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朝献征录卷一十二

国朝献征录卷一十二

  明年改元永乐秋公请告归省又明年春七人皆赐二品金织衣且劳之曰天下事咸朕与若等同计非若六卿之分理也无几简翰林之臣十数人兼春坊官任辅导公兼右春坊谕德授奉训大夫日分直进讲经史四年春公得寒疾命中官以御医来视赐药物五年奉 命往甘肃同总兵议边务察视守备还奏称一旨六年夏丧父给传归既葬遂命起复是年冬丧母公奏归守制时巳下诏巡北京不许七年春内阁胡公及公金公奉命扈从甘肃总兵何福奏降虏脱脱不花等率部落来归命公往同福处置还奏 上悦遂奉命持节往亦集乃之地封福宁远侯八年春奏车驾北征本雅失理公三人仍扈从至驴驹河命公先赍勑还报 皇太子复还北京冬扈从还南京九年春奏奔母丧遣中使护送既还 皇太子命公侍诸皇孙学且命公曰严则有成公尽心

不怠重修 高皇帝实录命胡广胡俨黄淮及公总裁冬甘肃守帅西宁侯宋琥奏叛寇老的罕逃居赤斤蒙古卫将边患时丰城侯李彬镇陕西遂 勑彬率师剿之且命公往与彬计度十二月还奏饷道险阻今天寒人疲马瘠不可行且小丑不足烦王师遂勑彬旋师无几叛者复归十一年春从狩北京十二年三月从征剌时 皇长孙侍行 上命胡金及公三人凡行营有暇即与讲析理义开其聪明尚宝司官阙命公兼之既还 勑翰林修性理五经四书大全公三人皆总裁十四年升翰林学士仍兼庶子扈从南归十五年春复扈从巡北京十六年夏进 高庙实录赐宴赉胡公殁公掌翰林院事益见亲密一时廷臣狎恩多纵忌公伉直发其私适太学阙祭酒众共举公实欲疏之 上不听公遂密言十弊指斥五府六部都察院章留中不下十七年进文渊阁大

学士仍兼翰林学士授奉政大夫十八年扈从北征秋还京冬将西征亲藩奏建文中江西所□集民兵可征用出奏示公公对云 陛下命复民业二十年矣今复征非信 上曰朕意固如此遂寝三殿灾公偕全公陈便宜十数事皆见施行重贤爱人或陷非辜必援之尚书夏原吉以兵饟不给坐系吕震言其奸侍读李时勉尝论事亦有言其卖直者皆激 上怒公悉委曲之辨解二十一年秋复扈从西征驻驆万全一切军务悉付公掌宁阳侯陈懋奏番王也先土干来归命公往议受降归奏称 旨二十二年复从北征中道军饷不继 上闻之命公与金公计其数遂如二公言遣使谕虏释其不臣之罪下令班师浙江三司奏处州之丽水福建之政和山寇刼掠请 勑两都司合兵讨之公言愚民有司所苦出不得巳兵出即良民先被害愿遣一勑使抚谕之不足烦

兵 上从之卒如公言无事一日 上从容坐帐殿谕公二人曰东宫监国久熟政务此归悉付以天下事吾惟优游莫年二公对曰 皇太子孝友仁厚天下属心允称 陛下付托 上悦师次榆木川 上不豫既上宾凡沐浴袭奠饭含棺殓一切之礼悉出二公众遂推公先驰归报既至同尚书蹇公等议丧礼并即位礼 仁宗皇帝嗣位进公太常寺卿授嘉议大夫仍兼学士两职逾月进太子少傅授资善大夫兼 谨身殿太学士山陵事殷太监孟继极言公尽心丧事 上嘉叹即升公工部尚书□兼前二职赐勑褒谕三俸俱支尚书一俸全给米无几 上命范白金方寸印四枚其文曰绳愆紏缪以赐师傅公与金公同受其一皆期之直言匡辅修 文皇帝实录公预总裁 仁庙上宾时 皇太子监国南京遗诏召嗣位公往迎于德州既还命公同有司相陵地

 宣宗皇帝嗣位修 仁庙实录仍预总裁高煦反在廷多怀二心惟文臣三四人劝 上亲征公其首也遂扈从讨平之师还特受骈蕃之赐马骐激变交址黎利聚众抗王师总帅孱弱不支辄与利和且利奏请立陈氏后遂以师还奏至 上以示文武大臣皆劝发兵击利 上不听竟偃兵息民公有方焉是年八月 车驾巡边至遵化闻虏逼塞下以道陿师难并进 上率铁骑数千先驰击之文臣独公从既还升少傅进荣禄大夫仍兼尚书大学士三俸俱支辞大学士俸进 两朝实录赐宴赉又范白金图书刻方直刚正四字以赐公数月 上念先朝老臣蹇义等四人皆春秋高并赐 勑褒谕命辍职务朝夕左右侍论议公预焉赐玉带并御制诗画之赐公满三载吏部以闻赐勑有忠言谠论裨益多之褒赐宴礼部遂赐少傅诰进封三代后两扈从巡边皆至洗

马林而还 宣庙上宾公复偕有司相陵地 皇上嗣位公与同官三人协志合力以效裨益赐赉特厚修 宣庙实录皆总裁书成进公光禄大夫柱国少师兼尚书大学士如故赐玉带时 上日勤圣学命公同知经筵事五年谒告省墓既还京道薨春秋七十公仕于 朝四十年皆居清密考乡试者一读廷试卷者九人闿疏果毅遇事当奋前不疑于论古人必欲出新见不肯苟同议辟率归宽恕勤职事盛寒暑及小疾未尝少怠于四裔及边徼事及边将勇怯智愚靡不通知故忖量事势率豫中内笃孝友睦婣之行家故丰裕且有厚禄能济穷恤患无间疏戚喜宾客善交际虽贵盛无崖岸贵贱小大皆归心焉故闻其殁也咸有嗟咨悼惜之意所著有两京类稿玉堂遗稿训子编北征记藏于家太宗尝问荣兵与食何由以足荣对曰择将屯田训练有方耕耨有时食足而兵精矣

【 传】

  其文施于国家与凡碑铭序记之散于天下者人皆传诵之其于武事尤谙练将士之勇怯馈运之难易边鄙之利害道里之迂直靡不知故凡承 顾问与计算皆能适事宜嘉谋忠画造膝而言所以裨益于上惠利于下者盖多矣

【 传】

  ○杨文贞公传(王直)

  王直

  太宗皇帝即位擢杨公士奇编修时方开内阁于东角门内命解缙黄淮胡广胡俨杨荣金幼孜及公七人处其中典机密寻升侍讲 上尝谕公曰朕知尔文学亲擢至此尔但尽心勿疑饶州朱季友献所著书斥濂洛关闽之说 上览之怒曰此儒之贼也时礼部尚书李至刚翰林学士解缙侍读胡广及公侍侧 上示以其书缙曰惑世诬民莫甚于此至刚曰不罪之无以示儆宜杖之摈之四裔公曰当尽毁所著书庶几不误后人广曰闻其人巳七十毁书示儆足矣 上曰谤先贤毁正道治之何拘常例也遣行人押季友还饶州会道府等官与其乡士人明谕其罪而笞以示罚悉索其所著书焚之六年冬以巡狩北京□诏天下命公视草 上称善又命与诸尚书观之兵部尚书刘隽私语公曰请以有字易自字公善之众谓二义不相□且 上既称善不必易

公奏曰 国家大体当用隽言 上喜公能服善益属意于公明年 驾狩北京 皇太子监国 上命蹇义金忠黄淮与公辅导九年 上还南京一日召公问曰尔辅东宫久其所行何如公以孝敬对 上使言其实对曰凡有事 宗庙祭物祭器皆亲阅去年将时享头风作医言当汗 殿下曰汗即不敢莅祭左右请遣代斥之曰 上以命我我又遣人代乎遂亲祭祭毕汗遍体勿药病自愈每进御用物皆躬阅封识遣行不轻信下人 驾北征殿下不敢宁居恒日中昃始食 驾还而后即安 上曰此子道当然公曰古圣贤亦皆尽其当然者耳殿下天资高或有过未尝不知知之未尝不速改将来必不负 陛下付托 上悦十四年 上在北京闻高煦有异志还京欲发其事疑未决独召公问曰昨问蹇义汉府事讨曰不知若朕未有知尔辈虑有离间不敢言今

朕既知矣尔言之何害公对曰臣与义事东宫外人无敢与臣言者但汉王始封国云南不肯行改青州又不行今知将徙都北京惟欲留守南京天下皆疑其心惟 陛下善处之使早有定所全父子之恩□甚 上默然起还宫后数日悉得其反状及所□战□大怒褫其冠带絷之西华门内东宫力掠解□□遂命削其两护卫处乐安州曰此去北京甚迩即其作祸可朝发而夕擒也二十二年八月 驾北征寻上宾学士杨荣归自行在以闻 仁宗皇帝即遣 皇太孙往迎梓宫时京兵皆随 驾城中空虗浮议籍籍虑赵府兵变因秘未发丧皇太孙辞行启曰出外有封章白事非印识无以防伪 上然之顾急未有所与以问公公言 上所用东宫图书今暂假之归即进纳 上即取付 太孙曰启事以此封识此亦久当归汝汝就留之既而谓公曰卿言诚是昔太

行临御储位久未定浮议喧腾吾今就以付之浮议何由兴九月癸未礼部尚书吕震言于 上曰今丧服巳踰二十七日请如 太祖仿汉制易吉服 上未答震退徧请羣臣明旦释服公谓震曰今未可比此例盖洪武中有遗诏且 仁孝皇后崩 太宗皇帝衰服后仍服素衣冠绖带者数月今可遽即吉乎震厉声曰朝廷事尔每执异尚书蹇义兼取二说明旦君臣皆素衣冠黑角带遂以闻 上亦未答明口 上素冠麻衣绖出视朝文臣惟学士武臣惟英国□如□上所服罢朝 上谕左右曰吕震昨奏当易服朕听臣下易之梓宫在殡吾岂忍易士奇所执是也时天下方面大臣及羣有司皆朝京师兵部尚书李庆言于 上曰民间畜马蕃衍巳散之军伍尚□数千请令朝觐官领之少苏民力太仆苑马寺岁课其息有亏罚与民同公谓庆不可庆忿不纳公独奏

曰朝廷求贤任官今乃使养马而课责与民同岂贵贤残畜之意乎明日复奏曰必行此令天下贤者谁复肯仕 上许出内批罢之巳而不闻明日公又言之 上曰偶忘之吾当即批出不爽也午刻 上御思善门召公谕曰内批岂真忘之朕闻李庆吕震辈皆忿卿朕念卿孤立恐众所伤不欲因卿言而罢今有名矣出示一章乃陕西按察使陈智言畜马不便 命公据此草勑止之公顿首言 陛下知臣臣不孤矣 上复谓公曰继今令有不便惟密与朕言李庆辈不识大体不足语也大理少卿戈谦数言事过激尚书吕震吴中都御史刘观侍郎吴廷用等交奏其卖直沽名 上颇厌之公进曰谦虽昧于大体盖亦感恩图报尔古人有言主圣则臣直惟 陛下容之 上犹不怿因免谦朝而使视事如故公又进言曰 陛下有诏求言今谦因言取咎朝臣皆以言戒

且四方朝觐之臣咸在岂能尽知谦过若传之于远人将谓朝廷不能容直言 上惕然曰朕非恶言事谦言自有过者卿可以朕心谕众人公曰此非臣□尝谕当以 玺书开喻可也 上遂命公书勑引过而待谦如初令百官母以谦戒 上尝论科举之弊公曰科举当兼取南北士 上曰北人学问不逮南人公曰长才大器多出北方岂但南人可用也 上曰然则将何如公曰试卷例缄其姓名请于外书南北二字如当取百人则南六十北四十南北人才皆入彀矣 上曰卿言良是命与礼部计议以闻议定未上而宫车宴驾 宣宗即位遂行之宣德七年高煦反 车驾亲征罪人既得师还尚书陈山来迎见 上请乘势移师彰德袭执赵王则朝廷永无忧矣 上疑之以问杨荣荣力赞其决又语蹇义夏原吉二人依违其间荣遂传 旨令公草勑诰赵王公曰

事当有实天地鬼神岂可欺哉今当以何辞荣曰今逆党言实与赵谋即是矣何患无辞公曰太宗皇帝惟三子今 上惟二叔其有罪者不可恕无罪者当加厚庶几仰慰 皇祖之灵荣意未解汝不草勑则吾当以闻时惟杨溥与公意合溥曰吾二人俱请入见明其大义荣先趋入公二人继之门者不纳俄复召蹇夏蹇夏以公言告之 上不怿而止驾还京师意大悟不复论彰德事矣然言者犹喋喋 上皆不听特召公曰论赵王者日益多当如何公对曰今日宗室惟赵王于 陛下最亲当思保全之岂可惑羣言 上曰吾思所以保全之道欲封羣言示之俾自处公曰更得一玺书谕之幸甚遂遣广平侯袁容都御史刘观持 勑往谕且示以众言赵王喜曰吾生矣即献护卫上表谢恩而言者顿息 上待赵王日益亲而薄陈山竟疏斥之既久召公谕曰吾待赵叔

不失亲亲之礼尔有力焉赐公白金文绮楮币二年十月黎利遣人进前安南陈王嫡孙暠表乞立陈氏后辞甚恳切 上亦厌兵欲从之大臣有言此黎利之谲当益发兵诛之与之无名徒示弱于天下 上召公与谋之荣曰永乐中费数万人命得此至今劳者未息困者未苏因其请而与之便公曰荣言当从初求立陈氏后者 太宗皇帝之心求之未得乃郡县其地十数年兵民困于交址极矣此皆 祖宗之赤子体 祖宗之初心保 祖宗之赤子正 陛下盛德何谓无名汉弃珠前史以美谈何谓示弱臣侍 仁宗皇帝久圣心每憾此事愿 陛下勿疑 上意遂决公又言方面及郡守请令京官三品以上及布政按察荐举务取廉公端厚能国民者吏部审其可用奏授以官后犯赃罪并坐举者凡因保举授官而有指告其罪者先逮问余人有验然后及之庶不

小人所诬年来吏员太冗请令部院同考选择而用之军民中有文学才行卓然出众及精于武略者亦宜察举唐虞之世罚弗及嗣今极刑之家有贤子苐例不许进用 上曰舜殛鲧用禹圣人至公之心也今除谋反大逆外其余犯者并听举用时有言方面官及府州正官专用保举即是恩出于下欲如洪武永乐故事皆令吏部选除 上命公与杨溥议之

  公等上疏曰宣德七年以前藩宪二司及府州正官多不得人百姓受害是以 宣宗皇帝勑令大臣举保自兹以后多得其人间有一二非才盖缘举主审察不至亦或实是狥私所司不行紏举以致如此大抵 宣宗皇帝求贤养民之心皆上体 祖宗之心非是有所更改昔尧舜禹汤文武及我朝 祖宗相承政皆因时损益 宣宗皇帝临御之时体 祖宗之心行仁民之政者尚多保官特其一事当时不闻异言多以得人喜唐太宗力行仁义命在京三品以上官举郡县守令后来致天下斗米三钱明监在前可无疑也 圣谕保官则恩出于下窃谓众臣举保吏部审择具名奏请 圣意允俞然后授官不允郎不得除授恩实非出于下也近年有等京官无人举保造谤语专欲隳坏 先帝良法则小人皆得升用小人日进君子日退天下何由治乎大望 圣断只依 先帝勑旨而行但所举之人有犯赃必须明正举主之罪则人知谨畏不敢滥举官必得人臣受 四朝大恩惭无寸补惟念用人贤否生民休戚 国家治忽所关是以竭诚尽言惟 圣明裁择 诏如公言公论事必当大体常扶君子而抑小人羣臣有罹谮毁者必尽诚之伸解有贪邪不悛者必正言其不可用 三朝史事皆公总裁是非悉征诸实每语同列曰天下万世之事当以天下万世之心处之如有一毫私意不论厚薄皆当获罪神明所举贤才列于中外皆能正巳恤民盖公取人必先德行而后才能无问识与不识博询于众而信乃举以此不得于公者怨诽忿毁不恤也

  ○东里先生小传(陈赏)

  陈赏

  束里先生姓杨氏名寓字士奇一字侨仲世西昌东甲儒家先生一岁而孤四岁舅夺母志遂从适罗公子理公时举进士德安府同知以其家行岁时祀先祠恒命诸子陪礼公独不见命六岁以问母宜人泣语之故因恸甚日益感发七岁私作神主于别室祀其三世每旦入焚香谒拜出入扃钥秘无知者既久左右觇知以告德安公公旦伺先生入谒与母宜人从户外窃窥之见其进退拜俯皆感泣时巳冒罗姓遂复先生姓德安公日造之以杨氏先世文学行义之美曰小子勉之无几德安公坐累谪戌陕西母宜人以先生归而家益贫时甫九岁饘粥或不充井汲杵臼之劳皆身亲之而书册未尝去手旦暮入治家事昼出从师学巳能自贵重不逐闾巷童儿嬉狎海乘陈先生宜人世父也先生之父尝从之学及是见先生能嗣父志召而教之有所适必携以行时

不能得书五经左氏传皆手抄以读母宜人喜曰儿可望承先业矣旁舍有掾曹佣书致富者雅重先生而念其贫数遣其家人请诸母宜人欲与俱去母宜人叹曰贫者士之常岂可使儿役志于是以辱祖父哉十二三习举子业寖有闻十五乡人请子弟师踰年从游者益众其友之婣有母老而贫无以资养往告先生者先生视其仪庄重问能读四书否曰能即辍从游之半教之使纳其束修母宜人闻之喜曰使儿从政其能济人而不贪吏矣闻人精一□明一义亟诣请益弱冠稍出游章贡守重礼之请摄琴江教事琴江令邵子镜一见相好邵人廉介然颇近刻先生每讽切之永丰商人过琴江关吏验无文引搜其装得伪钞数百贯送县县疑其造也榜掠不大曰我山谷人邂逅售得之不能识伪耳实不造也邵以告先生先生曰山谷人宜不办伪而视其装亦有钞乎

曰有之尚数百贯然吾意以钞易得之先生曰伪造当重法奈何以意即欲寘人重法乎吾郡尝有以伪造祸蔓延数百家及孥戮何可轻也邵竟焚其伪钞止坐无文引之罪邵数与人言先生其事寖闻于外商人以白金五十两夜诣先生谒谢先生厉声曰吾何与知哉斥去之在琴江半岁去之后游湖湘间止江夏久缙绅先生皆礼重之而汉阳府学江夏县皆强聘训导不就都指挥齐让请教家塾尤敬礼之既归郡县交举明经任教职未赴会朝廷以博学征入翰林任编纂是时四方老师宿儒多在其分类纂辑总裁者独称先生精博未几有旨诸编纂悉送吏部考第高下而官之尚书张□读先生策独喜曰明达时务有用之才不但文词之工也以第一奏授亲王府审理受命之明日复召入翰林任编纂明年改翰林编修数月升侍讲永乐二年选东宫官属以本官

兼左春坊左中允三年升左谕德兼侍讲先生奉职甚谨私居未 言公事所治职事虽至亲厚不得闻而亦无敢□请者遇月俸之入或得赐赉辄顾其家人曰我何才德可以当此常人施一饭之恩犹望报今吾举家享天赐何以报也惟应勉力善耳人或问先生平昔所行曰不能善亦不恶也其存心不间物我见人有乐如巳之乐有忧如巳之忧居官好奖掖士类有片善必延誉之未尝扬巳抑人士有得一职来见者必勉以守身爱民有议法刻薄必嫉之遇事是非不以私蔽公居家严厉与外人接甚和易不见崖岸性廉介自其少贱窭不肯苟事干谒及贵俭约一如布衣时所得禄赐有余一以置书籍家未尝有百缗之畜事其从兄仲基甫尽恭爱爱从子如子谆谆训之学务义虽隔数千里贻书不辍也待罗氏弟妹尤有恩意弱冠姑氏举家疫疾素所厚皆削迹先

生曰吾父同产也独往留浃旬日洒扫户庭具汤粥调护安而后去竟亦无恙后客江夏尝馆于陈氏会城中大疫其家无少长悉病知先生者皆劝出舍他馆不从陈窃闻之曰先生在我砥柱也终其家尽愈不去与人交直道不阿必辅之于善有不善必戒之不从则远之及其能改又欢然好也巳所行或未当人以言亦欣然纳之平生乐简静闲暇闭户观书自适而巳恩虽微必报而未尝宿怨临利能让不事苟得妇家先塜多坏子孙贫不克修治或有举以售人者先生初丧母宜人卜宅兆未得也妇有季父素重先生者告曰吾家某所坏塜世远无遗骸术者言葬此后当贵请以赠也先生曰丈人厚意不敢忘然义有不可幽明十理□人之室而居之其能安乎且所重有后者其坟墓主耳坏而不治不可孝况又举以人哉余陈氏于公之家世笃潘杨之好先君子先生

外兄而先生母宜人陈出也又视先妣内弟赏幼失怙恃宜人哀怜之稍长不能究知先德先生数召而语之使之学赏后举进士在京师数年无日不往见先生见必侍语移时或暮而后退故独知先生心及其行事多先生于赏数惓惓也尝指子稷语赏曰古之人易子而教之其意以稷属赏也赏应曰诺今拜广西按察佥事之命将远去不知再见何日而稷亦就长矣恐未有以副先生之意则述先生平昔大槩小传授稷如稷有志乎古人放而行之必自先生始余既书以授稷又存其副于家用示陈氏子孙云

  侍讲学士王逵讲干九四举储贰以说 皇太子疑其言问士奇对曰此宋儒胡瑷之说曰与常人言亦举此说乎对曰程子尝曰卦中六爻人人有用圣贤有圣贤用众人有众人用君有君用臣有臣用无所不通王昭素尝宋太祖言之矣讲臣非有据岂敢妄出意见

  广东布政徐奇朝京师载岭南土箪诸物或得其馈目以进上阅之无士奇名独召问士奇对曰徐奇自都给事中受命赴广众皆有诗文以赠其行故有此馈臣不与名者以当时臣病未往赠也今众名虽具而受否未可知且其物微甚当无他意 上遽命毁其目

  杨文贞公士奇以元宰归省过湖中邂逅一张参政者风驶舟上下则各举手一笑竟别抵维扬郡守令先日候无耗翊日舟至守令竟不相闻过去访友人则相与联寝语达旦自常廪外无别供乡人得以□鸡束薪相辞受其细如此其大可知也予因是又知当时上下省事殚力民务而化国日长矣予观文贞此良有本文贞雅言天下事当以天下万世心处之嗟夫末世之有天下万世之心者谁哉

【 见胡子衡庐稿】

  公正统初每朝罢归邸或正襟危坐长吁不巳或独倚阑立或月下闲行通夕不寐夫人问其故不答一日早朝回忻然喜动颜色夫人问曰每朝回多忧今独喜何也曰 主少国疑担荷重任惧不克胜故多忧今早见 上聪明□□览章奏决事重任可释矣先辈忧喜一系国事如此

【 见灼文集】

  李文达贤入仕初公以不识歉南杨守公友也邀之往见文达不可曰素无识而造门是求知也士夫两贤之

  ○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金幼孜传(实录)

  实录

  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金幼孜江西新淦人由进士擢给事中 太宗皇帝初临御简求文学之臣改翰林院检讨又简寘内阁治密务数月升侍讲 仁宗皇帝在东宫数以春秋进讲令旨称善纂十二公事作春秋要旨三卷以进永乐五年升右春坊右谕德仍兼侍讲 太宗皇帝巡狩北京及亲征北虏皆预扈从与修□太祖高皇帝实录及五经性理大全书升翰林学士仍兼谕德实录成赐金织袭衣钞币升文渊阁大学士仍兼翰林院学士扈从北征道中兵疲 上以问羣臣皆莫敢对幼孜独请还师虽忤旨不悔 仁宗皇帝嗣位进户部尚书仍兼文渊阁大学士翰林院学士踰月升太子少保兼武英殿大学士专典内制赐大臣五人银图书其文曰绳愆紏缪喻以政务或有阙失密疏以闻用此识之幼孜与焉是年冬命持节册封梁王及赵王妃洪熙元年命兼礼部尚书三俸俱支是时以法司论死罪多冤抑命与大学士三人同审录幼孜其一也 上即位之初以内艰去及修 两朝实录起复总裁己酉命持节往宁夏册封安化宁二王妃所过询兵民休戚还奏 上嘉纳之实录成赐金织衣文绮白金鞍马宣德六年十二月得疾 工遣太医院判日往视疗竟不起 上闻嗟悼甚至遣礼部尚书胡濙阳祭赠荣禄大夫少保谥文靖勑有司给驿舟归其丧具治葬事幼孜人简易沉默温裕有容论事必正泛爱无所忤其学该博文章和平宽厚类其人不伐善不骛名其在朝廷论思献纳预有裨益眷遇虽隆而自处益谦名其燕休之室曰退庵临终家人属求恩泽于子正色曰此君子所耻言讫终清明一语不乱耳年六十有四

  上亲征北虏胡广杨荣及幼孜从次永安甸雪初霁 上曰雪后看山景最佳过鸡鸣山蹑野狐岭 上曰至此看山尽在下矣至兴和曰汝观地势远望似高近即渐平此阴山脊也若因山堑因壑池守兹岩险虽有铁骑千羣安能飞渡耶次鸣銮戍曰此大伯颜出其西北则小□颜东北则开平汝等观此始知塞外风景是夕驻凌霄峯 上召幼孜等至帐前夜分乃出翌日次环琼圃指示塞北山川谓幼孜等曰古交河在今哈刺火州两河相交故名交河水啮沙出唐之碑迹尚在也次小甘泉曰女直有山其巅有水色白草木豹皆白色所谓长白山是也至长清塞 上曰至此则南望北斗矣经阔滦海曰此水周围千余里干难胪朐凡七河注其中 上遂更名海玄溟池次通川甸又遥指海边石山曰此即三石山也尔等记之

  二十二年扈从北征至开平 上召至帷中谕曰朕梦神人语上帝好生者三是何祥也幼孜请班师上即命草诏回銮 【 以上并北征录】

  ○直内阁国子监祭酒兼翰林院侍讲胡公俨传(黄佐)

  黄佐

  胡俨字若思江西南昌人天资颕悟自幼好学受经于伯父虞部员外郎汝器自求贤士相师友熊伯几以古文辞自高一见俨亟称其有所养以古文法授之既长博极羣书至于天文地理律历医卜皆通其说洪武丁卯举于乡第二人明年会试中副榜授华亭县学教谕时年尚少而能以师道自任劝勉诸生务实学励行检以变浮靡之习日亲讲授每至夜分虽隆寒甚暑不废父老皆称重之俄以内艰去丙子改授长垣县上疏乞近便养亲改饶之余干自是着令其在余干如华亭时士子乐从之成效居多己卯以荐升安庆桐城令政以爱民本凡可便民者以身任之民间积年逋负悉与奏免邑中虎害伤民物乃斋沐告于神虎遂灭迹表朱桐乡墓俾民奉祀尝督漕运次三山值大风雪遇中流有覆舟命仆夫援之活其被溺者三十余人捕蝗途中见饥饿病者

悉命里胥扶掖就民舍给以药食是夜大风雨得免暴露存活数百十人其政行往往卓异不羣识者知其必将大用壬午军旅方殷广求材以集事御史府左副都御史练安荐于 朝称俨学足以达天人之际智足以资帷幄之筹必拔而用之乃知臣言不妄于是 召至京师未及任用而 文皇帝巳渡江矣翰林阙人吏部以俨名上 上曰俨既晓天文宜令钦天监验之且送翰林供事巳而钦天监言俨果通象纬及风云气候侍读解缙复荐之遂授翰林检讨寻升侍读直内阁与缙及胡广杨士奇金幼孜黄淮杨荣共事俨在七人中遇有顾问必从容审度而后对未尝以才智先人时论多之甲申升左春坊左谕德兼官如故侍 仁庙于东宫在讲筵凡古今治乱得失必反复敷陈以图裨益以外艰去 诏夺情道过南京入见 东宫询及民情所对皆切时事其年

九月拜国子祭酒以身率诸生奉守学规以图成效一时人才翕然从化同朝公卿大夫咸推敬之 文皇帝每加礼重时国子生有以故告归者皆坐戍边俨言其情有可矜者得免 上幸太学御彝伦堂赐坐讲经从容敷畅 上俯听甚说赐赉优厚虽掌国学然朝廷有大制作若纂修 高皇帝实录及永乐大典天下图志诸书皆总裁未尝去馆阁俨既善书所进歌颂诗文词翰并美 上益简注庚寅 上北征命以祭酒兼侍讲掌翰林院事复直□内阁辅导 皇太孙监国缜密谨勑上下无间言洪熙春以疾乞致仕 赐玺书褒美加授太子宾客致仕复其子孙 赐宝楮道里费仍命有司给舟车还闲居二十余年日与学者讲求性理之学亲藩礼遇之方岳重臣咸待以师礼与之言未尝及私自处甚澹薄岁时仅足衣食尝表许逊韦丹庙请春秋致祭修白鹿书

院且达于报施之理凡处是非利害可否之间必审度以求至当惟恐贻患于人羣伦中有不合即引退不与辩以故所至能全交既归田里虽声闻不至于 朝廷而在朝论旧德耆俊者必归焉馆阁旧游岁时存问不绝辄相与倡和达官显人与东南好文之士征言者足相蹑于门正统癸亥八月己酉卒年八十三计闻 诏遣官谕祭命有司营葬德望之隆国恩之厚天下之似者盖少其文以理主不尚辞藻所著有颐庵文集行于世

  ○荣禄大夫少保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赠太师谥文家杨公溥传(彭韶)

  彭韶

  公讳溥字弘济湖广石首人洪武庚辰进士第授翰林编修永乐初仁宗正位东宫升司经局洗马兼编修一日东宫观汉史叹张释之不易得公进曰释之汉庭一时不易得如文帝者三代而下不易得也退采文帝事编事类以献仁宗甚悦赐书褒美汉庶人潜谋夺嫡离间宫臣公下锦衣狱垂十年家人供食数绝又 上命叵测日与死邻公励志读书不辍同难者止之曰势巳如此读书何曰朝闻道夕死可也五经诸子读之数回不以贫窭患难介于中 仁宗登极释公擢翰林学士升太常寺卿兼学士入内阁典机务洪熙改元 上于思善门开弘文阁选儒臣居之以备顾问俾公掌阁事 宣宗嗣位还公内阁宣德四年母丧去位复起不与机务九年秩满升礼部尚书学士如故 英庙立又命入内阁与士奇荣号三杨倚任尤重正统四年修 宣庙实录成进少保以年及累乞致仕不允十一年卒年七十五谥文定公人谦谨小心笃于操履接吏卒亦不敢慢尝曰士君子一言一行幽明无愧然后无□于父母生身之恩又曰人必有躬行之实然后可以训子孙初乡试首选胡俨典文衡批其所刊文曰初学当退避三舍老夫亦让一头地又曰他日立玉阶方寸地必能董子之正言而不效公孙之阿曲人以俨知人后俨祭酒公巳在禁垣位望益高终身执门生礼俨亦不让人两高之

  杨文定公溥执政时其子自乡来省至京邸公问曰一路守令闻孰贤其子曰儿道出江陵其令殊不贤曰云何曰即待儿苟简甚矣乃天台范理也文定默识之即荐升德安府知府甚有惠政民到今颂之再擢贵州左布政使或劝范当致书谢范公曰宰相 朝廷用人非私理也何谢竟不致一书逮后文定卒乃祭而哭之以谢知巳云遇程襄毅信公一见而奇之与论人品确有定见曰远到器也荐吏科给事中卒名臣

【 维风编】

  ○文华殿大学士河间权公谨传(王梴)

  王梴

  权谨字仲常其先河间人父执中徙家彭城谨始州人天性孝友十岁遭父丧即哀毁尽礼不啻如成人母李氏训之问学谨刻厉成母志兄度初举贤良授山西寿阳丞坐事谪戍谨罄资给其行妹早寡谨抚其遗孤俾成立永乐丙戌以沛人主事吕宁荐乐安令廉明仁恕山东诸郡邑最秩满转光禄署丞母病躬汤药弗効叩首吁天求以身代母愈年九十终比葬躬负土封树庐墓三年孝感乌鸣泉涌兔驯之异永乐二十二年有司以闻命驰驿赴阙又命以其事状朗诵大廷示百僚拜文华殿大学士谨辞弗称 上曰朕之除卿嘉其孝以风天下之人子者他非卿责也时恭祀文皇谨独哭之哀 上嘉赐牛羊脯醢果饵随侍 皇太子监国留京得辅导体宣德元年以疾乞归进秩通政司右参议赐白金文绮听致仕仍勑礼官旌其门谨既归崇道敦德终始不渝正统中卒子伦字民衷领永乐丁酉乡荐学行修明养亲二十年亲终隐居教授不仕伦子宇亦笃孝道伦年九十病卧宇侍汤药寝不解带既卒葬庐墓负土种树成林晨昏哀泣母卒合殡亦如之州守以闻旌表其门权氏世德抑何其绳绳济美也谨以孝表仪朝着伦宇籍其礼教举之闾阎其播徽烈而扬休声一也彼德色谇语忍心背本者视此独无赧赧哉

  ○资善大夫礼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邢台张公瑛墓碑(杨溥)

  杨溥

  正统元年秋九月戊戌资善大夫礼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张公以疾卒于位享年六十有二讣闻朝廷遣官谕祭诏有司营葬如制公讳瑛字子玉世居顺德之邢台祖和兴父敬德祖妣王氏妣冯氏俱以公贵封赠如秩公自幼及长丰伟凝峻初补弟子贡于乡校克勤问学同辈咸推让之甫弱冠即以明经领丙子乡荐授陕西宁州学训导调武德卫学训武臣子弟再调淮安之宿迁县学所至严教条责实效生徒多成材者秩满擢吏科给事中稽考铨选封驳章奏克举其职 宣宗皇帝皇太孙时 太宗皇帝选文儒侍从讲学公实与焉 仁宗皇帝登大宝 宣宗正位东宫诏升左春坊左中允又升左谕德改洗马 宣宗即位首录旧劳升行在礼部右侍郎宣德改元之二月升本部左侍郎兼华盖殿大学士入内阁典制诰明年升尚书兼职如故修 太宗 仁宗两朝实录总裁官既而命莅南京礼部盖以根本之地非重臣不可也凡再奏绩当赴京 上□赐玺书以止其行其见委任若此后以父丧归于家 宣宗既遣官治葬祭乃起复公视事而公不起矣惜哉公于经史善讲解其侍 宣宗每于帝王传授心法与夫修齐治平切要之言汉唐以下人君行事可劝惩者必反复敷陈之以是日见亲厚先后赐赉攸多当起复入见时 宣宗特出御制诗词并缗钱一千锭赐之公退而语人曰古人云稽古之力予亦云然公性宽厚喜愠不见待人接物一以率本推让贤能僚□协和平居嬉嬉然若无所介意临事施□□然□□□人以此称道之而亦嘉其遭际之盛云

  ○资政大夫户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半溪陈公山传(雷礼)

  雷礼

  陈山字汝静福建延平府沙县人洪武癸酉举人永乐初年授奉化教谕六年召修永乐大典升吏科给事中八年丁忧十年起复到部拟升广东右布政使特留掌六科事十一年偕张瑛侍 宣皇讲读二十二年 仁宗嗣位迁左春坊左庶子洪熙元年陟行在户部左侍郎宣德元年升户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入阁诏领大学士日侍文华殿充两朝实录总裁尝坠马伤足 上亲调药酒赐之时高煦反形巳具 上亲征命山留守师旋山迎谒请间谓宜乘胜移师彰德袭执赵王则朝廷永宁可无萧墙虞也 上召杨荣以山言谕之荣曰山之言国之大计请先勑责赵王诘其与高煦连谋六师奄至可不旋踵而擒也杨士奇杨溥执不可 上悟其非遂薄山不复任四年十月朔 上御左顺门遥见山趋朝问杨士奇曰汝试言山何如人对曰山虽侍从日久然寡学术昧大体非君子也 上曰然赵邸几所误内阁政本之地岂可令斯人溷也遂命改山辍机务专授内竖书九年疏陈致仕卒于途年七十有诗稿奏议藏于家山于诸司多所干谒人得数十金辄晨叩私第匈且拜然易之亡尽雠者

  内阁二

  ◆内阁二

  前大学士陈循

  大学士陈公循传(附王文 弇州别集)

  大学士曹文襄公鼐传

  直文渊阁翰林院侍读学士赠学士张文僖公传(澹园集)

  赠学士礼部尚书马公愉神道碑铭

  资善大夫兵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赠少保谥文康苗公衷传(雷礼)

  工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兼东阁大学士致仕高公榖神道碑铭(李贤)

  文渊阁大学上谥文宪彭公时神道碑铭(商辂)

  少保吏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赠太傅谥文 毅商公辂墓志铭(尹直)

  少保吏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商公辂(实录)

  资政大夫太子少师工部尚书直内阁玉全江公渊传(雷礼)

  太子少师兼礼部左侍郎翰林院学士直内阁赠太子太保礼部尚书谥文通王君一宁神道碑铭(陈循)

  资善大夫太子少师户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尚约萧公镃传(雷礼)

  荣禄大夫少保吏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 阁大学士赠太保谥毅愍王公文传(黄溥)

  通议大夫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赠礼部尚书东鲁许公彬传(雷礼)

  通议大大夫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直内阁 薛公瑄神道碑铭(李贤)

  大学士李文达公传(朱睦木挈)

  直内阁翰林院学士奉政大夫赠礼部左侍郎谥文懿吕公原神道碑铭(李贤)

  直内阁翰林院学士岳公正传(李东阳)

  兴化郡守蒙泉岳公祠记(黄仲昭)

  资政大夫正治上卿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赠少傅谥庄靖陈公文传(刘定之)

  陈文(弇州别记)

  嘉议大夫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赠礼部尚书谥文安刘公定之神道碑(彭时)

  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葢殿大学士万安传(实录)

  万安(弇州别记)

  ○前大学士陈循

  前大学士陈循天顺五年十二月释辽东铁岭卫军陈循民循自军中遣人上疏自陈臣恭事 列圣历二十五年官至户部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正统十四年八月因赞立东宫升臣尚书仍兼学士老年遭逢郕王因臣原在内阁办事能晓制书体式仍旧任用其实可否事情自有亲信后进之人臣论事不能迎合每见疏外天顺元年正月十四日因郕王不出临朝即与高榖等议请复立 东宫令礼部集百宫具题本以进内批不允臣言必须连进数本至允乃巳十七日本巳具未及进而各官巳奉迎 圣驾登宝位矣臣等当时虽知郕王有疾然实不知其不可起惟石亨一人于十二日夜宣至斋宫榻前受命代祀亲见病势难起是以十四日会议时亨佯言上有病休去烦渎阴与所亲厚者密议迎复可得大功赏臣今思亨等但欲济一巳私情不顾全国家大体

况神器大位皆 皇上亲受固有之业谁得干预六军□□□□□上素所抚养之人谁不归戴当天与人归之时使亨果肯以郕王病重言之羣臣各具朝赐进表备法驾大乐恭诣南宫迎请 皇上下副羣情临朝以安万姓非但使宫禁内外不至惊骇且显天与人归之盛美天下万世之伟观而亨等阴谋诡计不及乎此卒之自取祸败宜矣臣服事 累朝曾効微劳实亨等所挤排今幸亨等结表里者相继灭亡朝廷清肃可伸冤枉伏乞 皇上矜悯放回原籍民使得老死乡邑疏入 上曰循历事朝廷年久曾効勤劳而石亨等挟私诬害今览其所奏是非明白情实可矜其放回原籍民循字德遵江西泰和县人永乐乙未廷试第一授翰林院修撰赐第万宝坊 驾幸北京命循取秘阁书诣行在遂留侍焉三殿灾诏求直言循言数事皆见嘉纳 仁庙时进侍讲宣

德初命与杨溥同直南宫日承顾问又赐第玉河桥西五年升侍讲学士时御史张楷作诗以献 宣庙意其求进欲罪之循曰彼亦忠爱意事遂解佥事陈祚劝 宣庙读大学衍义语类讥诮 宣庙怒命藉其家既而问循循顿首曰俗士处远不知忌讳然其心则无他也比逮祚至竟缓其法驾每巡幸循必扈从正统初兼经筵官七年升翰林院学士九年命入文渊阁典机务十年升户部右侍郎兼学士土木之变四方多事循居中用事言见采纳寻升户部尚书兼职如故景泰元年同知经筵事二年升少保仍兼前二职三年兼太子太傅尝率同官集古帝王行事名曰勤政要典以献未几升兼文渊阁大学士纂修寰宇通志循总裁书成进兼华葢殿大学士 上复位石亨与徐有贞嗾言者劾循谪戌边至是亨等败循上疏自辩凡数千言 上察其枉赐归田里抵家

一年卒循动止雍容辞气温雅文援笔立就意气层迭然槩以矩度则未尽合乡试会试考官各一廷试读卷官者四纂修 三朝实录及五经四书性理大全循皆与焉尤熟于朝廷典故宣德正统间天下仰望其风采景泰来国家多事循首当国不能大有所建明且乏廉介之誉至以争乡人坟地欲预御史周鉴王豪及其子不得乡试与王文合攻试官希求恩泽尤士论所薄循同邑萧镃亦以内阁臣与循同被劾罢民后循卒镃字孟勤宣德二年进士改翰林院庶吉士十年授编修纂 宣庙实录书成蒙宴赉寻命授内使书历九载进侍□未几升国子监祭酒景泰二年命兼翰林院学士入文渊阁参预机务寻升户部右侍郎明年升太子少师他职如故纂修寰宇通志镃总裁官书成升户部尚书仍兼太子少师学士二职镃学问该博文章有法言动温雅皆循矩度然性猜忌于事多退避云

  ○大学士陈公循传(附王文 弇州别集)

  弇州别集

  陈循字德遵太和人也永乐中进士第一拜翰林修撰循才思敏发文不停手千言而习熟时事刚果能断累迁翰林院学士入内阁预密务进户部侍郎再进尚书时 英庙北征陷于虏虏猝至城下而循辅 郕王居守众志皇惑循乃与兵部尚书于谦合谋练将士分布诸门循从中赞决破赏格一号令又星驰檄杨洪郭登劲骑入援贼退众归功循亚于谦云而循器稍稍满忌远才技喜謟佞 郕王既即位而 英宗归自虏居南城 王无意返正循亦唯唯巳耳 王有子不得立太子太子 英宗嗣也 王召见循等宴宫中赐黄金满箧归而手诏下羣臣议所废立循顺焉加少保太子太傅循子某与少保王文子伦应乡试不第怒上书言第一者徐经故江阴贾人子千金赂学士刘俨谕德黄谏遂得冠多士而臣子各通邃明经学置弗取诏覆试经等咸当而大学士高榖面救之乃贳俨原罪而循文再疏攻之益丑特许增二子解额于是给事御史交疏言少保循文备天子股肱私其子欲挠乱国法请斥逐以戒辅职亡状 上心善之然竟亡以罪循文也未几 英宗自南城还杖循百戍边斩王文于市循有文武才尝识拔韩雍卒时名将而刻躁多私主人恶之王文初名强字千之束鹿人也貌端重有威而善辩论又刻核于吏事御史 上器重之更名曰文出授按察副使迁陕西参政入拜副都御史再迁右都御史少师杨士奇子杀人系狱文言虽非士奇使之然平日训教有状何至此寝不行又劾罢吏部尚书郭琎一时威棱肃然朝廷上下见文咸缩舌而文益骄横自若矣左都御史镒故巡抚关中荐文才以是歘起而深怪镒位巳上数众中辱之镒不较竟以计逐罢镒乃止大理少卿薛瑄有令誉执法时反文所论囚会校尉岳氏妻姿美弟尝调岳不遂而校尉病卒乃诬岳与他校尉通共杀夫文卤莽成狱过大理廉得实因劾文诏夺文俸不伏谬言瑄得岳氏金故宛转出其死行御史体以闻御史畏缘文旨答遂歹桀岳氏市曹而论瑄死久之得末减当歹桀岳氏时京师士民切齿文自若也而又附太监王振见必长跪鼠伏奔走甚欢以是莫敢折之 英宗北狩大监兴安辈利新君意殊不在返文望风旨唯唯而朝有一札子具请使迎复众议上文曰此匿名文书何者储宫建加太子太保寻入内阁加少保谨身殿大学士同列稍推让陈循高榖以下蔑如也尝与循各疏攻考官刘俨黄谏文论犹丑肆后 天子追录于谦功复官爵而文子伦改名宗彝既贵上疏白文比于谦诏追洗予谥

  或曰今阁臣一人兼四官非礼此不然顾其人称否耳唐虞三代盛时大禹嗣崇伯司空加百揆三官也其帅师征苗又兼士师蛮夷猾夏之职伊尹宰领阿衡又兼师保太甲称师保高宗称阿衡意当时亦有封爵非四官乎周公以鲁侯代太公太师兼冢宰领东伯召公以北燕伯入太保代周公冢宰领西伯司马毕公以列侯代周公太师领东伯皆四官也景泰时陈芳洲一人领五官矣

【 今言】

  ○大学士曹文襄公鼐传

  曹鼐宁晋人幼有遐志日诵数千言居常笃行事继母备极孝养永乐癸卯举乡荐宣德丁未中乙榜授代州学官疏辞不受铨曹衔之改任太和典史时中使旁午置邮无虚日鼐处之裕如公暇即延礼师儒讲明理性宣德壬子督部工匠赴 阙疏乞入试中第二人杨文定公一见奇之明年廷试 宣庙策以羲禹河洛象数鼐对称旨 上亲擢第一赐宴于礼部永定例授翰林院修撰从杨文定公游所得益深正统改元 英庙初御经筵抡选讲读官鼐以学行预选三年修 宣庙实录成转侍讲甲子进学士乙丑陟吏部左侍郎仍兼学士入阁鼐学赡行端内刚外和识达政体自东阳没后议大事多决于鼐而才智出人深沐眷注 国朝定制母止封一人正统十二年鼐陈情乞将前母孟氏一体追赠诏允之不后例葢特恩也十四年七月虏酋也先大举入寇中官王振力请亲征 上命武官英国公张辅等文官兵部尚书邝埜等及鼐与侍读学士张益扈从巡边本月癸卯 驾次万全峪是夕金星犯亢甲辰次怀安是夕黑风四塞丙午次阳和是夕火星犯土庚戌次双寨振蔚州人邀 上幸其第癸丑次白登振益骄恣强愎挟令进兵成国公朱勇膝行听命户部尚书王佐竟日跪伏草中噤无一语惟钦天监正彭德清首斥振曰象纬示警不可复前若有疏虞陷乘舆于草莽谁执其咎鼐继之曰臣子固不足惜 主上系宗社安危岂可轻进振怒詈之曰傥有此亦天命也八月辛酉次土木命太监吴亮相地布营阵未定虏巳据南河次日虏伪退王振复矫制起营追之虏大蹂躩我师败绩死者十余万人鼐及诸臣五十二员皆死之 景帝闻之赠少傅吏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谥文襄遣官谕祭官其子恩大理评事恩后官历编修修撰尚宝卿英庙复辟加赠太傅改谥文忠又官其孙锦衣百户

  ○直文渊阁翰林院侍读学士赠学士张文僖公传(澹园集)

  澹园集

  公名益字上谦先世家姑苏国初徙闾右实京师遂江宁人正统己巳秋北虏犯顺 英庙震怒亲率六师征之时内阁重臣扈跸者二人皆夙德重望 上所简命者其一公也师次土木败绩公死之寔得年五十有五而巳既而 朝廷录死事之臣特赠公翰林院学士奉议大夫谥文僖遣官即其家以祭公仪观丰硕读书过目辄成诵甫成童文辞咄咄过人登永乐乙未进士改翰林院庶吉士授中书舍人宣德初以三杨荐预修 文庙 仁庙实录成赐白金彩币进大理左评事正统初预修 宣庙实录成赐金币如前进修撰以博学强记见称九载进侍读学士侍讲读寻召入阁参机务日见委任特赐绣衣金带并建第镇淮桥南以宠之是岁八月会虏警中大王振力主亲征公与学士曹鼐从时西宁侯宋瑛武进伯朱冕全军覆没定襄伯郭登大同守将因 驾将旋欲有所陈论不能自达乃告公与鼐当由紫荆关以还公入奏既行营入紫荆才四十余里忽折而东葢竟从居庸也十三日 驾至土木地无水又当虏冲明日欲发虏逼不敢动兵士饥渴束手十五日虏使持书至以求和言召鼐草勑与和遣二通事与虏使偕往遂移营回旋之间行列巳乱争先奔迸势莫能止虏骑蹂阵而入奋长刀以击我军□相蹈藉死虎贲近侍矢被体如猬 上与亲兵乘马突围不得出虏拥以去而公与鼐俱没阵中矣公笃于孝友七岁丧父赖母倪守节教育之倪性严甚公承顺无违供养极备抚弟晋有恩义庭无间言性俭朴虽贵显不异儒生三杨甚重之倪公谦始入翰林三杨语之曰汝乡先生士谦文行一时望朝夕相切劘可也文定公撰着必属公评之有所讥弹应时改定其推服如此公以词翰名一时求者坌集得片纸只字皆藏去以荣宋杨公亿文与宾客饮博投壶奕棊语笑喧哗而不妨构思顷刻数千言门人传录几于腕脱当时以文豪公才甚敏捷而亦好围棊求者敦迫辄令侍书持轴举笔一挥词翰双美人亦以文豪称之初与夏太常仲昭同年友善并游于陈嗣初王孟端间意以作文写竹相高一日馆阁试石渠阁赋公稿先就夏见之不复落笔公见仲昭竹石妙绝亦绝不复竟各以所长名世云公孙琮官至右都御史

  ○赠学士礼部尚书马公愉神道碑铭

  宣宗皇帝即位初屡诏中外博访文学才能之士用图冶理明年值龙飞第一科 上曰自古制科以得人盛愿得忠孝士足矣及试毕开卷首选得临朐马愉制科北人占首选者自公始 上甚悦授翰林修撰且勉进学以期后用今 上将御春宫 宣宗皇帝欲选贤才备臣属拔翰林官及进士共三十一人比永乐初二十八宿例绩学秘阁恩礼有加公其首也被召试诸葛孔明可与兴礼乐论公所作称 旨赐以宝楮益勉进学今 上嗣位之明年改元正统诏开经筵馆阁之臣多预选择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杨公溥等五人日侍讲读公与焉岁时屡赐三品服带二年以秩满升侍读三年以 宣庙实录成恩升侍讲学士五年预闻机务于文渊阁十年迁礼部右侍郎兼侍讲学士十二年九月六日以疾卒享年五十有三初得疾 上日赐药遣医视疗既卒深加悼惜特循师保例赐赙万缗及棺椁赠翰林学士资善大夫礼部尚书自前文武大臣赠官者率加其正职公始并兼职加之葢出特恩复遣礼部尚书胡濙谕祭命有司归丧营葬于乡葬毕其子入谢诏国子生公遭际圣明恩礼隆厚存殁光荣何其如是之盛也葢公端厚凝重谨畏勤恪其侍经筵惟以帝王仁义之道陈进退从容有古君子风其在秘阁凡所论事务存宽厚不尚琐细得大臣体初少师杨公士奇展墓还言及所历郡县预备仓皆废弛甚至垣址弗存者民何所济或曰兹废巳久比比皆然其何能理公徐曰攻之兴废在人此养民之要岂可少缓耶少师公即议以闻遣廷臣徧历郡邑修弊举废民争出粟实廪所在充足蒙其济者不可胜计郡县疑狱被系岁久不决有诖误致死者公累以言曰古云死者不可复生感伤和气率由于此遂议以上诏遣中外法司练达刑名者详审之直其冤多所全活夷寇鼠窃扰边朝廷命率兵往剿之会其别部四十余徒来有请执之朝议佥同 上遣左右问于馆阁时独公与予合辞对曰朝廷以赏善罚恶治苟赏罚至公则人心信服若因恶以执其善岂治之道左右辩问再三公终不易辞 上从之赏其使遣回部属感悦皆相率来谢凡言不轻先发俟人尽其所长审其可否惟义是从故于事多所裨益率类此

  ○资善大夫兵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赠少保谥文康苗公衷传(雷礼)

  雷礼

  苗衷字秉彝直隶凤阳府定远县人学术醇正举应天乡试永乐己丑会试中式时车驾巡狩北京诏中式举人陈燧等八十四人寄监读书越辛卯车驾还京廷试擢衷第二名宴于会同馆授翰林院编修屡典文衡宣德五年预修实录成升侍讲正统元年内阁杨士奇荐衷学问贯通言行端正与高榖马愉曹鼐同侍经筵三年与修实录成升侍读学士壬戌命主考会试得姚夔与刘俨吕原韩雍程信项忠白圭诸公俱时名卿十年升兵部侍郎兼侍读学士入内阁十四年升兵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景泰元年两京多灾衷与首相陈循等上疏自劾 景皇悉留之未几衷乞致仕 景帝赐之敕曰卿以科目高第发身事我 皇曾祖考以至于朕凡四十年历官翰苑寅畏小心朕方进卿以大司马兼翰林院长官冀有倚毗曾未几时遽以老辞揆之古先哲王求旧之美固不能忘而士大夫甘退之节亦不可拂特赐宝镪金绮给舟以归以副朕怀贤念旧之意后卒于家寿八十赠荣禄大夫少保谥文康荫子鐩御史

  ○工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兼东阁大学士致仕高公榖神道碑铭(李贤)

  李贤

  公讳榖字世用姓高氏其先世居河南之怀庆有仕宋者从高宗南渡徙维扬今高邮兴化人曾祖讳明祖讳椿父讳焯俱以公贵累赠少保兼太子太傅工部尚书东阁大学士曾祖妣刘氏祖妣王氏妣黄氏俱累赠一品夫人高自上世以儒业相传至椿当元末避兵姑苏恐废先业有子四人皆令从事诗书洪武初复归维扬始占籍于兴化四子业皆有成其季公之父也尤长于诗有书数千卷不乐仕进隐居教授而乡之后进多从之游公自幼承家训举止如老成人父奇之甫十岁乃遣入邑庠即能奋力于学弱冠遂领乡荐登永乐乙未进士第选入翰林庶吉士辛丑授中书舍人甲辰升左春坊左司直郎洪熙改元受 勑阶承务郎未几以学行独优升翰林侍讲丁外艰服除还任宣德甲寅主考顺天府乡试人服其公正统改元春 上初御经筵少傅杨士奇

等上言经筵讲官必得学问贯通言行端正者以供其职遂荐公与苗衷马愉曹鼐四人专侍讲读赐三品章服公每进讲敷衍详明闻者叹服戊午预修 宣庙实录成进侍讲学士甲子复主考应天府乡试乙丑进工部右侍郎兼侍讲学士入内阁知 制诰丁卯进阶通议大夫己□秋 圣驾北征命公留守寻进工部尚书兼翰林学士时景泰初虏情叵测边警日严选使虏者得中书舍人赵荣升大理少卿以行公嘉荣忠奋解所束金带与之景泰初 驾自北还议奉迎礼公欲从厚众疑未定有千户龚遂荣投书于公言奉迎当重之意公袖其书以进且曰武夫尚知此礼况儒臣乎 朝廷以遂荣言非分得谴比驾至百官郊迎公复上章以伸前议无所顾忌闻者义之辛未 朝廷以公望重进少保仍以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壬申兼太子太傅公恳辞不允寻 赐阶

荣禄大夫甲戌南京灾 朝廷念 祖宗陵寝所在以公重臣 特命往祭事竣录被灾者千余家悉发廪赈之归奏称 旨是岁冬给事中有忤执政者执政欲害之讽御史劾之而文致其罪公独持正议卒从轻典士论韪之乙亥星变迭见公上疏谓臣滥居保傅不能尽匡辅之道宜谴罢以谢天意不允丙子寰宇通志书成进兼谨身殿大学士是岁秋顺天府乡试太常少卿兼翰林侍读刘俨考官有二执政以子入试不中交章奏俨去取不公欲置于法乞□诏翰林及六科十三道覆考公时以疾不出一闻之即强起预考毕毅然入言曰大臣子与寒士并进巳不可况又不安于命欲杀考官可乎由是俨得释公之名益振而拂其意者衔之公屡求退避 朝廷重公忠直不允天顺改元 皇上复位首召公慰谕而留之其余诛斥殆尽公即上疏辞保傅二职时机务填

委公以衰老恳乞骸骨 上以公旧人方隆倚任然悯其老且重违公意特允所请赐白金楮币织金袭衣给驿舟送归其乡复 赐勑谕有曰日与亲戚故旧徜徉丘园展契阔之深怀道 朝廷之盛事清风高致足以励廉而革贪夙德雅望足以敷化而导俗则卿亦永有终誉焉士林以荣越四年庚辰忽疾作以正月十日终于正寝距生洪武辛未三月十日享年七十公简重清介与人无泛交义之所在勇于必虽违众不恤也在位论荐多号得人可谓慥慥乎笃实之君子矣所著有育斋集八十卷

  高榖字世用兴化人美姿仪性谨朴以庶吉上授中书舍人尝赴海印寺写佛经遇雨徒跣以归或讶其劳苦榖曰我一人何足惜盍达诸当轴大臣禁写佛经则所全者大矣当轴闻其语甚器之会考满改翰林编修及升侍讲学士历官巳二十余年上任公宴犹以新花样补缀旧锦袍外人谓高学士锦上添花仕至太子太傅始终以清节着成化间提学娄侍御至兴化覩其居第卑隘叹曰此所以高先生也

  ○文渊阁大学上谥文宪彭公时神道碑铭(商辂)

  商辂

  成化乙未三月日少保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彭公卒讣闻 上悼惜不巳辍朝一日赠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太师谥文宪赙钞万贳 命有司给棺椁营葬事吏部官谕祭官其子颐以尚宝司丞俾护丧归终制颐奉从叔侍读学士彦实所具状以公神道碑铭来请予自己巳秋与公同事 内阁至是二十七年相知最深铭其可辞按公姓彭氏讳时字纯道先世居鄱阳宋哲宗时曰忠泰以判官知安福县因家焉曾祖古青祖务威父毓义俱累赠兵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母王氏继母余氏俱累赠夫人公自幼凝重嗜学颕悟过人甫长从诸父受春秋习举子业肆力羣书淹贯经义文有奇气识者异之正统辛酉举江右乡试至戊辰会试名第三 廷试第一授翰林修撰己巳秋 英庙北巡时方多事奉 命入内阁预知机务升侍读 赐金带及五品服寻以

继母丧恳乞终制壬申起复迁左春坊大学士丙子修寰宇通志成升太常少卿兼侍读天顺丁丑正月有邀南城迎驾者公辞之曰吾岂敢贪天之功后贪功者皆得罪 上特召复入内阁进兼翰林学士与李文达同事公辅翊居多李心服之天顺末锦衣卫指挥门达恃宠忌李轧巳因中伤之李几得罪公力辨始解河南有卫官强横或以谋反诬之公言其非得末减冬寒病咳 上遣太监牛玉视疾且欲营居第而 宫车晏驾矣 今上嗣统进吏部侍郎兼学士乙酉冬进兵部尚书兼学士如故丙戌秋乞归省驰驿以往 赐道里费 命中贵护送抵家未踰月 手勑促赴朝丁亥二月至京六月以四川宣府辽东地震上疏条陈六事皆切时政八月 赐织金麒麟衣总裁 英庙实录进太子少保文渊阁大学士尚书如故 赐宴及衣服鞍马戊子陈庄靖公卒公

欲避首僚疏辞弗允自是益务建白有事辄与同官谋议献替惟谨六月 慈懿太后崩疏请合葬祔庙扰引明切情词恳至复叩阁力言请从礼至九月彗见上疏言辅导无状乞罢职不许又上疏痛加修省之实外廷大政固所当先而宫中根本尤至急伏望正名均爱以广继嗣宗社大计陕西上达满四反命都御史项忠往讨之众议汹汹欲再命将出师公执不可未几捷至 上喜赐所俘人口各一是冬改吏部尚书 赐玉带己丑冬无雪上疏言近日光禄寺之买办各城门之抽分掊克不堪而献珠宝者高估价值以规取府库之财乞尽革以惠生民辛卯二月以疾乞致仕弗许十一月 册立东宫 命公充副使彗复见上疏条陈七事 上嘉纳之壬辰复上疏极言时政阙失乞放归田里不允公自己丑以后数在告 上必命医视疾遣内臣致馈乙未正月满尚

书九载升少保病日转甚遂卒公平生无疾言遽色至于论辨事理确然有定性不喜华靡于物尤爱惜非其义一毫不苟取与朋友交久而益敬人有善称道之论荐人材未尝私以语人尝一典应天府乡试一主考会试四廷试读卷官皆称得人读书深探性理文缜密纯雅书端楷精劲类其人有集若十卷正学阶梯韵书正误等编藏于家配李氏累封夫人先卒子男三頩颐显公病革从弟郎中彦克洎彦实往问候公曰死生常理无足怪但冒居大位 上不能报 国下不能终养老父歉耳无一语及家事于乎与予心相知而交相爱非一日正期同辅 圣明勉臻来效而公遽往矣予宁无戚然于中乎此予所哭之而至于失声也叙次其事而系以铭曰凤山龙冈储精降神笃生才贤学贯天人名魁甲第望隆缙绅官居密勿职典丝纶谟谋启沃廸知忱恂历事 三朝执心忠纯功在 国家泽被生民吁嗟文宪无愧师臣

  太监刘永诚以军功谋封伯时引成宪沮之或言宋童贯尚封王伯何足惜时折之曰童贯封王在徽宗末年此何等时耶遂不果封 【 见实录】

  ○少保吏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赠太傅谥文 毅商公辂墓志铭(尹直)

  尹直

  成化丙戌冬诏起前兵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商公于淳安山中至则复职仍参密务公辞不允乃感激就任累迁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丁酉以疾恳休 上察其诚从之升少保兼职如故赐玺书金币袭衣宝镪给驿以归抵家十载始卒丙午七月十八日也泝生永乐甲午二月廿五日寿七十有三讣闻深见悼惜赠特进荣禄大夫太傅谥文毅遣官谕祭者四命有司营葬如制呜呼始终荣哀至矣公讳辂字弘载号素庵姓商氏始祖讳瑗宋嘉佑间自西夏都知兵马使来归赐地于邑芝山子孙因家焉三世俱以荫补官至祖敬中考仲宣咸因公贵累赠资政大夫兵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祖妣胡妣解俱夫人公自幼颕敏卓越宣德乙卯发解浙闱正统乙丑会试廷试俱第一授翰林修撰寻命进学东阁务期大用继选经筵展书遂命进讲己巳

升侍读擢入内阁时 英庙北狩国势危疑妄有倡议南迁者公力沮之虏逼京城公与文武元僚经畧战守遣官抚辑甸居降虏征各边帅选兵入援揭牓贼营购虏酋伪喜宁报诱擒也先书故遗于虏营虏得牓与书果自相疑遯去明年景泰纪元之秋往迎 英庙回銮于居庸关草诏称旨赐以马匹既而锦衣卢指挥妄言南内事穷治不巳公言此不足信狱遂不竟壬申初议易储公谓此国大事有 皇太后在上臣下谁敢议此明日有旨会多官议附和者众公争不可踰岁锺同章纶相继请复储下狱祸不测公因召对力救纶竟得免丁丑春 景皇帝不豫公即与陈公循倡请复储以系人心不允继具疏公援笔增二语 陛下 宣宗章皇帝之子当立 宣宗章皇帝之孙拟诘旦进至期变作正月十七日也 先帝复辟首召慰谕且问改元公对当同循等具请

裁定又明日权奸嗾言官捃摭再劾坐免朝廷寻知非辜欲复用不果公家居怡然养母训子杜门不出及复起首疏八事举切时弊戊子以地震乞罢谕以方托调爕岂宜去是夏诏议 慈懿皇太后葬礼公同彭文宪公力言祔陵祔庙理不可易至率廷臣伏阙泣请卒从之寻因彗见言官有所诬诋公力求退奉旨朕用卿不疑何恤人言至诘责言者唐太宗用王魏朕用商辂何不可欲加谴调公言臣尝劝优容言官巳荷嘉纳如修撰罗伦复请召用今因论臣而反责之如公论何特允所言召公至榻前勉慰再三寻升尚书仍兼学士蕃酋满四叛官军往讨未下廷臣规再出师邀功有危语公与同官执不从未几捷至 上喜赐公等俘奴各一己丑冬□□□□□之弊辛卯冬彗见复疏八事壬辰以天下本□□□□省科敛减力役宽两税弛利禁悉从之是冬奉敕修

续发治通鉴纲目乙未夏进兼文渊阁大学士丙申加太子少保改吏部赐冠带一品服时禁中建玉皇阁公论毁之又请建储寻因黑生月见极陈时弊丁酉兼殿学士时内臣汪直创西厂刺事权倾中外公与同寅指斥激切即革罢公亦决于去遂得辞公配卢氏封夫人先卒敕葬邑西山之原子男二长良臣第进士仕至翰林侍讲先公两月卒次良辅以公荫授礼部主事良辅将以卒之明年月日奉公柩启卢夫人之封而葬焉前是以太常卿兼学士王惟臣所述事状属铭直公门生素承爱重方闻讣悲慨不胜铭何敢辞惟公丰仪山立襟度渊澄词气温裕平居敬慎不懈接人恭逊早擅三元旋登内阁以经济巳任以存贤首务间论古今治乱事机得失贤否亹亹不倦文牍盈案裁决如流中遭诬间夷然不校权奸既败事白复起倚毗益切建明良多一时憸壬构倾

举无能卒之身退名完德业着于当时风声耸于后世视古名相硕辅如勃之重厚崇之应变旦之沉静亦何忝哉先后蒙赉赏金币冠服鞍马书籍饮食之类频腆而自处泊然尝一主考会试五廷试读卷官皆称得士于书无所不读文浑厚雅赡诗主平淡不雕刻有集若干卷传于家

  ○少保吏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商公辂(实录)

  实录

  商辂字弘载浙江淳安县人宣德乙卯乡试又十年始登进士第乡试会试殿试俱第一初授翰林院修撰丁卯岁 英庙命选讲读以下十人进学东阁辂与焉己巳之变 英庙北狩 景皇帝即位召入内阁参预机密升侍读是时北虏方炽而闽浙盗又起奏牍填委辂悉心参佐劳效多景泰庚午升学士 英庙至自虏庭 景皇帝遣辂至居庸关奉迎还壬申升兵部右侍郎兼学士并左春坊大学士赐以居第丁丑 英庙复辟石亨等嗾言官劾之坐除名成化丙戌召起复原任仍参预机密首言八事皆切中时政戊子 慈懿皇太后崩辂率羣臣上疏定軵葬之议从之是岁升兵部尚书仍兼职如故癸巳内官监皇庄者害民辂言 天子以天下家何以庄 上嘉纳之改户部仍兼旧职修续资治通鉴纲目成兼文渊阁大学士丙申加进太子少保改吏部时幸臣有欲于掖庭建玉皇祠每岁以内臣执事如郊祀仪祭之者辂力言止之宫门灾工部请差内外官征材湖广等处辂言 上天垂戒宜少缓修葺以有警戒从之丁酉命兼谨身殿大学士时汪直开西厂行事大肆罗织屡起大狱势熖熏灼人不敢言辂偕同列上疏极言之会六部大臣亦以言遂革西厂由是见憾于直会故大学士杨荣曾孙晔有罪不就逮赴京避罪直所发语连辂辂遂乞致仕诏进少保赐玺书给驿以归成化二十二年七月卒年七十三讣闻赠特进荣禄大夫太傅谥文毅遣官谕祭命有司营葬域辂体貌修伟风神雅秀文章典实不事华藻人平粹简重宽厚有容登第甫六年即入内阁预机务侪辈多有异议而辂处之自如尤与钱溥不相能溥至秃妇传讥之亦不与之较其再起也黎淳以景泰中易储事专归咎于辂上章攻之辂待之无异平时君子谓其有大臣之量云子良臣中进士翰林侍讲次子良辅孙汝谦皆以荫得官□辅刑部主事汝谦尚宝司丞

  锦衣指挥卢忠妄言南内事中官阮浪等虽被重刑犹穷治不巳辂极言不可轻听以坏大伦伤骨肉之情由此卢忠得罪

  ○资政大夫太子少师工部尚书直内阁玉全江公渊传(雷礼)

  雷礼

  江渊字世用四川重庆府江津县人天资英明才学充裕中宣德庚戌科进士时东宫巳建 上欲选进士之尤者使积学以备宫僚之选敕礼部尚书胡濙选年少美质者三十人入试 上在斋宫亲授题曰用人何以得其方命大学士杨溥抡次得三山萨琦与渊等八人与列诏赐袭衣冠带有司给灯油房屋皇隶命太和王直率之读中秘书正统元年授翰林院编修十年乙丑同考会试寻升侍读十二年选入东阁进学十四年升刑部右侍郎土木之变徐有贞倡议南迁被太监金英扶出渊直左掖门问之徐曰吾主南迁不合矣渊入昌言固守之策遂见称赏会虏至京城西北关外都督孙镗营于城西命渊参其军及虏退寻改户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入阁典机务景泰元年大理丞薛瑄自松潘督饷还恳乞致仕渊上疏留之以慰人望二年命主考会试得吴汇等二百人如余子俊马文升秦纮杨守陈柯潜王与林鹗高明辈俱时名卿本年寻命巡视淮徐诸郡渊条奏三事一淮之常盈徐之广运储仓俱在城外宜筑月城以守之一天津北河之会凤阳中都之会宜置操军以守之一河南中原之要地北平京师之巨甸宜选民兵以守之疏上命所司议行三年与易储事加太子少师仍兼前职七年丙子春于少保病在告 上谕旨内阁求一人协同之时渊在内阁每同事所抑常垂涎代于诸阁老窥其意乘此谓之曰兵部权任不轻非江先生不可渊欣然不辞乃属商辂具拟内批陈循王文入商所指画掌中作江工石兵四字辂悟明日旨出调工部石璞于兵部渊补工部大失望明年英庙复位与陈循辈俱谪戍铁岭后石亨败复其官渊清勤简静善文词但入阁未有建明每沮抑于同事者黄竑易储之奏人谓出渊笔史馆多以然惟丘浚独曰闻当时竑杀其兄此觊免罪耳且广西书奏用土纸易辨□索其奏验之果广西纸其疑乃白所著有观光锦□□玉全生休休子等集

  ○太子少师兼礼部左侍郎翰林院学士直内阁赠太子太保礼部尚书谥文通王君一宁神道碑铭(陈循)

  陈循

  景泰二年冬十二月 诏礼部左侍郎王君一宁兼翰林院学士预事于 文渊阁明年四月会选 东宫官属复进太子少师仍兼旧职食少师侍郎俸方君之入也余窃自庆得所助孰计至未半岁竟以得疾而卒呜呼其可恸宁不尤在兹乎既卒其子奉事行来请书将归刻神道之碑余不能辞按王之先淛之鄞人五代时有讳师厚者始徙台之仙居世有科第仕宦昭庆奉国节度判官曰光祖者君之六世祖也曾祖讳珂祖讳文铠皆有隐德父讳俊用以举乡贡累官国子监丞文铠俊用皆以君恩赠通议大夫礼部右侍郎母窦氏及礼母皆赠淑人君生岐山疑敏过于常儿随父居京年十三巳能诗 仁庙在春宫闻之召试早过银河诗立书七言绝句以进深见嘉赏十八以诗经中京闱乡试名在第二十二又四年会试于礼部名在第八举李骐榜进士奉 命莅事湖湘又明年丁父忧家居十年始至京师会 宣庙求文士甚切吏部以君应蒙 召见试表正万邦论及诗赋等皆见嘉赏擢吏部主事俾与大学士陈山等共事于文华殿次年以母老不能□养乞分禄于家主事岁满得以其官品封赠及父母未几改任翰林修撰预修 宣庙实录书成进侍讲食禄视五品同考正统四年礼部会试是岁五月以母丧归服阕被选充进讲官复受 命考正统九年顺天府及十二年应天府乡试取士皆称得人明年九月迁礼部右侍郎又明年往湖广督运粮饷随军进剿苗贼时贼势盛粮道不通君措置有方食用不乏遇淫雨公私大困君亲祈祷雨立止兵民立石颂之至辰州府遇暇日辄诣学课师生讲习且督有司作兴之于是士风大振景泰二年被 召还京理部事是岁冬迁左侍郎蒙 赐诰进通议大夫封赠祖父母父母及妻云景泰三年七月十一日卒年五十有六君得疾时 诏遣中官偕御医来视并 赐米物比疾革复如之既卒复 赐赙楮万缗遣礼部官谕祭赠太子太保礼部尚书谥文通有司归其丧并营葬域君人闿敏而疏达文必根于理诗词翰墨清绝可爱孝友忠信之行尤人所称惜乎其年不永而见于用不既悲夫

  ○资善大夫太子少师户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尚约萧公镃传(雷礼)

  雷礼

  萧镃字孟勤江西吉安府泰和县人幼失怙恃成童颕悟绝伦登宣德丁未进士需次于家初 宣宗欲选进士之尤者绩学以备官僚既命杨溥抡宣德五年进士得三山萨琦等八人作养后又勑通取二年五年八年进士召试文华殿取二十人镃首通前二十八人如永乐间应二十八宿之数正统元年授翰林院编修三年预修 宣庙实录成升侍读十二年国子监祭酒李时勉乞休命镃代升国子监祭酒景泰元年以老疾辞监丞鲍相合国子生三千人请留如阳城故事 景皇可之仍复旧寻命充经筵讲官二年 景帝幸学命坐讲镃讲书经皋陶篇天聪明一章称 旨寻进户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入阁三年羣臣议易储镃曰无易树子伯者所禁况 天朝乎不听寻加太子少师时 上巳立巳子皇子镃因天变上疏指切时政自是不复召见七年会修天下郡志通鉴纲目续编成命兼户部尚书仍兼翰林院学士明年 景皇不豫太监兴安诏羣臣请复立东宫佥谓 上皇子固宜复之惟王文意不在此陈循辈知之侍郎李贤因会议问镃镃曰既退不可再于是人疑内阁有异谋而夺门之兵起矣 英庙复位削镃民退居八年筑别墅于南皋号曰尚约人因称尚约先生所著有成均集词垣集尚约集藏于家

  ○荣禄大夫少保吏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 阁大学士赠太保谥毅愍王公文传(黄溥)

  黄溥

  先生初讳强字千之宣德间御笔改名文姓王氏先凤阳府霍丘人先大父壁仕元杭州路总管洪武初左选保定府清苑簿占籍束鹿焉先生初颕悟过人游邑庠甫弱冠领乡荐登永乐辛丑曾鹤龄榜进士擢四川道监察御史激浊扬清绰有能声时都御史顾佐掌院事少许可先生与王翱于谦同时御史咸顾所器重三人中严毅刚介先生独过之时彰德妖人张普祥逆谋惑众地方骚动 宣庙忧之命顾公择风力御史往治其事顾举先生遂命与中贵刘永成偕行刘强悍最锺宠遇先生一以正气临之言动无少忽刘亦深服比至羣盗悉平先是普祥于士民之家曾受一饭一茶者悉附簿书以识姓名事败同事者得簿书欲尽捕之坐以通谋人心恟恟先生曰此贼未反时以募缘与之饮食岂知后日逆耶坐之非朝廷意也取簿焚之一不究人心始安回朝

悉以上闻大朝廷嘉奖用是受知 宣庙越明年关中缺按察使擢先生将往丁外艰朝廷夺情命莅任章数十上不允正统己未擢右副都御史廵抚关内期年召回本院视事又明年转大理卿壬戌夏大旱朝廷命中贵兴安审录两法司重囚无虑百余起先生于招议情节悉能背诵于可矜可疑者率以一二语断之无不中节兴安惊服且叹曰法官之长如是者其实未见受知 英庙擢都察院掌院事右都御史时吏部尚书连琎招权纳赂盘据要津莫敢谁何疏其贪婪劾罢之风纪大振时朝廷重陜右重地每以掌印都御史越岁代镇守正统己巳先生在陜右虏酋也先犯顺朝廷以玺书命移陜之关厢居民悉入城以避贼锋先生以虏贼悖逆天道不久必悔过此去京师数千里不宜妄自惊扰以摇人心卒如所料既而得代回京加太子太保左都御史掌院事如

故时南畿富民固山周家豪横以私债杀人御史按之以法周乞请大同纳粟三十万以赎死时大同有事用兵仓库告乏司钱榖者请集廷臣议诏可其奏会议间众未发言先生正色曰祖宗律杀人者抵命贪赃者落职柰何贪富民三十万粮废祖宗法乎众莫敢异卒坐以法景泰壬申南畿山东河南大饥命先生以便宜从事赈贷先生徧历郡邑赈恤之全活不下数十万越明年朝廷以内阁密勿重地改兼吏部尚书翰林院学士入阁典机务疏言举贤赈民数事称 上意五年南畿复饥仍命往贷至则访民疾苦蠲民徭役大开仓廪赈恤所活又不下数十万余还加少保兼东阁大学士天顺丁丑值 英庙复辟时权奸石亨等以先生在都察院时曾劾之乘机报复设计诬陷而卒四方冤之年六十有五久之 英宗亦悟成化己丑先生次子宗彝以状上陈 宪宗

洞知先生之冤复官谕祭录其一孙入成均弘治戊午宗彝复以先生赠谥上请特进太保谥毅愍先生人严毅廉介寡言笑熟知国家典故虽贵极人臣自奉无异布衣时配赵氏封一品夫人无婢妾每廷议百官会集莫敢先发先生以一二语裁决众自帖服屡镇大藩两总宪正振举纲维无敢于以私者景泰初与陈镒同事一揖之外未尝交谈诸御史仰其风采若神明及入开毅然自任尽心奉国知无不事有可否多所匡正朝廷眷重锡以白金印章其文曰忠诚匪懈云

  ○通议大夫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赠礼部尚书东鲁许公彬传(雷礼)

  雷礼

  许彬字道中山东兖州府宁阳县人初以文学名登永乐乙未进士改翰林院庶吉士十九年授检讨宣德中秩满升修撰正统十四年曹鼐举提督四夷馆九月升大理寺少卿十月升太常寺卿景泰元年 英庙北还议遣近臣迎驾彬毅然请行曰主辱臣死分也八月辛酉也先土台设座于上率众酋拜奉辞 太上皇进良马貂皮遣得知院等护送至野狐岭仍遣五百骑送至宣府彬谒见 太上命书罪巳诏勑谕文武羣臣仍遣彬祭土木阵官军以此受知 英庙景泰末年 景皇有病都督张輗张軏武清侯石亨太监曹吉祥鸿胪卿杨善主复辟以南城之谋扣彬彬曰此社稷功也虽然彬老矣无能矣盍图之徐元玉軏等说其言就徐议徐览步干象遂成取日之功 英庙复辟进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入阁彬既入相不修边幅一日朝退上东阁阶峻雪滑彬失脚倾仆匍匐复上徐有贞俛首侧项噱然而笑佥鄙斥之天顺元年会试又嘱考官私取其子许起一时浮议诗评竞起会 英庙用岳正入相乃谓正曰凡事朕主张许彬老矣不足恃矣未几石亨憾岳正忤巳并及于彬调南京礼部侍郎□□陕西参政五年石亨败乃复其官卒赠礼部尚书人坦率少拘检放荡者多归焉及典机务一意闭门谢客尽反所平昔旧游心恶之率多腾谤云

  ○通议大大夫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直内阁 薛公瑄神道碑铭(李贤)

  李贤

  吾道正脉实由近世周程张朱有以倡明之也至我 太宗文皇帝乃始表章其言行天下由是天下士习一归于正呜呼盛哉然今之君子能忻慕而笃信之则河东薛公其人也公讳瑄字德温世山西河津人其先自奚仲封薛侯居河东子孙遂以氏曾祖常祖仲义皆通经教授乡里父贞洪武初领乡荐定元氏教谕仲义贞俱以公贵赠通议大夫大理寺卿祖母母皆淑人初母齐淑人梦一紫衣□□见巳而生公祖以生时卜之吉曰此子必大吾门□时教之诗书辄成诵日记千百言贞荣阳教谕公侍行时年十二以所作诗赋呈监司监司奇之既而闻魏范二先生深于理学乃礼延于家供子弟职日与讲习周程张朱性理诸书久之叹曰此道学正脉也遂焚其所作诗赋专心于是至忘寝食永乐己亥贞改河南鄢陵时教官考绩以科贡多寡黜陟贞大以忧公

乃补鄢陵诸生遂中河南乡试第一明年登进士第以省亲西归是岁秋贞有疾公日夜不离左右及居丧一遵古礼服阕愿就教职会 宣庙思得良宪臣选擢云南道监察御史出监湖广□□公闻前监者多致富至则黜贪墨正风俗手录性理大全一书潜心诵读每至夜分方寝或恩有所得即起然烛记之或通宵不寝味而乐之不知手舞足蹈也丁继母忧服阕会有言学政不举者吏部尚书郭琎首荐公提调山东学校公欣然就之曰此吾事也每临诸生必亲讲解不事夏楚皆呼之曰薛夫子未几用杨文贞公荐召大理寺右少卿明日转左少卿公作大理箴以自警时中官王振权倾一时或欲邀公拜其门公正色曰安有受爵公朝拜官私□邪巳而遇诸途众行跪礼公独不屈振由是不悦□有狱夫实病死三年其妾私于人欲出嫁妻弗听遂诬妻魇魅夫死公

辨其冤都御史王文謟事振乃诬公出入人罪系狱当死人皆危之公怡然曰辨冤获咎死何愧焉手持周易诵读不辍至覆奏将决大臣有申救之者得免官放归田里公居家六年闭门不出留心理学造诣益深正统己巳以吏科给事中程信论荐起公大理寺丞时虏骑薄都城公分守北门都帅初疑其迂及接言论遂访策焉公曰以天时人事验之此虏必宵遁既而果然贵州苗寇猖厥 朝廷命将往征之公督军饷事竣而还景泰初恳乞致仕学士江渊上疏留之明年升南京大理寺卿有富豪残虐人命者狱久不决执法者欲贷之公曰死者何辜竟抵于法明断之誉播于民谣刑部尚书杨宁都御史张纯初以才力相尚及与公同事叹曰如薛公当于古人中求之中官金英奉使道出南京公卿俱饯于江上公独不往英至京言于众曰南京好官惟薛卿耳壬申秋

召至京复大理寺卿有草场火 朝廷欲置典守者罪公力辨之获免苏松有饥民乞粟富家吝而不与遂火其屋蹈海以避罪□遣太子太保王文往廉之文以谋叛籍其家众皆畏势莫敢发公抗章辩之文亦悟其非获免者甚众是岁公年近七十复乞致仕不允天顺改元 英庙复位素知公学行迁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召入 内阁知制诰寻主考会试事竣转左侍郎居数月公见将臣石亨等窃弄威权叹曰君子见几而作岂俟终日乎遂引疾恳乞致仕居家八年四方学者从之甚众公惓惓以复性教尝曰此程朱吃紧为人处而欧阳公言性非所先误矣又曰学者读书穷理须实见得然后验于身心体而行之不然无异于买□而还珠也忽遘疾弥留衣冠危坐于正寝精神不乱悠然而逝时风雷大作有白气上升天顺甲申六月十五日也距生洪武乙巳

八月十日享年七十有三配寗氏赠淑人生子四人溥淳治浚邑庠生孙男四人基登天顺甲申进士呜呼公之学践履笃实之学也居恒每以圣贤为师随其所寓一言一动于理稍有违失便觉身心不安凡辞受取予必揆诸义一毫不苟晚年玩心高明默契其妙有不言而悟者其出处大节光明峻洁于富贵利达泊如也接人无大小众寡一以诚待之教之有序而其言平易简切不穿凿奇僻之说文必根于理辞旨条畅所著有读书录二十卷河汾集藏于家

  成化元年监丞李绅首请公从祀孔庙刘文安公继请公从祀言公直躬慕古谈道淑徒进无附丽退不慕恋勤学好问可谓文矣归洁其身可谓清矣 【 名臣记】

  罗整庵曰读书录有云韩魏公范文正诸公皆一片忠诚国之心故其事业显著而名望孚动于天下后世之人以私意小智自持其身而欲事业名誉比拟前贤难矣哉其言甚当薛文清葢有此心非徒能此言而巳

【 困知录】

  弘治元年令春秋专祀于乡隆庆五年 诏从祀孔子庙庭称先儒薛子 【 传道录】

  ○大学士李文达公传(朱睦木挈)

  朱睦木挈

  李贤字原德邓州人也生有异质读书目数行下宣德七年举乡试第一明年登进士使山西时河东薛瑄以御史在告贤往造叩质所疑瑄亟称其英悟淳确非流辈可及正统元年授吏部主事历□□中十四年秋虏寇大同 上亲伐之吏部侍郎当扈从以疾告贤代行师溃于土木 睿皇北狩扈从官多预其难贤濒死而还 景皇即位上正本十策曰勤圣学顾箴警戒嗜欲绝玩好慎举措崇节俭畏天变勉贵近振士风结民心凡数千言 上嘉纳亡何给事中李侃等以灾异入奏谓贤前所陈皆忠实宜留中以时省览 上复命翰林缮写置左右焉二年擢兵部右侍郎命察四川有司之不职者及还改户部五年复改吏部 睿皇复辟召贤兼翰林学士入内阁参预机务寻进吏部尚书兼官如故 景皇崩左右欲以汪后殉葬 上问贤对曰景泰初汪后即

不得志况二女皆幼臣愚以宜厚遇之 上怃然久之曰卿言是朕以弟妇且少不宜存内初不计其母子之命遂遣还旧府是年大同巡抚年富被逮 上召□□富何如贤曰奉公革弊 上曰此必石彪恶之耳命官往勘果无实得免归山东大饥虽出内帑□二万而不足 上召贤及徐有贞议有贞持不可曰散银有弊无益饥者贤曰天下事未尝无弊顾奉行何如耳散银有弊而不贷是视民饥死而不拯也因噎废食岂人上之理 上以然命增银四万两民赖全活者甚众是时太监曹吉祥忠国公石亨以迎上复辟巳功窃弄威福 上渐不能堪乃密语贤及有贞宜协心辅朕贤自念遭遇不偶凡事一以至公处之吉祥与亨滋不悦及亨率兵西征御史杨瑄劾吉祥与亨纵家人夺民田 上嘉其敢言命吏部识名将擢用之亨还与吉祥谋此必贤及有贞所使相

与愬于 上贤等皆下诏狱其日风雷雨雹大作损坏公署亨等惧言于 上释之贤谪福建右参政将行而吏部尚书王翱适召对语有间 上曰李贤与有贞虽同事未尝阿比翱因顿首言贤淳谨可大用 上颔之留吏部左侍郎踰月奉天门灾诏复尚书学士贤上疏恳辞不允二年江西处士吴与弼以王宇石亨辈荐礼聘至京 上喜其来问贤当授何官贤对曰与弼老儒以辅青官宜遂授左春坊左谕德与弼固辞不拜贤复请遣行人送归三年 上思建庶人久幽掖庭欲赦之左右以不可召问贤贤曰 陛下此一念 太祖在天之灵实临之尧舜存心不过如此 上意遂决遣中官卫送居之凤阳出入自便先是景泰间三年一度僧数万是岁如期来集贤言于 上曰此辈有损无益宜后十年一度着令而吉祥好预国政四方奏事者必先造其门 上觉密

谓贤曰柰何对曰自古人主权不可下移若 陛下每事自断则彼渐不敢预而趋附之人亦自少矣 上曰然无此相碍何事不顺未几亨败家居从子定远侯彪谋出镇大同讽大同人荐巳 上巳廉其诈会巡抚都御史王宇又劾彪恣肆无忌 上怒并逮亨置于法因问迎复事贤曰当时亦有要臣者臣不敢从 上怪问何也贤曰天位乃 陛下所固有若景泰不起羣臣表请复位名正言顺何至以夺门功夺之一字何以示后此辈实贪富贵非社稷计倘景泰先觉亨等无足惜不审 陛下何以自解然天下人心所归向 陛下者以正统十□年间凡事节省与民休息故耳 上竦然大悟四年春诏以迎驾夺门冒功升者凡四千人悉褫职是冬 赐甲第一区贤恳辞不允迁居之日 上及 皇太子皆有宠赉五年虏寇凉州庄浪贤陈防戎五事 上纳之遣怀

宁伯孙镗率兵往御吉祥从子昭武伯钦杀人事觉御史劾之 上虽见原而下诏戒谕钦惧与吉祥养死士谋不轨因西师行乘机入内乱朝臣有憾者辄戕害之击贤伤首及耳且持贤谓曰某等迫于谗间不得巳此请入疏以申救贤从容曰尔既杀雠偿怨能止戈反正我当言之 上得疏乃知贤在甚喜既脱于难 上急召贤入因手疏曰逆贼就擒此非小变宜诏天下罢一切不急之务且言自古治朝未有不开言路惟权奸欲塞之以遂其非由是陷于大恶而不悟自石亨等排黜台臣言路闭塞其流遂至此极 上悉报可以贤忠勤加太子少保是时微有动摇国本之意贤力谏不可遂止六年九月 慈寿皇太后崩孟冬享 太庙适大丧礼未终 上问贤对曰宜俟释服后举之庶人情事理两安 上曰微卿言几舛于礼七年春 上以足疾不视朝召贤曰大

祀将至而疾未愈欲遣官代行可乎贤曰亦至坛所虽不能行礼人心亦安 上至斋宫复召贤曰朕惟俯伏难于起身欲令一人扶之何如贤曰 陛下能力疾行礼尤见敬天之诚遂卒事而还二月晦夜闻空中有声明日贤密疏曰传言无形有声谓之鼓妖上不恤民则有此异惟 陛下悯念黎元凡不便于民者宜悉停罢则灾变可弥 上览既即召贤曰此事正须先生言先生不言谁复言者其具宽恤事条密封以闻贤遂疏十事一清淹禁罪人二止银场煎办三停岁造纸札四蠲被灾粮税五弛刍粟征诛六罢偿损失马疋七饬边臣抚恤兵民八命有司存恤流移九戒御史纠察贪吏十禁外官因事科敛 上曰朕谛观之皆实惠也宜即诏天下贤又请罢织造清诏狱止各边守臣进贡停内外买办采办 上不从贤执之数四左右见贤力争皆惧贤曰古之大臣

知无不言今虽不能尽然至于利害系国家安危者岂可默默以苟禄位邪闰七月 上以母后胡氏因疾请问尊号静慈仙师非令典欲上皇后尊谥而左右不可乃召问贤贤赞之且曰以臣之愚陵寝享殿神主皆如奉先殿之式庶几称 陛下之明孝不然虚文矣 上即命举行是时锦衣卫指挥门达有宠于 上专理诏狱兼缉事道路汹汹相视以目贤乘间言于上达衔之会指挥袁彬其诬下狱 上命达讯之达欲并倾贤咻其人使诬贤草奏状捕数十人势危甚 上令廷鞫其人遂吐实曰此达所教也贤以事白上疏力辞 上不允曰此细故无用介意八年春正月 上不豫久之疾剧命中官以遗诏示贤十七日 上崩后五日 纯皇嗣位有欲专致尊于生母者贤上议曰 天子新即位四海颙望凡事宜悉遵遗诏庶几顺天理服人心不然则两宫同尊宜

制曰可于是尊 皇后慈懿皇太后 贵妃皇太后礼成加少保未几门达坐欺罔故杀诸罪被劾谪戍岭表其党以出贤意乃匿名书欲中之贤不自安恳乞退休 上不允寻命知经筵及总修 睿皇实录有司请造卤簿巳得旨贤闻亟入言先朝所造车驾尚有未经御者今恩诏方颁百姓苏息未久柰何复此 上即寝其旨内直将军愬天顺初因入直迎驾而升非冒功者今一切褫职非法意 上念其久于役特复之而以迎驾夺门升者纷然奏愬贤入言曰自石亨辈此举之后人以得富贵之易贪利者惟幸有事宜早治之 上曰然命兵部按其以迎驾夺门升者自太平侯张瑾兴济伯杨宗以下俱夺爵由是愬者始息贤复言少保于谦有定倾保大之功有贞辈诬陷诏复谦爵释其家属遣行人马□祭其墓二年春贤罹外艰特命起复贤屡辞不许遣中使辅行

襄事即促上道五月贤至京师入见 上慰劳有加学士彭华以私谒贤不遂乃□修撰罗伦论贤不终制 上怒谪伦泉州市船司提举贤复上疏乞归诏曰礼有经有权朕特从权制用卿若故违君命岂得孝卿当深念大义勿恤微言又命中官至贤第道 上意甚至乃供职居未几感疾浃旬不愈 上遣使临问赐尚食及命医日夕诊视报疾状是年十二月十四日卒于赐第年五十有九 上震悼辍视朝一日赐钞一万缗赙赠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师谥文达所著有古□集三十卷续集二十卷行于世

  论曰 睿皇之复辟也旁求俊髦布列三事李公以特达见知爰立作辅言行计从始终恩礼虽马周之遇太宗不啻过也当是时吉祥亨彪以翊戴之功妄恣贪虐觊觎神器赖文达调停匡救其间卒戡大乱坐臻太平其功烈伟矣晚节以起复蒙訾毁余尝窃议文达亦有不能去者受 先帝顾命当主少国疑之时四上章请不许于戏义之所在将安所之论者弗度时宜闻者又复附和使公之志遂不获暴白惜哉

  ○直内阁翰林院学士奉政大夫赠礼部左侍郎谥文懿吕公原神道碑铭(李贤)

  李贤

  公讳原字逢原姓吕氏浙之嘉兴秀水人自幼颕敏九岁能通孝经小学稍长文辄惊动长者时父兄俱教官识者曰此子殆颕脱而出者也未几父兄俱卒于景州公尚未成童孤贫不能归丧或讽以胡俗焚之者公澘然出涕不从遂厝州城之东曰他日有力必归之也年及弱冠乃奉其母归嘉兴故无田宅假馆以养母力学不辍清苦之志愈坚郡守黄懋廉知之乃延子弟师寻俾充邑庠生公亦自奋大肆力于经史正统辛酉遂魁乡荐明年中礼部会试廷对赐进士及第第二人擢翰林编修得入秘阁读所未见书其学益富癸亥与修五伦书丁卯 朝廷思用奇才乃简状元刘俨等十人进学东阁入侍 经筵公居其一景泰初遣祭 蜀王往还万里间凡有馈遗一毫不取未几充 经筵讲官辛未进侍讲壬申夏以右春坊右中允兼侍讲秋九月进侍讲学士仍兼中允癸酉与修历代君鉴秋八月主顺天府乡试己亥与修寰宇通志明年书成进右春坊大学士兼侍讲每书成进讲辄有宝襁白金文绮之赉天顺改元 皇上复位转通政司右参议仍兼侍讲春三月主礼部会试夏六月 召入 内阁知制诰寻转翰林学士庚辰春主礼部会试寻总裁大明一统志凡金带玉杯梭胀貂□□蕃之赉岁无虚月公威夜感激思尽论思之职时□老病在床公躬调汤药忧形于色久而不愈壬午秋八月母卒公哀毁踰礼启父衬归而合葬之 诏有司营葬命公襄事即还朝公恳乞终制不允抵家未及窆忽以风疾不起在是岁十一月二十七日距生永乐戊戌六月十八日得年四十有五讣闻 上悼叹不巳特赠礼部右侍郎谥文懿命工部营葬事遣官论祭于其家仍命其子常心国子生皆异数也公天性孝友事毋得其欢心抚育兄子皆底成立宗族中有困乏者必推所有以赒之遇人危殆者济之惟恐不及也岁时赏赉奉母之余辄分遗乡党僚友而自奉甚俭人沈毅有酝籍悃愊无华内端外和与物无竞处巳待人不立崖岸事有不可则据理诤之未尝谀言媚□□□人取悦三主考取士得人最多其教人也诚□□到善于警发故四方之士及门者众其学造诣益深作文章议论超越皆有根据而理趣充□诗有典则音律浑厚无纤巧靡丽态初入翰林时杨文贞文定诸公咸器重之知其所就必远大也及入 内阁与大议所见出人意表而民之心尤切天下有阴受其赐者矣士望方殷冀必久于其位用极康济之功而天不假年可胜痛哉公之先世多显于宋其故居有称吕家府者高祖茂卿仕元提举曾祖仲雄祖伯诚俱隐德不仕考嗣芳永乐中领乡荐山西万泉教谕累赠翰林侍讲学士兼春坊中允母顾氏累封太宜人兄本亦领乡荐景州训导配徐氏累封宜人子男二长即常心次曰奎心所著有介轩集若干卷藏于家

  ○直内阁翰林院学士岳公正传(李东阳)

  李东阳

  公姓岳氏讳正字季方别号蒙泉学者称蒙泉先生顺天漷县人也曾祖讳德甫祖讳思铭考讳兴府军前卫指挥同知公身长美须髯神采秀发气屹屹不能下物举京闱乡试卒国子业李忠文公祭酒简四方名士置讲下公与商文毅彭文宪王三原诸公皆预焉正统戊辰会试礼部同考误寘落卷侍讲枉公宁见之曰此我辈中人遂擢第一 廷试赐进士及第授翰林院编修每开口论大事尝闭户夜草疏请复 恭让后位号其伯兄端俯楼隙窥之惊曰奈老母何取其草裂之乃止景秦壬申迁右春坊右赞善兼编修天顺丁丑 英宗复辟改修撰 上廉知其名吏部王忠肃公亦荐之六月 召见文华殿 上遥见遽曰好既升陛登殿连曰好好问年若干对曰四十 上曰正好问何处人对曰漷县 上曰又是此北方人问治何经曰尚书 上曰是书经尤

善问何科进士对曰正统十三年 上益喜曰又是我所取者乃顾谓曰今用汝内阁参预机务凡事朕主张许彬老矣不足恃也公顿首辞至再乃出赴阁至 左顺门石亨张軏自外入愕然曰何以至此公不敢对时亨车几巳不平比入见 上曰今内阁朕自访得一好人亨车几请谁 上曰岳正亨车几阳贺曰诚佳 上曰但官小耳今须与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如何亨车几因奏曰 陛下欲升正亦甚易但姑试之果称职未晚也 上默然葢亨辈以事非巳出故挠之云尔自是 宣 召赐赉络绎于道公感 上知遇锐意功业知无不言言必尽肝腑一日钦天监汤序言变异谓奸臣未尽之故 上以问公公曰奸臣未闻若求之将人人自危且序术疏浅不足信事遂寝锦衣卫官校逻得一僧自言当大贵众惑之至妻以女以觊非分狱具当坐反牛玉援

近例请官逻者公谓事纵得实不过合妖言律治其从十数人逻者准应捕律朝论韪之时亨与太监曹吉祥怙宠擅权有投匿名书指斥时政者独不及亨缉捕甚急举 朝惶骇亨劝 上出榜募能捕告者赏以三品职 上令撰榜格公与吕文懿公见 上曰政自有体式盗贼责兵部奸宄责法司岂有 天子自出榜购募之理且尧建进善之旌舜立诽谤之木秦始皇护短杜谏乃下诽谤妖言之令由此过失不闻卒至亡国 陛下新复宝祚正当以尧舜法以秦戒纵欲穷治其事急则人情危惧愈求韬晦不如勿究吉祥从旁请究甚力 上徐谓曰正言是也亨从子彪镇大同遣使献捷内阁询其状其人盛陈战伐且称斩首无筭皆枭于林木不能悉致公取地图指示曰某地至某地四面皆沙漠枭于何所其人惊伏公间 上言曹石势太盛虑有变宜早节制 上

曰汝可以朕意告之公径造亨讽令稍自敛戢二人怨之益深会 承天门灾 上下诏自责实公视草历陈弊政词极切直天下传之遂有飞语指谤讪七月 内批降广东钦州同知道漷以母老留阅月尚书陈某者曹石党也憾公尝言其不可用至是嗾逻者以私事中之逮系诏狱考掠备至谪戍肃州镇夷所所居京第幸臣都督李铎所夺至涿州夜宿传舍手梏急气奔且死涿人杨四者颇尚意气祈哀解人其人怒不肯杨醉以醇酒伺其熟睡谓公曰梏有封印柰何公教之曰可烧鏊令热以酒喷封纸就炙之纸得燥皆昂起因去钉脱梏刳其中复钉而封之其人觉有异杨说之曰业巳然矣今奉银数十两寿不如纳之公乃得至戍时太监猛虎石镇甘肃相传有 密论须生不须死镇巡而下亦雅重之致客礼焉 上每意及辄曰岳正倒好只是大胆越四五年曹

石俱以不轨败 上谓内阁李文达公曰向岳正固言之文达因请曰正有老母得放归乡里幸甚乃 命释民甲申 宪宗嗣位有御史杨宣者亦以劾亨谪戍广东台谏请复□人官以励忠直吏部拟调南京有 旨勿调公在院供职充经筵讲官纂修 先朝实录文达欲荐南京国子祭酒公不应有忌者伪公劾文达疏草会廷荐公兵部侍郎清理贴黄与都给事中张宁名并上宁负才气亦被谮遂皆补外公得知兴化府时论哗然之不平公才素大不屑条格动辄阔远计筑西湖堤溉田数千顷京库输纳多解户所侵公画一会筭省其半费士大夫家有侵废寺田及规公利者悉不与皆切齿憾之其贵有力者共腾谤书横莫可遏公亦厌苦吏职以成化己丑入觐京师因引疾致仕时李铎巳败朝廷还其故第居久之陈缉熙邢逊之二公相继祭酒有官钱公用簿不

时注忌者因肆媒孽皆得罪去文宪敦劝公请代之公曰此事正所不直安忍代自是当道交绝忽丧幼子恸而成疾壬辰九月十一日卒年五十五十月十日坚村葬墓公于书无所不读谓天下事无不可高自负许其文高简峻拔追古作者诗亦雅健脱俗字法精邃大书尤伟旁及雕绘镌刻悉臻其妙尝戏画蒲萄遂称绝品晚好皇极书有所论述及经解皆未及就惟类博稿十卷行于世深衣纂误一卷藏于家

  ○兴化郡守蒙泉岳公祠记(黄仲昭)

  黄仲昭

  君子之心坦易明白故其临政也不任智巧不施钩距不求人之过不逆人之欺不利疚不势回而几可以禆官政阜民生美俗化者之惟恐或后儒者之用心类如此然世之知之者恒鲜岂惟不能知之疑谤之来且不能免必久之公论定而后向之疑且谤者涣然释矣以子产之贤仲尼之圣其得政之初犹且谤之及久而孚然后颂声作焉此儒者之道所以难行而后世之君子者多不遇也故兴化郡守蒙泉岳公蚤以奥学雄文魁正统戊辰会试甲榜廷试擢进士及第第三人拜翰林编修进修撰 英庙复辟之初召入内阁预典机密重务侃侃持正论不少阿狥以触忤权奸谪戍边既而权奸败遂召还未及用而宫车晏驾矣 宪庙继统遂复其官寻出守兹郡下车之初见郡事之当修举者甚众而帑藏空虚用度不足乃节缩公私浮费凡事之可以生财而不

碍理法者多方经理之财用既裕乃徙建布政分司重新莆阳驿撤江口桥旧址之倾圯者增甃以石而高大之以御海潮之冲激疏城中故壕以通舟楫而建石桥于其上以通行人扁之曰兼济言水陆俱便也其有禆于官政甚博郡之白埕旧有渠通木阑陂之水以溉田后因堤坏水尽泄于海公乃别决渠引水而桥以通道路民以利因号其桥曰岳公桥郡城预备仓久乏储备公尽斥其所经理余财籴榖数万石以实之其有阜于民生甚殷郡有涵江书院岁久圯废公择旁近爽垲之地重建之且增其祭田访求宣圣裔孙之转徙他处者还居之复修境内先贤祠墓新林孝子祠并铸文庙祭器其有益于风化甚大迹公之莅政甫及三年而治功如此或乃以是疑公谤议蠭起而公亦因是飘然纳禄以去卒使其蕴蓄不尽施而儒者之效不得以尽白可慨也然公去官

未几家计萧然滨于贫困莆人始知公之操履果无所怍及公殁数年而其仓廪所积济民甚众莆人始感公之惠思欲起之于九原而不可得于此又可以见诚之不可掩而天理之在人心终不可冺灭也始公去郡郡人议以公之重建涵江书院治迹尤伟因相与塑公像祠于院之旁室殊隘陋弗称今太守玉侯尝以斋事宿公署梦公在围索中呼谓侯曰幸出我既觉莫晓所谓弘治甲寅之秋侯以事至书院谒公像因感前梦遂谋公别构祠宇廉得淫祠曰玉虚观者近接书院之东乃谋诸乡之父老大夫士葺而完之迁公像其中祀以特牲而告以文是日来陪祀者数百人咸称快焉兹复议取废寺之出若干亩牒所在税课局及祗守祠之役者岁收其入请于府量给以备春秋之祭又恐久而或坠命仲昭记其颠末仲昭窃观公之人磊落豪迈文词才气逸发雄伟不

常民投牒诉讼一经其口是非立决处事宽平简易不设城府求之当世亦可豪杰士矣而预政于朝既不得久于位典郡于外又不能谐于俗竟赍志以至于没则其精爽不散而平昔胸中之耿耿者必有不能释然也意者王侯梦寐之感其亦公之精神相流通而欲以其胸中之耿耿存藉侯以一白于世欤是则王侯兹举匪直以慰郡民之思且使有志于君子之道者知公论终不可掩而有所恃以力于行也公讳正字季方号蒙泉顺天之漷县人王侯名弼字存敬浙之天台人成化乙未进士由刑部郎中擢今官善政多可纪此特其一事云

  ○资政大夫正治上卿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赠少傅谥庄靖陈公文传(刘定之)

  刘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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