实者安而虚者病。冬温暖,夏寒凉,非节之气,来暴而去速,在人将摄之如何尔!  如天大寒,盖覆常宜温暖,勿使受寒,恐毒气为寒所触而不得出也。如天大热,不可盖覆,却宜清凉,勿使客热与毒相并,致增烦躁,使疮溃烂也。如时有迅雷烈风暴雨之变,宜谨帏帐,添盖覆,多烧辟秽香,以辟一时不正之气。  卧处常要无风,又要通明,切忌幽暗,夜静不断灯火,不离亲人看守,恐要饮食,一时得具,或有痒痛,与之抚摩,恐他人未必尽心如法也。  闻人氏云:木得桂则枯,雌黄遇胡粉则黑,柑得酒则坏,物之相畏有如此者。痘疮之畏秽恶杂气,其理亦如是也。  房中淫佚气,妇人经候气,狐臭漏腋气,醉酒荤秽气,硫黄蚊药气,霉烂蒸湿气,悞烧油发气,泼粪淋尿气,熬油煎卵气,一切腥臊气,五辛气,远行染带气。  以上最宜避忌,仍令人谨伺门户,勿令生人辄入,勿扫房室,勿动沟渠,勿启混厕,勿烧脑麝酷烈诸香。  仲景云:疮痘欲出之间,宜烧苍朮、猪甲二物;床帐左右前后,宜挂胡荽,以酒喷之;或烧乳香尤妙。盖荣卫得香,则运行甚速,可使疮毒易出。苟防备一不如法,则祸患踵至,欲出者使之不出,已出者斑烂成片,甚者疮黑陷伏,加以烂臭,痛如刀剜,闷乱而死。其中纵得安者,亦令瘢痕经年黑色,或反成疥癣,不可不戒。凡痘疮初出,即当禁戒房事,室中常烧辟秽香,令烟不绝;更多烧硬石,以水浇之。若有触犯,疮或色变,或作痒者,以茵陈熏法解之。

     痘触变焦紫治法

  痘触变焦紫,倏时喘急起。急觅丝瓜皮,取末蜜调处。甘草地黄汤,一服痘更起。若加烦谵时,犀角磨汤水。此是四五朝,治触当如此。期若至七八,空壳触必死。浆半犯触证,按验莫糊指。  丝瓜皮,须要看他未生筋时,取来燥干,临用只取皮蒂为末。

     痘触变灰白治法

  痘触变灰白,枭痒忍不得。附子与黄芪,愈多功愈特。助药已备前,何须甚分悉?凭君自摅奇,奇处如应敌。  此痘须详察盘座有元红,则挽治得全;若无真元根缕,不必疗治。

     月水触变治法

  痘正凶凶才翕浆,适为月经正当场。不知洁净相防护,致使花烂倏变常。月月红花一样药,不分枝叶取煎汤。嫩杪煎汤投酒服,根枝沸浴活花郎。不须时刻还归正,任汝经红触满床。

     麝香触痒治法

  麝香一触痒难敖,点点花心带黑椒。急把升麻苍耳草,浓煎慢浴转明饶。内托应须求卫气,参芪归芍橘甘遭。生地防风蝉蜕倍,红花赤豆共成标。  详考赤豆非家种赤大豆,是生于山谷,粒粗而扁,越人取以镶嵌首饰,色极红美。若无,以家赤大豆代之。

     尸厌触变治法

  死尸触变目番斜,痘必沉潜吐沫加。速把元荽并枣艾,为筒烧喷正灵家。外取辰砂煮姜醴,时时引呷振栏花。虽然尸厌未戕痘,主此依然丽美葩。  愚治此痘,宜元荽和辰砂、姜、酒服,外烧其方药。而辰砂性沉滞,善能振痘,不宜多服者也。

     客忤触变治法

  客忤相侵似若惊,啼号不歇面浑青。丝瓜细结含花者,露滴蒸来焙粉成。见证蜜调多少服,随儿大小要详明。此时莫说丝瓜贱,一寸丝瓜一寸金。

     兽惊痘缩治法

  痘五六朝,正要灌浆,翕脓时候,偶为猫犬诸兽惊吓,而痘随缩匿,或色变为斜,或形沉于底,盖心失其主而血不能以归辅,气弗协以充托也,急服乌龙散。

     乌龙散方

  乌龙散治痘中惊,惊系猪猫犬马形。只求远志菖蒲等,蝉蜕须将水洗清。再加醴酒频频煮,去却菖蒲远志们,独留蝉蜕研为末,砂糖调服酒含噙。  远志净一两,菖蒲净细实者一两,和酒煮熟,去二味,蝉蜕焙为末,将药酒进服,再投鸡鸣散,无不全美者矣。  钱氏云:凡疮疹,当乳母慎口,不可令饥及受风冷。闻人氏云:凡人一日不食则饥,触风冷则病,况小儿当痘疮之际,正欲赖谷气以助其内,避风寒以护其外,苟谷气亏少,风寒侵袭,则为患可胜言哉?乳下婴儿,宜常令其母饮食充足,居处避风。能食童子,专令老成耐事人时时管顾。虽然事亦贵得其平,或者以失饥冒风寒为戒,遂致过饱极温,非徒无益而又害之,疮痘之家,宜备知之!  陈氏云:痘疮发热,口干烦渴不止者,切不可与水吃,亦不宜与蜜、红柿、西瓜、橘子等冷物食之。  若脉实中有实热者,不必忌生冷。

  痘疮欲靥已靥之间,忽不能靥,腹胀烦渴,不可与水蜜等冷物食之;或头温足指冷,或泻渴气促,亦不可与之。  十二日十三日,疮痂已落,其瘢犹黯,或凹或凸,肌肉尚嫩,不可澡浴,亦不宜食炙煿物、酸辣五辛有毒之物,恐热毒熏膈,眼目多生翳障。  海藏云:世人徒知怜惜过爱,信其俗而不药,病已成而方忧,摩抚从容,无所不从。岂知爱之适足以害之,惜之适足以弃之。始不早治,治不全终,卒之殒毙,劳而无功,至是咎医,呜呼!其计亦谬矣。

     汗下

  疮疹惟用温平药治之,不可妄下及妄攻发。  海藏云:此论惟当在轻则下,若热甚过极足冷,或内伤腹热足冷,宜以寒药,如洗心调胃,及化食药通膈之类主之。然当求责脏腑秘与不秘,脉道何如耳。许氏云:上热下冷,伤食也。斑疹初热,手足亦冷。惟伤寒一身尽热,不与足冷相类。此伤食,非伤冷也。若伤冷,不宜用,王德孚用感应丸治之。  痘疮已出,不可疏转,出得已定,脓血太盛,却用疏利,亦非也。  海藏云:此言若在经而出不尽者为当。若腹胃有垢腻,便时后重如痢疾,及脉滑在里者,亦当微下。  大抵疮疹首尾皆不可下。

  海藏云:脏腑有凝滞者,不可拘此。  小儿身耳尻冷,咳嗽,辄用利药,即害人。  海藏云:此言里和而少阳之气在经热者,故用化毒犀角汤,为气出里。若气未出,里未尽,求责疏利亦可。  凡治疹痘,才泻则令内陷,决不可轻易转下,惟大小便多日不利,宜微微利之。及痘已靥,尚有余热停留,或作热,或作疮痍,或成痈,宜四顺饮下之。不特消余毒,亦免生他证,累试累验。  每见疹痘者服发表麻黄药出汗,阳气尽出肤表,遂至斑烂脏虚,虚则腹痛自利,或作寒战,或作阴癎死者多矣。  凡痘疹证见及斑点既生,若无内外寒热虚实者,但安养之,任其自然,则非惟不生他证,亦易于调理。今人则才见斑点,不顾所蕴轻重,惟恐不出,用药表之,服以紫草、蝉蜕,副以人齿、猴梨,并与酒曲、芫荽,无所不试,曾不知毒气遇发,则一倍变为十倍,十疮合为一疮,名为斑烂,五内七窍,至于皆有,则重者不救,轻者为声哑,为目疾,为斑烂,为闭耳塞鼻之患。

又有过用表药,里无阳气以应之,为虚脱者多矣,此妄表之过也。大抵疮疹已出,正赖胃气运其毒气,善攻其热者,热甚则利小便,盖小便利则心火有所导引,虽不用冷药,热亦自减矣。热轻则解其热,盖小热不解,大热必生,小热而利其小便,则虑损气,故但当解热也。利小便之药,导赤散为上。解毒之剂,如玳瑁汤、独圣散、安斑散、如圣散、紫草汤、犀角饮,皆可选用。昧者但言疮疹是热,时进凉剂,致胃气转虚,令儿胸满腹胀,又且下之,内虚毒入则杀人甚速,此不善下之过也。若小儿鼻塞唇焦,内伏热也。脉细而色萎黄,或青色皮肤慢,口吐青涎者,此悞下证也。或里无蕴热,亦何可下?要之:治热以温,凉而行之,未至于冷;治寒以温,未至于热,当从其渐而已。

  大凡斑疹首尾皆不可下,恐动则生变,此谓少阳通表,宜和之也。当先安里解毒,次微发之。解毒须安五脏,防风汤是也。如大便不秘者,须微发之药,宜钱氏方中选而用之。如大便过秘,宜微利之,当归丸、枣变百祥丸是也。初知斑疹,若使之并出,小儿难禁,是以别生他证也。首尾不可下者,首曰上焦,尾曰下焦,若既吐利,安可下?便宜安里。若不吐泻者,先与安里药三五服;如能食而大便秘结内实者,宜疏利之;若内虚而利者,宜用安里药一二服,末后一服,调以微发之药。要之安里之药多,发表之药少,秘则微疏之,令邪气勿壅并,而能作番次出,使儿易禁也。身温者顺,身凉者逆,二者宜多服防风汤和之。  假令五日已里,诸病与斑疹不能别辨者,不可疑作斑疹必须发之,但各从其所伤应见治之,皆不妨斑出。

若强发之,其变不可胜数矣。前人言首尾俱不可下者,为斑未显于表,下则邪气不得伸越。此脉证有表而无里,故禁首不可下也。尾不可下者,为斑毒已显于外,内无根蒂,大便不实,无一切里证,下之则斑气逆陷,故禁尾不可下也。又言温暖盖覆,不令通风:以斑未出,或身表凉而恶寒,或天令寒而恶冷,温暖盖覆,不令通风也;斑若已出,身热天暄,何必用盖覆而不使之通风乎?后人执此二句,首尾俱不敢下,温暖不令通风,不知天令之所加,人身之所盛,致使悞人多矣。大抵前人之言,随时应变,后之人不知其变,故常执而不移也。噫!首尾俱不可下者,以其始终脏腑元无凝滞也;若有一切里证,及大便结者,安得不下?温暖不使之通风,以其发在冬时,故如此也;若发在夏时,斑虽未出,亦不用此也。斑之用药,大率以脉为主,浮中沉之脉,平举按之候,审其虚实,定其中外,则可以万全矣。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四百七十六

痘疹门

    证治准绳【明?王肯堂】

     证治大法

  钱氏法,疮疹惟用温平药治之,不可妄下及妄攻发,受风冷。  海藏云:温平者非热剂,如荆芥、薄荷、防风、牛蒡子、甘草之类,活人鼠粘子汤,与洁古解毒防风汤相兼选用是也。  丹溪云:鼠粘子、连翘、山楂、甘草,此四味痘疮始终必用之药。  诊睦亲宫中十大王疮疹云:疮疹始终出未有他证,不可下,但当用平和药,频与乳食,不受风冷可也。如疮疹三日不出,或出不快,即微发之。  鼠粘子汤之类。

  如疮发后不多出,即加药。

  如一日一贴,即加至二贴。

  加药不出,即大发之。

  升麻、葛根、防风、羌活、独活、麻黄、桂枝之类。  如发后不多,及脉平无证,即疮本稀,不可更发也。有大热者,当利小便;小热者,当解毒。  利小便,四圣散之类。

  若不快,勿发勿下攻,止用抱龙丸治之。疮疹若起能食者,大黄丸下一二行即止。有大热者,当利小便;有小热者,宜解毒。若黑紫干陷者,百祥丸下之;不黑者,慎勿下。身热烦躁,腹满而喘,大小便濇,面赤闷乱,大吐,此当利小便,不瘥者,以宣风散下之。若五七日痂不焦,是内发热,气蒸于皮中,故疮不得焦痂也。宜宣风散导之,用生犀角磨汁解之,使热不生,自然必着痂矣。  东垣师弟法,洁古曰:斑疹之病,其为证各异。疮发焮肿于外,属少阳三焦相火也,谓之斑;小红靥行皮肤中不出者,属少阴君火也,谓之疹。凡显斑疹,若自吐泻者,不可妄治而多吉,谓邪气上下皆出也。大凡斑疹首尾皆不可下,详前汗下条。

     分气血虚实

  解毒者,三黄汤、金花丸之类。

  痘疮紫属血热,凉血为主;白属气虚,补气为主;中黑陷而外白色起迟者,则补气中略带凉血药。  痘疮主治,解表、和中、解毒三法也。解表兼发散之义,使邪气尽出于外,不使留伏于中,如防风、白芷荆芥穗、升麻、葛根、柴胡、桂枝之属。和中专主脾胃,兼助血气,使里气常实,血气不亏,助养痘疮而待其成,不致痒塌倒陷,如黄芪、人参、白芍药、当归、木香、陈皮之属。解毒只泻火,凉血清气,使毒邪有制,不为正害,如山豆根、大力子、紫草、连翘、芩连、栀子之属。

     分气虚血热热壅三证

  凡气虚之证,初发身热,手足厥冷,乍凉乍热,精神倦怠,肌肉晃白,饮食减少,四肢倦而睡卧安静,便清自调,虚证无疑。未见点前,用参芪饮加轻剂发散,如紫苏、防风、白芷;见点之后,用参芪饮加轻剂,如川芎、桔梗。见点四日之后,重用参芪饮,随病加减处治。七八日浆足之后,保婴百补汤,调养气血而已。此证末梢塌陷黑靥者,多用木香异功散收功。  凡血热之证,初发身热壮盛,腮红脸赤,毛焦色枯,烦躁,渴欲饮水,日夜啼哭,睡卧不宁,好睡冷处,小便赤濇,热证无疑。未出之前,升麻葛根汤,或升麻流气饮,虽皆可服,总不若十神解毒汤为稳。未出至见点三四日后,热证悉平,势将行浆,从太乙保和汤加减。八九日浆足后,则有保婴百补汤调养之。此证七八日间有紫黑干枯,及青灰干黑陷者,则有夺命大造、谈笑博金、一字金,或百祥、牛李、猪尾、独神等方,皆可审用。惟经泄泻之后,有黑陷干红者,则从木香异功散治之,此祖宗世业不传之秘,万试万中者也。  凡热毒壅遏之证,初发身热壮盛,腮红脸赤,毛焦皮燥,气粗喘满,腹胀烦躁,狂言谵语,睡卧不宁,大便秘结,小便赤濇,面浮眼胀,多啼多怒,的系热毒壅遏。未见点时,先须升麻葛根汤一服,随服羌活散郁汤;至见点三日之内,诸证悉平,势将行浆,则服益元透肌散加减;浆足之后,服婴童百补汤调养而已。六七日外,有紫黑干枯及青灰干白陷者,则有夺命大造、谈笑博金、一字金、百祥、牛李、猪尾、独神等方,皆可审用。惟曾经泻,有木香异功证,则从木香异功散治之。  治虚弱痘有二法:的系气虚,则宜补气;气虚易寒,又宜温之。温补一法之中,酌量轻重处治,方为妙用。  治血热壅遏有五法:表热盛则痘必干枯,表太凉则冰伏;内热盛则秘结,内太凉则泄泻;气壅盛则腹胀喘满;热毒为所抑而不得伸越,则腹胀狂乱;毒气弥盛,则表里受重而婴童难任。是故治痘之法:在安表、和中、匀气、透肌、解毒五者而已。安其表,使无干枯冰伏之患;和其中,使无便结泄泻之变;匀其气,使无壅盛喘满之过;透其肌,使热毒得以伸越而达表;解其毒,使内外有所分消。五者不失,则血热壅遏之证势虽绵密,亦不足忧矣。

     温补宜审

  丹溪云:木香异功散二药治寒的当;若虚而不寒者,祸不旋踵。  如疮始出一日至十日,浑身壮热,大便黄,是表里俱实也,其疮必光泽,必起发,必饱满,必易靥而不致损伤;若无他疾,不宜服药。  表里俱实者,易出易靥;表里俱虚者,难出难靥;表虚难出,里虚难靥,随证治之。  吐泻少食为里虚,陷伏倒靥灰白为表虚,二者俱见为表里俱虚,全用异功散救之,甚至姜、附、灵砂亦可用。若止里虚,减官桂;若止表虚,减肉豆蔻,不减官桂、丁香;若能食便秘而陷伏倒靥者,为里实,当用钱氏及丹溪下法。若不吐泻能食为里实,里实而补则结痈毒;红活绽凸为表实,表实而用表药则溃烂不结痂。凡痘但见斑点,便忌葛根汤,恐发得表里俱虚。  王汝言曰:若痘疮虚怯,淡白色痒塌,此属虚寒,宜用陈文中方;若发热壮盛,齐涌红紫色燥痒,此属热毒,急宜凉血解毒。自陈文中方盛行后,属虚寒者,率得生,属热毒者悉不救。痘是胎毒,古人治法只解毒,然气血虚则送毒气不出,及不能成就,故陈文中之法,亦千载妙诀,补前人之未备者。但温补之法既行,而解毒之旨遂隐,故救得一边,又害了一边。  凡治痘子,要识证候。如痘脚稀疏,根窠红润,不泻不渴,乳食不减,四肢温和,身无大热,如此候者,不须服药,惟善调护,以待成就而已。若痒塌,寒战咬牙,渴不止,痘紫黑色,喘渴不宁,灰白色,顶陷腹胀,头温足冷,闷乱饮水,气促泄泻,渴,如此候者,不必服药,虽强治之,亦无功也。  凡治痘疮,善攻不如善守。表里无邪,不须妄治。有等贪利之人,不分虚实,妄投汤药,谓曾治某病、治某病,贪天功以为己有,以致虚虚实实,致生变异,悞人性命,此医之罪也!

     用药

  凡痘子用药,须分气血虚实,毒气微甚而治。故灰白者,不起发者,痒塌者,吐利者,寒战咬牙者,手足冷者,皆气虚也,宜用补气之剂;疮干者,不红活者,脓水少者,皆血虚也,宜用补血之剂;稠密者,焮肿者,红紫者,皆毒甚也,宜用解毒之剂;陷伏者,兼气血解毒治之。凡用补气,宜四君子汤;如疮带湿,或有自利,用之可也。若疮干者,白朮燥津液,茯苓渗津液,或便秘实者,不可用也。  凡用补血,宜四物汤;如疮干或色太娇,用之可也。若不能食者,生地黄泥膈,白芍药收敛肠胃,不可用也。  凡解毒不过黄连、黄芩、黄蘗、栀子、连翘、牛蒡子、升麻之属,俱用酒制,恐寒凉反损脾胃也;若欲行表,须少加桂枝。他如紫草、山豆根、葛根之类,则不必用酒制矣。  凡用解毒药,要别脏腑分阴阳而治之;如黄连解心火,黄芩解肺火,栀子解肝火,黄蘗解肾与三焦火,石膏解胃火,木通解小肠火,黄芩又解大肠火,连翘、牛蒡子解疮毒火,山豆根、紫草解痘毒火,升麻解疫毒火,各有主治不同也。又岁半已上,属阳,心肺主事,宜芩、连多用之;岁半已下,属阴,肾肝主事,宜黄蘗、栀子多用之。

     初热证治

  小儿斑疹初发,未能辨认间,但求所由之由,因内因外及不因外内,随其所伤,如法服饵,防其变故,抑其盛气,比之他证,尤不可缓。或发或泻,或解其肌,或化其毒,求其所起之由,凉血清肺,调其脏腑,平其饮食,谨其禁忌,严其养摄,适其寒温,将理有法,俾尽其道,使出无不快之经,成无不痂之斑;既愈之后,不致游毒流汗,虚腠,目疾膜翳,疮疖痈瘤,喉闭嗌肿,潮热汗泄,此治斑之大略也。  海藏所谓斑即痘也,非心为斑之斑。  凡疮欲出而未出,因发搐者,是外感风寒之邪而内发心热也,宜王氏惺惺散,或人参葛根汤、木香参苏饮。  凡疮欲出未出而吐利者,是中焦停寒,或夹宿食也,宜四君子汤加砂仁、陈皮,或和中散;如夹宿食者,用紫霜丸。

  治痘全在发热之初,看其热势微甚;微者固不必治,甚者当解则解,当汗则汗,当下则下,使毒气得以发泄,则后来不能为害,痘亦稀少平顺。失此不治,则热毒渐盛,难以解救。大抵此际热甚,非汗则表不解,非下则里不解,然药味之轻重,当随病势之微甚而用之。  痘证少具,痘未发,与升麻汤三五钱带热服之,待其身表温和,痘证已显,止药。如其身凉,痘证未出,只时时与甘桔汤,宽胸膈,利咽喉。  大便酸臭,不消化,畏食或吐,乃内伤饮食,宜枳朮丸。伤冷食饮,神应丸。如见伤食,又见痘证,先与不犯大黄、巴豆药克化过,再与升麻汤;如食重伤,前药不能过,再与犯大黄、巴豆药过之。  此须分证之表里虚实而斟酌之。先里后表,亦非古法。如克化药不能过,多是脾气虚,而克化药又重伤之,若无便秘里实之证,其可遽用大黄、巴豆下之乎?

  凡初发疑似,但肌表热而无内伤证者,宜用辛凉之剂调之,以四物解肌汤主之。  或云凡发热疑似之间,宜用人参败毒散一剂以发之,是与不是,一发便明。大抵疮疹只要发尽,不使留伏于中也。  凡发表,宜保婴丹加姜葱煎汤化下,一也;或升麻葛根汤去升麻加苏叶、姜、葱,二也;或羌活散加制砂、姜、葱,三也。此可行之于已发热之时,未发热之前,不可行也。既见红点之后,亦不可行,恐表虚故也。如或行之,只宜参苏饮调保婴丹,厚盖取汗。  凡初发表要看天时,如时大寒,则腠理闭密,气血凝濇,防其发泄得迟,有毒气壅遏之变,以辛热之药发之,宜桂枝葛根汤、五积散去干姜主之。如时大热,则腠理开张,气血淖泽,防其发泄太急,有溃烂之变,以辛凉之药解之,宜升麻葛根汤、双解散主之。

如不寒不热,天气温和,只人参败毒散甚佳。  小儿出痘,里有大热,当利小便,使心火有所引导,虽不用凉药,其热自去矣,导赤散主之。若里有小热,不宜利小便,当解毒。若小热利小便,反泄肾气。宜犀角地黄汤、消毒饮。  或曰痘疮发热,何以能预识其轻重而解之耶?曰:凡发热乍进乍退,气色明莹,精神如常,大小便调,能食不渴,目清唇润,此毒轻也,痘必稀,纵出多,亦自易发易靥。如壮热不减,气色惨暗,精神昏闷,大便或秘或泻,不能食,目赤唇焦,此毒甚也,痘必稠密,宜预解之。其出疏者,防其有伏,未可便许为疏,但看热减渴止,精神爽快,清便自调,能食更无他苦,是真疏且轻也。或曰:既识其候,知痘稠密,何以解之?曰:诸疮皆属于心,心之华在面。

如初发热,青筋现露,目中泪出,此毒发于肝,肝木生心火,从后来者为实邪,肝为水泡,风火相扇,必作瘙痒,宜先解肝之毒。面赤如锦,额上红筋露现,谵妄多惊,此毒发于心,心火自旺为正邪,君主不明,必有陷伏不治。口干唇焦,面黄而燥,此毒发于脾,心火生脾土,从前来者为虚邪,脾为斑,心为疹,此有夹斑夹疹,又脾主肌肉,为火所灼,必作溃烂,宜先解心脾之毒。面色晄白,鼻中干燥,或流清涕,或衄出,此毒发于肺,心火刑肺金,乘其所胜为微邪,宜略解肺之毒。面色黑气如烟浮,目中见鬼,头热足冷,此毒发于肾,肾水克心火为贼邪,必成黑陷不治。  痘疹发热,热气微者,其毒必少,痘出自疏,易发易靥,不须服药。热气甚者,其毒必多,痘出自密,难发难靥,且多他变,宜预解之,宜连翘升麻汤或如圣汤,并合代天宣化丸主之。

  或有热微,痘出反密者,其人必口燥渴,唇焦裂,小便赤少,大便秘,身虽不大热,如蒸蒸然,此毒深热亦深,故表不大热而里热也,宜急解之。  若烦渴引饮,大热如炙,头痛如破,或自汗,或无汗,宜白虎汤主之,甚者石膏用至半斤。溽暑之时有此证,尤宜用之。  或有热甚,痘出反疏者,其人必不渴,唇润,目中无赤脉,大小便调,身虽大热,但熇熇然,此毒浅热亦浅,故表热里气和也,只以升麻葛根汤。  乍凉乍热,疮疹常候,若遍身如火,昼夜不休,此心火亢甚,脾土益燥,为失其常,宜消详表里证候以施治也。如口燥渴,目赤唇焦,大小便不利,此表里俱热也,双解散、或连翘升麻汤、或黄连解毒汤送下七物升麻丸。如咽喉痛,甘桔汤加牛蒡子,或射干鼠粘子汤加桔梗,使咽喉爽快,胸膈开豁。

失今不治,他日咽喉闭塞,水入则呛,谷入则呕,暴哑失音,悔之无及!  如初发热,时时恶寒,振振摇动,如疟之状,其人卫气素虚,荣血亦弱,不能逼毒快出,使毒邪留连于经络之中,欲出不出,与正相争,故振振者,火之象也,以柴葛桂枝汤加黄芪主之,疮出即愈。不可错认作寒战,妄投陈氏辛热之剂以悞人也。  古人养生或治病者,常顺四时之气,谓之勿伐天和。如春夏养阳,秋冬养阴,饮食起居,各有攸宜。凡痘疹发热之时,其初发表解肌,四时各有主方:春用羌活汤,夏用五苓散,秋用参苏饮,冬用五积散,四时通用人参败毒散。又如春肝旺,风木主事,调养之法,宜四物汤加防风、黄芩、木香、青皮、羌活,以折风木之胜;又以四君子汤加白芍药、桂心,以补脾之受制,相间服之。

夏心旺,热火主事,宜黄连解毒汤加麦门冬、五味子,以补肺之不足。秋肺旺,燥金主事,宜泻白散合甘桔汤加牛蒡子、马兜铃,以散肺中之邪;又以四物汤去川芎加天麦门冬、天花粉,以润其燥。冬肾旺,寒水主事,宜五积散以散表之寒,理中汤加黄芪炙、木香、丁香以胜里之寒。此四时之治法也。如天有暴风,连日不止,恐有风邪,桂枝葛根汤;夏月盛暑,或非时之热,人参白虎汤;冬月严寒,或非时之寒,四君子汤加桂枝、生姜;久雨湿盛,五苓散加苍朮。此四候者必疮变色有异证,可依其法治之;苟无他候,不可妄治也。惟谨帷幕,远风寒,毋令太热,毋令太寒,但常和暖;更常服蝉蜕膏,盖此膏能御风邪,辟恶气,透肌快斑疹也。房室之中,常烧辟秽香,勿得间断。

  凡初发热二三日间有惊搐者,以导赤散、羌活汤、辰砂散主之。大便秘者,三黄丸微利之。小便濇少者,导赤散。渴甚者,葛根解毒汤。腹中痛者,桂枝大黄汤。腰痛者,人参败毒散。自利者,黄芩汤。吐利者芩加半夏汤。如脾胃素弱,自利清白者,理中汤丸,或四君子汤、肉豆蔻丸合而服之。余详各门。

     攻里

  大便酸臭,不消化,畏食,或吐,乃伤饮食,宜枳朮丸。伤冷食饮,神应丸。

     初热吉凶

  发热时身无大热,腰腹脚膝不痛,过三日才见红点,又坚硬碍指,此为吉证,不须服药。  发热不时,发惊时浑身温热,痘自心经出也,乃为吉证,可治而愈。按近年屡有痘前惊而终凶者,好事不如无,未可言吉。  发热之初,腹中大痛,腰如被杖,及报痘,干燥而前痛不止者死不治。先腹痛后止,可用助血气药救之。  初发热一日,遍身即现红点,稠密如蚕种,摸过不碍手者,死不治。  初发热时,头面一片红如胭脂者,六日后死。  初发热时,用红纸捻蘸油点火,照心头皮肉里,红如一片胭脂,或遍身皆有成块红者,八九日后死。

     见形证治

  痘疮之期,始于见点,从见点而数之,期止七日。七日之内,如花之始蕾而发也,其气日盛以出,七日之后气敛而芯谢矣。故服药者,当于七日之内,日夜连服,毋或姑息;苦之以七日,所以全之于百年;人不知此而惟务姑息,七日之外,服无益矣。予尝谓痘毒之在血气,譬如糠秕之在米也,惟血气充足,运转迅急,若筛米然运转不停,则糠秕不混于米而腾起浮聚,自作一团,血气充足周流,则毒不滞于荥卫之中,而自然收敛以成疮。故痘疮及时贯脓,未尝烂肌损肉,只是将皮肉红色毒气收贮窠囊而已。其有日久才发臭烂者,此皆变证而非本然如此也。今举世以食物发痘,而不知其本无益也,惟服补气血药以助其运行推出之势可也。  发热三日之后,热退身凉,大小不等,作三次出,淡红色,如水珠光泽者,不须服药。  凡痘子出现,疏则毒轻,不可妄治;密则毒盛,却要磊落,大小分明,不相粘连,略与托里解毒之剂,快斑汤、消毒饮主之,使之易发易靥。如出太密,粘连模糊,其毒尤甚,托里解毒之剂,宜多饮之,以防痒塌黑陷之变。更察外证,可治则治,不可则勿治。  凡痘子出形,皮肉如常,根苗明润,此毒轻也,不可妄治。如皮肉昏黑,或赤肿,根苗干枯青紫,或灰白者,此毒甚也,以消毒饮、夺命丹合服。  凡痘子之出,最要唇润舌润,红鲜如常,其毒则轻。如唇焦破裂,舌燥有芒,为毒火太甚,表里郁遏,急宜解之,黄连解毒汤加大力子。

     发热一二日便出

  如才发一二日间,痘便一齐涌出者,须问其曾数日前有热否?如曾数日前乍热乍凉,以过期论;惟原未发热,至今才热便斑现,此表气虚,毒气盛,荣热卫弱,腠理不密,肌肉不坚,不能约束于外,使毒气冲击,故出太骤也,宜用实表之剂,可以无痒塌,无溃烂,实表解毒汤主之。  一方,用羌活散调紫草膏,或保婴丹加紫草、牛蒡子、蝉蜕与服。热盛不退,以羌活散调退火丹进之;另用灯草、木通、蝉蜕、地骨皮煎汤,候冷服。此用发表之剂,与表虚卫弱之说背驰。盖亦有初发热时见表证,失于解散,实热壅遏而怒发者,此法犹可施,然得全者鲜矣。

     发热四五六日始出

  如发热四日至五六日后始出者,须审视曾有外感内伤否?盖伤风寒伤食之热,久而不去,则所蕴疮痘之毒,亦能乘间而出,不可以过期论。惟无内伤外感之因,一向热而不出,此里气虚,不能驱逐其毒,使之即出,而毒邪得以留连,停伏于脏腑肠胃之间,宜先用托里之剂,令其快出;次以和中之剂多服之,可以无伏无陷,无倒靥。托里,宜托里快斑汤,或十宣散;和中,宜四君子汤加黄芪,或保元汤合匀气散主之。

     应出不出

  痘疹之出,自有常期。如过期应出不出,有数证不同,不可不辨。如内素实之人,皮厚肉密,毒气难于发越,一旦恃其体厚,不怯风寒,又为外邪所袭;或体素弱者,风寒易感,以致腠理闭密,气血凝濇,故应出不出也。其证头痛,四肢拘急,偎倚盖覆,常恶风寒,此类宜发之,气强者用双解散,气弱者用参苏饮或惺惺散。或内虚者,脾弱食少,宜用补脾之剂加行气发表药,四君子汤、调元汤,并加木香、青皮、黄芪、桂枝。或脏腑自利,宜用温里之剂,黄芪建中汤、益黄散,并与夺命丹合进;利未止者,豆蔻丸合进。盖里温则气不消削,气不消削则不陷伏矣。若依上法分治,犹不出者,此毒壅伏于三焦,不久而变生焉。  闻人氏槻云:是痘疹证热数日而不发见者,进退皆难。

便欲大发之,惧其本稀而成斑烂,不发之又无以出其毒气。古人立论,始以药微发之,微发不出则加药,加药不出则大发之。大发之后,所出不多,气候和平无他证者,即是疮本稀不可更发也。以此言之,发不至太过,守不至不及,乃用药之圆活也。愚按古方用发表者,升麻葛根汤,轻剂也;惺惺散,重剂也。谓微发,谓加药者,或先用轻剂,后用重剂;或只用本剂先小作汤,少饮之,后渐加大,多饮之。非谓于本方之外,再加辛热大发之药也。  凡痘疹过期应出不出者,或因外感风寒,依上发表之法;或因内虚泄泻,依上和中之法。如按法调治犹不出快,热反甚,大渴腹胀满,大便硬结不通,烦躁不安者,此毒邪壅伏于内,三黄丸、七味升麻丸择而用之,甚则三乙承气汤主之。

闻人氏云:且身热脉数,大便秘而腹胀,此热毒壅遏,未见形状者,当微下之;非微下则热不减,此是始者热在里,斑未出之时也。若斑点隐隐在皮肤中者,是已发越在表,疮正发时,则不可妄下也。又有结脓窠痂疕之际,脉尚洪数,能食而大小便秘,此表已罢,里有热毒,宜微利之。大抵脏腑有热,往往利大小便者,以其主出而不内故也。  张氏从道云:痘疮气匀则出快,盖气匀则荣卫无滞。匀气之药,如桂枝、防风、荆芥穗、薄荷叶,所以行在表之气而使之无滞也,故凡发表之剂多用之;木香、青皮、枳壳、木通,所以行在里之气而使之无滞也,故凡和中之剂多用之。又疮出之时,常宜和暖,如三春发生之气,则气血和畅,自然其出快,其发透,其靥齐。若偏于太热,则壮火食气,其气反虚而不能行;

偏于太寒,则气凝濇而不得行矣。  痘疮之证,其初不免于发热者,未出毒,邪在里,煎熬气血,熏蒸脏腑而然。疮既现形,则毒泄而热解,所以疮出热退者,疮本必疏。若疮已出,热不少减,此毒蕴于中,其势方张,其疮必密,宜急解其毒,连翘升麻汤加防风、荆芥穗、地骨皮,或解毒防风汤加升麻,或东垣鼠粘子汤,兼服代天宣化丸。服药之后,疮或不出,或再出,其热顿减者,为气和也;热若不减,疮渐加多,再消详大小便何如:大便不通,七物升麻丸;小便不利,连翘汤;大小便俱不通,八正散;自利者,黄芩汤加白头翁、酒黄连调赤石脂末,里气和,毒解矣。如更加渴,烦躁不已,或谵妄,或腹胀满气促,或自利不止,手足厥冷,此逆证不治。

     出太密

  一发便密如针头,形势重者,合轻其表而凉其内,连翘升麻汤主之。然稠密之处,各有经络部分所属:额主心,面主胃,腹与四肢主脾,胁主肝,两腋主肺,下部主肾,肩背主膀胱,当随见证治之。若面色黄,大便黑,烦躁喘渴,或腹胀者,瘀血在内也,用犀角地黄汤,或抱龙丸、生犀角汁,但根窠分明肥满者无妨。  前证若属心经,用导赤散之类;胃经,用犀角散之类;肝经,用柴胡汤之类。大凡稠密者热毒炽盛也,若密而不痛,用东垣消毒散;若密而作痛,用仙方活命饮;若密而小便不通,用八正散;若密而大便不通,用承气汤;若密而恶寒发热,用麻黄甘草汤。

     发表

  痘出太盛,烦喘甚者,麻黄黄芩汤。  痘出太盛,烦喘咽痛而嗽者,麻黄汤入麝香尤妙。

     攻里

  斑已发,密重微喘饮水者,有热也,用去风药微下之。疮已发,稠密微喘渴欲饮水,宜微下之,当归丸及庞氏地黄膏,外以黄蘗膏涂面佳。  痘出太盛,喘促腹满,小便赤,手足心并腋下有汗,或狂言妄语,大便不通,宜四顺饮、小承气汤;下后诸证悉退,不可再下。

     凉血

  出太多者,犀角地黄汤,地骨皮鼠粘子汤即地骨皮散加鼠粘子。  或云:一见皮肉累累红点稠密,急用缠豆藤烧灰,加制砂,连进三四服,或薄荷汤调退火丹进之,仍以牛蒡子为末傅顖门上,以散热毒,非惟能使痘疏,且免侵眼之患。  用缠豆藤烧灰为末,加入退火丹内,又用灯草、木通、蝉蜕、地骨皮煎水,调退火丹,连进二三服,则痘之稠密不分者,遂分明矣。后再用干葡萄五十个,茜草根一两,荔枝连肉壳核五个,芫荽子五钱,无子茎叶亦可,用好酒二碗,煎一碗,徐徐以熟水搀薄,常与服之;服尽,滓再用水煎,当茶常与之服,则痘之稠者以退不作害,未退者,遂令如水珠起壮,灌脓结靥矣。  凡痘子初出,磊磊落落,似稀疏之状,其后旋加,日多一日,此毒伏于里,里气虚弱不能托之即出,要大补兼解毒,或什可救其一二也,十宣散加无价散主之。痘疮多者,是毒气多,便先宜解毒。然多则恐气血周贯不足,故亦随宜兼补药,以助成脓血。  痘毒自内出外,一二三日方出齐,毒气尚在内,出至六日则当尽发于表,七八九日成脓而结痂矣。若毒气盛,不能尽出,过六日毒反内入脏腑,故须于六日以前毒气该出之时,急服凉血解毒之药,以驱出之;六日以后,医无及矣。

     出不快

  疮疹三日不出,或出不快,即微发之,鼠粘子汤之类。如疮发后不多出,即加药,如一日一贴,即加至二贴;加药不出,即大发之,升麻、葛根、防风、羌活、独活、麻黄、桂枝之类。如发后不多,及脉平无证,即疮本稀,不可更发也。有大热者当利小便,四圣散、六一、四苓散之类。小热者当解毒。若不快,勿发勿下攻,止用抱龙丸治之。  钱氏消毒散、化毒汤、活人鼠粘子汤,皆发疮痘,温平温凉药,钱氏所谓微发之者是也。如微发不出者,即就与前项药,该每服二钱者即加至三四钱,该每日二服者即加至三四服。如加药又不出者,即用升麻、葛根、麻黄、桂枝大发之。如大发后不多,及脉平无事者,即疮稀不可更发。如脉洪有热,有大热者,当用四圣、导赤、八正辈,利小便;有小热者,当用芩、连、金花丸辈解毒。若利小便解毒后,又不快,则勿发勿下,止用抱龙丸治之。此钱氏心法也。  若出不快,清便自调,知其在表不在里,当微发,升麻葛根汤。  若青干黑陷,身不大热,大小便濇,则是热在内,煎大黄汤,下宣风散。  若身表大热者,表证未罢,不可下。  若斑已出,见小热,小便不利,当以八正散利之。  太阳出不快,身之后也,荆芥甘草防风汤。  阳明出不快,身之前也,升麻加紫草汤。《圣惠方》:升麻葛根加紫草。  少阳出不快,身之侧也,连翘防风汤,即连翘散。  四肢出不快,防风芍药甘草汤。

  凡痘疮出不快者,有五证,临病审而调之。  一证:天时严寒,为寒所折,不能起发,宜散寒温表。冬三月寒甚,红斑初见,宜五积散、正气散、参苏饮、杨氏调解散、陈氏木香散。  一证:炎暑隆盛,烦渴昏迷,疮出不快,宜辰砂五苓散煎生地黄、麦门冬汤调服。身热者,小柴胡加生地黄;热甚烦渴而便实者,白虎加人参汤;轻者,人参竹叶汤加生地黄煎服。  一证:服凉药损伤脾胃,或胃虚吐利,当温中益气,宜理中汤;吐利甚者,加附子,或陈氏异功散、木香豆蔻丸。  一证:或成血疱,一半尚是红点,此毒气发越不透,必不能食;大便如常者,宜半温里半助养之剂,用四圣散加减,及紫草木香汤、丝瓜汤、阮氏万全散、汤氏安斑汤。  一证:外实之人,皮肤厚,肉腠密,毒气难以发泄,因出不快,宜消毒饮、透肌散。如大便秘实,于消毒饮内加大黄、栀子仁煎服;疮出太稠,宜犀角地黄汤、张氏解毒防风汤;血气不足,宜十奇散;咽嗌不利,宜如圣汤加薄荷、枳壳;口中气热,咽痛,口舌生疮,宜甘露饮子;惊风搐搦,宜抱龙丸;烦渴,宜独参汤、黄芪六一汤。  疮已出而不遍匀者,闻人氏云:惟透肌解毒,无壅塞之患,则自然出匀,以必胜散、大紫草饮、胡荽酒之类主之。  痘出不长,隐于肌肤者,人参透肌散主之。  出不快,有数证不同:内虚热极而不发者,朱汝明用四君子加黄芪、紫草发之。有内虚甚而生寒,大便利而出不快者,宜理中、姜附辈以温之,则气不消剥,自不伏陷。有内实而兼诸热证出不快者,用四圣散、加味四圣散、紫草饮子、紫草木香汤、紫草木通汤、快斑散、丝瓜汤,俱可选用。或气实痰郁而发不出者,苍朮、白芷、防风、升麻、黄芩、芍药、连翘、当归等分煎汤,化抱龙丸。若毒根在里,或血气虚弱,或邪秽冲触内陷而出不快者,托里散。  疹痘发未透,宜四君子汤加黄芪、紫草、糯米煎。凡医百病,不可损胃气,故用四君子及糯米等助其胃气。服此药后,若患者身全不热,又以兔丝子酢制为末,大人一钱,小儿七分或三分托之,则痘疏疏出矣。此药大补助火,不可多,多则托出太多矣。  隐于肌肉不起,宜紫草饮子煎服,又不可过用。候三日齐后,以保元汤加好酒、人乳一二钱最稳。  紫草二两细銼,以百沸汤一大盏沃之,以器合定,勿令泄气,量儿大小温温服。

     大发

  头面出不快,此太阳经也,当用荆芥、甘草、羌活、防风、天麻共煎。  胸胁出不快,此少阳经也,当用柴胡、黄芩、紫草、木通、紫苏共煎。  四肢出不快,此阳明经也,当用升麻、葛根、紫苏、芍药、甘草、莲须、葱白共煎。  遍身都出不快,当用九味羌活汤。

  以上四证,药味内各加姜葱为佐,连进二服,痘出快矣。

     攻里

  有红斑点出,日数未尽,其内实而肌热者,宜疏利之。

     紫草例

  小儿痘疹出未快,可浓煎紫草汁服。  按紫草通腠理,利九窍,凉血活血,为痘家欲出未出必用之药。若出已透而大便利者,忌之!  《指南》有禁疮之说,云:痘毒奔溃,由气血虚弱,不能拘领其毒,以致毒盛而聚于腠虚之处。故痘之初出也,或一点二点,见于隐僻腠节之处,及方广四肢之间,此痘一出,则诸痘不得宣发成浆矣,故曰禁疮。其禁有五:一曰胃禁,二曰火禁,三曰水禁,四曰风禁,五曰寒禁。  胃禁者,毒火炙胃,不能发散于肌表,脾胃溃烂。其外证之痘,出于唇口之间者,或二三四五点相连,诸痘未浆,此痘已先黄熟,知由热毒内攻,胃已腐烂,故诸痘不得成浆也。如唇口一见此痘,当察其面色頳红,气粗热甚,口臭异常者,是其验也。  火禁者,小儿初发之际,或因身发寒热,而悞以火熏炙其衣被,或睡卧于火箱之中,使皮肤干燥,故痘毒发泄不出;又兼气虚而不能拘其毒,则毒停皮肤之内,隐隐不能发出肌表也。细看皮内觉有红点,无头无脚,或于四肢头面方广之处,见一二点痘子,则诸痘皆从此痘上发泄为孽,而皮内隐隐不出之痘,终不能快出,名为火禁。以水杨加荆芥煎汤浴之,则诸痘自发矣,轻则升麻和解散主之。  水禁者,初发热之际,阴阳未分,毒气方炽,或悞食生冷,则毒停于皮肤之间,隐隐有红点,或于方广两胁手足头面之际,发有水泡者是也。盖冷气在内,则腹痛肚胀,在外则发热恶寒,此其验也。以丁桂、茯苓、升麻、大腹皮之类逐之,冷食遗积脾胃,须防下泄,再加山楂。  风禁者,发热之初,失于不避风,则风入肌表,痘不能发;或肌肤麻木,不知痛痒,或不麻木而干燥,或毛直而干焦,或皮痒欲搔,或重则狂烦谵语,此风与火搏故也。治法以升麻汤加羌活、荆芥以逐之,甚则蒺藜、蝉蜕以政之。  寒禁者,发热之初,悞经冷水沐浴,或睡卧于铁漆寒冷之处,或衣被单薄,感冒寒气,则痘必不能宣露,有手足麻木不知痛痒,有四肢冷痛不能举动者,有麻木冷痛之处不出痘子,惟于委曲避风之处,或头面发际之上,痘出如瘾疹者,是其验也。内以丁桂、川芎、升麻逐之,外用绵衣以温之。曾见小儿年十一二岁,发热之初,卧新漆床上,初因热极,父母不防出痘,任小儿手贴漆床而卧,致令寒气侵入手臂,其余四肢面腹方广之处俱出有痘,惟一臂麻木不仁,无一点痘见。诸医视之,并不知其故,请予至详察其由,乃以前方治之,后见一臂痘发出,比他处尤为稠密。臂痘一出,诸痘俱起,九日而平复如故。

     出见部分

  经曰:诸痛痒疮皆属心火,心之华在面,痘疮之火,其出先在于面,但观其出之部位,可以知其候之吉凶:如在唇四畔先出者,或两颐出者吉。盖太阳之邪,下传阳明,阳明者胃与大肠,积陈受朽,气血俱多,又口为水星,颏颐属肾水,火为水制,不能作虐也。如在额角眉心先出者凶。盖太阳足壬膀胱水,手丙小肠火,丙火独旺,不受壬水之制,其毒并于膀胱之经而先自病,膀胱多气少血,又正额属心火,火不务德,妄行无忌,心为君主之官,主危则十二官皆危矣。凡起发成浆结痂,亦如此论。  经曰:头者精明之府。又曰:春气者病在头。可见头乃人真元会聚之所,为发生之本。又面列五官分五行,而五脏之华皆见于面,是头面者,人君之象,至贵至尊,不可陵犯者也。咽者胃脘水谷之道路也,主内而不出;喉者,肺脘呼吸之往来也,主出而不内。在人之身,譬犹关津要路也。疮痘之出,最要头面稀少,颈项无,方是吉兆。若头面多者,谓之蒙头,诸阳独亢,五官不和,神明失守,精华自萎。经云:神去则机息,气止则化绝者此也。颈项多者,谓之锁项,内者难出,外者难入,上者不升,下者不降。经云:一息不运则机缄穷,一毫不续则霄壤判者此也。故皆不治。  痘疮轻者,作三四次出,头面稀少,胸前无。盖头面者,诸阳之会,胸者诸阳之所受气,此数处痘子宜少不宜多,以清阳之分不可浊乱也。手足虽诸阳之本,乃身所役使,卒伍卑贱之职,非若头面为元首也;又居四末,非若胸膈心肺之居,神明之舍也,故虽稠密,不必忧也。若头面胸项,手足稠密,琐细一样者,却愁气血衰微,脾胃虚弱,不能周流灌注,起发不透,收靥太迟,而生他变矣。  凡痘子初出,便自手足先出者,他处未起而手足先起,他处未收而手足先收者,此阳火大旺,宜用解毒抑阳扶阴之剂,四物汤合黄连解毒汤主之。如他处俱起而手足起迟,他处俱收而手足不收者,此脾胃虚弱,不能行其气血,达于手足,宜补脾胃,十全大补汤、桂枝芍药汤主之。  一出红点数粒于山根之上,为毒盛气虚而毒乘虚犯上,或发三五粒一块者,皆不吉之兆也,宜急用凉血解毒以防危急。若腮颐地阁之间,疏疏发见,淡血润色,三次出者,乃吉证也。

     出见形色

  凡痘疮之出,不论疏密而论磊落,若磊磊落落,如珠如豆,颗粒分明,尖圆紧实,虽密无妨,此谓出尽无留毒也。如粘聚成丛,模糊一块,不分颗粒,恰如红瘤,虽止一二处,未可言疏,此谓之伏。出未能尽,若待后者再出,则先者或陷而复隐,或痒而俱溃,成坏疮矣,此犹掩延引日,久而后毙。若如蚕之壳,如蛇之皮,此气至而血不荣也,谓之干枯;如蚤之咬,如蚊之嘬,此血至而气不充也,谓之陷伏,不能引日,奄忽而死矣。  痘疮初出,与未病时皮色一般者,善。若疮太赤,根下皮色通红,此血热,气不管束也,后必起发太骤,皮嫩易破,痒塌而不可救,宜急解血分之热,四物汤加升麻、地骨皮、红花、紫草,或消毒饮、活血散合而饮之,待色少淡,急补气分之不足,四君子汤加黄芪、防风、木香,或调元汤、参苓白朮散合而饮之,仍用气血二方相间而服。

若成浆不破损者,吉。服药不效,反增瘙痒者命也。  痘疮初出,有四善:红活明润,紧实坚厚,尖圆布散,磊落稀疏。盖痘子赖血以润之,血活则其色如丹砂,如鸡冠;若毒凝血聚,则遂成黑色;今头焦黑者,乃荣血不能流行内外,毒气壅遏,此证甚危。其人必大小便秘,喘急烦躁,宜用七物升麻丸、当归丸、通关散、三乙承气汤,看轻重紧慢用之,以解里之急;得利后以紫草饮、加味四圣散,调无价散以解表之毒,仍用胭脂涂法,疮变红活,以渐起发者吉;若更干黑者凶。庄氏云:斑疮倒靥而黑色者,谓之鬼疮。  痘子赖气以束之,脾胃强,气实,则肌肉厚,皮肤坚。今痘皮嫩薄,溶溶如淫湿之状,乃脾胃气虚,其人必少食,或自利,宜用十全大补汤去生地黄加防风、白芷,外用天水散,蜜水调拂疮上,以解表之湿热。

若起发成浆者吉,渐变痒塌者凶。闻人氏云:疮痘作痒,深为可虑,能调和爱护,勿令有此,乃为上策。  痘出如灰白色者,气虚也,候齐后以保元加木通、川芎、肉桂最稳。用木通者,取通心气也。  出不红活,淡色者,血虚也,保元汤中加酒制当归、酒炒赤芍药及川芎;血热者,仍加生地黄,倍黄芪。  痘出皮肤干燥枯濇者,必难起胀,用溪中白石,洗净烧红,以井花水渍之,使湿气蒸于痘上,顷间光泽甚易起,又能辟秽。  一出与地皮相似,无臖起之意,乃是红斑,急宜凉血解毒,宜羌活散加酒炒芍药、紫草、红花、蝉蜕、木通、糯米连进数服,或以六一散、保婴丹、紫草膏随意用之亦可。斑退以保元加木香、豆蔻煎服,以解紫草之寒,防其泄泻。若夹疹同出,如治稍迟,则变成黑斑,实难救矣。

大抵下紫草,必下糯米五十粒,则不损胃气,无泄泻之患。惟大热,大便秘者,不下糯米,以糯米粘腻故也。余详夹斑夹疹条。  一出真红焮赤,摸过皮软不碍手者,此系贼痘,过三日变成水泡,甚至紫泡黑泡,此危证也,急少加保元,大加紫草、蝉蜕、红花解之;或煎灯草木通汤调六一散,利去心热而红紫自退。如已成水泡,则保元中大下四苓利之,此千金妙法也。不然,则遍身擦破,赤烂而死。  痘子初出,不成颗粒,但肤间济济簇簇,如寒风粟子之状,或虽出形与针头相似,稠密无缝,此皆恶候,虽有良工,无能为矣。

     护咽喉

  凡疮疹未有咽不痛者,心胃有热,上攻于咽,干濇而疼,宜于发热初出之时预解之,甘桔汤加牛蒡子,甚者射干鼠粘子汤,令毒火解散,不停留于咽喉之间,致生他变也。若初时隐忍,不即解之,以致毒留咽喉,发而为疮,肿胀溃烂,水谷不入,呼吸不能,声哑难言,却欲呼医,悔无及矣。所以甘桔汤,疮出之后,当宜饮之,利咽喉,宽胸膈,清肺金,解毒火也。如兼口舌生疮,齿浮龈肿者,宜甘桔汤合黄连解毒汤加牛蒡子;水浆不入者,射干鼠粘子汤加桔梗、荆芥穗、山豆根。已上证候,须能食,脏腑亦热,方可用;如上焦虽热,却觉小便清,大便溏,饮食不进者,只用甘桔汤,不须加牛蒡子。盖其性凉,为疮疹所宜服者,能透肌出痈疮,是以疮疹亦出也,大便利则不可服。

     护目

  痘疮方出之时,使不入目,以神应膏涂眼四周,或只以胭脂取汁涂之,或敷以水调黄蘗末,或以牛蒡子为末蜜调,贴顖上,或以白芥子末水调,涂足心,此皆养护之良法也。若眼中流泪,或多眵,或目中红赤,此肝火大旺,宜早解之,洗肝明目散加蝉蜕。又有忌食之法,如醲厚滋味,牛鸡鹅鸭,皆不可食。食鸡鹅鸭卵,未有不为目害者。但令食清淡之物,或少入盐,亦无害。如湫隘之家,不可煮鸡鹅鸭卵,其气相袭,亦能损目,不可不知。  痘疮初出,用鼠粘子为末,水调敷顖门,并无患眼,亦妙。

     夹疹夹斑

  痘疮只出一般者善。凡痘初出,其间碎密若芥子者,夹疹也,皮肉红肿成片者,夹斑也。疹由心热,斑由胃热,宜急解其毒。消疹用黄连解毒汤合消毒饮;化斑用人参白虎汤合消毒饮,或只以升麻葛根汤。夹疹者,加防风、荆芥穗、木通、麦门冬、黄连;夹斑者加石膏、人参、大青、黑参、淡竹叶。如疹散斑解,现出正痘,疏密停匀者吉;痘被斑疹夹杂,不能起发者凶。

     疱疮

  伤寒热邪在表里,未能作汗,当汗不汗,热郁于肌肤,故发疱疮,色白或赤如火丹,头作浆白脓者轻;根下紫色,隐隐在肌肉者重;甚者五内七窍皆有之,其形亦如痘。小儿肌肉嫩薄,尤多此证,非正疮痘也。又云:六腑属阳,有热则易出,是以作肤疮,一出即遍满肌皮之上,痱疮细疱子,见而便没,其所受气浅故也。五脏属阴,有热则难出,其为疮痘在肌肉血脉之间,必先发红斑而后如豆,故名疮痘,其所受气深也。大抵暴热而便出者,必肤疹;久热而难出者,必是正疮痘。肤疹非正疮痘也。愚按痘疮初出,五脏不同:肝水疱,其色微青而小;肺脓疱,其色微白而大;心为斑,色赤而小;脾为疹,色赤黄而浅。及五七日后,不问其初出自何脏,悉成血疱,血疱成脓疱,正如豆样,脓疱之后结痂疕则愈,此方是正疮痘也。或人疑之曰:肺既为脓疱,而血疱之后,又成脓疱者,何耶?盖脓疱之出于肺者,言其初时淡淡如脓,其色白而非黄,俗称白痘者是也。若血疱之后,所结脓疱,则是其疮已熟,譬如果之成实,饱足充满,包裹黄脓,其色黄而非白也。

     子母痘

  痘经于心者必涌出而无渐,经于肾者必沉匿而难见,痘焉有子母者耶?若肝肺脾三经来者,或作两三次而尽标,或作四五次而尽标;或一边灌浆,一边表暴,或回尽而旁隙处痘又增焉;或头面先稀少,身体多布列,而后上焦又添出焉;或身体先稀少,头面多布列,而后下焦又倍出焉,此所谓子母痘者也。盖因元气以渐而至,枭炎以渐而微,不失之峻速以贻莫胜之悲,不失之隐滞而踵攻激之害。疔斑可消溶于起点之时,痈毒自祛除于靥痂之后,非阳明胃,太阴脾二经弗克致也。世俗以先标者谓之望痘,后出者谓之赠痘,意有在焉。

     禁忌

  疮痘本因热而出,热势甚则其出愈难,故斑点未见之时,惟当用平和药,如升麻葛根汤、参苏饮、东垣鼠粘子汤、惺惺散等解利之。或有不问虚实,便以辛热之剂大发之,施之虚者犹庶几焉。若盛实之人,热毒弥漫,荣卫闭塞,里毒甚者,大便不通,小便如血,是谓郁毒不散,毒气无所从出,反攻脏腑;表毒盛者,疮凹而不起,遂成倒陷,或为溃烂,或为痈疮。当此之际,不能解利,至于毙者多矣。是阳气热炽,无阴气以感之也。用消毒饮、七物升麻丸,得毒气解散,荣卫流通,疮子将自起矣。

     见形三朝生死

  凡小儿发热三日之间,热退身凉,凉而复热,热而复凉,然后报痘,从口角颧骨上,两两三三成对报点,至三四五日出齐者,顺之兆也。其或发热只一日,或二日,即见红点,或吐泻腹痛,或战栗身温,不食昏卧,三四日痘不起发,不光泽,惨暗不明,根窠色白,皆虚寒之候也,所谓险也,可治而愈。苟发热太甚,烦躁闷乱,喘急不食,反热而复凉,连热一齐突出,红紫黑色,不起发,不光润,为表中实热,或自太阳天庭方广出起,皆凶之兆,难治。  报痘时头面稀少,胸前背后皆无,根窠红润,顶尖碍手,如水珠光泽者,上吉也,不必服药。  报痘时烦躁不宁,腰腹痛不止,口气大臭,出紫点者死。亦有出青斑,如蓝靛色者,皆死证也。  报痘时色白皮薄而光,根窠全无红色,或根带一点红,三五日即长如菉豆大,此痘决不能灌浆,久后成一包清水,擦破即死,不可因其好看,妄与下药。  报痘全不起顶,又顶如汤泡,及灯草火烧之状,十日后痒塌而死。  报痘起红斑如锦纹者六日死;遍身如蛇皮者死。  报痘时黑斑如痣状,肌肉成块黑者,即日死。  痘身发热未透而即报点现标,已而复没不见,又出又没者,谓之弄标痘。盖痘疮全凭热透,则肌肤通畅,自然易出;今热不透,则皮肤未热,出而复没,隐而又出,气血衰弱之甚,无力发泄故也,难治。  痘色红紫焦枯,贴肉不起,皮厚黑如铁,挑之不破,无浆血者,谓之铁甲痘,乃气濇而不行,血枯而不润,磅礡皮肉,八九日内死。  凡痘子已出,头面要稀疏磊落,颈项上宜少不宜多,胸前要少而疏,如此者其毒则轻;如面上模糊一片,未发先肿,缠项稠密,胸前亦密,此毒甚也,勿治。  凡痘子出尽,正将起发,其中有发血疱者,比毒伏于心必死;有发水疱者,此毒伏于肝,旋见痒塌而死。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四百七十七

痘疹门

    证治准绳【明?王肯堂】

     起发证治

  痘疮之证,热三日出,三日后方起发,此常论也。盖先出者先起,后出者后起。痘疏毒轻,气禀厚者自易出,易发易靥;痘密毒重,气禀薄者自难出,难发难靥。未可拘定日数。时师不知虚实补泻之理,但于起发之初,便用补脾,果内气不足少食者,用之允当,若内实便秘能食之人,宁不党邪为恶乎?非徒无益而反害之。  痘疮之出,有轻有重,观其形状,即可知之。如一发便出尽者,必重也;疮夹疹者,半轻半重也;出稀者轻。里外微红者轻;外黑里赤,微重也;外白里黑者,至重也;疮端裹黑点,如针孔者,势剧也;青干紫陷,昏睡汗出,烦躁热渴,腹胀啼喘,大小便不通者,困也。善用药者,能使轻者易安,重者不致大困,斯可谓之十全矣。  凡痘疮疏则无毒,密则有毒。

痘疏毒少者,邪不胜正,其气和,其势顺,不须服药。痘疏密布散,邪正相持,其气病,其势险,此宜抑邪扶正,使邪气亟夺,不为正气之贼。痘稠密无缝,正不胜邪,其气乖,其势逆,善治者什可救其二三,不善治者束手待毙而已,故顺者不必治,逆者不可治,险者贵治。此以下专言险逆者之证治也。  痘子轻者,作三四次出,大小不一等,其起发亦先后循次,大小分明,不相连串,颗粒尖圆,根窠红活,光壮肥泽,此表无病;饮食如常,大小便清润,此里无病。表里无病,大吉之兆,不须服药。  凡痘密者,多难起顶,但欲皮厚有脓浆色,以灯影之,苟非皮薄,水泡光润,虽平亦无伤。  凡痘子出得稀疏者,自然易发易靥,不可妄治。若疮稠密,常患其发不能透,宜细视之,但红活不甚长大者,气不足也,用四君子汤合匀气散,加烧人屎治之;

如焮肿色带红紫者,血热也,用四物汤合消毒饮加烧人屎治之;如不润泽而干者,此血弱也,用活血散加消毒饮与之;如不起发,不红活,平塌灰白者,此气血俱虚也,用十全大补汤加烧人屎、牛蒡子与之;如有青干者,内服快斑汤,加烧人屎合夺命丹与之,外用四圣散合胭脂涂法,或用胡荽酒,或用水杨汤浴法,务求光壮红活而后已。如中间有成水泡者,防其痒塌,宜先补脾胃,疏风泻火,使肌肉实不作痒可也,十全大补汤加防风、大力子主之。  疮子起发,只以出匀为期,不可拘定日数。疮出以渐,其发亦以渐,谓之适中。若已一齐涌出,便皮肉处肿,一齐焮发者,此表气虚,毒气奔溃而出。表虚不能收敛,必生痒塌,或成溃烂,急宜救表,十宜散调无价散、活血散,合消毒饮相间服之。

若出已尽,当起不起,或起不透,此里气虚,毒气留伏,壅遏而不出,必增烦躁腹满喘促,或后为痈毒,急宜救里,十全大补汤合匀气散,或参苓白朮散调无价散服之。  痘至四五日停住不甚起者,少后力,宜助之,用生黄芪三五钱,人参二三钱,当归、鹿茸一二钱煎服,或磨入木香少许,儿大者倍之,俟浆满足而止。

     干枯灰白红紫青黯

  如将出成就之际,却色淡不正者,属血虚,宜用补血药,当归、川芎、白芍酒洗之类,或加红花。  如将成就之际,却色紫不正者,属热,宜用凉药解毒,升麻、黄芩、黄连、桔梗、连翘之类,甚者用犀角屑。  如用后项诸药色仍不正者,宜兼用二法治之。  痘疮之毒,必气以呴之,血以濡之,而后可得成熟也。故于起发之时,光壮者气有余也,肥泽者血有余也,气血有余,表里俱和,不须服药。如形长大而色枯燥者,此气至而血不荣也,宜四物汤加人参、麦门冬;如色红润而形平陷者,此血至而气不充也,宜四君子汤加黄芪、官桂、川芎;形平陷色枯萎者,此气血俱不足也,宜十全大补汤合无价散主之;色灰白者,气虚也,四君子汤加黄芪、当归、官桂;色红紫者,血热也,四物汤加红花、地骨皮、牡丹皮。  凡痘疹起发迟滞,顶平色灰白者,气虚也,其人平日食少,脾胃不足,人参白朮散去葛根加桂、十全大补汤去地黄加木香主之;如曾有吐泻,以致气弱者,四君子汤合益黄散主之;泻未止者,四君子汤吞肉豆蔻丸,甚者陈氏木香散主之;若红紫色焮肿者,血热也,四物汤合消毒饮加红花,外用胭脂涂法解之;干枯者血虚也,四物汤加人参、麦门冬、地骨皮,外用胭脂涂法、水杨汤浴法。  起发之时,根窠红活,形色润泽者,此血随气行,灌注诸疮,自然红活肥泽,不须服药。如虽起发,干枯无水,谓之不肥泽;带青紫黯色,谓之不红活;其变为黑陷,乃血虚也,四物汤加人参及麦门冬、紫草、红花间进,调无价散,或吞服夺命丹,外用胭脂涂法。

     顶陷

  起发之时,不徐不疾,以渐长大,尖圆磊落,光润坚实,根脚红活,此气充足,载血而行,透彻诸疮,自然尖圆光壮,不须服药。如虽红活,顶平中陷,不成尖圆,色嫩皮薄,不能坚厚,其变为痒塌,为留伏壅遏,乃气虚也,四君子汤合匀气散加黄芪、官桂,或人参白朮散加黄芪、官桂、防风,或调元汤加官桂、防风、白芷、荆芥穗,或十全大补汤去地黄加防风、白芷,或十宣散,皆可选用。若疮皮薄色娇,淫淫如湿者,此气不胜血,宜补气凉血,四君子汤、四物汤去川芎、地黄加黄芪、官桂、防风、荆芥穗。如浮囊虚起,壳中无水者此气不依血,血不附气,其变为痒塌,为痈肿,十全大补汤去白朮加大力子、连翘、防风、烧人屎。  痘疮起发,尖圆为贵,如四围起,中心平陷者,此有二种:有血化成水,四围高起,中心略低凹者,俗呼为茱萸痘,此中气不足,发未透彻故耳,能食者,至养浆时,尽充满而起矣;不能食者,宜扶中气,人参白朮散主之。有四围沸起,中心落陷无水,犹是死肉,其形如钱,宜急攻之,若待渐变黑点,不可为矣,此名鬼痘,四君子汤合九味顺气散加烧人屎,或紫草饮子,连进服之,外更用胭脂涂法。  出齐后,痘有小孔,自顶直下至脚,不黑不白,与痘色相同,名为蛀痘,皆因表虚而腠理不密,成此证也。失于早治,大泄元气,不起不发,祸不旋踵。急用保元汤下生糯米、川芎、肉桂、丁香,其孔自密,甚为捷径。连进二三服,不待孔闭而痘自起。孔若黑色,则为疔矣。  顶陷色白,皮薄晶光者,气虚也,大下保元,倍加酒炒黄芪、肉桂、川芎、丁香、茯苓皮、人乳、好酒进之。  痘疮起发,有心中凸起,四围干平无水者,或里红外黑者,此由平日感受风寒,皮肤坚木,以致疮毒郁而不散,宜桂枝葛根汤、十宣散以散表邪,外用水杨汤浴之。

     粘连

  痘疮起发,贵于颗粒分明,如其彼此相串,皮肿肉浮,或于本痘四傍旋出小痘,攒聚胖长,渐成一块,此候最重,宜以快斑汤合消毒饮加烧人屎服之,更宜禁忌以防瘙痒之变。

     陷伏

  凡痘疮以起发光壮,红活肥泽为顺。若将起发之时,中间有干黑不起者,须急治之,不可因循以致传变加多,不可救药矣。  痘疮内而不出谓之伏,外而复入谓之陷。痘疮黑陷,当分四证:  一则感风寒,肌窍闭塞,血凝而不行,必身痛,四肢微厥,斑点不长,或变黑色,或青紫瘾疹,此为倒伏也,宜温肌发散,桂枝葛根汤加麻黄、蝉蜕,或以紫草饮吞夺命丹,外用胡荽酒喷之,须令温散寒邪,然后热气复行,则其斑自长矣。  二则毒气太盛,内外蒸烁,毒复入里,必心烦狂躁,气喘妄言,如见鬼神,大小便秘,渴而腹胀,此为倒陷伏也。病邪轻者,宜利小便,解毒连翘汤、通关散,甚者以百祥丸、牛李膏,以泻膀胱之毒,令阳气复还,脾胃温暖,服之身温欲饮水者可治,是脾强胜肾,陷者当复出矣;若加以寒战身冷汗出,耳尻反热者死。然百祥丸太峻,今以宣风散、三乙承气汤代之,外以水杨汤浴之。  三则内虚而不能使阳气以副荣卫者,出而复没,斑点白色或黑色,其人必不能乳食,大便自利,或呕或厥此胃虚而不出,谓之陷伏也,宜用温中之剂,令其胃暖,荣卫复行,则当自出矣,宜调元汤加丁香、官桂,理中汤加黄芪、官桂,甚则陈氏木香散、异功散,皆可用也,外用胡荽酒喷之。或因悞下之后,毒气入里而黑陷者,则宜温养而表出之,先以理中汤温养其里,后以桂枝葛根汤疏解于表也,不出再加麻黄。  四则被房室等杂秽恶气冲触而黑陷者,则宜熏解之,内服紫草饮子,外用胡荽酒喷之,及茵陈熏法。

     大便

  痘疮自起发之后,大便常宜坚实。缘小儿脆弱,身热而大便不通者则易实,大便自利者则易虚。虽四五日不便无忧也,不能食者听其自便,赖旧谷气为养,至五日后则脓成毒化,解利之剂可用也。能食者三日后不通,不腹满,不里急后重,则亦不必攻之,可用胆导法导之;如不通,以当归丸微令润过,使气道升降,无壅遏之患,不可妄下。  凡能食者,大便喜润,赖新谷以为养,而旧污之不留,自然脏腑流利,血气和平;不可妄用温补,反增里热之证。  胃主腐熟水谷,大肠主传送已化之物。故食多少,可以知人谷气之虚实;大便滑濇,可以知人脏腑之冷热。大便如常,是亦疮疹之一顺也。如起发之时,忽然泄泻,此宜急止之,恐肠胃虚,真气脱也。须辨冷热虚实:如泻而手足冷,面色青白,疮不红绽者,冷证也,理中汤丸、豆蔻丸、益黄散,甚则陈氏木香散、异功散,皆可用也。泻下之物,黄又酸臭,渴,手足心热,面赤,疮红绽焮发者,热证也,黄芩汤、五苓散主之。脾胃怯弱,精神慢而不食者,为虚,当温养之,益黄散。身热中满,渴而不食者,为实,当清利之,五苓散。其人或脏气自脱,或因服寒药,致令疮毒陷入大肠,泻下如豆汁,或便脓血,或便黑汁,口内臭气,唇焦目闭加腹胀者,必死之证。

     手足

  痘疮起发欲透,惟四肢稍远,难得均齐,必脾胃素强,能食多者,不须虑此。若脾胃素弱又食少者,手足上疮常发不透,盖脾主四肢,脾虚则不能行其津液,溉灌四肢,所以发迟。以补脾为主,快斑越脾汤;如不令透,其后手足必作痈毒。又手足疮痘多发水泡者,此肝乘脾也,先泻肝,羌活汤加柴胡;后补脾,人参白朮散去葛根加桂。如见而复隐,起面复塌,色紫黑者,此肾乘脾,不可治。

     头面

  头面属阳,疮疹亦属阳,以类相从,故出现、起发、收靥,自头面始。升生浮长,阳之性也。痘疮起发头面,以渐肿大,升生浮长之性,不须忧恐,只要疮子磊落红活,光壮肥泽,待至成脓之后,毒化结痂,而肿亦渐消矣。如疮粘连通串,模糊成饼者,又要红活润泽,以快斑汤、消毒饮合而饮之,或消毒化斑汤以解其毒,更以甘桔汤加牛蒡子,相间与之,以利咽喉,宽胸膈,令饮食无阻也;又以神应膏护目。若灰白青黄干燥疮面肤起者,皆死证也。其头面肿有不闭目者毒浅而轻,有闭目者毒深而重,亦待疮熟肿消而目自开;若疮未成肿消目开者,此陷也,勿治。

     痘疔

  痘疹之毒,自内而出,冲突气血,发散腠理。初出一点血,乃身中气血被毒驱逐,现于皮肤之外,其成形者气也,成色者血也。毒火太甚,煎熬气血,先至之气则削矣,血则枯矣,气削血枯,腠理反闭,毒不得出,未免复入于里,遂成陷伏。时人以黑疮子为痘疔,又曰鬼痘者,深恶而畏之词也。此乃毒气郁遏,非外感风寒,内虚吐利,杂气触犯者可比。古人立方,如大小便秘,腹胀烦躁者,则下之;但小便秘者,则利小便解毒。自利者,以泻脓血为顺,水谷为逆,却不立方。以毒虽入腹,皆泻出也,攻之则无可攻,补之则不可补。昏闷不醒者,用龙脑膏以去心中之邪;枯黑不起者,或内用无价散以解在里之邪,或外用水杨汤、四圣散、胭脂涂法以解其表,使邪气得出,皆良法也。为工者合下即下,合利即利,合发即发,或解其里,或解其表,应变出奇,勿泥常法可也。

     发疱

  痘疮发疱,亦与黑陷相似,外出内入虽不同,而毒气壅郁则一也。或发水疱,或发血疱,或赤或紫或黑,但见此证,十无一生。然亦有似是而非者,不可不辨。其人身上原有灌疮,或破伤疮未痊,或虽痊瘢痕尚嫩,一旦痘出,则疮瘢四围,痘必丛集者,物从其类之理也。发生之后,必然作疱者,腐败皮肉,气色先变,宜与完肤有别也。治此者先以针破,吮去恶血后,以胭脂涂法合百花膏傅之。此疮又易作痒,起发之后,常宜以茵陈熏法熏之,勿令爪伤;若被抓搔,则反复灌烂,淹延不愈,变为疳蚀坏疮,以致不治者多矣。  痘起六七朝,脓浆未曾充裕,头面身背或手足关轴,遽起水泡,或似葡萄样,或似鹳子大,或如被单联盖,因肝荣不能以资浥,而肺金窃势以陵侮,准服三化丹。歌曰:七朝泡起势相陵,三化丹中二味金。白朮、茯苓俱二两,四般法制用工深。一两要同归酒浸,一两和却乳参蒸。一两再加雄附煮,一两分与炒米停。为末必须甜醴服,自然泡里注黄金。痘里起泡,多患乎脓浆不能充灌。若虚泡结轴,十中八九,泡内微有脓浆,滋养元气,寒剥之剂,毫不可投;或单用浑天汤和人参酒服,但恐痒作而泡溃,死在旦夕耳。

     起发不透

  痘疹起发欲透,磊落尖圆,光壮肥泽者上也;根脚横开,皮起水涨者次也;顶皮不起,根脚不开,犹是先出之形,不见新生之水,此谓起发不透。审查证候,如气本实者,必曾感风寒,以桂枝葛根汤合夺命丹发之;如气本虚,必不能食,或吐利,以人参白朮散合夺命丹,以补中气而发表邪;如欲成陷伏者,依前四法治之。若时日已多,发犹不透,或烦躁不安者,此毒热在里,心恶热,以导赤散送服牛黄清心丸,以解散热毒导引心火也。或啼哭者,凡人五脏平和则神宇安静,今五脏蕴毒,内外蒸郁,神不安舍,以导赤散送服安神丸,使郁热解散,神宇清快也。若谵言妄有见闻,时狂叫者,此五脏热毒蕴积,阳气独盛,无阴气以和之,大便必不利,以当归丸微利之,再行胆导法,使无留滞,易快利也;甚则三乙承气汤主之。若昏不知人,腹胀喘呼,死证也。

     阳毒

  七日前阳毒者:凡疮也,以儿未出痘之先,或生疥疮,有形窠而成脓,因而发热出痘者;或凡疮未痊,因而出痘者;或凡疮方结成瘢,因而出痘者。盖凡疮未痊,及初结瘢处,肉分必虚,毒趋虚处而出,故阳疮阳毒,杂为一党,气血俱盛则易成浆,气血衰弱则枯燥干红,与诸疮俱不成浆,治法与顶陷同。  起发最忌泄泻,故特着之。其他证候,如发热痛痒,腹胀烦躁谵妄等,各有本门,宜就彼中查之,兹不赘叙。

     起发吉凶

  痘疮放标以后,渐渐起胀,先出者先起,后出者后起,微红光泽,根窠明润,面目渐肿,能食无杂证者吉。  大抵痘胀一分则毒出一分,至六七日不尽,胀又黑色者,死。  鼻有涕,口有涎,眼有泪者可治,俱无者大凶。  凡痘子已出,自放标之日算起,如当起发,不应有浆,先有戴浆者;如当作浆,不应收靥,便有干收者,此皆恶候,治之无功。  口唇者,脾之外候,人以脾胃为本,不宜受伤。如初发热,唇焦裂者,此毒发于脾,便宜用泻黄散解之。不知早治,痘子之出,丛集于唇,及至起发之初,诸痘尚未试浆,此痘已熟,内带黄浆者,此恶候也。待诸痘成浆,此疮已靥,唇皮揭脱,渐变呕食呛水,昏睡而死矣。  大抵起发之初,疮头便戴白浆者,不分何处,并非佳兆,不特口唇为然。盖痘疮初出一点血,血化为水,水化为脓,脓成而毒解,此自然之序也。若初出之时,半是水疱,或才起便有带浆者,或未成脓即干收者,火性躁急,失其自然之序,不应至而至,所谓早发还先萎也。此毒火所为,倏忽之间,焰息气尽而死矣。  痘疮最要以渐起发,磊落红活,如一发都起,无复颗粒,模糊串连,不红活带灰白色,面上浮肿,如锡饼形,此恶候也。其人能食,大小便如常,无他证候者,吉;若食顿减,或原不能食者,凶。凡起发之时,痘疮稠密,又见陷伏烦躁狂叫之证,或口中出臭气者,此毒火熏煎,肺烂胃败之气也;或不饮食失声者,此咽喉肿烂也;寒战咬牙者,邪传肾也;或闷乱者,神已丧也;或体寒者,阳脱也;或呕或泻者,肠胃俱败也。经云:五脏气绝于内者,利不止,六腑气绝于外者,手足厥。凡见以上诸证者,皆不可治。

     灌浆证治

  痘疮初出一点血,只成小小血疱,起发则渐长大,血化成水,为水疱,至水疱转作脓疱,始成实矣。成实之时,却要个个成脓,肥泽饱满,根脚红活,又苍蜡色,如此者可以刻定日数,而知收靥之期。  痘疮初出,或中心陷下者,或顶平者,或根窠白色者,其人能食,或治不乖方,以至起发之后,陷者尽起,平者复尖,白淡者变红活,窠中血水已化为脓。夫陷起平尖,起发可谓透矣;红活饱满,气血可谓足矣;水化为脓,毒亦解矣;表无痛痒之证,里无吐泻之证,是表里又无病矣。如此者,坐待收靥,不可妄投汤剂。  痘子轻者,常作三四次出,有大小,有先后。起发亦作三四次,先出者先起,后出者后起,大者自大,小者自小,亦如初出之样;待至养浆则先长者先作浆,后长者后作浆,大小亦如之,磊落分明,不相粘连者上也;痘子密者,长大胖壮,以至作浆,未有不相串者,只要陷者尽起,无处不透,转成脓浆次也。脓成之后,毒气已解,无复留伏矣。  人言痘疮只到成脓,则毒气化解,使称无患,不知脓亦有凶有吉。如疮皮坚厚,脓浆浑浊,约束完固,无少破损,此真吉兆;若疮皮软薄,脓水清淡,渗漏淫湿,易于破损,此犹凶也。惟疮久熟,时日已过,当靥不靥者,则脓复化为水,皮亦易破,勿依此论。  痘疮起发之初,已当避风寒,远人物,节饮食,守禁戒;到此养浆之时,比之起发,尤加谨焉可也。盖前此人病未久,气血犹强,足以御乖戾之变,至此则气耗血亏,精神减损,少有乖戾,不能任之,况疮始成就,尤易独犯,不可不加谨矣。如天大热,则彻去衣被,令常清凉,但谨门窻帷帐,勿使邪风透入;天大寒则添厚盖覆,令常温暖。更用亲人左右夹之,房室中可明亮,勿绝灯火,常烧辟秽香,加乳香,令香气袭人,日夜常用,一人看视,互相更代,勿令疲倦,恐或作痒,为之抚摩,莫使悞破以致灌烂,结痂不美。

     不作脓

  凡痘疮出欲尽,发欲透,至于养脓,便要成脓,饱满者脓已成也,浑浊者脓之形也,黄白者脓之色也。若当作脓之时,犹是空壳,此气载毒行,血不附气。毒者血也,血既不至,则毒犹伏于血中而不出,四物汤合紫草饮加蝉蜕主之。如已成水,清淡灰白,不能作脓,此气血俱虚,所有之水,乃初时一点血气解而为水,非自内潮起之水,十全大补汤主之。此二证者为痒塌,痈毒,不可不知也。  痘疮初发之后,正待作脓,却不作脓者,此与不起发而黑陷者,分四证同论。如感风寒则当温散,桂枝葛根汤加黄芪、白芷、防风;毒气盛则宜托里解毒利小便,紫草饮子、连翘汤相间服之;大便秘者,宣风散;内虚,宜温里,十全大补汤、陈氏木香散;触犯宜熏解,内服紫草饮,外用茵陈熏法;若烦躁昏闷者,龙脑膏。  薛氏云:若灰白色,或痒而脓不贯,用紫草、四君、木香;色赤或痒而脓不贯,用紫草木通汤;贯而脓清稀,用参芪内托散;不应,加附子,缓则不救。  顶陷无脓为逆,急用保元加川芎、肉桂、归芍、木香、糯米煎熟,加人乳、好酒温服。  色白如水晶,内无脓者,宜保元加糯米、人乳、好酒进之。  按病者元气素弱,或出痘时因稠密,故服解毒之药太多,或起发时曾有吐利等证,俱伤元气,虽用参、芪等助发脓浆,而犹恐元气薄弱,止灌清浆,或缺而不满,且有痒塌痈毒之虑,宜于前药内加上好鹿茸及紫河车丸药,仍进八味二花散为妙。  曾见痘疮初出磊落,起发亦透,只待结脓窠之时,却不作脓,往往变为坏证者;或因其人不能食,脾胃虚,又自利,不知调理者;或出未匀,发未透,毒气陷伏,妄谈稀疏者:此皆人事之不修,非干时毒而然也。

     脾胃

  痘疮已长,脓浆欲成之时,专以脾胃为主,脾胃强则气血充实,自然脓浆易成,饱满坚厚,不须服药。脾胃弱,则气血衰少,不能周灌于身,使之作浆,虚软清淡,虽有浆亦水而已,宜十全大补汤去地黄加木香,或人参白朮散去葛根加黄芪、官桂,多服乃佳。然脾胃强弱,于食多少,大便坚利求之:食少大便坚者,脾胃之气犹足也;若泄泻,则脾胃益虚,四君子汤送下豆蔻丸;利止,复以人参白朮散去葛根加黄芪、官桂服之。便清要能食,不能食者,亦依上法。如能食大便坚,数日未更衣者,用胆导法通之,使气得疏通,荣卫和畅,不致斑烂也。

     泄泻

  痘疮出形起发,并不宜泄泻,恐里气虚,毒邪不出,反成陷伏,故以泄利非佳兆也。若成浆之时,尤不宜利,比之于前,殆有甚焉。盖前此为病未久,脾胃尚强,足以任之。今则病久,津液已衰,脾胃已弱,若复泄泻,则仅存之气重竭于内,方张之毒不能成于外,或为痒塌,或为倒靥,或寒战咬牙,虚惫而死。轻则人参白朮散去葛根加木香、官桂、黄芪,甚则陈氏木香散、异功散、肉豆蔻丸,可以并进;不效,亟服不二散。

     便秘手足厥冷

  痘疮手足和暖为贵。养浆之时,手足发热,手足必有汗,此毒热郁于中,必大小便不通,脉沉滑数,疾宜利之,三乙承气汤去芒硝主之。手足厥逆者,此阳气欲脱,必自利不止,或吐,脉沉细微弱,或浮大而虚,宜急温之,理中汤加熟附子,或陈氏异功散。服药后手足和暖者生,厥者死。若大便秘,小便不通,烦躁狂妄,腹胀喘而渴,脉沉滑数,疮不起者,此陷伏之证,为阳厥,百祥丸、三乙承气汤主之。

     烦躁

  痘疮始终贵于安静,脓成之时,毒已化解,脏腑平和,神宇爽快,尤宜安静也。若忽加烦躁,不得眠者,但就痘子上辨之:如脓多清淡而不满足,此毒犹在里,未得尽出也,龙脑膏主之;如脓已成,又饱满,因发热干浆而烦者,此宜利小便,导赤散主之;如疮子太密,脓成之后,心血亏虚,虚烦不得眠者,四物汤去川芎加人参、麦门冬、栀子仁,又酸枣仁汤主之。

     错喉呕哕

  凡痘疮密,咽中亦有之。成浆之时,咽疮早熟,肉虚皮薄,易致破损,疮瘢新嫩,触之即痛,痂皮沾滞,痰涎缠裹,所以堵塞,饮食难入,勉强吞咽,则为疼痛所苦,痰涎所隔,是以水入则呛,谷入则呕也。如语言清亮者可治,甘桔汤加牛蒡子、天花粉,利咽膈,化痰涎,惟多饮之,自然平愈。若声哑嗄,语言不出者,咽喉溃烂,不可治矣。

     痒

  凡痘疮皮嫩色娇者,到成脓时,多生瘙痒,先当调理,勿令有此可也。若失于早治而发痒者,内服消风化毒汤,外用茵陈熏法;破者以白龙散敷之。大抵痘疮作痒,乃是恶候,吉少凶多。如其人能食,或大便坚,抓破之处,复灌成脓,原无痘处绩出,大小不等,虽尽抓破可治,内服十全大补汤、苦参丸间而与之,外以灭瘢救苦散、合百花膏涂之。若瘙痒之时,其人颠倒闷乱,抓破之处,不复肿灌,或成坑窟,或即干黑,或皮自脱,又加以呛水呕食,水浆不入,或泄泻,或寒战咬牙,或失声,或手足厥逆,或狂叫,皆死证也。

     头面

  凡视痘疮,以正面为主,五脏精华皆萃于面故也。身上疮有痒者,或至抓破,不能为害。惟正面疮不可犯动一处,苟于眉目鼻面之间,抓破一处,此肺有热也,急用甘桔汤加牛蒡子以解之,其痒即止,乃佳兆也;若痒不止,浸淫渐开,气愈泄而痒愈急,必至满面抓破而死。  凡痘疮起发养浆之时,额上疮如火烧汤浇之状,溃烂破坏,无复完肤,或两颊之傍,亦如是样,不待抓搔而自破烂者,以渐而开,沙崩之势,莫之能御,壳焦水去,似靥非靥,阳气脱而死。  痘疮作浆之初,面上诸疮未尽成脓,或鼻准头疮先干如橘子色者,或眉心疮自干黑者,或唇上疮焦黑者,或两耳上疮自收者,或两颊疮如饼,中间干陷者,此名倒陷,乃死之候,不可认作正收,对人妄言。

     手足

  手足痘疮,最要脓浆饱满,乃脾胃强,气血足也。若灰白色,或清淡水,或虚馁鳖塌,此脾胃弱,快斑越脾汤主之。如此者纵得收靥之后,必手足腕膝及关节之处发痈毒也。

     肩背臀

  痘疮初出起发,邪气虽旺,正气亦强,足以任之。至于成浆,则气血渐耗,精神渐弱,有不胜之状,起止艰难,多喜仰卧,惟肩髆背臀之疮,辗转摩擦,最受亏苦。若痘子好者,自然坚厚,耐久不破;其次则收靥稍迟,脓熟自溃。最可恶者,如汤火之疱,水去皮脱。又疮自破,清水非脓,黑(黑干)干焦,皆是不治之证。

     漏浆

  歌曰:才试浆时未饱囊,疮头有孔漏脓浆。依然团聚封疮孔,泄去真津毒气藏。盖痘疮作脓窠之时,最要皮厚,包裹完固。若脓未成,忽然疮头有孔,其水漏出,或结聚成团,堆于孔外者;或水去窠空,自干黑者,俗名漏疮,必死。若脓熟之后,窠皮亦熟,浆水沸出,因而结靥,此头额正面之间多有之,俗谓之堆屎收,不可以漏疮例论。盖漏疮脓未成,堆屎收脓过熟也。

     咽喉不利涕唾稠黏

  疮痘者,每至作脓窠之时,咯唾痰涎,稠粘脓结,或有脓血夹杂者,咽喉不利,饮食亦少。此肺受火邪,津液不足,故多黏痰,喉舌牙齿之间,疮溃血出,惟用甘桔汤加牛蒡子、天花粉,清肺化痰利咽膈,直待收靥之后,自然平和,不可妄用太凉之剂。

     睡梦呢喃

  痘内之脓,皆身中之血熏蒸而成。疮痘稠密,脓血周遍,津液消耗,心主血,血虚则舍空,故心热者虚烦不得眠,酸枣仁汤主之;心虚者喜睡,梦中呢喃,如与人言者,多怪诞之事,唤之不醒,安神丸主之;若昏闷甚者,先以龙脑膏开其心窍,后以安神丸、人参麦门冬汤下之。

     腹痛

  痘疮初出腹痛者,毒在里也;起发不透腹痛者,陷伏也。若作脓则毒已出,又无陷伏,忽然腹痛,其人不大便者,必然燥屎也,当归丸、胆导法以通之;便清者,必受冷也,急与理中汤加桂,或黄芪建中汤加木香主之。  痘疮其出已尽,其发已透,其脓已成,表无邪也;能食,小便清,大便润,里无邪也。一向平安,忽然腹胀作痛,烦躁喘促,痘疮色变,如灰木之状,此必伤食得之,先以丁香脾积丸,原物汤下,去其宿食;后以人参白朮散去葛根加青、陈橘皮,与养脾丸相间调之。

     斑烂

  夫痘疮脓熟溃烂者,常候也。若未成脓先即溃者,此名斑烂。其由当发散而不发散,则毒气闭塞,喘促闷乱;不当发散而悞发散,则热毒随阳气暴出,遍身皮肉溃烂。此不善表之过,宜调脾进食,令大便得所,安养荣卫,生肌解毒,解之不至于冷,调养不至于热,方为良法,宜十全大补汤去桂枝,多加防风、荆芥穗。大便秘,以胆导法润之;脓水不干,以败草散衬之;斑烂作脓痛甚者,以天水散和百花膏涂之。又有发表过甚,外为斑烂,而内虚阳气不守,脏腑自利,比又急当救里解表,陈氏木香散主之;厥逆者异功散。

     板黄

  痘澄脓则毒尽全美矣,何有乎板黄?岂知玉不在乎厚薄,而在乎体之纯;珠不在乎大小,而在乎体之明;痘浆不在乎饱满,而在乎黄活。夫黄者,中央上之正色。浆汲乎脾,其黄自润正者也。彼痘气得其卫而不逆,血养其荣而不伤,囊窠鼎耸,脓浆澄注于中者,活动而不腻塞,明润而不死色,乌有所谓板黄者哉?若阴阳离其正气,枭毒肆其残虐,根窠薄劣,囊房夷委,脓浆之澄注于中者,板腻牢则死塞而不活动,干蜡而不明黄,以手指抵之,凝结板定,五经瘅而二气截矣,此谓之板黄。若方广天庭板黄,而余者润活,痈毒必结于脑项;腮脸板黄而四体润美,痘痈必发于肩阜;肚腹板黄者,痈起于曲池、三里;背脊板黄者,痈结于两轴尻骨。遍身板黄者死,项颈前后板黄者死,头面板黄者死,眼眶唇上板黄者死,两胁阳球板黄者死。观此而痘囊之脓,固欲其充黄,尤宜润活也。

     灌脓吉凶

  灌脓时根窠红润,脓浆满足,如黄蜡色,二便如常,饮食不减,此为吉证,不须服药。  灌脓时纯是清水,皮白而薄,与水泡相似,三四日后抓破而死。  灌脓之时,痘中干枯,全无活血,此名空仓,不治。  灌脓时吐利不止,或二便下血,乳食不化,痘烂无脓者死。若二便不下血,犹可用止泻健脾之药。  灌脓时二便闭,目闭声哑,腹中胀满,肌肉变黑者死。

     收靥证治

  痘疮成脓之后,鲜明肥泽,饱满坚实,以手拭之,疮头微焦硬者,此欲靥也。大小先后,以渐收靥,不失太急,不失太缓。已靥者痂壳周圆,无有突凸陷凹者,干净无淫湿破溅者,此为正靥,否极泰来之象也。  凡痘疮收靥,不可以日数拘也。大抵痘本稀,元气实者,自然易出易靥;若疮本稠密,元气虚者,难出难靥也。只要先后有次,疾徐得中,饮食如常,便无他证。如收太急者,毒邪未尽,煎熬津液,以致速枯,非正收也,必为目病,为痈毒,为诸怪疾,甚则夭亡,微则残废。宜微利之以彻其毒,当归丸主之。  如收太迟者,中气已虚,脾胃太弱,不能荣养肌肉,使之完就,以致溃烂,内服十全大补汤,外用败草散衬之。  斑疹脓而不焦,此本治失清凉之气,有如五谷得阳气而成熟。非凉风至则不能实也,天地严肃之气一加,则万物秀而实矣,与斑疹何异?须察何经而清凉之。或下而成严肃之气,则疮气必不至于脓而不痂矣。要当知之,余毒不尽而疾作,盖出于此。  当是清凉饮子下之是也。

  非阳和则苗不秀,非严肃则秀不实。  五七日痂不焦,是内发热蒸于外,故不得焦痂也,宜宣风散导之,用生犀磨汁解之,必着痂矣。  刘洙《疮子诀》云:痘发如脓窠不肯靥者,但调沙糖水与吃。刘提点云:亦曾试用,但后来结瘢痕白。  痘欲靥不靥,其痂欲落不落,若腹胀烦渴,忌食水蜜生冷之物,若食之,转渴而死,急与木香散救之;如身热烦渴者,宜服人参麦门冬散;身热大渴,人参白朮散;如不愈,仍服木香散。窃谓前证乃脾胃气虚,津液不足所致,非实热为患也。如身热烦躁,手足发热,脾胃有热也,用人参麦门冬散;身热作渴,手足微冷者,脾胃气虚也,用人参白朮散;腹胀泄泻,或寒战咬牙,脾胃虚寒也,用十一味木香散;泄泻气促,手足并冷,脾气脱陷也,用十二味异功散。凡疮结痂作靥,皆由元气充实而内融也。若审见虚弱,便与滋补,血气无亏,可保终吉;若见不靥而投补剂,恐无及矣。

     溃烂

  痘疮过期不收,遍身溃烂者,此与斑烂不同,乃熟太过也。其候不同:或因天寒失于盖覆,使疮受冻而不收者,宜内服五积散,外用乳香烧烟于被内熏之;或因天热过求温暖,使疮被蒸而不收者,宜内服人参白虎汤或五苓散,外减去衣被,令少清凉,以天水散扑之;或大便秘结,内外极热,毒气散漫,无阴气以敛之而不收者,宜内服宣风散或三黄丸、四顺清凉饮,外用胆导法,以败草散衬之;或泄泻气虚,脾胃弱,津液少,肌肉虚而不收者,宜内服陈氏木香散,外用败草散;或因渴饮冷水过多,以致水渍脾胃,湿淫肌肉而不收者,内服五苓散;如因食少气虚而不收者,人参白朮散去葛根加桂主之。已上诸证,以法治之,已溃者结薄痂,未溃者结痂,方为佳兆;若痂皮俱不结者,成倒靥矣。  痘已成脓之后,过期不靥,以致溃烂,脓汁淋漓,不可着席,粘惹疼痛者,用败草散或荞麦粉,以绢袋盛,于身体上扑之,更多布席上衬卧尤佳。面上欲不成瘢(黑干)者,用灭瘢散和百花膏敷之。

     倒靥

  痘子初出,磊落成个,后来长大作脓,始相连串,外虽相串,皮下犹一个是一个,至于结痂,肿消脓干,现出初来本形,所以收藏敛束,要完全坚固,复成个数为贵。或根脚相通,皮肉尽串者,结痂之时,亦要干净,无有淫湿及溅破者,次也。若未成痂者溃烂,已成痂者只是嫩皮,此倒靥也。  痘毒当靥不靥,复入于内者,谓之倒靥,此死证也。元气素怯,又不食,常自利者,陈氏木香散、异功散,死中求活,圣药也。如原无泄泻,大便久秘,今添腹胀喘呼,此毒盛薄蚀元气,复入于里,宜急下之,排毒散;若不急下,则肠胃不通,荣卫不行,益加喘满躁闷而死矣。若毒入里,忽然自利者,此人脾胃素强,毒气难留故自利,须看利下之物:如利痂皮脓血者,毒气得出为顺,不可止之,待利尽脓血自愈;如利水谷者,此毒气反驱水谷,脾虚不能制之,其证为逆,不可治也。  如痘疮破损溃烂者,复肿灌作疮,不致干枯,原无痘疮处复出一层,如初出之状,亦以渐起发作脓者,此里气充实,毒不得入,犹在于表,未成倒靥,逆中之顺证也。但痘子重出一番,必其人能食,大便坚,足以胜其再作之毒。如食少大便润者,用十全大补汤、人参白朮散、肉豆蔻丸主之。盖病久气虚,惟利温补,不可再解毒也。

     不靥闷乱哽气腹胀

  痘疮十一日至十二日,当靥不靥,身热闷乱不宁,卧则哽气,腹胀泄泻,寒战咬牙,急用异功散加木香、当归以救阴阳表里,助其收靥。窃谓前证若手足并冷,属脾胃虚寒,宜用十二味异功散;手足微冷,属脾胃虚弱,宜用五味异功散加木香;若手足热,大便秘,属脾胃实热,宜用清凉饮救其阴以抑其阳。

     泄泻

  痘子初出以来,表里俱病,收靥之时,表邪已解,里气当和,大便宜润,小便宜清,忽尔洞泄水谷者,此中气暴虚。不能禁固水谷,或毒气乘虚入里,欲作倒靥,并宜陈氏木香散、异功散、肉豆蔻丸主之。利止者佳,利不止者阳脱而死。

     面

  痘疮溃烂,先伤于面者:面乃诸阳之会,痘乃纯阳之毒,以类相从,如水就湿,火就燥也;又心之华在面,诸疮皆属于心,心火上炎之象。如面疮已破,肿消目开者,此不着痂,先已干燥,病为倒靥,死在旦夕。如已破复灌,满面成饼,焦裂溅起,脓血淋漓,食谷则呕,饮水则呛,咯唾粘涎,语音哑嘎,口中气臭者,此脏腑败坏,故诸证尽见也,淹延闷绝而死。如疮溃肿,饮食无阻,大小便调,更无他苦,如上证者,此则可治,内用十全大补汤、升阳解毒汤相间服之,外用灭瘢救苦散、百花膏合而敷之。

     人中

  人中为任督交会之衢,督乃阳脉自人中而上,任乃阴脉自人中而下。故自准头至印堂,与颏至鸠尾相应;印堂至发际,与鸠尾至膝相应;发际以上,与膝已下相应。痘疮收靥,但观面上收到之处,则知身上收到之处矣。凡痘子自人中上下左右,先出先靥者吉,阴阳变合,相济之理也。若自额角先靥者孤阳不生,足下先靥者孤阴不长,皆凶兆也。

     头足

  造化之理,生于阳者阴成之,生于阴者阳成之。故痘疮收靥,头自发际已上,阳气独盛,谓之孤阳;足自膝以下,阴气所聚,谓之寡阴。所以诸疮皆靥之后,此二处难靥,乃造化自然之理,不可作倒靥论。

     疳蚀

  痘已靥未愈之间,忽然风邪搏之,成疳蚀疮,宜雄黄散、绵茧散治之;久不愈,多渍骨伤筋杀人。  前证属足阳明胃经,其方解毒杀虫之剂,若毒发于外,元气未伤者,用之多效;若胃气伤损,邪火上炎者,用芜荑汤、六味丸;若赤痛者,用小柴胡汤加生地黄;肝脾疳证,必用四味肥儿丸及人参白朮散,更佐以九味芦荟丸。  痘疮结脓巢之先,或曾伤犯破损者,灌烂成疮,至于收靥,此独不靥,脓汁不干,更多痛楚,若不急治,渐成疳蚀疮,损骨伤筋,以致横夭,宜内服十全大补汤,外用灭瘢散和百花膏敷之。  痘子已成疳蚀疮者,若在肢节,及诸虚怯软弱,血气俱少之处,色青紫黑,肿痛溃烂,以渐延开,血自出者难治;若所生之处,在于阳分,不痛不烂,色不变,血不出者,以绵茧散主之。

     口疳

  痘八九朝之期,虽澄黄结蜡,而口中恶臭喷外,上下牙床溃烂,舌板堆裹黄垢,名曰口疳,若不早治,则床脱牙落而成漏矣,速将出白散吹之。  歌曰:痘中疳臭世休轻,脱床落齿漏淹成。出白散方多不识,细茶薄荷共煎浓。乱发滚汤摩洗净,指缠拭口去膜腥。才将青黛硼砂片,薄荷僵蚕与铜青。按制研为极细末,吹来顷刻痘疳平。  余治痘疳,单用人中白煅过,和片脑、薄荷吹之;朝夕用细茶、黄连、薄荷煎汤,频漱口后吹之极效。

     喉痹

  痘至七八朝之际,而喉内锁紧,肿痛难咽,毒峻于阳明而然也,金虚则呜,当以稀涎散吹之。  歌曰:喉中锁痛觅稀涎,山豆根真效可言。薄荷熊胆相圭合,再把茶芽总共研。随时吹入喉门里,顷刻之间痛遂痊。此方甚妙,熊胆、山豆根,须要识得真正者,方可用此获效,否则以为无用之方矣。

     发热

  痘疮常宜温暖,有热不可尽去。如一向身温,今反发热者,俗名干浆,此亦常候。只怕内伤饮食,外感风寒,以致发热,又当别论。然病久气虚,不可轻用汗下。因外伤者,桂枝葛根汤加人参;因内伤者,木香大安丸主之。  歌曰:待到浑身脓永干,人情倦怠尽偷安。不知禁忌多翻变,一篑终亏九仞山。盖收靥之时,人心怠忽,居处饮食,不知禁忌,以致变生异证者,纷纷皆是也。行百里者,半于九十,可不慎哉!

     收靥吉凶

  痘疮收靥,圆净坚厚如螺靥者,上也;头穿脓出,堆聚成痂如鸡矢者,次也;皮破脓出,痂薄如纸者,又其次也;皮烂脓溃,不成痂皮,脓汁腥臭者,斯为下矣。如已过期,譬如瓜果熟久则烂,此造化之常,还作顺看;若未及期,则为斑烂,乃逆候也,变倒靥而死。  结靥时色转苍蜡,一二日从口唇四边结靥,由胸腹收至两腿,然后脚背和额上一齐结靥,落而愈者吉。结靥时遍身臭烂,如搭饼,臭不可近,目中无神者死。结靥时遍身发痒,抓破无脓,皮卷如豆壳干者死。  结靥时,寒战,手足颤掉,咬牙噤口者死。  落痂后瘢痕雪白,全无血色者死,急宜补气血养脾胃,庶几可活。  患痘八九日充灌回谢,宜保全矣。然有回至项颈而死者,有回至胸前而死者,有回至脐上而死者,有回至阳物而死者,其故何欤?曰消息盈虚,自有定数。若痘证仅取其浆灌则可也,倘元气所禀者,本是薄劣,痘兼多蔓,遂用毒物尽以发之,再投升劫之剂,尽把元气赶上,痘虽充灌,然外囊实而内体耗蠹矣,五经伤而不能斡补矣。颈上喉突气窝,肺之关辖也,肺气先绝,回至此则魊绊而死。胸阜,心之关辖也,心脉先绝,回至此则死。脐乃脾之关辖也,脾脉先绝,回至此则死。眼眶乃肝之关辖也,肝脉先绝,回至此则死。阳物乃肾之关辖,肾脉先绝,回至此则死。本拔则枝枯,源塞则流涸,自然之道也。若语其变,风寒不知慎护而致枭邪逼于中,饮食不知撙节而致脾胃伤于内,肚腹肿胀痰喘不息,于是回至各关辖而死者,亦有之也。又有一样嚣痘,视之若似黄脓灌满,回至胸前则死,此真魊痘也。

     落痂证治瘢赤黑

  疮痂落后,其面瘢或赤或黑者,用四白灭瘢散,临睡以清蜜水调搽面上,至晓以水涤去之,自然白莹,脱去;更宜爱护,不得早见风日,经年不灭。如疮瘢突起成凸,此热毒未尽,解毒防风汤主之,外更用蚬子内水摩之。如陷下成凹者,此脾胃虚不能长肌肉也,人参白朮散加黄芪主之。

     瘢黑暗

  凡疮瘢头面浑身并黑暗者,未可便说无事,犹恐日前未甚作脓,收靥太急,此倒靥归肾也。但察其表里:如壮热,大渴未除,烦闷昏睡,少食或大便不通,或自利,此真倒靥归肾也;若身温暖爽快,食渐加,大小便调者,此疮瘢本色,无虑也。

     痂不脱

  痘疮收后,其痂自脱者佳。不脱,以百花膏润之,令其速脱。稍迟,则干硬深入肌肉,经久方脱,遂成瘢痕。然久而不脱者,脾胃虚也,人参白朮散加黄芪、官桂主之。不可挦掐剥去,若不禁手,反伤皮肤,复灌作疮,翻复溃烂,一时难愈,其后多成疥癞也。  痘疮粘着皮肉,不肯脱落,此表虚也,尤当禁忌以防异变,宜调元固表汤主之。  凡疮痂日久,当脱不脱者,胸背手足无妨,惟面上不脱,必成瘢陷。未脱者以百花膏润之,令其易脱;脱尽之后,瘢痕黑黯者,以四白灭瘢散涂之。  如收靥既迟,疮痂不落,昏昏喜睡者,此邪气已退,正气未复,脾胃虚弱,宜调元汤加麦门冬合安神丸,或只用酸枣仁汤,缓缓调理,待气血平复,荣卫和畅而安矣。

     瘢肿成脓

  痘疮收靥之后,痂皮尽脱,曾见瘢痕凸起,复作脓窠,依旧结一层疕子者,或因收靥太骤,青气未尽;或因悞服温补之药,多啖肥甘之物,饮酒喜食煎炒辛热;或因出风太早,荣卫郁而不通,皆能复成此证,亦与前日一般,但无苦耳。若此者毒邪外散,决无留毒之患。  痘疮遍身溃烂,不结痂者,倒靥也。或三五处肿灌溃烂,不结痂者,疳蚀疮也。若已正靥,痂起自脱,或面上,或手足,或片结硬疮,头虽焦,中蓄脓浆者,此是原出疮子之初,其处太密,糊涂成片,无复颗粒,所以毒壅于里,不能起发,作脓结痂也,但用灭瘢救苦散和百花膏涂之,待脓尽痂起自愈。或手足腕膝之间,疮窠连串作一大块,脓化作水,停蓄于中,恰如囊袋,皮不破,水不去,日久只如是者,此里面肌肉已好,原日疮皮剩于外也,宜用针抉去其水,自干脱矣。

     能食不能食

  疮痂既落,中气暴虚,多不能食,必借人参白朮散去葛根加陈皮、木香以调养之。其间或有疮痂起而能食者,是胃中宿有蕴热故也。盖胃热则消谷,所以能食。其人必大便稍秘,或大便难,当用三黄丸利之;否则恐胃热不去,郁为口臭齿腐生风之证,流散四肢则发为痈疽肿毒。然有一等脾胃素壮实者,平素能食,大便亦不至有秘结之患,此又不可一概论也。

     瘢痕赤白

  痘疮赤白,各有所因,治法亦异:凡痕赤而作痒,血虚而有热也,用四物、牡丹皮;赤而作痛,余热也,用四君、连翘、金银花;若发热而大便调和者,脾胃虚热也,用五味异功散;若发热而大便秘结者,肠胃内热也,用圣济犀角地黄汤;若母有肝火,用加味逍遥散;若母有郁怒,用加味归脾汤,佐以加味逍遥散治之。  白者,属气虚而血衰也,宜固元气为本。痒而作渴者,气血俱虚也,十全大补汤之类;乳食减少,四肢倦怠者,中气虚也,五味异功散之类;气虚发热者,补中益气汤之类;血虚发热者,当归补血汤之类,须参兼变之证治之。此证若服药而渐红活者可治,色不转者不治,虽经年后,多患泻利而死。若妄投攻伐,祸在反掌。

     禁忌

  痘疮新差之后,气血未复,视之未靥,尤加调护可也。盖痂皮起落,肌肉新嫩,不宜澡洗,增减衣服,则表已虚,寒暑之气易袭也。疮毒内作,脏腑俱伤,毒虽外散,肠胃已弱,不宜饮冷,伤饥过饱,则里气虚,饮食之物易伤也。时俗不知此理,谓之已痊,再无他变,怠玩纵弛,致生后灾,一旦病生,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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