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灸大成卷三策(杨氏考卷)
卷三 策(杨氏考卷)
诸家得失策
问:人之一身,犹之天地,天地之气,不能以恒顺,而必待于范围之功,人身之气,不能以恒平,而必待于调摄之技。故其致病也,既有不同,而其治之,亦不容一律,故药与针灸不可缺一者也。然针灸之技,昔之专门者固各有方书,若《素问》、《针灸图》、《千金方》、《外台秘要》,与夫补泻灸刺诸法,以示来世矣。其果何者而为之原欤?亦岂无得失去取于其间欤?诸生以是名家者,请详言之!对曰:天地之道,阴阳而已矣。夫人之身,亦阴阳而已矣。阴阳者,造化之枢纽,人类之根抵也,惟阴阳得其理则气和,气和则形亦以之和矣。如其拂而戾焉,则赞助调摄之功,自不容已矣。否则,在造化不能为天地立心,而化工以之而息;在夫人不能为生民立命,而何以臻寿考无疆之休哉。
此固圣人赞化育之一端也,而可以医家者流而小之耶?愚尝观之易曰:大哉干元,万物资始;至哉坤元,万物资生。是一元之气,流行于天地之间,一合一辟,往来不穷,行而为阴阳,布而为五行,流而为四时,而万物由之以化生,此则天地显仁藏用之常,固无庸以赞助为也。然阴阳之理也,不能以无愆,而雨寒暑,不能以时若,则范围之功,不能无待于圣人也。故易曰:后以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此其所以人无夭札,物无疵厉,而以之收立命之功矣。然而吾人同得天地之理以为理,同得天地之气以为气,则其元气流行于一身之间,无异于一元之气流行于天地间也。夫何喜怒哀乐心思嗜欲之 于中,寒暑风雨温凉燥湿之侵于外,于是有疾在腠理者焉,有疾在血脉者焉,有疾在肠胃者焉。
然而疾在肠胃,非药饵不能以济;在血脉,非针刺不能以及;在腠理,非熨 不能以达,是针灸药者,医家之不可缺一者也。夫何诸家之术惟以药,而于针灸则并而弃之,斯何以保其元气,以收圣人寿民之仁心哉?然是针与灸也,亦未易言也。孟子曰:离娄之明,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师旷之聪,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若古之方书,固离娄之规矩,师旷之六律也。故不溯其源,则无以得古人立法之意,不穷其流,则何以知后世变法之弊。今以古之方书言之,有《素问》、《难经》焉,有《灵枢焉。然《灵枢》之图,或议其太繁而杂;于《金兰循经》,或嫌其太简而略;于《千金方》,或诋其不尽伤寒之数;于《外台秘要》,或议其为医之蔽;于《针灸杂集》,或论其未尽针灸之妙,溯而言之,则惟素、难为最要。
盖素、难者,医家之鼻祖,济生之心法,垂之万世而无弊者也。夫既由素、难以溯其源,又由诸家以穷其流,探脉络,索荣卫,诊表里,虚则补之,实则泻之,热则凉之,寒则温之,或通其气血,或维其真元,以律天时,则春夏刺浅,秋冬刺深也。以袭水土则湿致高原,热处风凉也。以取诸人,肥则刺深,瘠则刺浅也。又由是而施之以动摇进退,搓弹摄按之法,示之以喜怒忧惧,思劳醉饱之忌,穷之以井荥俞经合之源,究之以主客标本之道,迎随开合之机。夫然后阴阳和,五气顺,荣卫固,脉络绥,而凡腠理血脉,四体百骸,一气流行,而无壅滞痿痹之患矣。不犹圣人之裁成辅相,而一元之气,周流于天地之间乎。先儒曰:吾之心正,则天地之心亦正,吾之气顺,则天地之气亦顺。此固赞化育之极功也,而愚于医之灸刺也亦云。
卷三 策(杨氏考卷)
头不多灸策
问:灸穴须按经取穴,其气易连而其病易除,然人身三百六十五络,皆归于头,头可多灸欤?灸良已,间有不发者,当用何法发之?尝谓穴之在人身也,有不一之名,而灸之在吾人也,有至一之会。盖不知其名,则昏谬无措,无以得其周身之理,不观其会,则散漫靡要,何以达其贯通之原。故名也者,所以尽乎周身之穴也,固不失之太繁;会也者,所以贯乎周身之穴也,亦不失之太简。人而知乎此焉,则执简可以御繁,观会可以得要,而按经治疾之余,尚何疾之有不愈,而不足以仁寿斯执事发策,而以求穴在乎按经,首阳不可多灸及所以发灸之术,下询承学,是诚究心于民瘼者。愚虽不敏,敢不掇述所闻以对。尝观吾人一身之气,周流于百骸之间,而统之则有其宗,犹化工一元之气,磅因礴于乾坤之内,而会之则有其要。
故仰观于天,其星辰之奠丽,不知其几也,而求其要,则惟以七宿为经,二十四曜为纬;俯察于地,其山川之流峙,不知其几也,而求其要则惟以五岳为宗,四渎为委,而其他咸弗之求也。天地且然,而况人之一身?内而五脏六腑,外而四体百形,表里相应,脉络相通,其所以生息不穷,而肖形于天地者,宁无所网维统纪于其间耶!故三百六十五络,所以言其烦也,而非要也;十二经穴,所以言其法也,而非会也。总而会之,则人身之气有阴阳,而阴阳之运有经络,循其经而按之,则气有连属,而穴无不正,疾无不除。譬之庖丁解牛,会则其凑,通则其虚,无假斤斫之劳,而顷刻无全牛焉。何也?彼固得其要也。故不得其要,虽取穴之多,亦无以济人;苟得其要,则虽会通之简,亦足以成功,惟在善灸者加之意焉耳。
自今观之,如灸风而取诸风池、百会,灸劳而取诸膏肓、百劳;灸气而取诸气海;灸水而取诸水分;欲去腹中之病,则灸三里;欲治头目之疾,则灸合谷;欲愈腰腿,则取环跳、风市;欲拯手臂,则取肩、曲池。其他病以人殊,治以疾异,所以得之心而应之手者,罔不昭然,有经络在焉。而得之则为良医,失之则为粗工,凡以辨诸此也。至于首为诸阳之会,百脉之宗,人之受病固多,而吾之施灸宜别,若不察其机而多灸之,其能免夫头目旋眩、还视不明之咎乎?不审其地而并灸之,其能免夫气血滞绝、肌肉单薄之忌乎?是百脉之皆归于头,而头之不可多灸,尤按经取穴者之所当究心也。若夫灸之宜发,或发之有速而有迟,固虽系于人之强弱不同,而吾所以治之者,可不为之所耶?
观东垣灸三里七壮不发,而复灸以五壮即发,秋夫灸中脘九壮不发,而渍以露水,熨以热履, 以赤葱,即万无不发之理,此其见之《图经》《玉枢》诸书,盖班班具载可考而知者。吾能按经以求其原,而又多方以致其发,自无患乎气之不连,疾之不疗,而于灼艾之理,斯过半矣。抑愚又有说焉,按经者法也,而所以神明之者心也。苏子有言:一人饮食起居,无异于常人,而愀然不乐,问其所苦,且不能自言,此庸医之所谓无足忧,而扁鹊、仓公之所望而惊焉者。彼惊之者何也?病无显情,而心有默识,诚非常人思虑所能测者。今之人徒曰:吾能按经,吾能取穴。而不于心焉求之,譬诸刻舟而求剑,胶柱而鼓瑟,其疗人之所不能疗者,吾见亦罕矣。然则善灸者奈何?静养以虚此心,观变以运此心,旁求博采以旷此心,使吾心与造化相通,而于病之隐显,昭然无遁情焉。
则由是而求孔穴之开合,由是而察气候之疾徐,由是而明呼吸补泻之宜,由是而达迎随出入之机,由是而酌从卫取气,从荣置气之要,不将从手应心,得鱼兔而忘筌蹄也哉!此又岐黄之秘术,所谓百尺竿头进一步者,不识执事以为何如?
卷三 策(杨氏考卷)
穴有奇正策
问:九针之法,始于岐伯,其数必有取矣。而灸法独无数焉,乃至定穴,均一审慎,所谓奇穴,又皆不可不知也。试言以考术业之专工。
尝谓针灸之疗疾也,有数有法,而惟精于数法之原者,斯足以窥先圣之心。圣人之定穴也,有奇有正,而惟通于奇正之外者,斯足以神济世之术,何也?法者,针灸所立之规,而数也者,所以纪其法,以运用于不穷者也。穴者,针灸所定之方,而奇也者,所以翊夫正以旁通于不测者也。数法肇于圣人,固精蕴之所寓,而定穴兼夫奇正,尤智巧之所存。善业医者,果能因法以详其数,缘正以通其奇,而于圣神心学之要,所以默蕴于数法奇正之中者,又皆神而明之焉,尚何术之有不精,而不足以康济斯民也哉?执事发策,而以针灸之数法奇穴,下询承学,盖以术业之专工者望诸生也。而愚岂其人哉?虽然,一介之士,苟存心于爱物,于人必有所济,愚固非工于医业者,而一念济物之心,特 焉。
矧以明问所及,敢无一言以对。夫针灸之法,果何所 乎?粤稽上古之民,太朴未散,元醇未漓,与草木蓁蓁然,与鹿豕 然,方将相忘于浑噩之天,而何有于疾,又何有于针灸之施也。自羲、农以还,人渐流于不古,而朴者散,醇者漓,内焉伤于七情之动,外焉感于六气之侵,而众疾胥此乎交作矣。岐伯氏有忧之,于是量其虚实,视其寒温,酌其补泻,而制之以针刺之法焉,继之以灸火之方焉。至于定穴,则自正穴之外,又益之以奇穴焉。非故为此纷纷也,民之受疾不同,故所施之术或异,而要之非得已也,势也,势之所趋,虽圣人亦不能不为之所也已。然针固有法矣,而数必取于九者,何也?盖天地之数,阳主生,阴主杀,而九为老阳之数,则期以生人,而不至于杀人者,固圣人取数之意也。
今以九针言之,燥热侵头身,则法乎天,以为 针,头大而末锐焉。气满于肉分,则法乎地,以为圆针,身圆而末锋焉。锋如黍米之锐者为 针,主按脉取气法乎人也。刃有三隅之象者为锋针,主泻导痈血,法四时也。 针以法音,而末如剑锋者,非所以破痈脓乎?利针以法律,而支似毫毛者,非所以调阴阳乎?法乎星则为毫针,尖如蚊虻,可以和经络,却诸疾也。法乎风则为长针,形体锋利,可以去深邪,疗痹痿也。至于燔针之刺,则其尖如挺,而所以主取大气不出关节者,要亦取法于野而已矣。所谓九针之数,此非其可考者耶!然灸亦有法矣,而独不详其数者,何也?盖人之肌肤,有浓薄,有深浅,而火不可以概施,则随时变化而不泥于成数者,固圣人望人之心也。今以灸法言之,有手太阴之少商焉,灸不可过多,多则不免有肌肉单薄之忌。
有足厥阴之章门焉,灸不可不及,不及则不免有气血壅滞之嫌。至于任之承浆也,督之脊中也,手之少冲,足之涌泉也,是皆犹之少商焉,而灸之过多,则致伤矣。脊背之膏肓也,腹中之中脘也,足之三里,手之曲池也,是皆犹之章门焉,而灸之愈多,则愈善矣。所谓灸法之数,此非其仿佛者耶!夫有针灸,则必有会数法之全,有数法则必有所定之穴,而奇穴者,则又旁通于正穴之外,以随时疗症者也。而其数维何?吾尝考之《图经》,而知其七十有九焉,以鼻孔则有迎香,以鼻柱则有鼻准,以耳上则有耳尖,以舌下则有金津、玉液,以眉间则有鱼腰,以眉后则有太阳,以手大指则有骨空,以手中指则有中魁;至于八邪、八风之穴,十宣、五虎之处,二白、肘尖、独阴、囊底、鬼眼、髋骨、四缝、中泉、四关,凡此皆奇穴之所在。
而九针之所刺者,刺以此也。灸法之所施者,施以此也。苟能即此以审慎之,而临症定穴之余,有不各得其当者乎?虽然,此皆迹也,而非所以论于数法奇正之外也。圣人之情,因数以示,而非数之所能拘,因法以显,而非法之所能泥,用定穴以垂教,而非奇正之所能尽,神而明之,亦存乎其人焉耳。故善业医者,苟能旁通其数法之原,冥会其奇正之奥,时可以针而针,时可以灸而灸,时可以补而补,时可以泻而泻,或针灸可并举,则并举之,或补泻可并行,则并行之,治法因乎人,不因乎数,变通随乎症,不随乎法,定穴主乎心,不主乎奇正之陈迹。譬如老将用兵,运筹攻守,坐作进退,皆运一心之神以为之。而凡鸟占云 、金版六韬之书,其所具载方略,咸有所不拘焉。则兵惟不动,动必克敌;医惟不施,施必疗疾。如是虽谓之无法可也,无数可也,无奇无正亦可也,而有不足以称神医于天下也哉!管见如斯,惟执事进而教之!
卷三 策(杨氏考卷)
针有深浅策
问:病有先寒后热者,先热后寒者,然病固有不同,而针刺之法,其亦有异乎?请试言对曰:病之在天人也,有寒热先后之殊,而治之在吾人也,有同异后先之辨。盖不究夫寒热之先后,则谬焉无措,而何以得其受病之源;不知同异之后先,则漫焉无要,而何以达其因病之治。此寒热之症,得之有先后者,感于不正之气,而适投于腠理之中,治寒热之症,得之有后先者,乘其所致之由,而随加以补泻之法,此则以寒不失之惨,以热则不过于灼,而疾以之而愈矣。是于人也,宁不有济矣乎?请以一得之愚,以对扬明问之万一,何如?盖尝求夫人物之所以生也,本之于太极,分之为二气,其静而阴也,而复有阳以藏于其中;其动而阳也,而复有阴以根于其内,惟阴而根乎阳也,则往来不穷,而化生有体;惟阳而根乎阴也,则显藏有本,而化生有用。然而气之营运也,不能无愆和之异,而人之罹之也,不能无寒热之殊,是故有先寒后热者,有先热后寒者。先寒后热者,是阳隐于阴也,苟徒以阴治之,则偏于阴,而热以之益炽矣。其先热后寒者,是阴隐于阳也,使一以阳治之,则偏于阳,而寒以之益惨矣。夫热而益炽,则变而为三阳之症,未可知也。夫寒而益惨,则传而为三阴之症,未可知也。而治之法,当何如哉?吾尝考之《图经》,受之父师,而先寒后热者,须施以阳中隐阴之法焉。于用针之时,先入五分,使行九阳之数,如觉稍热,更进针令入一寸,方行六阴之数,以得气为应。夫如是,则先寒后热之病可除矣。其先热后寒者,用以阴中隐阳之法焉。于用针之时,先入一寸,使行六阴之数,如觉微凉,即退针,渐出五分,却行九阳之数,亦以得气为应。夫如是,则先热后寒之疾瘳矣。夫曰先曰后者,而所中有荣有卫之殊;曰寒曰热者,而所感有阳经阴经之异。使先热后寒者,不行阴中隐阳之法,则失夫病之由来矣。是何以得其先后之宜乎?如先寒后热者,不行阳中隐阴之法,则不达夫疾之所致矣。其何以得夫化裁之妙乎?抑论寒热之原,非天之伤人,乃人之自伤耳。经曰:邪之所凑,其气必虚。自人之荡真于情窦也,而真者危;丧志于外华也,而醇者漓;眩心于物牵也,而萃者涣; 情于食色也,而完者缺;劳神于形役也,而坚者瑕。元阳丧,正气亡,寒毒之气,乘虚而袭。苟能养灵泉于山下,出泉之时,契妙道于日落,万川之中,嗜欲浅而天机深,太极自然之体立矣。寒热之毒虽威,将无隙之可投也。譬如墙壁固,贼人乌得而肆其虐哉?故先贤有言曰:夫人与其治病于已病之后,孰若治病于未病之先,其寒热之谓欤?
卷四
仰人尺寸图 伏人尺寸图
卷四
背部俞穴歌(《医统》)
二节大椎,风门、肺俞,厥阴、心、督,肝、膈、胆、脾,胃俞、三焦,肾俞、气海,大肠、关元,小肠、膀俞,中膂、白环,上、次、中、下,膏肓、患门,四花六穴,腰俞、命门,穴皆可彻。
卷四
腹部中穴歌
天突、璇玑,华盖、紫宫,玉堂、膻中,中庭、鸠尾,巨阙、上脘,中脘、建里,下脘、水分,神阙、交、海,石门、关元,中极、曲骨,膀门二寸,侠脐天枢,期、章二门,不可不知。
背部穴图 腹部穴图
卷四
中指取寸
头部前发际至后发际,折作十二节,为一尺二寸。前发际不明者,取眉心直上行三寸。后发际不明者,取大椎上行三寸。前后俱不明者,折作一尺八寸。头部直寸,并根据此法取。眼内角至外 角为一寸,头部横穴,并根据此穴寸法取。
神庭穴至曲差穴、曲差穴至本神穴、本神穴至头维穴各一寸半,自神庭至头维共四寸半背部大椎穴至尾 骨穴,共计二十一椎,通作三尺,故谓人为三尺之躯者,此也。
上七椎,每椎一寸四分一厘,共九寸八分七厘。中七椎,每椎一寸六分一厘,共一尺一寸二分七厘。下七椎,每椎一寸二分六厘,共八寸八分二厘。
第二行,侠脊各一寸半,除脊一寸,共折作四寸,分两旁。
第三行,侠脊各三寸,除脊一寸,共折作七寸,分两旁。
腹部膺部腹部横寸,并用对乳间横折作八寸。膺腹横寸取穴,悉根据上法。直寸取穴,根据中行心蔽骨下至脐,共折八寸。人无蔽骨者,取歧骨下至脐心,共折九寸取之。脐下至毛际横骨,折作五寸。天突至膻中,折作八寸,下行一寸六分为中庭,上取天突,下至中庭,共折手足部、并背部横寸,并用中指寸取之。
中指同身寸 男左女右,手中指第二节内廷,两横纹头相去为一寸。取稻 心量,或用薄篾量,皆易折而不伸缩为准,用绳则伸缩不便,故多不准。
卷四
《素问》九针论
岐伯曰:圣人之起天地之数也,一而九之,故以立九野,九而九之,九九八十一,以起黄钟数焉。以针应九数也。何以言之?一者,天也。天者,阳也。五脏之应天者肺,肺者,五脏六腑之华盖也,皮者,肺之合也,人之阳也,故为之治针,必大其头而锐其末,令毋得深入而阳气出。二者,地也。人之所以应土者肉也。故为之治针,必筒其身而圆其末,令毋得伤肉分,伤则气得竭。三者,人也。人之所以成生者,血脉也。故为之治针,必大其身而圆其末,令可以按脉勿陷,以致其气,令邪气独出。四者,时也。时者,四时八风之客于经络中为痼病者也。故为之治针,必筒其身而锋其末,令可以泻热出血而痼病竭。五者,音也。音者,冬夏之分,分于子午,阴与阳别,寒与热争,两气相搏,合为痈脓者也。故为之治针,必令其末如剑锋,可以取大脓。六者,律也。律者,调阴阳四时而合十二经脉,虚邪客于经络,而为暴痹者也。故为之治针,必令尖如 ,且圆且锐,中身微大,以取暴气。七者,星也。星者,人之七窍,邪之所客于经而为痛痹,舍于经络者也。故为亡治针,令尖如蚊虻喙,静以徐往,微以久留,正气因之,真邪俱往,出针而养者也。八者,风也。风者,人之股肱八节也。八正之虚风,八风伤人,内舍于骨解腰脊节腠之间为深痹也。故为之治针,其身,锋其末,可以取深邪远痹。九者,野也。野者,人之节解皮肤之间也。淫邪流溢于身,如风水之状而溜,不能过于机关大节者也。故为之治针,令尖如挺,其锋微圆,以取大气之不能过于关节者也。一天、二地、三人、四时、五音、六律、七星、八风、九野,身形亦应之。针有所宜,故曰九针。人皮应天,人肉应地,人脉应人,人筋应时,人声应音,人阴阳合气应律,人齿面目应星,人出入气应风,人九窍三百六十五节应野。故一针皮,二针肉,三针脉,四针五脏筋,五针骨,六针调阴阳,七针益精,八针除风,九针通九窍,除三百六十五节气,此之谓有所主也。
卷四 《素问》九针论
九针式
帝曰:针之长短有数乎?岐伯对曰:一曰 针,取法于巾针,头大末锐,末平半寸卒锐之,长一寸六分。二曰圆针,取法于絮针,筒其身而卵其锋,针如卵形,圆其末,长一寸六分。三曰 针(缇音低),取法于黍粟之锐,长三寸半。四曰锋针,取法于絮针,筒其身锋其末,刃三隅,长一寸六分。五曰铍针,取法于剑,锋末如剑,广二寸半,长四寸。六曰圆利针,取法于 针,且圆且锐,微大其末,反小其身,又曰中身微大,长一寸六分。七曰毫针,取法于毫毛,尖如蚊虻喙,长三寸六分。八曰长针,取法于綦针,锋利身薄,长七寸。九曰大针,取法于锋针,尖如挺,其锋微圆,长四寸。此九针之长短也。
九针图 针 平半寸,长一寸六分,头大末锐,病在皮肤,刺热者用此,今之名箭头针是也。
圆针 其身圆,锋如卵形,长一寸六分。揩摩分肉用此。
针 其锋如黍粟之锐,长三寸五分,脉气虚少用此。
锋针 其刃三隅,长一寸六分,发痼疾刺大者用此,今之所谓三棱针是也。
针 一名铍针。末如剑锋,广二寸半,长四寸,破痈肿出浓,今名剑针是也。
圆利针 尖如 ,且圆且利,其末微大,长一寸六分,取暴痹刺小者用此。
毫针 法象毫,尖如蚊虻喙,长三寸六分,取痛痹刺寒者用此。
长针 锋如利,长七寸,痹深居骨解腰脊节腠之间者用此,今之名跳针是也。
大针 一名燔针,长四寸,风虚肿毒,解肌排毒用此。
卷四 《素问》九针论
制针法
《本草》云:马衔铁无毒。《日华子》云:古旧铤者好,或作医工针。
按:本草柔铁即熟铁,有毒,故用马衔则无毒。以马属午,属火,火克金,解铁毒,故用以作针。古曰:金针者,贵之也。又金为总名,铜、铁、金银之属皆是也。若用金针更佳
卷四 《素问》九针论
煮针法
先将铁丝于火中 红,次截之,或二寸,或三寸,或五寸,长短不拘。次以蟾酥涂针上,仍入火中微 ,不可令红,取起,照前涂酥 二次,至第三次,乘热插入腊肉皮之里、肉之外,将后药先以水三碗煎沸,次入针肉在内,煮至水干,倾于水中,待冷,将针取出。于黄土中插百余下,色明方佳,以去火毒,次以铜丝缠上,其针尖要磨圆,不可用尖 。
麝香(五分) 胆矾 石斛(各一钱) 穿山甲 当归尾 朱砂 没药 郁金 川芎 细辛(各三钱) 甘草节 沉香(各五钱) 磁石(一两能引诸药入铁内)
又法:用乌头、巴豆各一两,硫黄、麻黄各五钱,木鳖子、乌梅各十个,同针入水,用瓷罐内煮一日,洗择之,再用止痛没药、乳香、当归、花乳石各半两,又如前水煮一日,取出,用皂角水洗,再于犬肉内煮一日,仍用瓦屑打磨净端直,用松子油涂之,常近人气为妙
卷四 《素问》九针论
暖针
《素问》遗篇注云:用圆利针、长针,未刺之时,先口内温针,暖而用之。又曰:毫针于人近体,暖针至温方刺。
按:口体温针,欲针入经络,气得温而易行也。今或投针于热汤中,亦此意耳。口温与体温微有不同,口温者针头虽热,而柄尚寒,不若着身温之,则针通身皆热矣。
卷四 《素问》九针论
火针
火针即淬针,频以麻油蘸其针,灯上烧令通红,用方有功。若不红,不能去病,反损于人。烧时令针头低下,恐油热伤手,先令他人烧针,医者临时用之,以免手热。先以墨点记穴道,使针时无差。火针甚难,须有临阵之将心,方可行针。先以左手按穴,右手用针,切忌太深,恐伤经络,太浅不能去病,惟消息取中耳。凡行火针,必先安慰病患,令勿惊惧,较之与灸一般,灸则疼久,针则所疼不久,一针之后,速便出针,不可久留,即以左手速按孔,则能止疼。人身诸处皆可行火针,惟面上忌之。火针不宜针香港脚,反加肿痛,宜破痈疽发背,溃脓在内,外面皮无头者,但按毒上软处以溃脓,其阔大者,按头尾及中以墨点记,宜下三针,决破出脓,一针肿上,不可按之,即以手指从两旁捺之。令脓随手而出,或肿大脓多,针时须侧身回避,恐脓射出污身也。
卷四 《素问》九针论
温针
王节斋曰:近有为温针者,乃楚人之法。其法针穴上,以香白芷作圆饼,套针上,以艾灸之,多以取效。然古者针则不灸,灸则不针。夫针而加灸,灸而且针,此后人俗法。此法行于山野贫贱之人,经络受风寒致病者,或有效,只是温针通气而已。于血宜衍,于疾无与也。古针法最妙,但今无传,恐不得精高之人,误用之则危拙出于顷刻。惟灸得穴,有益无害,允宜行之。近风衰弱之人,针灸并用,亦无妨。
卷四 《素问》九针论
治折针法
一用磁石(即吸铁石)引其肉中,针即出。
一用象牙屑碾细,水和涂上即出。
一用车脂成膏子,摊纸上如钱大,日换三五次,即出。
一用鸟翎三五枝,火炙焦为末,好醋调成膏,涂上,纸盖一二次,其针自出。
一用腊姑脑子,捣烂涂上即出。
一用硫黄研细,调涂上,以纸花贴定,觉痒时,针即出。
一用双杏仁捣烂,以鲜脂调匀,贴针疮上,针自出。倘经络有伤,脓血不止,用黄 、当归、肉桂、木香、乳香、沉香,别研绿豆粉糊丸,每五十丸,热水服之。
卷四
《内经》补泻
帝曰:余闻刺法,有余者泻之,不足者补之。岐伯曰:百病之生,皆有虚实,而补泻行焉。泻虚补实,神去其室,致邪失正,真不可定,粗之所败,谓之天命。补虚泻实,神归其室,久塞其空,谓之良工。
凡用针者,随而济之,迎而夺之,虚则实之,满则泻之,菀陈则除之,邪盛则虚之。徐而疾则实,疾而徐则虚。言实与虚,若有若无。察后与先,若存若亡。为虚与实,若得若失。虚实之要,九针最妙。补泻之时,以针为之。泻曰迎之,必持内之,放而出之,排阳得针,邪气得泄。按而引针,是谓内温,血不得散,气不得出也。补曰随之,随之意若妄之。若行若按,如蚊虻止,如留如还,去如弦绝,令左属右,其气故止。外门已闭,中气乃实,必无留血,急取诛之。
刺之而气不至,无问其数,刺之而气至,乃去之,勿复针。
针有悬布天下者五:一曰治神,二曰知养身,三曰知毒药,四曰制砭石大小,五曰知腑脏血气之诊。五法俱立,各有所先。今末世之刺也,虚者实之,满者泄之,此皆众工所共知也。
若夫法天则地随应而动,和之者若响,随之者若影,道无鬼神,独来独往。帝曰:愿闻其道?岐伯曰:凡刺之真,必先治神,五脏已定,九候已备,后乃存针。众脉不见,众凶弗闻,外内相得,无以形先,可玩往来,乃施于人;人有虚实,五虚勿近,五实勿远。至其当发,不容睫。手动若务,针耀而匀,静意视义,观适之变,是谓冥冥,莫知其形。见其乌乌,见其稷稷,从见其飞,不知其谁?伏如横弩,起如发机。
刺虚者须其实,刺实者须其虚,经气已至,慎守勿失,浅深在志,远近若一,如临深渊,手如握虎,神无营于众物,义无邪下,必正其神。
小针之要,易陈而难入。粗守形,上守神,神乎,神客在门。未睹其疾,恶知其原?刺之微,在速迟。粗守关,上守机,机之动,不离其空。空中之机,清净而微。其来不可逢,其往不可追。知机之道者,不可挂以发。不知机道,扣之不发。知其往来,要与之期。粗之暗乎。妙哉,工独有之。往者为逆,来者为顺,明知逆顺,正行无问,迎而夺之,恶得无虚?随而济之,恶得无实?迎之随之,以意和之,针道毕矣。
凡用针者,虚则实之,满则泄之,菀陈则除之,邪盛则虚之。大要曰:持针之道,坚者为实,正指直刺,无针左右。神在秋毫,属意病者。审视血脉,刺之无殆。方刺之时,必在悬阳,及与两卫。神属勿去,知病存亡。血脉者在 横居,视之独澄,切之独坚。
刺虚则实之者,针下热也,气实乃热也。满则泄之者,针下寒也。菀陈则除之者,出恶血也。邪盛则虚之者,出针勿按也。徐而疾则实者,徐出针而疾按之也。疾而徐则虚者,疾出针而徐按之也。言实与虚者,察血气多少也。若有若无者,疾不可知也。察后与先者,知病先后也。若存若亡者,脉时有无也。为虚与实者,工勿失其法也。若得若失者,离其法也。虚实之要,九针最妙者,谓其各有所宜也。补泻之时者,与气开阖相合也。九针之名各有不同形者,针穷其所当补泻也。刺实须其虚者,留针阴气隆至,乃去针也。刺虚须其实者,阳气隆至,针下热,乃去针也。经气已至慎守勿失者,勿更改也。浅深在志者,知病之内外也。远近如一者,浅深其候等也。如临深渊者,不敢堕也。手如握虎者,欲其壮也。神无营于众物者,静志观病患,无左右视也。义无邪下者,欲端以正也。必正其神者,欲瞻病患,自制其神,令气易行也。
所谓易陈者,易言也。难入者,难着于人也。粗守形者,守刺法也。上守神者,守人之血气有余不足,可补泻也。神客者,正邪共会也。神者,正气也。客者,邪气也。在门者,邪循正气之所出入也。未睹其疾者,先知邪正何经之疾也。恶知其原者,先知何经之病,所取之处也。刺之微在速迟者,徐疾之意也。粗守关者,守四肢而不知血气正邪之往来也。上守机者,知守气也。机之动不离其空中者,知气之虚实,用针之徐疾也。空中之机清净而微者,针以得气,密意守气勿失也。其来不可逢者,气盛不可补也。其往不可追者,气虚不可泻也。不可挂以发者,言气易失也。扣之不发者,言不知补泻之意也。血气已尽,而气不下也。知其往来者,知气之逆顺盛虚也。要与之期者,知气之可取之时也。粗之暗者,冥冥不知气之微密也。妙哉,工独有之者,尽知针意也。往者为逆者,言气之虚而小,小者逆也。
来者为顺者,言形气之平,平者顺也。明知逆顺正行无问者,言知所取之处也。逆而夺之者,泻也。随而济之者,补也。所谓虚则实之者,气口虚而当补之也。满则泄之者,气口盛而当泻之也。菀陈则除之者,去血脉也。邪盛则虚之者,言诸经有盛者,皆泻其邪也。徐而疾则实者,言徐内而疾出也。疾而徐则虚者,言疾内而徐出也。言实与虚,若有若无者,言实者气,虚者无气也。察后与先,若存若亡者,言气之虚实,补泻之先后,察其气之以下与常存也。为虚与实,若得若失者,言补者 然若有得也,泻者恍然若有失也。
是故工之用针也,知气之所在,而守其门户,明于调气补泻所在,徐疾之意,所取之处。泻必用圆,切而转之,其气乃行,疾而徐出,邪气乃出,伸而逆之,摇大其穴,气出乃疾。补必用方,外引其皮,令当其门,左引其枢,右推其肤,微旋而徐推之,必端以正,安以静,坚心无解,欲微以留气,气下而疾出之,推其皮,盖其外门,神气乃存,用针之要,无泻必用方者,以气方盛也,以月方满也,以日方温也,以身方定也,以息方吸而内针;乃复候其方吸而转针,乃复候其方呼而徐引针,故曰泻必用方,其气而行焉。补必用圆者,圆者行也;行者移也。刺必中其荣,复以吸排针也,故圆与方非针也。
泻实者,气盛乃内针,针与气俱内,以开其门,如利其户,针与气俱出,精气不伤,邪气乃下,外门不闭,以出其实,摇大其道,如利其路,是谓大泻。必切而出,大气乃出,持针勿置,以定其意,候呼内针,气出针入,针孔四塞,精无从出,方实而疾出针,气入针出,热不得还,闭塞其门,邪气布散,精气乃得存,动气候时,近气不失,远气乃来,是谓追吸则内针,无令气忤,静以久留,无令邪布。吸则转针,以得气为故,候呼引针,呼尽乃去,大气皆出,故命曰泻。扪而循之,切而散之,推而按之,弹而努之,爪而下之,通而取之,外引其门,以闭其神,呼尽内针,静以久留,以气至为故,如待所贵,不知日暮,其气已至,适而自护,候吸引针,气不得出,各在所处,推阖其门,令神气存,大气留止,故补泻弗失,与天地一。经气已至,慎守勿失,浅深在志,远近如一,如临深渊,手如握虎,神无营于众物。
持针之道,欲端以正,安以静,先知虚实,而行疾徐,左手执骨,右手循之,无与肉裹。泻欲端以正,补必闭肤,辅针导气,邪得淫 ,真气得居。
帝曰:捍皮开腠理奈何?岐伯曰:因其分肉,左别其肤,微内而徐端之,适神不散,邪知其气所在,先得其道,稀而疏之,稍深以留,故能徐入之。大热在上,推而下之,从上下者引而去之,视先痛者常先取之。大寒在外,留而补之。入于中者,从合泻之。上气不足,推而扬之。下气不足,积而从之。寒入于中,推而行之。
夫实者,气入也。虚者,气出也。气实者,热也。气虚者,寒也。入实者,左手开针孔也。入虚者,右手闭针孔也。
形气不足,病气有余,是邪盛也,急泻之。形气有余,病气不足,此阴阳俱不足也,不可刺;刺之则重不足,重不足则阴阳俱竭,血气皆尽,五脏空虚,筋骨髓枯,老者绝灭,壮者不复矣。形气有余,病气有余,此谓阴阳俱有余也,急泻其邪,调其虚实。故曰有余者泻之,不足者补之,此之谓也。故曰刺不知逆顺,真邪相搏,满而补之,则阴阳四溢,肠胃充郭,肝肺内 ,阴阳相错;虚而泻之,则经脉空虚,血气竭枯,肠胃HT辟,皮肤薄者,毛腠夭焦,子知死期。
凡用针之类,在于调气。气积于胃,以通荣卫,各行其道,宗气留于海。其下者,注于气冲,其直者,走于息道。故厥在于足,宗气不下,脉中之血,凝而留止,弗之火调,弗能散气可收,聚气可布,深居静处,占神往来,闭户塞牖,魂魄不散,专意一神,精气之分,毋闻人声,以收其精,必一其神,令志在针。浅而留之,微而浮之,以移其神,气至乃休。男内女外,坚拒勿出,谨守勿内,是谓得气。
刺之而气不至,无问其数,刺之而气至,乃去之,勿复针。针各有所宜,各不同形,各任其所,为刺之要。气至而有效,效之信,若风之吹云明乎若见苍天,刺之道毕矣。
用针者,必先察其经络之虚实,切而循之,按而弹之,视其应动者,乃复取之而下之。六经调者谓之不病,虽病谓之自己,一经上实下虚而不通者,此必有横络盛加于大经,令之不,视而泻之,此所谓解结也。上寒下热,先刺其项太阳久留之,已刺即熨项与肩胛令热下合乃止,此所谓推而上之者也。上热下寒,视其脉虚而陷之于经络者取之,气下乃止,此所谓引而下之者也。大热遍身,狂而妄见、妄闻、妄语,视足阳明及大络取之,虚者补之,血而实者泻之。因其偃卧,居其头前,以两手四指侠按颈动脉,久持之,卷而切推,下至缺盆中而复止如前,热去乃止,此所谓推而散之者也。
帝曰:余闻刺法言曰:有余者泻之,不足者补之,何谓有余?何谓不足?岐伯曰:有余有五,不足亦有五,帝欲何问?帝曰:愿尽闻之;岐伯曰:神有有余,有不足,气有有余有不足,血有有余有不足,形有有余有不足,志有有余有不足,凡此十者,其气不等也。帝曰:人有精气津液,四肢九窍,五脏十六部,三百六十五节,乃生百病,百病之生,皆有虚实。今夫子乃言有余有五,不足亦有五,何以生之乎?岐伯曰:皆生于五脏也。夫心藏神,肺藏气,肝藏血,脾藏肉,肾藏志,而此成形。志意通,内连骨髓而成形五脏。五脏之道,皆出于经隧,以行血气。血气不和,百病乃变化而生,是故守经隧焉。帝曰:神有余不足何如?岐伯曰:神有余则笑不休,神不足则悲。血气未并,五脏安定,邪客于形,洒淅起于毫毛,未入于经络也。故命曰神之微。帝曰:补泻奈何?岐伯曰:神有余则泻其小络之穴出血,勿之深斥,无中其大经,神气乃平。神不足者,视其虚络,按而致之,刺而利之,无出其血,无泄其气,以通其经,神气乃平。帝曰:刺微奈何?岐伯曰:按摩勿释,着针勿斥,移气于不足,神气乃得复。帝曰:气有余不足奈何?岐伯曰:气有余则喘咳上气,不足则息利少气,血气未并,五脏安定,皮肤微病,命曰白气微泄。帝曰:补泻奈何?岐伯曰:气有余则泻其经隧,无伤其经,无出其血,无泄其气。不足则补其经隧,无出其气。帝曰:刺微奈何?岐伯曰:按摩勿释,出针视之曰:我将深之。适人必革,精气自伏,邪气散乱,无所休息,气泄腠理,真气乃相得。帝曰:血有余不足奈何?岐伯曰:血有余则怒,不足则恐,血气未并,五脏安定,孙络水溢,则经有留血。帝曰:补泻奈何?岐伯曰:血有余则泻其盛经,出其血;不足则补其虚经,内针其脉中,久留而视,脉大疾出其针,无令血泄。帝曰:刺留血奈何?岐伯曰:视其血络,刺出其血,无令恶血得入于经,以成其疾。帝曰:形有余不足奈何?岐伯曰:形有余则腹胀,泾溲不利;不足则四肢不用,血气未并,五脏安定,肌肉蠕动,命曰微风。帝曰:补泻奈何?岐伯曰:形有余则泻其阳经,不足则补其阳络。帝曰:刺微奈何?岐伯曰:取分肉间,无中其经,无伤其络,卫气得复,邪气乃索。帝曰:志有余不足奈何?岐伯曰:志有余则腹胀飧泄,不足则厥,血气未并,五脏安定,骨节有动。帝曰:补泻奈何?岐伯曰:志有余则泻然骨之前出血,不足则补其复溜。帝曰:刺未并奈何?岐伯曰:即取之无中其经,邪乃立虚。
血清气滑,疾泻之则气易竭;血浊气涩,疾泻之则经可通。
卷四
《难经》补泻
经言:虚者补之,实者泻之,不虚不实,以经取之,何谓也?然,虚者补其母,实者泻其子,当先补之,然后泻之。不虚不实,以经取之者,是正经自生病,不中他邪也,当自取其经,故言以经取之。
经言:春夏刺浅,秋冬刺深者,何谓也?然,春夏者,阳气在上,人气亦在上,故当浅取之。秋冬者,阳气在下,人气亦在下,故当深取之。
春夏各致一阴,秋冬各致一阳者,何谓也?然,春夏温,必致一阴者,初下针,沉之至肾肝之部,得气引持之阴也。秋冬寒,必致一阳者,初内针浅而浮之,至心肺之部,得气推内之阳也。是谓春夏必致一阴,秋冬必致一阳。
经言:刺荣无伤卫,刺卫无伤劳,何谓也?然,刺阳者,卧针而刺之;刺阴者,先以左手摄按所针荣俞之处,气散乃内针,是谓刺荣无伤卫,刺卫无伤荣也。
经言:能知迎随之气,可令调之,调气之方,必在阴阳,何谓也?然,所谓迎随者,知荣卫之流行,经脉之往来也,随其逆顺而取之,故曰迎随。调气之方,必在阴阳者,知其内外表里,随其阴阳而调之,故曰调气之方,必在阴阳。
诸井者,肌肉浅薄,气少不足使也。刺之奈何?然,诸井者木也,荥者火也。火者木之子,当刺井者,以荥泻之。故经言补者,不可以为泻;泻者,不可以为补。此之谓也。
经言:东方实,西方虚,泻南方,补北方,何谓也?然,金木水火土,当更相平。东方木也,西方金也,木欲实,金当平之。水欲实,土当平之。东方肝也,则知肝实。西方肺也,则知肺虚。泻南方火,补北方水,南方火,火者木之子也。北方水,水者木之母也。水胜火,子能令母实,母能令子虚,故泻火补水,欲令金不得平木也。经曰:不能治其虚,何问其余。此之谓也。
金不得“不”字疑衍。谓泻火以抑木、补水以济金,欲令金得平木。一云:泻火补水,而旁治之,不得径以金平木。
补水泻火之图 火者木之子,子能令母实,谓子有余,则不食于母。今泻南方者,夺子之气,使之食其母也。金者水之母,母能令子虚,谓母不足则不能荫其子。今补北方者,益子之气,则不至食其母也。此与《八十一难》义正相发。其曰:不能治其虚,安问其余,则隐然实实虚虚经言:上工治未病,中工治已病,何谓也?然,所谓治未病者,见肝之病,则知肝当传之于脾,故先实其脾气,无令得受肝之邪,故曰治未病焉。中工见肝之病,不晓相传,但一心治肝,故曰治已病也。
五脏传病之图 心病传肺,肺传肝,肝传脾,脾传肾,肾传心,心复传肺,七传者死,谓传其所胜也。
心病传脾,脾传肺,肺传肾,肾传肝,肝传心,间脏者生,谓传其子也。
何谓补泻?当补之时,何所取气?当泻之时,何所置气?然,当补之时,从卫取气,当泻之时,从荣置气。其阳气不足,阴气有余,当先补其阳,而后泻其阴。阴气不足,阳气有余,当先补其阴,而后泻其阳。荣卫通行,此其要也。
针有补泻,何谓也?然,补泻之法,非必呼吸出内针也。然,知为针者信其左,不知为针者信其右。当刺之时,必先以左手压按所针荥俞之处,弹而努之,爪而下之,其气之来,如动脉之状,顺针而刺之,得气因推而内之是谓补。动而伸之是谓泻。不得气,乃与男外女内,不得气,是谓十死不治也。
信其左,谓善针者,信用左手,不知针法者,自右手起也。
经言:迎而夺之,恶得无虚?随而济之,恶得无实?虚之与实,若得若失。实之与虚,若有若无,何谓也?然,迎而夺之者,泻其子也。随而济之者,补其母也。假令心病泻手心主俞,是谓迎而夺之者也。补手心主井,是谓随而济之者也。所谓实之与虚者,牢濡之意也。
气来实牢者为得,濡虚者为失,故曰若得若失也。
经言:有见如入,有见如出者,何谓也?然,所谓有见如入者,谓左手见气来至,乃内针;针入见气尽乃出针,是谓有见如入,有见如出也。
经言:无实实虚虚,损不足而益有余。是寸口脉耶?将病自有虚实耶?其损益奈何?然,是病非谓寸口脉也,谓病自有虚实也。假令肝实而肺虚,肝者木也,肺者金也,金木当更相平,当知金平木,假令肺实而肝虚微少气,用针不补其肝,而反重实其肺,故曰实实虚虚,损不足而益有余,此者中工之所害也。
卷四 《神应经》补泻
泻诀直说
宏纲陈氏曰:取穴既正,左手大指掐其穴,右手置针于穴上,令患人咳嗽一声,随咳内针至分寸,候数穴针毕,停少时,用右手大指及食指持针,细细动摇,进退搓捻其针,如手颤之状,谓之催气。约行五六次,觉针下气紧,却用泻法如针左边,用右手大指、食指持针,以大指向前,食指向后,以针头轻提往左转。如有数针,俱根据此法。俱转毕,仍用右手大指、食指持针,却用食指连搓三下(谓之飞)。仍轻提往左转,略退针半分许,谓之三飞一退。根据此法行至五六次,觉针下沉紧,是气至极矣。再轻提往左转一二次,如针右边,以左手大指、食指持针,以大指向前,食指向后,根据前法连搓三下,轻提针头向右转,是针右边泻法。欲出针时,令病患咳嗽一声,随咳出针,此之谓泻法也。
卷四 《神应经》补泻
补诀直说
凡人有疾,皆邪气所凑,虽病患瘦弱,不可专行补法。经曰:邪之所凑,其气必虚。如患赤目等疾,明见其为邪热所致,可专行泻法。其余诸疾,只宜平补平泻,须先泻后补,谓之先泻邪气,后补真气,此乃先师不传之秘诀也。如人有疾,根据前用手法催气取气,泻之既毕,却行补法,令病患吸气一口,随吸转针。如针左边,捻针头转向右边,以我之右手大指、食指持针,以食指向前,大指向后,仍捻针深入一二分,使真气深入肌肉之分。如针右边分。如有数穴,根据此法行之。既毕,停少时,却用手指于针头上,轻弹三下,如此三次,仍用我左手大指、食指持针,以大指连搓三下(谓之飞)。将针深进一二分,以针头向左边,谓之一进三飞。根据此法行至五六次,觉针下沉紧,或针下气热,是气至足矣。令病患吸气一口,随吸出针,急以手按其穴,此谓之补法也。
凡针背腹两边穴,分阴阳经补泻。针男子背上中行,左转为补,右转为泻。腹上中行,右转为补,左转为泻。女人背中行,右转为补,左转为泻。腹中行,左转为补,右转为泻。
盖男子背阳腹阴,女子背阴腹阳,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