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三十九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九
成化三年二月丁酉朔,释奠先师孔子,遣太子少保、户部尚书马昂行礼。
○是日日食
○宁夏副总兵、署都督佥事林盛奏边事凡数千言,大要谓:近因榆林、宁夏一带有警,调京营及各处军马久顿边城,分屯就粮各堡,虏酋乃安处河套,则似以逸待劳,彼反为主,我反为客,势成倒置。虏若大举入寇,调集之军亦与城守者无异。今狭西西安、洮、河、秦、巩等卫军伍约有十万之数,简阅精壮兵可得四五万人,脱有寇警,就令镇守等官酌量缓急,分调平凉、固原、环庆、鄜延等处表里应援,则战守有备,既不远烦师旅,亦可少省刍粮。如果贼势甚张,方许乞师为援。盖今之边兵多不足用,弊岂在他?古之为将者赏罚诚信,号令严明,故士卒畏将不畏敌。今则反是,以修明军务为立异,以徒事姑息为老成,平居乏驭下之威,故临事多犯令之卒,败军误国,职此之由。向此虏冲突边疆,我军未能捍御,今其远居河套,安可穷搜?但使我能练兵储粮,坚壁清野,使被进退失利,虏可以不驱而遁,套可以不扫而清。且今边卫贪官狡卒紏结成风,卖富役贫,抽强配弱,是以甲仗非素习之器,队伍无共难之心,养士虽多,无益国计。乞敕各边守将遴选所部官军为二等,年力精强、骑射熟闲者为一等,以备冲锋破敌;其次为二等,以备战守策应;老弱不堪者,令守城屯田应役。每二千名委都指挥一员、总督指挥二员分督训练调遣,则全队而行,不使分散,官旗当先率领,小旗殿后催督,进退俱有节制,罪责各有攸归,庶几不费有限之粮,而畜无用之兵。事下兵部,请以其言付镇守总兵等官会勘可否施行,从之。
○虏酋毛里孩三上书求入贡,遣通事詹昇赍敕奖谕之。敕曰:朕 天命,承 祖宗大业,为天下主。内华外夷,皆朕赤子也。弗率循沾化者,有怒之而无终拒绝焉。服则舍之,且待以仁恩。尔毛里孩昔年尝来廷矣,昨者忽扰我边陲,今又悔过归诚,累次求来朝贡。在边诸将俱厉兵秣马,以待奏功。在廷文武亦谓宜从边将之言。朕以天覆九有为心,特允尔来。命通事指挥使詹昇赍敕谕尔。敕至,尔即领率部落退处边外,戒令守法,安静住牧。所遣朝贡使臣无得过三百人,亦须戒令遵依我边将约束,无得在途恣肆。夫好生恶杀者,天之道,朕之所奉以子民也。尔能仰体朕心,朕将锡福于尔,俾永享太平之乐,岂不美欤!
○戊戌。祭 太社。 太稷。○遣顺天府官祭先农之神。
○巡按狭西监察御史侯英奏:洮州番蔟数寇边,指挥使汪钊守备不职,宜逮问。兵部言:钊屡以失机被宥,且复行勘未结。今番寇方炽,守御乏人,宜俟勘报并治。从之。
○命原调大同、宣府、偏头关等处搜剿河套官军一万三千人,仍留各城守御。以虏酋毛里孩渡河入大同界也。
○南京户部左侍郎陈翌以母丧去任诏起复之
○己亥,以浙江布政司左布政使黄琛为南京户部右侍郎。
○毛怜卫女直都指挥戳乞纳等来朝,贡马及貂皮等物。赐宴并衣服彩叚等物有差。
○加德府左长史屈祥、右长史吴辚正四品俸。王以祥、辚随侍读书年久,奏乞进秩 上特允之。○总督辽东军务左都御史李秉等奏:海西建州等虏入鸦鹘关,抄掠佛僧洞等处。副总兵施英等分兵御之,遣都指挥邓佐率军五百,前哨至双岭,遇伏战死,一时陷没者余百人。时英亦次树遮岭,与参将周俊兵合,去佐不远,不能应援,致损士马,挫军威,罪不可宥。事下兵部,言:施英向以启衅要功被劾,令立功自赎。今复行师失律,致陷佐等,诚宜逮问。但兵兴之际,用人方急 上是之,曰:施英姑不问,仍令杀贼赎罪。
○先是,乌思藏等处番僧朝贡数多,敕镇守洮州指挥汪钊选游僧三人,赍敕往谕灵藏赞善王,禁约诈冒。至是还,礼部请每僧量赏彩叚等物,以酬其劳。从之。
○镇守独石马营内官进保奏:守备赤城都指挥刘政托疾不会议边事,刑部尚书陆瑜等请行巡按御史究治其罪。从之。○总督辽东军务左都御史李秉奏:双岭之战,随征官军署都指挥邓佐、达官指挥使李刚等九十八人阵亡,请以辽东都司官库绵布人给四疋,以备丧具。从之。
○致仕户部尚书沈固卒固,字仲威,直隶丹阳县人。弱寇领乡荐,初授山东沂州同知。时有建言州西宝山社产银丱者,诏下有司劾实。固执奏,谓费多而得少,恐劳民,且致变。事得中止,民甚感之。未几,以安养军民事,徵入为户部员外郎。寻进郎中,擢山东左参政,督饷给军迤北。洪熙间,命以本官于大同总兵官武安侯郑亨处书办,边方兼用文臣始此。正统初,进户部右侍郎。己巳之变,车驾北狩,幸大同,偕守将出见,奉命括官库金帛以犒虏酋。或以为不可,固尽所有以献。事闻,户部请下吏较勘,然事卒不竟。其年,以城守劳,进右都御史。寻以却虏功,转左都御史。言者攻之不已,遂乞致仕 英庙复位,石亨荐为户部尚书,宠赉日隆。三年,复休致。至是卒,赐祭葬如例。固体貌魁梧,性直率,不拘细行。历官五十余年,虽无大建明,然在边二十七年,深达虏情,上下安之。
○庚子,赐德王岁用米盐等物。王累奏:本府日用白熟粳米、食盐及内官、内使每月柴米并养马料草,俱在内府关支。今将之国,一时难于措办,乞敕有司仍旧关用,候庄田成收日停止 上允王奏,令今岁拨与白熟粳米二百八十三石有奇,食盐岁与一百引,马草料到府日为始,给五阅月。内官、内使于所在官仓,每月人给米四斗,以资食用,五阅月而止。
○升翰林院修撰刘宣为右春坊右谕德以九年秩满也○吏部奏十三道监察御史吴远等言,兵部尚书王竑练达边务,缓急可用,今家居养病,宜速起之,以慰群望。事下臣等议,今正用人之际,宜从所言。内批:王竑不体朝廷升用之意,推病避难,既去,如何再用?就令致仕。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贾铨等奏云南楚雄卫军有奏指挥李嵩等擅开银场,聚众为奸利者;云南县民有奏知府李逊、知县郭凯受赇枉法者。事下云南按察司,关委洱海、金沧二道问理。二道分巡官不亲临按问,转委镇抚、知县鞫之。且狱词多不明,按察司亦不驳正,但据成案呈覆。云南道御史觉其失,请皆治罪。仍通行天下布、按二司,遇有委任,必须躬理,不许转委。从之。
○辛丑,升南京尚宝司少卿夏瑄为本司卿,以九年秩满也。
○命协同镇守凉州都督同知赵瑛、镇守甘肃右都督李荣所统延绥等城守御官军仍还甘、凉、宁夏各卫防守。时甘肃总兵蒋琬等奏:虏寇逼近宁夏贺兰山,警报日至。山后与甘、凉等境平旷相连,虏易冲突。今甘、凉军马除调与都督赵瑛、李荣率往延绥、庄浪等处杀贼者共一万三千,存留无几。万一此虏觇我无备,乘机入寇,城孤援寡,贻患实深。会凉州守臣亦以为言。兵部议以河套既少寇警,延绥军马俱应遣还,而瑛等亦可令归旧镇,庶不顾此失彼 上从之。仍谕兵部移文延绥守臣,勿以虏众既遁而弛备。○命都指挥杨玙原领协守大同京军分遣二千守紫荆关。从守关都指挥张英言:关口数多,守备官军不敷也。
○大同总兵官修武伯沈煜等奏:虏寇四散,攻毁大同、朔州墩堡,杀掠官军财畜。分守大同西路参将范瑾遣都指挥使马仪、毛永、周永,指挥滕瑾、张英等率军分道御之。惟马仪破走贼众,获其马骡诸物。滕瑾、张英力战,而英身中七矢,然被杀伤士马数十。毛永、周永策应迟误,范瑾指受失宜,俱应究问。兵部言:英被创不败,功可掩过。余若瑾等可罪,但恐逮问展转,有误边守 上宥范瑾、毛永等,令俱戴罪杀贼自效。
○召镇守兰县都指挥同知管斌还京,停俸闲住。以廷臣议其不职也。○壬寅,设直隶枣强县僧会司。
○分守肃州右参将都指挥王裕,成化二年七月行取赴京,求赂于所部,挟重货以行。既升职,复之治所,所挟犹有余。至甘州,为逻者所发。有司执其子及家僮鞫问,并得在道淫滥状。于是镇守、巡抚等官连章劾奏,都察院请逮至京廷鞫之。诏可。
○癸卯,命巡抚大同、右副都御史王越赞理军务,兼纪功赏。巡按御史常振止于杨信军前纪功,盖初已命振总纪功赏,至是从抚宁侯朱永等之请,并委越焉。
○升武成后卫正千户刘忠为指挥佥事,不为例。忠,德王妃父,时王将之国,为忠陈乞也。
○赐沁源王府故镇国将军幼□土□□□夫人宋氏食米岁五十石
○兵部奏:曩巡抚狭西都御史项忠、都督李杲、张荣等俱以失机被劾,后杲以怀奸避事问发充军,荣召还闲住,忠等待边境宁后具实以闻。今虏寇东遁,西师角□羊严,忠等宜有所处 上曰:虏寇尚未尽宁,边事委用方急,项忠等仍记罪不问。
○湖广都指挥翟璥,先征进荆、襄时,掠民人与人为奴。至是,为被掠者所告。都察院请付巡按御史治其罪,从之。
○甲辰,国子监祭酒邢让等奏:国子监 祖宗以来,钦降敕谕学<矢见>,所以钦崇劝励之道,罔不周备。历岁绵远,恐致遗失。今本监原有磨成石碑,乞将学<矢见>募工镌石,树立太学中门外,使师生人等永远遵守。从之。
○兵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彭时归省还任
○总督辽东军务左都御史李秉言:建州虏寇因结海西女直抄掠边境。今海西虏使在京者,审译之,皆云部内惟呕罕河、兀者肥河三卫附近建州,党比为寇。遂降敕切责,并付武忠往谕之。
○命太子少保户部尚书马昂、右副都御史林聪、左给事中潘礼、陈钺清理京营军士时六科给事中言:边城既屡有警,京师根本重地,尤当戒严。其京营军士强壮可用者,多为权势役占。乞敕刚正大臣一员,检册清理,训练听用。庶虏寇闻风知惧,而民心可安 上允其奏。下兵部,具大臣衔名上请 上以命昂、聪等。又命擢刚正给事中二员,佥以潘礼、陈钺应命。于是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陈文等言:五军、三千、神机三大营,总统内外官军计数十万。顷缘虏贼小警,遣将分兵二万援之,号召旬日,不能具数。因命昂等大阅壮勇一十五万人,以俟继举。然今承平日久,卫所空虗,军士多为权豪势要之家占恡私役,按月纳钱。必得内臣刚方练达者,与昂等共事,然后可以刬除宿弊。命司礼监太监怀恩为中外所服,宜敕令同昂等协力奉行,庶几有济 上从之,乃敕昂等曰:朕以在京五军、三千、神机等营军士,大率有名无实,视其名则案牍充盈,究其实则队伍空虚,关粮之际填塞仓衢,受赏之日溢满禁涂,及至欲收集部曲往赴边鄙,累旬日不能得数万,盖总兵等官纵之归休,役之私用,接受货贿买闲者有之,应付权豪占用者有之,其弊甚多,难以枚举。今特命太监怀恩会同尔等按籍查考,除已调之数不与,即将见在军士点闸,且以十五实数来报,其有仍蹈前非,隐蔽不报,抗拒不服,听尔等会议处治,重则奏闻拏问削夺,清理之后,仍别立为良法,以备调用。夫朝廷劳天下之民以养兵,而耗天下之兵于奸弊,兵民日困,奸弊日深,及至有事之时,尔等付之长叹息而已,则曷若今日尔等不避怨怒,尽搜其弊源而窒塞之,以复我 祖宗时兵制之盛乎?简任惟笃,期于见效,尔等其钦承朕命。故敕。
○直隶新城县县丞邢政上言刑狱者,国之大事也。轻重毫厘之间,死生所系,不可不慎。切见各都、布、按三司及各府,俱有断事、理问、推官等官,专理刑狱,所以少有冤抑。惟各州县因无刑官,几有囚徒互相推避,间有理者,情伪罔察。及议拟罪名,多凭吏典或写发之人任意出入,中间或追无赃仗,或证佐逃亡,或同犯未获,止凭文具鍜炼成狱。及至呈详,又因招拟未明,驳回再问,经年累岁,不能断结,桎梏终身,死而后已。其情重当死者,固不足惜,但情轻诬死者,岂无抱恨?卫所罪囚,冤滞尤甚,伤天地之和,召水旱之灾,多在于此。乞敕法司计议,直隶地方行移巡按御史,布政司所属行移按察司分巡官,或推委在京法司官,分诣各处,将见监罪囚人卷,逐一详审。情轻者,即与发遣;情重无冤者,候呈详;情可矜疑者,奏取 上裁。如此,则天意可回,灾异自弭。奏入,下所司议行。
○乙巳,四川马湖府泥溪长官司遣舍人王懋富等,施州卫施南宣抚司遣头目刘度等,各来朝贡马。赐彩叚宝钞有差。
○宥彰武伯杨信罪信为总兵官,先在大同私役边军,伐木营利,为巡按御史所奏,诏令自陈。至是,信具陈伏罪,宥之。
○丙午 英庙昭妃武氏薨。妃,顺天府大兴县人,锦衣卫百户宽之女,宣德辛亥生。八年,选入内庭。天顺改元,册为昭妃。小心敬谨,深见信重。至是薨,年三十有七,谥曰端庄。 上辍朝三日,自闻丧至,掩圹祭葬如制。
○总督两广军务左佥都御史韩雍等奏:猺贼攻陷北流县,杀虏男妇五百八十余人,守城百户率兵御之,不克而死。左参将夏鉴等追捕至野狸山等处,屡战败之,擒斩二百四十余人,收获被虏男妇四百余口。宜治都指挥林聪守备失机,夏鉴避敌玩寇之罪,但鉴颇立功自效。兵部言:广西贼势横流不已,其抚治不职,弛备失机,恐不止聪等二人,宜并督责雍等,使尽心剿贼。从之。
○丁未遣户部尚书张睿祭京都太仓之神
○遣顺天府官祭宋丞相文天祥○降敕奖谕大同都指挥马仪马钦李恺千户蔡瑄以仪等于大同西路擒斩虏寇功也
○命广宁前屯备御都指挥同知裴显充副总兵分守辽阳时总督军务左都御史李秉奏:辽东重镇,旧有总兵一员,副总兵、参将各二员,镇守其地。今左参将孙璟镇守开原,兼镇辽东,道里广远,应援不周。广宁都指挥同知裴显可充副总兵,令分守辽阳,而璟专分守开原。事下兵部覆奏,从之。
○昏刻金星犯娄西星
○戊申复御经筵
○赐征虏官军都指挥齐整等二万六百二十八员名银,人二两。时虏寇侵近大同,命抚宁侯朱永统官军征之,故有是赐。
○己酉,德王见潾将之国,诣 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辞。
○升狭西按察司佥事李<王巳>为副使,整饬兵备。○命河南署都指挥同知刘清充参将,镇守靖虏等处。初,御史谭庆言:靖虏境土广远,乃虏寇出没之路,欲于其地立帅府,增设总兵一员,左右参将分守之。其军伍则于河南、山西附近狭西卫所选补,及三布政司应谪戍囚徒以充。事下兵部,移文巡抚都御史项忠等会勘,谓靖虏去狭西不远,设两总兵似为烦扰,止宜添设参将一员,令于平凉、固原等处选调军余番兵,训练防守。上命举堪任参将者以闻。时清方把总京操,众拟其可用,故命之。
○壬子。德王见潾祭告 奉先殿。是日。命文武百守诣府辞。
○论平刘千斤功升湖广总兵官都督同知李震为右都督,右副都御史王恕为左副都御史,山西右参议王俭为左参议,右参将都指挥佥事王信为都指挥同知,御史孙珂、邓本端俱俸一级,从征将士各升赏有差。兵部言:顷以擒叛寇刘千斤捷闻,总兵官朱永等俱已升进,永复上章言:荆襄系中原要害之地,非两广偏方之比,从征军士多效劳勚,劝功之典乞稍加厚。已尝会礼部尚书姚夔等议,宜稍从其请,以劝来者。例除擒斩二名颗以上应与升赏,其或一人自擒斩二名颗,又有奋勇当先冲入贼阵,阵伤督阵等项,二次与二名颗,或奋勇三次,及一人自斩首一颗,又奋勇当先,及冲入贼阵并阵伤者,俱不为常例,量升一级不赏。其余二名颗、一名颗,又奋勇当先等项,而无擒斩名颗者,比常稍加优厚,酌量赏赉,以酬其劳 上是之。于是有功官军受升赏者八千余人,因论震等功,故有是命。○户科给事中丘弘言七事曰:勤学问以崇 圣德,广咨询以防壅隔,损无益以节财用,理冤枉以平刑狱,举才能以任将帅,整兵戎以固根本,严警备以息盗贼 上以所言皆已尝施行者,但谕该部知之。
○大慈恩寺灌顶净脩弘治国师结列领占、蒙遣剌麻、著旦领占等,乌思藏公干回,各贡氆氇等物,以彩叚钞贯等物给赐之。
○都指挥佥事骆忠奏:见领官军一千五百九十三员名往辽东备御,内多系真定等卫下班人数,乞照征进官军给赏 上曰:下班官军遣去备边,人情不堪,其各赏银一两,不为例。
○乌思藏木目等寺番僧三丹坚昝等来朝,贡佛像、马匹等物。礼部奏:其故违三年一贡之限,輙由他道以来,所给彩叚等物,宜减常例以示戒。从之。
○赠辽东阵亡署都指挥佥事邓佐为都指挥佥事遣官谕祭○夜月犯角宿南星
○癸丑。德王见潾之国。陛辞。 上御奉天门。早朝毕。文武百官稍退立。 上降宝座后座。王冕服。由左顺门内引。二人朝服前导。由第二桥上奉天门。至 上前。行五拜礼。 上赐王酒。王饮讫。叩头毕。 上兴。送王至东陛。王复叩头下。 上目送王出午门。乃还。
○礼部奏:四夷馆译字官并子弟见有一百五十四员名,今教师马铭又违例私收子弟张睿等一百三十六名,教习番书,以希进用。欲尽逮问干系人众,请行翰林院下四夷馆,不许私收教习,漏泄夷情 上曰:四夷馆官员子弟见在既多,礼部即会官考选,精通者量留,余送吏部改外任,子弟俱遣宁家。今后敢有私自教习者,必罪不宥。
○乙卯夜,北方流星如盏大,青白色,光明烛地,自紫微东藩西北行阁道。○丙辰,礼部奏:巡按江西监察御史赵敔请定京官出使公差王府礼仪,旧例不载。今议得京官公差出使在外,道经王府,例该报名见辞。如遇朔望,三司等官俱至府候见,公差出使人员亦合诣府随班行礼。若敕书止赐王府,中间恐有密切。及王府进表祭祀,系王府应行礼仪,出使人员无所干预,不必随同行礼。其王府前门官员人等,礼当下马。其经过东西后门,虽无例下马,亦宜远引而行,不许逼近横绝。从之。
○故工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兼东阁大学士高谷子峘叙其父劳乞恩录用命送国子监读书
○升大宁中卫带俸都指挥使昌英为前军都督佥事,以征叛寇刘千斤功也。
○丁巳,授进士贺钦、胡智、张谦、成实、俞泽、陈鹤、董旻、杨理、芮畿、赵杲、张琳、徐恪为给事中,钦、智户科,谦、实礼科,泽、鹤、旻兵科,理、畿、杲刑科,琳、恪工科。萧龙、俞俊为南京给事中,龙户科,俊刑科。
○湖广总兵官都督同知李震等奏奉命征苗贼,统率诸军由铜鼓、天柱等处分为四道以进,连与贼战,败之。抵清水江,因苗为导,深入其境。两月之间,捣其巢穴八百余寨,焚庐舍一万三千余间,地窖三千余处,得稻粮三万四千余石,生擒二百五十余人,斩首二千一百余级,俘获贼属子女六百余口,耕牛五百余只,军器衣服无算,收获被虏男妇五百余人。事下兵部,言:宜令震等具有功将士以闻行赏,毋徇私滥冒。从之。○礼部奏监察御史赵敔言:内外风宪等衙门官出巡行事,遇有机密事情及紏劾奸邪,自书奏题本,多有不熟韵体,不免倩人代笔,往往因而泄漏,有误事机。请自今重事仍依韵式写奏,常事从便书写,许用题本。今议得在外衙门宜一体具奏如旧制,其京官公差在外者,应行事务照例依韵书写奏本,若有紧急密切事情,恐有漏泄,许写题本,务要字画真楷,不许草率。从之。
○礼部奏浙江按察司佥事辛访言,欲将宋儒何基等赐以封爵,俾之从祀。下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陈文等议:从祀孔庙者,必有得于圣道之传,公论攸在,焉敢轻为进止?当进而进之,固以重圣道;不当进而止之,亦以重圣道。昔宋朱文公熹与吕成公祖谦皆传圣道,而金华郡儒者何基、王柏、金履祥、许谦师徒累叶出于文公之后,以居于成公之乡,其于斯道不为不造其涯涘,然达渊源则未也。今欲攀援胡安国、蔡沉、真德秀、吴澄例,以之从祀,夫曷敢焉?何也?安国作春秋传,蔡沉作尚书传,学校以育士,科目以取才,其用专矣。德秀所述大学衍义,以之进读,以之劝讲;澄所述诸经纂言,羽翼圣经,折衷诸子,其功伟矣。何、王、金、许四子之所以为书,其用心恐未若是专,其功恐未若是伟,奚敢轻进之哉!访又曰:何、王、金、许朱子之世适。夫作于朱子之先,而贤贤相承,若朱子之曾祖祢者,杨中立、罗仲素、李愿中既不得以是之故而列从祀矣。出于朱子之后,而贤贤相承,若朱子之子孙曾玄者,何、王、金、许尚安得以是之故而列从祀焉。矧圣道犹天地,仰观于天,水星微也,然以其从日,以其纬天,故得与于五星之列,他星有大于水者,不得以与。俯察于地,济渎微也,然以其清入地,以其近宗海,故得与于四渎之列,他水有大于济者,不得以与。由是言之,何、王、金、许不得攀胡、蔡、真、吴四子从祀之列,亦难加赐封爵,止可若龟山杨中立之例,立祠乡郡,春秋祭祀,于理为当。宜行本院定拟祠额,撰祭文,类行浙江金华府建立祠庙,每岁春秋备仪,遣本府官致祭。从之。
○戊午,杖监察御史董廷圭、熊祥于朝门,以劾奏都督佥事昌英封题有误字也。
○庚申清明节,遣驸马都尉石璟、蔡震分祭 长陵、 献陵、 景陵、裕陵,文武衙门各分官陪祭。
○遣内官祭 恭让章皇后陵寝○狭西文县守御军民千户所土番百户头目马麟等,广西思明府上思州土官知州黄瑛遣头目黄祥等,各来朝贡马。赐彩叚等物有差。
○弗提卫。右都督帖思古奏讨金带大帽等物,礼部以非常例,宜不与 上曰:待其有功,如例与之。
○诏宁夏以淮、浙两运司盐召商中马时宁夏内外守臣王清等奏:宁夏三路旧马一万三千九百余匹,选调亡失之余,止存六百,罢驽半之。虽令以灵州盐课中纳,自沿边被掠,兼以盐池寇盗所经,商旅罕至。今边圉多事,正用马之秋,傥倚池盐,缓不及事。乞预为区画,或给银价于狭西等处收买,或以淮、浙场盐召商中纳。事下兵部议,宜令户部定例开中,并行狭西布政司,量给官库赃罚银买补。从之。○江西纸厂火,焚夫房一百三十间巡按监察御史赵敔请治按察司委官佥事杨大荣约束不严之罪。都察院覆奏,谓大荣宜罪如律,仍察布政司委官亦罪之。诏可。
○辛酉,巡按广东监察御史潘稹奏:灵山、石城、海康等县,钦、化等州,自去岁流贼攻劫,靡有宁日,而化州贼廖婆保者,势尤猖獗。都指挥滕汉、佥事陶鲁、雷州府试知府孔镛,率番、汉军分道追讨,至圆州村败之,擒斩八十余人,收获被虏男妇一百余人,贼弃马牛、辎重、器械而遁,乞论功升赏 上以官军所败者,止廖婆保一宗,余贼尤未殄灭,岂宜言功?但令兵部移文稹等,核实定赏,以劝其余。○命故都督佥事张义孙凤袭祖原职旗手卫指挥使
○壬戌,朝鲜国王李瑈遣陪臣成有智等来朝,贡海青文鱼。赐衣服、彩叚等物有差。
○命湖广都指挥使汪泽,都指挥同知吴经、庄荣、任忠、莫英,布政司左参议寗瑛,按察司副使卢秩,佥事邓秀、夏时等俱复职支俸。初,湖广苗寇作乱,泽等因守备不谨,令停俸自效。至是寇平,故复之。
○狭西岷州卫西宁沟簇头番人星吉癿等,灵藏地方番僧乐瓦藏卜等,四川松潘叠溪守御所番僧江粲等,各来朝,贡马并佛像等物。赐彩叚等物有差。
○移筑山西繁峙县土城于县北之东义村。
○罢荆、襄、安陆等卫守城军士,仍旧运粮,以荆、襄寇平也。○癸亥,命免调贵州轮番操备广西军。先是,贵州岁调官军操备广西,后因征进麓川及本处土苗停调,今广西又行起调。巡抚贵州都御史李浩等奏:贵州军额旧十六万余,调遣亡叛事故,今止二万八千余人。地杂夷獠,出没不常,卫堡州城,分守不给。其迤东石头等哨,迤西永宁等卫,俱籍云南、四川分兵哨守,而土著之人,反令远守他藩,恐诸夷乘隙侵凌,猝难应御。事下兵部议,浩等所言良是,故免调。
○工部左侍郎霍瑄奏郎中何经抗已,语涉毁詈,乞寘之法。经亦奏瑄耕官厂地、造暖阁数事,遂为科道所紏 上念瑄在先朝尝效勤劳,特宥之,仍夺半岁俸,而调经于南京。
○甲子,总兵官、会昌侯孙继宗言:京营军士,比调征虏及外卫歇班数多,止余二万七千,不备什伍。向河南、山东、凤阳、沂州等处,俱以饥荒盗起,暂留防守。今闻各路安静,乞仍取诸军轮番京操,以疆根本。事下兵部议,可 上从之。兵部又言:先以凤阳系兴王之地,复遣都督同知白玉守备。今地方无事,宜并召还 上曰:凤阳非他郡比,其军士仍令王提督操守,待秋成后处置。
○镇守狭西宁远伯任寿等奏:文县丹堡熟番结构白马等番为恶,百户王昭御之,遇伏战役,杀伤官军,掠马骡军器等物以去。兵部言:自番夷寇乱,累责总兵分守等官抚捕,未闻略行剿戮,少挫其锋,致今益逞凶犷。宜严责守臣,必致首恶者,行法以警余党。从之。
○镇守广东太监陈瑄等奏去年十月,海寇入临高县港,掠民财。县丞陈瑛仓卒率众御之,为所杀 上命兵部行令瑄等速追捕之,并巡按御史查勘失机将士,奏闻究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