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集成卷四续4
少府小指本节末,小指内侧是少冲。
极泉 臂内腋下筋间,动脉入胸中
青灵 肘上三寸
少海 肘内廉节后陷中去肘端五分,肘内横文头屈肘向头取之
灵道 掌后寸半
通里 腕侧后一寸陷中
阴郄 掌后脉中去腕五分
神门 掌后锐骨端下陷中
少府 手小指本节后骨缝陷中
少冲 手小指内侧,去爪甲角如韮叶许
(附图:手少阴心经经穴分寸歌)
(附图:手少阴心经经穴分寸歌)
手少阳三焦经经穴分寸歌
关冲名指外侧端,液门小次指陷忝。
中渚液门上一寸,阳池腕前表陷看。
外关腕后二寸陷,关上一寸支沟悬。
外开一寸会宗地,斜上一寸阳络焉。
肘前五寸称四渎,天井外肘骨后连。
肘上一寸骨罅处,井上一寸清冷渊。
消泺臂肘分肉际,臑会肩端三寸前。
肩髎臑上陷中取,天髎井后一寸传。
天牖耳后一寸立,翳风耳后角尖陷。
瘈脉耳后青脉看,颅息青络脉之上。
角孙耳上发下间,耳门耳前缺处陷。
和髎横动脉耳前,欲竟丝竹空何在。
眉后陷中仔细观。
关冲 手名指外侧端,去爪甲角如韮叶
液门 小指次指间陷中
中渚 名指本节后陷中,把拳取之
阳池 禁灸,手表腕上陷中,自本节后肉直对腕中
外关 腕后二寸两筋间陷中,与内关相对
支沟 腕后臂外三寸,两肉间陷中
会宗 腕后三寸
三阳 络臂上大交脉,支沟二寸
四渎 肘前五寸,外廉陷中
天井 肘外大骨尖后,肘上一寸辅肉上两筋,又肉罅中屈肘拱胸清取之。甄权云:在屈肘后一寸,又手按膝头取之
冷渊 肘上二寸伸肘举臂取之
消泺 肩下臂外肘上分肉间
臑会 臂前廉去肩端三寸宛宛中
肩髎 肩端臑上陷中,斜举臂取之
天髎 肩缺盆中上比必骨际陷中,须缺盆陷处上有空起内上是穴,一曰直肩井后一寸
天牗(音「ǒ」) 颈大筋外,缺盆上,天容后,天柱前,完骨下,发际中上夹耳后一寸,禁灸
翳风 耳后尖角陷中,按之引耳中痛
瘈脉 耳本后青络脉中
颅息 耳后间青络脉
角孙 耳廓中间上发际下,开口有空
耳门 耳前起肉,当耳缺处陷中
和髎 禁灸,耳前锐发下,横动脉中
丝竹空 禁灸,眉后陷中
(附图:手少阳三焦经经穴分寸歌)
(附图:手少阳三焦经经穴分寸歌)
医中百误歌
医中之误有百端,谩说肘后尽金丹,先将医误从头数,指点分明见一斑。
医家误,辨症难,三因分症似三山内因、外因、不内外因,此名三因。三山别出千条脉,病有根源仔细看。治病必求其本,须从起根处看明。
医家误,脉不真,浮沉迟数不分清,却到分清浑又变,如热极脉涩细,寒极反鼓指之类。胸中了了指难明。扁鹊云:持脉之道,如临深渊而望浮云,胸中了了,指下难明。
医家误,失时宜,寒热温凉要相时,时中消息团团转,惟在沉潜观化机。
寒暑相推者,时之常;寒暑不齐者,时之变,务在静观而自得之,正非五运六气所能拘也。
医家误,不明经,十二经中好问因,经中不辨循环理,管教阳症入三阴。六淫之邪善治,三阳则无传阴之患。
医家误,药不中,攻补寒温不对症,实实虚虚误匪轻,举手须知严且慎。用药相反,厥祸最大。
医家误,伐无过,伐无过,谓攻伐无病处也。药有专司切莫错,引经报使本殊途,投剂差讹事辄覆。药味虽不相反而举用非其经,犹为未合,如芩、连、知柏同一苦寒,姜、桂、椒、萸同一辛热,用各有当,况其它乎。
医家误,药不称,重病药轻轻反重,轻重不均皆误人,此道微乎危亦甚。药虽对症。而轻重之间与病不相称,犹难骤效。
医家误,药过剂,疗寒未已热又至,疗热未已寒更生,观君举笔须留意。药虽与病相称,而用之过当,则仍不称矣,可见医贵三折肱也。
医家误,失标本,缓急得宜方是稳,先病为本后为标,纤悉几微要中肯。病症错乱当分标本,相其缓急而施治法。
医家误,舍正路,治病不识求其属,壮水益火究根源,太仆之言须诵读。王太仆云:热之不热是无火也,寒之不寒是无水也。无水者壮水之主以镇阳光,无火者益火之源以消阴翳,此谓求其属也。
医家误,昧阴阳,阴阳极处没抓拿,亢则害兮承乃制,灵兰秘旨最神良。亢则害其物,承乃制其极,此五行四时迭相为制之理。
医家误,昧寒热,显然寒热易分别,寒中有热热中寒,须得长沙真秘诀。长沙用药,寒因热用,热因寒用,或先寒后热,或先热后寒,或寒热并举,精妙入神,良法具在,熟读精思,自然心得。然时移世易,读仲景书,按仲景法,不必泥仲景方,而变通用药,尤为得当。
医家误,昧虚实,显然虚实何难治,虚中有实实中虚,用药东垣有次第。脾胃论内外伤辨,补中枳朮等方,开万世无穷之利。
医家误,药姑息,症属外邪须克治,痞满燥实病坚牢,茶果汤丸何所济。
医家误,药轻试,攻病不知顾元气,病若袪时元气伤,似此何劳君算计。轻剂误事,峻剂愤事,二者交讥。
医家误,不知几,脉动症变只几希,病在未形先着力,明察秋毫乃得之。病至思治末也,见微知着,弥患于未萌,是为上上。
医家误,鲜定见,见理真时莫改变,恍似乘舟破浪涛,把舵良工却不眩。病轻药应易也,定见定守,历险阻而不移,起人于垂危之际,足征学识。
医家误,强识病,病不识时莫强认,谦躬退让逊贤能,务俾他人全性命。不知为不知,亦良医也。
医家误,在刀针,针有时宜并浅深,脓熟不针则内溃,未熟早针则气泄不成脓,脓浅针深则伤好肉,脓深针浅则毒不出而肉败。百毒总应先艾灸,隔蒜灸法胜于刀针,外科正宗云:不痛灸至痛,痛灸至不痛。头面之上用神灯。头面不宜灸,宜用神灯照法,外科正宗云:内服蟾蜍丸一服,外将神灯照三枝,此法不止施于头面,而头面为更要。
医家误,薄愚蒙,先王矜恤是孤穷,病笃必施真救济,好生之念合苍穹。当尽心力施良药以济之。
医家误,不克己,见人开口便不喜,岂知刍荛有一能,何况同人说道理。
医家误未已,病者误方兴,与君还细数,请君为我听。
病家误,早失计,初时抱恙不介意,人日虚兮病日增,纵有良工也费气。病须早治。
病家误,不直说,讳疾试医工与拙,所伤所作只君知,纵有名家猜不出。大苏云:我有疾必尽告医者,然后诊脉,虽中医亦可治疗,我但求愈疾耳,岂以困医为事哉!
病家误,性躁急,病有回机药须吃,药既相宜病自除,朝夕更医也不必。既效不可屡更。
病家误,不相势,病势沉沉急变计,若再蹉跎时日深,恐怕回春无妙剂。不效则当速更。
病家误,在服药,服药之中有窍妙,或冷或热要分明,食后食前皆有道。
病家误,最善怒,气逆冲胸仍不悟,岂知肝木克脾元,愿君养性须回护。
病家误,苦忧思,忧思抑郁欲何之,常将不如己者比,知得雄来且守雌。
病家误,好多言,多言伤气最难痊,劝君默口存神坐,好将真气养真元。
病家误,染风寒,风寒散去又复还,譬如城郭未完固,那堪盗贼更摧残。
病家误,不戒口,口腹伤人处处有,食饮相宜中和气,鼓腹含哺天地久。
病家误,不戒慎,闺房袵席不知命,命有颠危可若何,愿将好色人为镜。
病人误,救绝气,病人昏眩时,以手闭口而救之也。救气闭口莫闭鼻,若连鼻子一齐扪,譬如入井复下石。鼻主呼吸,闭紧则呼吸绝,世人多蹈此弊,故切言之。
两者相误误未歇,又恐旁人误重迭,还须屈指与君陈,好把旁人数一切。
旁人误,代惊惶,不知理路乱忙忙,用药之时偏作主,平时可是学岐黄。
旁人误,引邪路,妄把师巫当仙佛,有病之家易着魔,到底昏迷永不误。
更有大误药中寻,与君细说好留神。
药中误,药不真,药材真致力方深,有名无实何能效,徒使医家枉用心。都邑大镇易于觅药,若荒僻处须加细辨。
药中误,失炮制,炮制不工非剂,巿中之药未蒸炒,劝君审度才堪试。洗炙蒸煮去心皮壳油尖一一皆不可少。
药中误,丑人参,或用粗枝枯小参,蒸过取汤兼灌锡,方中用下却无功。参以原枝干结为美,蒸过取汤则参无宝色,锡条可当人参否? 药中误,秤不均,贱药多分贵药轻,君臣佐使交相失,偾事由来最恼人。
仍有药中误,好向水中寻,劝君煎药务得人。
煎药误,水不洁,油汤入药必呕哕,暗入声呕哕之时病转增,任是名医审不决。
煎药误,水频添,药炉沸起水加些,气轻力减何能效,枉怪医家主见偏。
此系医中百种误,说与君家记得熟,记得熟时病易瘳(音ō,病愈。),与君共享大春秋。
名堂图
脏腑明堂图
(附图:脏腑明堂图)
脑者髓之海,诸髓皆属于脑,上至脑,下至尾骶,肾主之也。
两乳中间名曰膻中,为气聚之海,能分布阴阳,不可损也。
膈膜在心肺之下,肝肾之上,周回相隔如幕,以遮浊气,使不熏蒸上。
阑门在大小肠之间。
津液渗入膀胱,滓秽流入大肠。
溺之所出,精之所施。
摇心旌则欲动,命门三焦之精从此泄矣。
人之五脏、六腑、百骸、九窍、脉络尽皆贯通,节节相续,无有间断,今画其大略使观者便览。
心系六节
肾系七节
七节之旁有小心系,小心系者命门也,由下而上六七节也,肾系十四节。
经言: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肺者相傅之官,治节出焉。肝者将军之官,谋虑出焉。胆者中正之官,决断出焉。膻中者臣使之官,喜乐出焉。
脾胃者仓廪之官,五味出焉。大肠者传道之官,变化出焉。小肠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肾者作强之官,伎巧出焉。三焦者浃渎之官,水道出焉。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凡此十二官不得相失也。
正人明堂图
(附图:正人明堂图)
手太阴肺经络,起于中府穴,终于少商穴。
手厥阴心包络,起于天地穴,终于中卫穴。
足厥阴肝经络,起于大敦穴,终于期门穴。
手少阴心经络,起于极泉穴,终于少冲穴。
足少阴肾经络,起于涌泉穴,终于俞府穴。
足太阴脾经络,起于隐句穴,终于大包穴。
凡人两手足各有三阴脉三阳脉,以合为十二经也。
手之三阴从脏走至手,手之三阳从手走至头,足之三阴从足上走入腹,足之三阳从头下走至足,脉络传至,周流不息,故经脉者,行气血、通阴阳,以荣于身者也。其始从中焦注手太阴阳明,手阳明注足阳明太阴,足太阴注手少阴太阳,手太阳注足太阳少阴,足少阴注手心、足少阳,手少阳注足少阳厥阴,足厥阴腹还注手太阴。其气*以平旦为纪,以漓水下百刻,昼夜流行,与天同度,终而复始也。
伏人明堂图
(附图:伏人明堂图)
手太阳小肠经络,起少泽穴,终于地宫穴。
手少阳三焦经络,起于关卫穴,终耳门穴。
足太阳膀胱经,起于睛明穴,终于至阴穴。
手阳明大肠经络,起商阳穴,终于迎香穴。
足阳明胃经络,起于头维,终于属兑穴。
足少阳胆经络,起于瞳子窌,终于窍阴穴。
凡人脉,循十二经,环八奇据经,合长一十六丈二尺。人一呼,脉行三寸;一吸,脉行三寸。呼吸定息,合行六寸。人一日一夜,凡一万三千五百息,脉行五十度,周于身合行八百十丈。漏水下百刻,荣卫行阳二十五度,行阴二十五度,二刻则周身一度也。
侧人明堂图
(附图:侧人明堂图)
经言:肺之原出于太渊,心之原出于太陵,肝之原出于太卫,脾之出于太白,肾之原出于太溪,心之原出于太兑骨即神门也,胆之原出于坵墟,胃之原出于卫阳,三焦之原出于阳池,膀胱之原出于京骨,大肠之原出于合谷,小肠之原出于脘骨。见十二经之原,又不可不知也。
嘉庆二十四年恩赐太医院六品御医钱松镜湖氏重镌 道光二十八年双流县刘仕廉清臣氏绘书 同治十二年蓉城李仲元子干氏校刻
程锺龄医门八法
论病之原,以内伤、外感四字括之。论病之情,则以寒热、虚实、表里、阴阳八字统之。而论治病之方,则又以汗、和、下、消、吐、清、温、补八法尽之。盖一法之中,八法备焉,八法之中,百法备焉。病变虽多,而法归于一。此予数十年来,心领神会,历试而不谬者,尽见于八篇中矣。学者诚熟读而精思之,于以救济苍生,亦未必无小补云。
论汗法
汗者,散也。
经云:血在皮毛者,汗而发之是也。又云:体若燔炭,汗出而散是也。
然有当汗不汗误人者;有不当汗而汗误人者;有当汗不可汗,而妄汗之误人者;有当汗不可汗而又不可以不汗,汗之不得其道以误人者;有当汗而汗之不中其经,不辨其药,知发而不知敛以误人者,是不可以不审也。
何则?风寒初客于人也,头痛发热而恶寒,鼻塞声重而体痛,此皮毛受病法当汗之。若失时不汗或汗不如法,以致腠理闭塞,荣卫不通,病邪深入,流传经络者有之,此当汗不汗之过也。
亦有头痛发热与伤寒同,而其人倦怠无力、鼻不塞、声不重,脉来虚弱,此内伤元气不足之症。又有劳心好色,真阴亏损,内热晡热,脉细数而无力者;又有伤食病,胸膈满闷,吞酸嗳腐,日脯潮热,气口脉紧者;又有寒厥痰逆,湿淫脚气,内痈外痈,瘀血凝积,以及风温、湿温、中暑、自汗诸症,皆有寒热,与外感风寒似同而实异,若误汗之,变症百出矣。所谓不当汗而汗者,此也。
若夫症在外感应汗之例,而其人脐之左右上下,或有动气,则不可以汗。
经云:动气在右,不可发汗,汗则衄而渴,心烦饮水即吐。动气在左,不可发汗,汗则头眩汗不止,筋惕肉瞤。动气在上,不可发汗,汗则气上冲,心中怔悸。动气在下,不可发汗,汗则无汗,心大烦,骨节痛,食入则吐。又脉沉咽燥,病已入里,汗之则津液越出,大便难而谵语。又少阴症,但厥无汗,而强发之,则动血未知从何道出,或从耳目,或从口鼻出者,此为下厥上竭为难治。又少阴中寒不可发汗,汗则厥逆倦卧,不能自温也。又寸脉弱者,不可发汗,汗则亡阳;尺脉弱者,不可发汗,汗则亡阴也。又诸亡血家不可汗,汗则直视;淋家不可汗,汗则便血;疮家不可汗,汗则痉。又伤寒病在少阳不可汗,汗则谵妄。又坏病虚人,及女人经水适来者,皆不可汗,若妄汗之,变症百出矣。所谓当汗不可汗,而妄汗误人者此也。
夫病不可汗,而又不可以不汗,则将听之乎是有道焉。伤寒赋云:动气理中去白朮,是即于理中汤去朮,而加汗药,保元气而除病气也。又热邪入里而表未解者,仲景有麻黄石膏之例,有葛根黄连黄岑之例,是清凉解表法也。又太阳症脉沉细,少阴症反发热者,有麻黄附子细辛之例,是温中解表法也。又少阳中风,用柴胡汤加桂枝,是和解中兼表法也。又阳虚者,东垣用补中汤加表药;阴虚者,丹溪用芎归汤加表药,其法精且密矣。总而言之,凡一切阳虚者,皆宜补中发汗;(凡)一切阴虚者,皆宜养阴发汗;挟热者,皆宜清凉发汗;挟寒者,皆宜温经发汗;伤食者,则宜消导发汗;感重而体实者,汗之宜重,麻黄汤;感轻而体虚者,汗之宜轻,香酥散。又东南之地不比西北,隆冬开花,少霜雪,人禀常弱,腠理空疏,凡用汗药,只需对症,不必过重。予尝治伤寒初起,专用香酥散,加防风、川芎、秦艽、蔓荆等药,一剂愈,甚则两服,无有不安。而麻黄峻剂,数十年来,不上两余。可见地土不同,用药迥别。其有阴虚、阳虚、挟寒、挟热,兼食而为病者,即按前法治之。但师古人用药之意,而未尝尽泥其方,随时随症酌量处治,往往有验。此皆已试之成法,而与斯世共白之,所以拯灾救急者,莫切乎此,此汗之之道也。
且三阳之病浅深不同,治有次第。假如症在太阳,而发散阳明,已隔一层;病在太阳阳明,而和解少阳,则引贼入门矣。假如病在二经,而专治一经,已遗一经;病在三经,而偏治一经,既遗二经矣。假如病在一经,而兼治二经,或兼治三经,则邪过经矣。况太阳无汗,麻黄为最;太阳有汗,桂枝可先。葛根专主阳明,柴胡专主少阳,皆的当不易之药。至于九味羌活,乃两感热症,三阳三阴并治之法,初非为太阳一经设也。又柴葛解肌汤,乃治春温夏热之症,自里达表,其症不恶寒而口渴。若新感风寒,恶寒而口不渴者,非所宜也。又伤风自汗用桂枝汤,伤暑自汗则不可用。若误用之,热邪愈盛,而病必增剧。若于暑症,而妄行发散,复伤津液,名曰重暍,多致不救。古人设为白朮、防风,例以治风,设益元散、香茹饮,以治暑,俾(音ǐ,使,把的意思。)不犯三阳禁忌者,良有以也。
又人知发汗退热之法,而不知敛汗退热之法。汗不出,则散之,汗出多,则敛之。敛也者,非五味、酸枣之谓,其谓致病有因,出汗有由,治得其宜,汗自敛耳。譬如风伤卫,汗自出者,以桂枝汤和荣卫,祛风邪而汗自止。若热邪传里令人汗出者,乃热气熏蒸,如釜中吹煮水气旁流,非虚也,急用白虎汤清之。若邪已结聚不大便者,则用承气汤下之,热气退而汗自收矣,此与伤暑自汗略同。但暑伤气,为虚邪,只有清补并行之一法。寒伤形,为实邪,则清热之外更有攻下止汗之法也。复有发散太过遂至汗多亡阳身瞤动,欲擗地者,宜用真武汤,此救逆之良药,与中寒冷汗自出者,同类并称,又与热症汗出者大相径庭矣。其它少阳症,头微汗或盗汗者,小柴胡汤;水气症头汗出者,小半夏加茯苓汤。至于虚人自汗盗汗等症,则归脾、补中、八珍、十全,按法而用,委曲寻绎各尽其妙,而后即安。所谓汗之必中其经,必得其药,知发而必知敛者,此也。
嗟嗟,百病起于风寒,风寒必先客表,汗得其法,何病不除?汗法一差,夭枉随之矣。
吁,汗岂易言哉!
论和法
伤寒在表者可汗,在里者可下,其在半表半里者,惟有和之一法焉。仲景用小柴胡汤加减是已。然有当和不和误人者;有不当和而和误人者;有当和而和,不知寒热之多寡、禀质之虚实、脏腑之燥湿、邪气之兼并,以误人者,是不可不辨也。
夫病当耳聋胁痛、寒热往来之际,应用柴胡汤和解之。而或以桂枝、麻黄发表误矣,或以大黄、芒硝攻里,则亦误矣。又或因其胸满胁痛而吐之,则尤误矣。盖病在少阳,有三禁焉:汗、吐、下是也。且非惟汗吐下有所当禁,即舍此三法,而妄用温药,均为无益,而反有害。古人有言:少阳胆为清净之府,无出入之路,只有和解一法。柴胡一方,最为切当,何其所见明确,而立法精微,亦至此乎。此所谓当和而和者也。
然亦有不当和而和者,如病邪在表,未入少阳,误用柴胡,谓之引贼入门,轻则为疟,重则传入心胞,渐变神昏不语之候。亦有邪已入里,燥渴谵语,诸症丛集,而医者仅以柴胡治之,则病不解。至于内伤劳倦,内伤饮食,气虚血虚,痈肿瘀血诸症,皆令寒热往来,似疟非疟,均非柴胡汤所能去者。
若不辨明症候,切实用药,而借此平稳之法,巧为藏拙,误人匪浅,所谓不当和而和者此也。
然亦有当和而和,而不知寒热之多寡者,何也?夫伤寒之邪,在表为寒,在里为热,在半表半里,则为寒热交界之所。然有偏于表者则寒多,偏于里者则热多,而用药须与之相称,庶阴阳和平,而邪气顿解。否则寒多而益其寒,热多而助其热,药既不平,病益增剧,此非不和也,和之而不得寒热多寡之宜者也。
然又有当和而和,而不知禀质之虚实者何也?夫客邪在表,譬如贼甫入门,岂敢遽(音ù,立刻,马上。)登吾堂而入吾室,必窥其堂奥(音à,泛指室内深处。)空虚,乃乘隙而进。是以小柴胡用人参者,所以补正气,使正气旺,则邪无所容,自然得汗而解。盖由是门入,复由是门出也。亦有表邪失汗,腠理致密,贼无出路,由此而传入少阳,热气渐盛,此不关本气之虚,故有不用人参,而和解自愈者,是知病有虚实,法在变通,不可误也。
然又有当和而和,而不知脏腑之燥湿者,何也?如病在少阳,而口不渴,大便如常,是津液未伤,清润之药,不宜太过,而半夏生姜皆可用也。若口大渴,大便渐结,是邪气将入于阴,津液渐少,则辛燥之药可除,而花粉瓜蒌,有必用矣。所谓脏腑有燥湿之不同者,此也。
然又有当和而和,而不知邪之兼并者,何也?假如邪在少阳,而太阳阳明未罢,是少阳兼表邪也,小柴胡汤加表药,仲景有柴胡加桂枝之例矣。又如邪在少阳,而兼里热,则便闭谵语燥渴之症生,小柴胡汤中加里药,仲景有柴胡加芒硝之例矣。又有三阳合病,合目则汗,面垢谵语遗尿者,用白虎汤和解之。盖三阳同病,必连胃腑,故以辛凉之药,内清本腑,外彻肌肤,令三经之邪,一同解散,是又专以清剂为和矣,所谓邪有兼并者,此也。
由是推之,有清而和者,有温而和者,有消而和者,有补而和者,有燥而和者,有润而和者,有兼表而和者,有兼攻而和者。和之义则一,而和之法,变化无穷焉。知斯意者,则温热之治、瘟疫之方、时行痎疟,皆从此推广之,不难应手而愈矣。世人漫曰和解,而不能尽其和之法,将有增气助邪,而益其争,坚其病者,和云乎哉!
论下法
然有当下不下误人者;有不当下而下误人者;有当下不可下而妄下之,误人者;有当下不可下,而又不可以不下,下之不得其法,以误人者;有当下而下之,不知浅深,不分便溺与蓄血,不论汤丸以误人者;又杂症中,不别寒热、积滞、痰水、蛊血、痈脓以误人者,是不可不察也。
何谓当下不下?仲景云:少阳病,得之二三日,口燥咽干者,急下之;少阴病,六七日,腹满不大便者,急下之;下利脉滑数,不欲食,按之心下鞭者,有宿食也,急下之;阳明病,谵语不能食,胃中有燥屎也,急下之;
阳明病,发热汗多者,急下之;少阴病,下利清水,色纯青,心下必痛,口干燥者,急下之;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无表症,大便难者,急下之。此皆在当下之例,若失时不下,则津液枯竭,身如槁木,势难挽回矣。
然又有不当下而下者,何也?如伤寒表症未罢,病在阳也,下之则成结胸。病邪虽已入里,而散漫于三阴经络之间,尚未结实,若遽下之,亦成痞气,况有阴结之症,大便反鞭,得温则行,如开冰解冻之象。又杂病中有高年血燥不行者,有新产血枯不行者,有病后亡津液者,有亡血者,有日久不更衣,腹无所苦,别无他症者,若误下之,变症蜂起矣。所谓不当下而下者,此也。
然又有当下不可下者,何也?病有热邪传里,已成可下之症,而其人脐之上下左右,或有动气,则不可下。经云:动气在右不可下,下之则津液内竭,咽燥鼻干,头眩心悸也;动气在左不可下,下之则腹内拘急,食不下,动气更剧,虽有身热,卧则欲蜷;动气在上不可下,下之则掌握烦热,身浮汗泄,欲得水自灌;动气在下不可下,下之则腹满头眩,泻则清榖(音ǔ,落叶乔木,树皮纤维可造纸。亦称「构」、「楮」。),心下痞也。又咽中闭塞者不可下,下之则下轻上重,水桨不入,蜷卧身疼,下利日数十行;又脉微弱者不可下;脉浮大,按之无力者,不可下;脉迟者不可下;喘而胸满者不可下;欲吐欲呕者不可下;病人阳气素微者不可下,下之则呃;病人平素胃不能食者不可下;病中能食,胃无燥屎者不可下;小便清者不可下;病人腹满时减,复如故者不可下,若误下之,变症百出矣。所谓当下不可下而妄下误人者,此也。
然有当下不可下,而又不得不下者,何也?夫以羸弱之人,虚细之脉,一旦而热邪乘之,是为正虚邪盛,最难措手。古人有清法焉,有润法焉,有导法焉,有少少微和之法焉,有先补后攻,先攻后补之法焉,有攻补并行之法焉,不可不讲也。如三黄解毒,清之也;麻仁梨汁,润之也;蜜煎猪胆汁土瓜根,导之也;凉膈散、大柴胡,少少和之也。更有脉虚体弱,不能胜任者,则先补之而后攻之,或暂攻之而随补之,或以人参汤,送下三黄枳朮丸,又或以人参、瓜蒌、枳实,攻补并行,而不相悖。盖峻剂一投,即以参、朮、归、芍,维持调护于其中,俾邪气潜消,而正气安固,不愧为王者之师矣。
又有杂症中,大便不通,其用药之法,可相参者,如老人,久病人,新产妇人,每多大便闭结之症,丹溪用四物汤,东垣用通幽汤,予尝合而酌之,而加以苁蓉、枸杞、柏子、芝麻、松子仁、人乳、梨汁、蜂蜜之类,随手取效。
又尝于四物加升麻,及前滋润药,治老人血枯,数至圊而不能便者,往往有验,此皆委曲疏通之法。若果人虚,虽传经热邪,不妨借用。宁得猛然一往,败坏真元,至成洞泻,虽曰天命,岂非人事哉?所谓下之贵得其法者,此也。
然又有当下而下,而不知浅深,不分便溺与蓄血,不论汤丸以误人者,何也?如仲景大承气汤,必痞满燥实兼全者乃可用之。若仅痞满而未燥实者,仲景只用小承气汤,除去芒硝,恐伤下焦阴血也。燥实在下而痞满轻者,仲景只用调胃承气汤,除去枳朴,恐伤上焦阳气也。又有太阳伤风症,误下而传太阴,以致腹痛者,则用桂枝汤加芍药。大实痛者,桂枝汤加大黄,是解表之中兼攻里也。又有邪从少阳来,寒热未除,则用大柴胡汤,是和解之中兼攻里也。又结胸症,项背强,从胸至腹,鞭满而痛,手不能近者,仲景用大陷胸汤;若不按不痛者,只用小陷胸汤。若寒食结胸用三白散,热药攻之。
又水结胸,头出汗者,用小半夏加茯苓汤。水停胁下痛不可忍者,则用十枣汤。凡结胸阴阳二症,服药罔效,活人倶用枳实理中丸,应手而愈。又《河间三书》云:郁热蓄甚,神昏厥逆,脉反滞涩,有微细欲绝之象,世俗未明造化之理,投以温药,则不可救。或者妄行攻下,致残阴暴绝,势大可危,不下亦危,宜用凉膈散,合解毒汤,养阴退阳,积热藉以宣散,则心胸和畅,而脉渐以生,此皆用药浅深之次第也。又如太阳症未罢,口渴,小便短涩,大便如常,此为溺涩不通之症,治用五苓散。又太阳传本,热结膀胱,其人如狂,小腹硬满而痛,小便自利者,此为蓄血下焦,宜抵当丸;若蓄血轻微,但少腹急结,未至硬满者,则用桃仁承气汤,或用生地四物汤,加酒洗大黄各半下之,尤为稳当。盖溺涩症大便如常,燥粪症小便不利,蓄血症小便自利,大便色黑者,此便溺蓄血之所由分也。血结膀胱,病势最急,抵当汤;稍轻者,抵当丸;结胸恶症悉具,则用大陷胸汤;稍轻者,大陷胸丸;其它荡涤肠胃,推陈致新之法,则皆用汤。古人有言:凡用下药攻邪气,汤剂胜丸散,诚以热淫于内,用汤液涤除之,为清净耳,此汤丸之别也。
然又有杂症中,不别寒热、积滞、老痰、水蛊、血积、痈脓,以误人者,何也?东垣治伤食症,腹痛便闭拒按者,因于冷食,用见蚬丸;因于热食,用三黄枳朮丸;若冷热互伤,则以二丸,酌其所食之多寡而互用之,应手取效。又实热老痰,滚痰丸;水肿实症,神佑丸;蛊积,剪红丸;血积,花蕊丹、失笑丸;肠痈,牡丹皮散。随症立方,各有攸宜。此杂症攻下之良法也。
近世病家不讲于法,每视下药为畏途,病者亦视下药为砒鸠(砒鸠,音īū,砒为「砷」的旧称,鸠为鸠鸽科的鸟的泛称。),致令热症垂危,袖手旁观,委之天数,大可悲耳。昔张子和,儒门事亲三法,即以下法为补,谓下去其邪,而正气自复。谷肉果菜,无在而非补养之物。虽其说未合其宜,而于治病攻邪之法,正未可缺。吾愿学者仰而思之,平心而察之,得其要领,以施救济之方,将以跻斯民于寿域不难矣。
论消法
消者,去其壅也。
脏腑经络肌肉之间,本无此物,而忽有之,必为消散,乃得其平。经云:坚者削之是已。
然有当消不消误人者;有不当消而消误人者;有当消而消之不得其法以误人者;有消之而不明部分以误人者;有消之而不辨夫积聚之原有气血、积食、停痰、蓄水、痈脓、虫蛊、劳瘵、痃癖、症瘕、七疝、胞痹、肠覃、石瘕,以及前后二阴诸疾以误人者,是不可不审也。
凡人起居有常,饮食有节,和平恬淡,气血周流,谷神充畅,病安从来。
惟夫一有不慎,则六淫外侵,七情内动,饮食停滞,邪日留止,则诸症生焉。
法当及时消导,俾其速散,气行则愈耳。倘迁延日久,积气盘踞坚牢,日渐强大,有欲拔不能之势,虽有智者,亦难为力。此当消不消之过也。
然亦有不当消而消者,何也?假如气虚中满,名之曰鼓。腹皮膨急,中空无物,取其形如鼓之状,而因以名之。此为败症,必须填实,庶乎可消,与蛊症之为虫为血、内实而有物者大相径庭。又如脾虚水肿,土衰不能制水者,非补土不可;真阳大亏,火衰不能生土者,非温暖命门不可。又有脾虚食不消者,气虚不能运化而生痰者,肾虚水泛为痰者,血枯而经水断绝者,皆非消导所可行。而或妄用之,误人多矣。所谓不当消而消者,此也。
然又有当消而消之不得其法者,何也?夫积聚瘕症(瘕,音ǎ,女腹中结块病。)之症,有初、中、末之三法焉。当其邪气初客,所积未坚,则先消之而后和之。及其所积日久,气郁渐深,湿热相生,块因渐大,法从中治,当祛湿热之邪,削之软之,以底于平。但邪气久客,正气必虚,须以补泻迭相为用,如薛立斋用归脾汤送下芦荟丸,予亦尝用五味异功散佐以和中丸,皆攻补并行,中治之道也。若夫块消及半,便从末治,不使攻击,但补其气,调其血,导达其经脉,俾荣卫流通,而块自消矣。凡攻病之药皆损气血,不可过也,此消之之法也。
然又有当消之而不明部分者,何也?心、肝、脾、肺、肾分布五方,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胆与膻中,皆附丽有常所,而皮毛、肌肉、筋骨各有浅深,凡用汤丸膏散,必须按其部位,而君臣佐使,驾驭有方,使不得移,则病处当之,不至诛伐无过矣。此医门第一义也,而于消法为尤要。不明乎此而行有克削,则病未消而元气已消,其害可胜言哉。况乎积聚之原,有气血、食积、停痰、蓄水、痈脓、虫蛊、痨瘵(音à,病,多指痨病。),与夫痃癖、痈瘕、七疝、胞痹、肠覃、石瘕、以及前后二阴诸疾,各个不同,若不明辨,为害匪轻。
予因略约,而指数之。夫积者,成于五脏,推之不移者也;聚者,成于六腑,推之则移者也。其忽聚忽散者,气也;痛有定处而不散者,血也;得食则痛,嗳腐吞酸者,食积也;腹有块,按之而软者,痰也;先足肿,后及腹者,水也;先腹满,后及四肢者,胀也;痛引两肋,咳而吐涎者,停饮也;
咳而胸痛,吐脓腥臭者,肺痈也;当胃而痛,呕而吐脓者,胃脘痈也;当脐而痛,小便如淋,转侧作水声者,肠痈也;增寒壮热,饮食如常,身有痛,偏着一处者,外痈也;病人嗜食甘甜或异味,饥时则痛,唇之上下,有白斑点者,虫也。虫有九:湿热所生而为蛇、为鳖,则血之所成也。胡以知为蛇鳖?腹中如有动物,痛不可忍,吃血故也。又岭南之地以蛊害人,施于饮食,他方之蛊,多因近池饮冷,阴受蛇虺之毒也。病人咳嗽痰红,抑抑不乐,畏见人,喉痒而咳剧者,痨瘵生虫也。痃如弓弦,筋病也。癖则隐癖,附骨之病也。症则有块可征,积之类也。瘕者或有或无,痞气之类也。少腹如汤沃,小便涩者,胞痹也。痛引睾丸,疝也。女人经水自行,而腹块渐大如怀子者,肠覃也。经水不行而腹块渐大,并非妊者,石瘕也。有孕无孕,可于脉之滑涩辨之也。至于湿热下坠,则为阴菌、阴蚀、阴挺下脱、阴茎肿烂之类。而虚火内烁庚金,则为痔漏,为悬痈,为脏毒。
种种见症,不一而足,务在明辨症候,按法而消之也。医者以一消字视为泛常,而不知其变化曲折,较他法为尤难。则奈何不详稽博考,以尽济时之仁术也耶。
论吐法
吐者,治上焦也。胸次之间,咽喉之地,或有痰食痈脓,法当吐之。经曰:其高者因而越之是已。
然有当吐不吐误人者;有不当吐而吐以误人者;有当吐不可吐而妄吐之以误人者;亦有当吐不可吐,而又不可以不吐,吐之不得其法以误人者,是不可不辨也。
即如缠喉锁喉诸症,皆风痰郁火壅塞其间,不急吐之,则胀闭难忍矣。
又或食停胸膈,消化弗及,无由转输,胀满疼痛者,必须吐之,否则胸鬲满闷,变症莫测矣。又有停痰蓄饮阻塞清道,日久生变,或防碍饮食,或头眩心悸,或吞酸嗳腐,手足麻痹,种种不齐,宜用吐法导其痰,诸症如失。又有胃脘痈,呕吐脓血者,经云:呕家有脓,不须治呕,脓尽自愈。凡此皆当吐而吐者也。
然亦有不当吐而吐者,何也?如少阳中风,胸满而烦,此邪气而非有物,不可吐,吐则惊悸也。又少阴病,始得之,手足厥冷,饮食入口则吐,此膈上有寒饮,不可吐也。病在太阳不可吐,吐之则不能食,反生内烦。虽曰吐中有散,然邪气不除已为小逆也。此不当吐而吐者也。
然又有当吐不可吐者,何也?盖凡病用吐,必察其病之虚实。因人取吐,先察其人之性情,不可误也。夫病在上焦,可吐之症。而其人病势危笃,或老弱气衰者,或体质素虚、脉息微弱者,妇人新产者,自吐不止者,诸亡血者,有气动者、四肢厥冷,冷汗自出者,皆不可吐,吐之则为逆候。此因其虚而禁吐也。若夫病久之人,宿积已深,一行吐法,心火自降,相火必强。
设犯房劳,转生虚症,反难救药,更须戒恕。凝神调息静养,越三旬而出户,方为合法。如其人性气刚暴,好怒喜淫不守禁忌,将何恃以无恐,此又因性情而禁吐也。所谓当吐不可吐者,此也。
然有不可吐而又不得不吐者,何也?病人脉滑大,胸膈停痰,胃脘积食,非吐不除。食用瓜蒂散与桔红淡盐汤,痰以二陈汤,用指探喉中而出之。体质极虚者,或以桔梗煎汤代之,斯为稳当。而予更有法治焉,予尝治寒痰闭塞,厥逆昏沉者,常用半夏桔红各八钱,浓煎半杯,和姜汁成一杯,频频灌之,痰随药出,则拭之。随灌随吐,随吐随灌。少顷,痰开药下,其人即苏,如此者甚众。又尝治风邪中脏将脱之症,其人张口痰鸣,声如曳锯,溲便自遗者,更难任治,皂角等药切不可用,亦不暇用。因以大剂参、附、姜、夏、浓煎灌之,药随痰出,则拭之。随灌随吐,随吐随灌。久之,药力下咽,胸膈流通,参附大进,立至数两,其人渐醒。一月之间,参药数斤,遂至平复,如此者,又众。又尝治风痰热闭之症,以牛黄丸灌如前法;颈疽内攻,药不得入者,以苏藿香丸灌如前法;风热不语者,以解语丹灌如前法;中暑不醒者,以消暑丸灌如前法;中恶不醒者,以前项桔半姜汁灌如前法;魔梦不醒者,以连须葱白煎酒灌如前法;自缢不醒者,以肉桂三钱煎水灌如前法;喉闭喉风,以鲜杜牛膝捣汁、雄黄丸等灌如前法,俱获全安,如此者又众。更有牙关紧急,闭塞不通者,以搐鼻散吹鼻取嚏。嚏出牙开,或痰或食,随吐而出,其人遂苏,如此者尤众。盖用药随药取吐,不吐之吐,其意更深。此皆古人之成法,而予稍为变通者也。昔仲景治胸痛不能食,按之反有涎吐,下利日数十行,吐之则利止,是以吐痰止利也。丹溪治孕妇转脬(脬,音ā,膀胱。),小便不通,用补中益气汤,随服而探吐之,往往有验,是以吐法通小便也。华佗以醋蒜吐蛇;河间以狗油、雄黄、同瓜蒂以吐虫而通膈;丹溪又以韮汁去瘀血,以治前症。由此观之,症在危险之际,古人恒以通剂,尽其神化莫测之用。
况于显然易见者乎则甚矣。吐法之宜讲也。
近世医者每将此法置之高阁,亦似汗下之外并无吐法,以致病中常有自吐自呕而为顺症者,见者惊,闻者骇。医家亦不论虚实,而亟亟止之,反成坏病,害人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