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二十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十
成化元年八月丙子朔。
○丁丑，释郑先师孔子，遣少保、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李贤行礼。
○命工部又侍郎沈义、右佥都御史吴琛巡视民瘼。义往保定等处，琛往淮扬，赐以敕书，且趣其行。敕曰：朕惟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民有被灾失所者，拯恤救济，诚不可缓。今天雨连绵，田禾无收，人民缺食，不能安生，特命尔往来巡视民瘼。尔至被，即督同巡按御史及府州县正官，亲诣被灾处所，从公体勘。如果人民缺食，先发见在仓粮，验口赈济。若本处食粮不足，于附近州县在官仓粮借给，或于大户殷实之家，以礼劝借。如赈济之粮，食用已尽，仍宜区画接济。其被灾之家，户内一应科差税粮，量为减免。春作之时，缺少种子牛具者，为之措办劝借，官为给散，令其趁时播种。仍严督所在有司，加意巡视抚恤，俾之各遂生业，不致失所。若有坐视民患，及贪酷罢软者，拏送巡按御史等官，依律问罪发落。廉正有为者，奏请旌擢。军职有犯，轻则量情责罚，重则奏闻区处。凡有御灾救荒之事，悉听尔便宜施行，然后奏闻。尔受所托，须深体朝廷恤民之意，夙夜尽心，以副朕怀。如或怠慢不谨，处置乖方，以致人民饿莩流移，斯尔之责，不可逭也。尔其勉之慎之。
○戊寅。祭 太社。 太稷。
○户部奏：四方水旱之后，民不聊生，请暂免岁徵口盐钞，并累年逋欠课程等项，俟岁稔徵收如例。○命戮四川反贼赵铎余党任凯等一百九十九人，枭首于各府州县示众。
○己卯，命四川都指挥使周贵充左参将，仍同副总兵卢能镇守松潘；都指挥佥事李文充右参将，分守威茂、叠溪等地方，遇会兵时，听卢能调度。文初与能、贵同领松潘镇守之命，谋不协，屡求退避 上以松、茂要边，而文骁勇可任，故特分命之。
○巡抚河南都御史贾铨奏：河南都司官缺员，会同巡按御史推选，得指挥刘清、薛铎、朱勋、徐启俱堪署都指挥佥事事，委以管事，抚民领操。其守南阳都指挥王杰，乞敕仍旧守徐州，而以徐启代杰守南阳。更乞命布政司参议史敏、按察司佥事罗晟更代巡守南阳。从之。○下九龙筒及寸扎窝弓法于诸边将，令教习用之。从延绥参将都指挥房能言也。
○免被灾州县官朝觐
○辛巳，诏：南、北直隶、浙江、河南诸处，民漂溺饥死者，所司即为埋瘗，勿使暴露。从给事中袁芳请也。
○壬午，监察御史赵敔言二事：其一、革诈冒。言近奉诏书，文职有因权奸排陷及缉访坐赃问发为民者，许之冠带；文武官以礼致仕者，五品以上许进阶一级。今为事为民者，虽非权奸排陷，缉访亦一概朦胧；冠带致仕者，文职则易服色，武职则改官穪，殊非恩诏本意。乞严加禁革，以警将来。其二、禁奸顽。言近见各处文武职官，有因犯罪事发理屈者，多即逃匿，侥幸恩宥，俾证佐淹禁，事难完结。此等奸顽，岂可复任？乞敕法司拟议通行，凡文武职官犯罪逃匿者，照依律例，就据众证定罪，证佐先行发落，不得淹禁。文职行原籍官司，武职行原任卫所，当追赃物，就其家属取之；当为民带俸者，就彼施行。若系真犯重情，必获正身承受。其未经问结，未行原籍、原卫而遇赦宥者，但免问罪追赃，仍拟为民带俸。庶使法度严明，奸顽知惧。章下法司会议。刑部、都察院各上奏，如其言，惟行原籍、原任追赃发落，不可从。奏上， 上是其言，许进阶者易服色，文武官得罪逃匿者俱夺其职，著为令。然刑部、都察院实未尝会议，故奏语颇有异同。刑科给事中参驳之，于是尚书陆瑜、都御史李秉等合词认罪， 上皆宥焉。
○命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吴节、翰林院学士柯潜为顺天府乡试考试官，赐宴于顺天府。
○锦衣卫带俸指挥季福，翊圣夫人刘氏夫也。为家人张秀者所诱，奏请曹州民地为庄田。秀辄率其党至州，有所处分。巡按御史以闻，法司请执治罪 上宥福，而罪秀等如律。
○命南京参赞机务、兵部尚书萧维祯还家餋疾，从其请也。
○癸未，湖广永顺军民宣慰司宣慰使彭显英、贵州宣慰司宣慰使安观、四川六番招讨司土官杨恺，各遣头目人等来朝，贡马及方物，赐衣服、彩叚等物有差。
○赐故庆成王府镇国将军羙堟母申氏食米岁二百石。时美堟已故，子尚幼未封，其母请于羙堟俸内给之，故有是命。
○兵部奏七月二十八日，虏犯天城瓦窑口，守备右少监刘安、都指挥佥事孙泰、参将都指挥佥事郑俊追贼寡谋，损失士马器仗；哨备指挥王辅、百户葛诚哨守不谨，致贼乘隙入边；分守参将范瑾、右少监阮和策应不力；镇守太监王春、总兵官彰武伯杨信、都督佥事张鹏、巡抚都御史王越督属不严，俱宜重治，以为守边误事者之戒 上是之，命逮刘安、孙泰、郑俊、王辅、葛诚下锦衣卫狱，范瑾、阮和命巡按御史责死罪状，王春、杨信、张鹏、王越降敕切责之。
○甲申，以都察院右都御史李宾为南京兵部尚书，参 机务。
○行人林雍上言，其略曰：朝廷者，天下之纪纲，纪纲则天下由之而治，故曰：正其本，万事理。 皇上即位以来，凡政事之施，远近相庆，臣固不见其失也。但以今日之迹考之，星辰示警，阴雨异常，则天道变于上矣；洪水弥漫，五谷不熟，则地道变于下矣；蜀广之民，相率为乱，则人道变于中矣。臣以洪范天道人事之机观之，不能无疑，故敢昧死言之。 陛下宴间之余，反躬自考，求所以失之之田，思所以弭之之道，则 圣德日崇，圣业日广，而臣所谓三变者，将潜夺而默销矣。奏入，下于所司。
○乙酉， 孝慈高皇后忌辰， 奉先殿行祭礼。驸马都御赵辉承命祭 孝陵。
○广东按察使夏埙言：两广地方，连岁弗靖，用兵征剿，未见成功。此如医之治疾，必先察其本源，乃可投之药饵。盖两广越在岭表，天生猺獞，不可尽除。今乃乘威武不振之时，抚字 方之日，逼胁平民，使为贼党。贼之紏合者，仅有数百；民之胁从者，毋虑数千。进则驱我民以当矢石，退则杀我民以抒怨怒，是害常在我，而利常在彼矣。况今用兵不已，供费日繁，以易摇之人心，供不已之军费，臣恐外患未除，而内变将作。诚宜于兵威振扬之顷，急为消弭防闲之图，慎选府州县官，善为府绥招致，俾见在之民，怀惠而不动摇；被胁之众，闻风而皆归复。又择方面官以兼总之，则力分而事专，势亲而人附矣。两广药石，端在于此。奏上，下其事于兵部。
○云南晋宁州知州邵昱九年秩满，命再任三年。以右参政张轼言，州民保昱始终廉干，民无科□也。
○丙戌祭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等神
○遣旗手卫官祭旗纛之神
○擢知县白行中为广道监察御史
○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周寿奏求河间等县田四百四十八顷，与之。
○东方流星如盏大，赤光烛地，约行丈余，发光如碗大，东北行至近浊，后三小星随之。
○丁亥，命故湖广都指挥同知许辅子瑛袭父原职镇远卫指挥同知。
○提督广西军务为事官、右佥都御史吴祯等奏：广西流贼越过广东雷、廉等府地方，官军累次斩获三千一百七十四级，夺回被虏男妇七百五人，获器械一千八百六十四事，及俘获贼属马牛等无数。时两广贼势猖獗，祯被参奏待罪，及总集诸处斩获凯以为功。下兵部，不报。
○戊子，巡按贵州监察御史任尔□土奏黜老疾罢软不谨官三十二员。
○己丑遣户部尚书张睿祭京都太仓之神
○遣顺天府官祭宋丞相文天祥
○广东按察司佥事邝彦誉奏：高要县境屡被流贼攻劫，杀虏人畜，而都指挥杨璟及指挥王芳、杨逊、姚玉、王珊等拥兵自卫，纵贼殃民，宜究其罪 上命巡按御史逮治之。
○山东即墨县民于旺等七十一人俱自宫求进，命执送锦衣卫狱罪之，发充贵州边卫军。
○周府仪宾吴鼎，诈骗人财物，罪当徒。都察院以闻 上命纳米赎罪，仍戴平巾三年。
○庚寅，命故金吾右卫带俸都指挥佥事祁撒儿讨子祥袭父原职，管亮子兴代父原职，俱指挥使。
○延绥总兵官都指挥同知房能等奏北虏久潜河夺，自西梁墩空突入犯边，官军会合追剿，至贼巢地名蓆把都川，约七百余里，斩获贼首一十二级，马牛羊器仗衣帐等各以百计 上命枭贼首于边，分给马牛羊器仗衣帐等于将士，各赐敕奖劳能等。既而兵部左侍郎王复等言：兵法有云：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又曰：倍道兼行，百里而争利，则擒三将军。今能等所奏，虏寇既以入境，是不能有以待之，及其遁去而率兵穷追，是又不知百里趋利之戒，恐其侥幸而启衅，且昧思患预防之道，请更戒饬之 上从其请。○辽王贵＜火受＞妃杜氏薨妃，西城兵马副指挥杜英之女，宣德丁未册为兴山王妃，正统己未进封辽王妃，至是薨，命葬祭如例。
○辛卯，太监傅恭传奉 圣旨，升文思院副使李景华、陈敩、任杰为中书舍人、御用监书办。景华等以夤缘内侍入内府，数引技术之士进用，宠幸日加，始以杂流躐升清华之职。
○兵部奏两京太仆寺开报：南北直隶及山东、河南等府州县，天顺八年分孳生马驹共二万八千四百九十七匹，例遣侯伯及内官分往印烙 上曰：今岁餋马处多被灾，民困，姑俟来年并印之。
○丙申，免南北直隶、浙江、河南等处被灾府县该班人匠候岁丰赴工。
○设山东曹州医学。○安南国王黎灏以 先帝宾天，遣陪臣范白圭等进香。命白圭等诣 裕陵行礼。
○丁酉，巡抚辽东左佥都御史滕昭言：辽东极边，军士艰苦。其都司卫所军职，多务奸贪剥削，军士受害，不胜疲弊。甚至不顾名爵，偷盗赌慱，无所不为。虽被告发，止是罚赎。又见前此为事充军者，遇赦俱得复职，以此稔恶不悛。乞敕法司计议通行，于军职有犯盗钱粮、通贿赂等罪，虽当收赎，亦必递削二级，徒之边远，常川带俸差操，不得管军管事。如能立功自效，有司别作处分。若犯奸盗，行止有亏者，俱发原籍为民，令其子孙承袭。为事逃亡，则以众证成狱，不须待对。庶使军官知所警惧，士卒得以安生。章下法司议，颇有异同 上命如昭所拟行之。○安南国王黎灏遣陪臣黎友直等进表及方物，贺 上登极。赐宴及衣服、彩叚等物有差，并以织金文绮降敕付使臣，还赐其王。
○戊戌，命番僧且答儿黑巴为精勤善行国师。先是且答儿黑巴兄国师结卜以罪诛，至是番簇为请于朝，故有是命。
○巡抚南直隶右副都御史刘孜奏：南京应天府并江南北郡县，春涝夏旱，麦禾不登，已将上元等县饥民发粮赈济。其凤阳诸郡饥民流徒京城者甚多，粮不能给，乞发京卫诸仓赈之。户部言：南京根本重地，而卫仓乃军国所需，不宜轻发。请敕守备大臣督令诸县仓有粮者，悉发以赈济。民附近欲还者，给以口粮。道远者，安置城中，俟岁熟遣回。此外更有救荒长策，听便宜处分。从之。
○己亥，命故黔国公沐斌子琮袭爵，岁给禄米三千石，米钞中半兼支。○巡抚淮、扬右副都御史陈泰奏：凤阳、淮、扬、安庆、徐、除、和等府、州、县俱被水灾，宜在宽恤，而孳特马匹当追偿者数多，请暂停追 上曰：马政虽急，民方饥窘，姑俟丰年追偿可也。
○锦衣卫指挥杨宗，先为兴济伯，奉命祀周定王于河南，受王府所馈彩叚白金。又于仪宾李琎家挟妓饮酒，为巡按御史所劾。命法司问宗如律，追出所受馈物，归之王府。仍命巡按御史问琎等罪。
○修山海关一带关口共六十九处
○庚子，命故云南都指挥佥事朱绅子启袭父原职云南中卫指挥佥事。
○通州大雨水，大运仓坏，溢出米四百九十余石。户部请抵守吏罪 上以事出不虞，宥之。
○河南都指挥赵贯、山东都指挥陈颙、大宁都指挥陈瑄，俱领军京操，而所部多逃亡后期 上命法司罪之如律。○辛丑，擢庶吉士李东阳、倪岳、谢铎、焦芳、陈音为翰林院编修，吴希贤为检讨，刘淳为中书舍人，仍旧译字，张敷华等九人为各部主事。
○夜月犯轩辕南第五星
○壬寅，宥辽东总兵官武安侯郑宏、都御史滕昭、太监李良等罪。先是，东宁等卫军余私出境外采取人参，多为建州女直所伤。虏有二十三人逃入朝鲜境，朝鲜国王令资送来归。及三歹都各处沿边地方，数为女直入境剽掠人畜器物，分守指挥、千百户皆匿不报。既而，宏等送二十三人赴京，并奏指挥以下失误军机之罪。事下法司、都察院拟议，因劾宏号令不严，昭等容隐不举奏之罪，请逮治之。皆得宥。○癸卯，翰林院修玉牒成，进呈。
○兵科给事中梁璟言：府军前卫军士不解诏书幼军事故不必佥补之条，妄以为逃役者，亦不清勾。故今已逃之数将及三千，见在之人亦皆摇动，诚恐仿傚成风，操守渐乏，宜下令禁约。又其营卫军帅既不能抚恤戒谕于平时，又不肯奏闻禁约于今日，亦宜一体究治＜锍-釒＞。奏下兵部类查，在逃者治罪还役，仍令营卫管军将令加意抚谕约束之。
○命故南京府军卫指挥佥事帖木儿弟帖木歹袭职
○守备怀安等卫内官李顺奏：守备署都指挥佥事周隆，酗酒不操练，用官木营私居等罪。刑部请下巡按御史问状。有旨：锦衣卫差官往会御史鞫之。○旌表孝子秦良等五人，节妇韩氏等十九人良，直隶永年县学生。父卒，庐墓三年。成纲，武平卫人。幼孤，事母甚谨。后母没，启父穴合葬之。负土成坟，庐子墓侧。时有青蛇绕庐驯扰，人以为孝感所致。李皑，直隶无极县人。母没，丧葬如礼。时结庐墓侧，去水远，自于茔傍掘地尺余，泉忽涌出，至今不绝。何清，河南许州人。任环县训导。闻母丧，徒步二千里，径诣坟所，哀哭几绝。赵谧，狭西泾阳县人。由进士授南京户部员外郎。母没，庐于墓侧。每哭泣，辄有慈乌飞鸣，旋绕移时而去。诏并旌其门曰孝行。乔氏，南京锦衣卫军孙敏妻。张氏，留守左卫舍余沙铭妻。单氏，中都长淮卫百户谢兴妻。江氏，直隶魏县民魏志妻。沈氏，邳州民岑衡妻。宋氏，归德卫千户赵琳妻。赵氏，浙江黄岩县民杨贵妻。陈氏，乌程县民钱胜妻。戴氏，江西安福县民伍极万妻。王氏，民周时妻。邹氏，丰城县民袁习广妻。林氏，福建瓯宁县民蔡安妻。许氏，河南襄城县民盛全妻。许氏，民蔚善妻。于氏，仪封县民李暠妻。胡氏，山西洪洞县民续慧妻。杨氏，湖广江夏县学生丘达妻。韩氏，广东海南卫旗军王勇妻。刘氏，陕西长安县民张进妻。蔚氏，民王恭妻。俱以夫亡，年未三十，守节至老无玷。诏并旌表其门曰贞节。
○甲辰，南北直隶及河南、山西、湖广、江西、浙江所属郡县凡一百四十余处，各奏水患。诏户部勘实以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