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五十八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五十八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五十八

成化四年九月丁巳朔,兵部奏:守备龙门所指挥阎敏等,不能严督守哨,以致守墩者用计杀贼邀功,以招边衅,宜行法司逮治。及参其参将协同守备内外官李刚等,并宣府镇守总兵、巡抚等官王受等,不能严督之罪 上曰:阎敏等俱免逮问,令御史责取罪状。参将、守备及镇、巡等官,俱宥之。

○戊午,诏减徵南直隶灾伤州县盐钞。

○兵部奏陕西布按二司布政使余子俊,参政庞胜,佥事胡钦,胡德盛,俱职居方面,不能抚绥防范,以致土达满四叛逆。及与总兵任寿进兵,又不能运筹画策,以致军旅丧败,皆当究治 上然之,命停子俊等俸。

○降备御辽东铁岭卫带俸都指挥使康显为指挥使,都指挥佥事陈烈并三万卫带俸都指挥佥事王福俱为指挥佥事,铁岭卫指挥同知王琮、赵进、辽海卫指挥同知张永俱为副千户,三万卫指挥佥事宿昊为百户。显等失机,法司坐以充军 上皆宥之,各降三级。

○己未夜,客星见星五度,东北行。

○庚申, 孝恭章皇后忌辰, 奉先殿行祭礼。遣驸马都尉石璟祭 景陵。

○祔葬 孝庄睿皇后于 裕陵。

○羽林前卫带俸都指挥佥事李英有疾,命其子清代英原职本卫指挥使。

○给事中王诏奏劾会昌侯孙继宗抚宁侯朱永为五。军三千营总兵官各占黑洋淀牧马草场与人佃而收。其租遣官勘实 上俱置不问但令草场尽还官。牧马戒毋再占。○陕西守臣奏西安府诸州县兵荒请。免明年朝觐 上谕吏部臣曰用兵之际征歛转。输民困极矣有司宜加意抚恤可从其请免之。

○辛酉,实授试监察御史林诚、张玮、王宾、杨守随、翟庭蕙、方昇、戴用、王浚、张进禄、王继、戴缙、申纲、张杰、程宏、黎福、吴文元、董韬、马进、刘谦、魏秉为监察御史。

○巡抚宣府左佥都御史郑宁奏:马营大莽崖墩了见胡寇五百余骑,安宁墩了见一千余骑东西往来,又青石嵯墩了见一万余近边驻劄 上命各镇巡官计议,整兵堤备。

○诏发狭西预备仓粮以赈饥民时甘肃总兵官定西侯蒋琬奏:甘凉之地,形势孤悬,密迩朔汉,其为控制,自古称难。今见在仓粮止有二十万石,仅足一年支用。自春夏以来,风劲砂飞,所种田苗,秋成无望,米价腾踊,人心忧怖。矧狭西腹里,亦遭饥馑,百姓流移。平凉以西,赤地千里,况有土达之变,产业一空。虏酋毛里孩控弦数万,远与兀良哈、朵颜等处诸种夷人诱结,势既增大,其心可知。以臣愚见,不如及今积粮,务足五年之数,以备不测之需。仍敕陕西巡抚、巡按等官,亲诣各属,踏勘被灾之民,速为赈济,务使得沾实惠。如此则储积既广,而兵有所恃,区区丑虏,不足忧矣。事下户部,以为粮储缺少,本部已将江南折粮之银,陆续运赴狭西备用。其言饥民缺食,宜行巡抚狭西都御史马文升等赈济,仍行巡抚甘肃佥都御史徐廷章查勘见在仓储实数,区画以闻。从之。

○壬戌, 孝庄睿皇后神主还京,文武百官衰服出迎于德胜门外,行五拜礼。从神主至午门外, 上及亲王皆衰服奉迎,步导升 几筵殿,奉安于灵座,行安神礼。

○癸亥,夜,客星色苍白,光芒长三丈余,尾指西南,变为彗星。

○乙丑重阳节赐百官宴于午门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陈相奏劾紫荆关守备都指挥佥事张瑛,主使贼犯,妄攀平人,而枉法受财。及事发,又捏词掩饰。若仍令守备,则愈肆奸贪,有负重寄。乞治瑛罪,令带俸差操,别选智勇廉正都指挥守备。从之。

○丙寅,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彭时等言:比年以来,地震、水旱相仍,民不聊生。迩者彗星复见,灾异尤甚,皆臣下不职所致,乞赐罢免 上曰:上天垂戒,朕自修省。卿等皆职居辅导,当讲求缺失,修举善政,加惠军民,庶可以回天意,岂可舍朕而去?所辞不允。

○丁卯,吏部等衙门、太子少保、吏部尚书李秉等,以彗星见,俱引咎乞免。诏谕之曰:玄象示警,朕惕然戒惧。卿等正当竭诚修职,共回天意。不许,罢归。

○抚宁侯朱永奏臣今奉敕往剿反虏满四,请命在京各营选调精锐马步官军一万,给与盔甲军器铳炮。调去官军,乞照先年安远侯柳溥征进凉州贼寇事例给赏,庶使军士不致饥寒,而乐于趋事。事下兵部,覆奏 上曰:官军于京营内量带五千员名,人赏银二两。先次调去官军,俟永至日,亦人加赏银一两,就于彼处官库给之。

○戊辰,彗星晨见东北方。

○太傅会昌侯孙继宗等奏臣等俱以庸材,缪膺重寄。兹者上天垂戒,皆由臣等不职所致。乞赐罢黜,别选贤能,以典兵政。诏曰:上天垂戒,实缺政所致,朕已加警省。卿等义同休戚,正宜共修兵政,以副委托。所辞不允。

○复除刘绶为鸿胪寺右寺丞,以丁忧起服也。○己巳,彗星昏见西南方

○六科给事中魏元等言。窃见今春以来。灾异叠见。近日彗星又见于东方。光拂台垣。人心恟惧。皆阴盛阳微之证也。臣等待罪言路。固知言出而祸随之。然与其不言而得罪于 宗社。不若力言而得罪于 陛下之为愈也。臣闻君之与后。犹天之与地。不可得而参贰者焉。外间传闻 陛下于中宫或有参贰之者。礼部尚书姚夔等尝以为言。 陛下谓内事朕自处置。屏息倾听。将及半年。而昭德宫进膳不闻有减。 中宫不闻有增。夫宫墙虽深。而视听犹咫尺也。衽席虽微。而悬象甚昭著也。且 陛下富有春秋。而震宫尚虗。岂可以 宗庙 社稷之大计。一付于爱专情壹之所。而不求子孙众多。以固国本安民心哉。伏愿 陛下思祖宗传体之重。明伉俪之义。严嫡庶之分。以尊敌体。

以正宫闱。使阴阳各归其分。日月相并而明。 宗社万年之基。将在于此。又言。四方旱涝。民困日急。盗贼日盛。荆襄流民。所在劫杀。人心摇撼。且君者。民之父母也。子有饥寒疾苦。父母必为之寝食不安。今 陛下作民父母。览民饥之奏。不蒙省惧。尚循故事。付部施行。尚书马昂等视为泛常,凡有奏报,遇喜则覆本曰:行移彼处,斟酌设法。遇怒则曰:事体窒碍,难以施行。微有利害则曰:伏乞 圣明区处,持寻常活套之言,为终身经济之策。是犹子饥寒而父母若不闻,彼若弃父母而不顾,则将何以遏之?今卖官鬻爵,遍于内外,民间无可以为计者。乞罢征税之务,发内帑之财,遣官赈济。又言:朝廷于僧徒过于信持,每遇生愍之辰,輙费无限之资财,建无益之斋醮。

而西番劄实巴等又加以法王名号,赏赉隆厚,出乘梭轿,导用金仗,其所奉养,过于亲王。乞革去法王等号,发回本国,追回赏赐,以赈饥民。仍敕寺观不得请建醮修斋。又言:天下之财,不在官则在民,今则公私俱困矣。盖由赏赉无节,玩好太多,或印施经忏,或填写佛经,或为绘画之像,或造宝石之具。夫自古人君未尝不赏,但赏合于理则人心喜,赏当于功则人心劝,赏不易得则人心荣。伏愿屏绝玩好,罢黜游赏及诸不急之务。其云南等处矿场采办,悉宜停止。又言:大臣者,君之家子,而群臣则众子也。若家子怀奸而众子效尤,为父者恬不之治,则家必败矣。今两京文武大臣,多奸贪蒙弊之徒 陛下勿谓其位高而不忍遽去,勿谓 先朝旧臣而暂且宽容,宜令自陈休致,以全大体。

贪恋不去者,令科道紏举。而臣等滥居言路,无补于时,亦望罢归,以戒不职 上曰:所言有理。宫中事朕自处置,其余所司,即拟行之。尔等宜勉于修职。不允辞。十三道监察御史康永韶等亦奏:窃闻天心仁爱人君,乃出灾异以谴告之。比者雷震殿门,风拔陵木,旱涝遍于寰宇,地震见乎中外,星象垂异,密迩三垣。况今西兵失利,南北荐饥,以此人事,遇此天时,诚可惧之甚也。顾兹灾异之来,必有以致之。窃见大本未建,异端太盛,进退赏罚未公,财用工役未省,赈济无策,备御无方,天心谴告,岂在此欤?伏惟 陛下刚断而力行之,则天灾可弭,大业可安。若复因循苟且,视为泛常,臣等虽愚,窃恐国之安危,未可知也。且太子者,天下之大本也。古者人君一娶九女,所以广继嗣也。

今前星未耀 宗庙神灵之所托,四海民物之所赖,实切忧惶。伏望均六宫之爱,协宜家之祥,庶几螽斯绳绳,麟趾振振,而大本立矣。佛自汉明以来,始入中国,梁武事之甚谨,得祸尤惨。今朝廷宠遇番僧,有佛子、国师、法王名号,仪卫过于王侯,服玩拟于供御,锦衣玉食,徒类数百,竭百姓之脂膏,中外莫不切齿,特朝廷未知之耳。又况其间有中国之人习为番教,以图宠贵,设真是番僧,尚无益于治道,况此欺诈之徒哉?宜令所司查审,果系番僧,资遣还国;若系中国者,追其成命,使供税役,庶不蚕食吾民,而异端斥矣。人才之用舍,关天下之安危。近年内外群臣贤愚不办,输忠效力者少,怀奸挟诈者多,望严加考核。其有老疾无为、贪淫素箸者,内从吏部、都察院,外从巡抚、巡按,从公考察。

其两京大臣,许令自陈休致。其有怀禄固宠及考核不公者,许科道劾奏。其廉能公勤屈在下僚者,许大臣荐举,量为升授,则贤否不至于溷淆矣。赏罚者,国之大柄,赏罚不行,虽尧舜不能理天下。近边将失机,律有定罪,今乃或薄示贬降,或戴罪立功,进战则有死,退走则得生,人孰肯用命哉?臣以为有失机者,即依律治罪,母事姑息,如有冒报功次,绳以欺罔之罪,则赏罚公而人人乐于效死矣。易曰: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 祖宗以俭立国,嚬笑不轻。近年赏既过溢,用亦太奢,一羙珠而偿银数百,一宝石而累价钜千,倾府库之财易无益之物,设有缓急,何以备之?况后宫供奉倍增,光禄常供不足以给,则又和买于外,如唐宫市,民心惶惶,怨言盈路。伏望节珠宝之费,减宫闱之供,则民心悦矣。

昔汉文帝辍百金之露台,惜十家之常产 陛下即位之初,放鹰犬,罢土木,海内欣欣。近日以来,似闻稍异,土木既已渐兴,鳌山又闻预建,劳民伤财,亦召天变。伏望痛自损益,于凡不急之务,悉令罢去,其采办银矿印马内臣,已去者取回,未去者停止,则民困可舒矣。天灾流行,国家代有,惟先备御,则不为害。近来旱伤几遍天下,而荆襄、南直隶尤甚,人民流移,盗贼纵横,杀伤官吏,而所司方且急于征税,是犹民在膏火之中,又加煎熬之苦,万一其中有盗弄潢池之兵,则不免劳师动众,其视赈济蠲免,所费孰多?书曰:事事乃其有备,有备无患。近年边将率多庸品,纪律不严,号令不明,惟知掊克其下,今西师失利,此明验也。伏望<锍-釒>边臣姓名,察其知愚,别其勇怯,罢其不胜任者,推选知勇者代之,优恤边军,尽心所事,则边备可饬矣。凡此八者 陛下断而行之,则灾异可弭,天心可回。臣等职司耳目,不能尽言开导,乞罢归田里,别选贤能,以充任使 上曰:所言有理,所司即议行之。尔其勉尽言职,以称朕意,不准辞。

○追回西天佛子劄实巴所求田地归之于民。劄实巴先因造寺,奏讨河间府静海县地为寺田,仍乞宛平县民十户为佃户 上皆许之。既而户科左给事中丘弘等劾其妄请之罪 上命户部核实。至是户科覆奏,以为田皆民间地,宜还民耕种。诏是之,仍追其佃户,令当民差。

○庚午,监察御史胡深等六人言:迩者天出彗星,昭示鉴戒。 皇上夙夜兢惕,不惶宁处。臣等亦皆忧畏,寝食不宁。既已略陈愚衷,上尘天听。 皇上不以所言为妄,诏议行之,仍慰臣等勉尽言职,以称 圣意。此皆成汤罪已,宣王惧灾之心也。臣等敢不披肝沥胆,用副 圣意。窃惟应天以实不以文,今日虽云上下协修,君臣交省,亦徒为虗文而已,似未得弭灾之实。夫上天垂戒,意者乾纲下移,奸恶未去故耶?且乾纲,人君驭世之大柄也。近日以来,无功者或因请托权贵而蒙非分之赏,有罪者或因攀附左右而脱垂死之刑。人心愤怒,众论喧腾,是以恩归臣下,怨在朝廷。伏望 皇上重自奋励,总揽乾纲,凡大赏罚、大机务,必面召内阁大臣之贤者,与之商决可否,然后断自 宸衷,毋令左右之臣窃之以市恩,则威权总于一人,而天灾可弭矣。若夫奸恶,国家酖毒也。酖毒不去而能安者,万无是理。如兵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商辂,乃 先帝亲擢,恩幸无比。当 皇上正位青宫,郕邸密谋废立,彼以内阁大臣,略无一言正救,方且自图富贵,狥其邪谋,是乃卖国之奸,实 皇上之罪人也。兵部尚书兼大理寺卿程信,顷承朝命,督师四川,听嘱权豪之子弟,多分首级以报功。礼部尚书姚夔,用私灭公,贪财黩货,比因度僧,受银钜万,故京师有反贼刘千斤,受赃官姚万两之谣。太子少保户部尚书马昂,不学无术,妨政害民,纳馈送之女,结势要之人,四方水旱,赈救无方,三边军饷,调调无策。凡此数人,皆足致变,上天垂戒,职此之由。乞赐显黜,用答天意。<锍-釒>入 上曰:如今全才难得,取其所长,皆有可用。况急切用人之际,岂宜求备?所言不允。翌日早朝,兵科给事中董旻等三人,亦具<锍-釒>于御前面进 上曰:朝廷进退大臣,自有礼体。旻等不循规矩,紊乱朝仪,本当治罪,姑宥之。前此奏劾之<锍-釒>,非宣读于廷,则封进于内,未有不读而面进者。故 圣谕云然。

○遣英国公张懋告 太庙,以 孝庄睿皇后神主将祔庙也。

○昏刻慧星犯三公星

○辛未。祔享 孝庄睿皇后神主于 太庙。 上诣 德祖以下八庙。暨英宗睿皇帝神主前。行礼如仪。百官陪祀。

○礼部尚书姚夔自陈有疾,恳乞致仕 上曰:卿年未老,朕方任用,不准致仕。

○户部尚书薛远以星变乞免不许

○昏刻慧星犯北斗摇光星

○壬申 上仍具黑翼善冠。浅淡服。黑犀角带。御奉天门。百官行奉慰礼。自后悉从吉典。

○敕谕文武群臣曰朕自守丕图,惟天地春佑是赖。然勿克正于心,修于身,近无以御于邦家,远无以宁于海宇,将奚以格高厚神祗?乃今年八月癸巳,京师地震,九月初以来,慧见北斗。朕既斋心涤虑,以改过自新,祗告天地,非徒言之,固将躬行之。尔文武群臣,辅朕猷为,受朕委托,分职布任于中外者,尚各警其怠忽因循之习,革其欺公狥私之毙,坚其忠盖不移之操,固其廉慎不污之节。岂惟尔之功名无玷,天将鉴之以不致罚,朕将资之以抚世御宇,不负所使,朕之兵民将由之以不失其所。边围强固,而闾里殷富,三光全于上,九域安于下,岂非君臣同德之效欤?尔文武群臣,其图利之。

○兵部尚书兼大理寺卿程信乞休致不许

○癸酉,兵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商辂恳乞休致 上曰:朕用卿不疑,何恤人言?其勿再辞。

○太子少保户部尚书马昂乞致仕许之。昂为科道所论,再<锍-釒>以请 上以其旧臣,慰之使去。

○户部左侍郎杨鼎以灾异乞致仕不许

○免河南汝宁府诸州县正官明朝觐,以旱久民饥而多盗贼也。

○礼部尚书姚夔等言:近给事中魏元、监察御史康永韶等言,脩德弭灾及番僧服用儧拟。臣以番僧者,异端外教,蛊惑人心,污染华夏,宜从所言施行。诏曰:番僧在 祖宗朝已有之,若一旦遣去,恐失远人之心。踰制服用,别行禁止。

○楚府永安王季塾薨。王,简王之第二子也。母王氏,永乐己丑生。宣德丁未,封为镇国将军。正统丁巳,进封永安王。至是薨,年六十。讣闻,輙朝一日,赐祭葬如制,谥曰庄惠。

○甲戌,礼部尚书姚夔再上章求去:臣闻大臣与国同体,有调元之责,有赞化之寄,有心膂之托,有股肱之任。苟乖于理道,谬于政原,则灾异召焉。古者或以日食策免三公,或以地震辞避相位,盖以此耳。迩者慧出轩辕,犯三台,扫文昌、北斗,皆有关于大臣之象。臣备员礼官,位列尚书,既不能脩明礼乐,治神人,和上下,又不能以古帝王之道辅 圣德,致 陛下于尧舜之上,徒以给度僧道,崇侈邪术,蠹惑 圣心。天变之来,职此之故,臣之罪过,岂能逃逭?窃念臣年近六旬,百病交作,勉强动履,虽若无恙,然隐疾生于腹心,日觉沉痼。比御史摭拾流言,指臣过恶,虽未得真,而欲屏归田里,不使妨贤,实为当理。臣已尝具<锍-釒>乞免,荷蒙 圣恩慰谕勉留,天地大德,何以云喻?使御史不言 陛下无以知臣之罪;臣不去 陛下无以回天之变。况以多病衰朽之材,无所裨补,乞早赐罢免,以回天戒,以塞群口,以全废躯,臣不胜幸甚 上曰:朝廷需才之时,如卿者正当典礼辅政,岂能罢去?所辞不准。夔素以才气自负,至是为御史胡深等所劾,心不能平,故力求去 上特留之。

○巡抚甘肃右佥都御史徐廷章乞归养疾不许

○命南京金吾后卫指挥使刘瑄子方代其父职

○吏科左给事中程万里言。陕西重镇之地。国初以来。安置土达于宁夏甘凉等处。承平日久。种类蕃息。往年虏贼侵扰。今岁亢旱饥馑。有司失于抚恤。是以满四等据险啸聚。党类益繁。臣恐各边土达。因之自相疑贰。不早防范。恐生他变。况今黄河欲冻。虏酋毛里孩去边不远。比年关陕无事。尚欲深入。一或闻此。宁无奸计。且兵荒之后。民穷盗起。势之必然。在彼守臣。恐不躬亲巡历。转委所属。以应故事。乞敕有司存省赈贷。仍于在京选大臣二员。奉敕往彼守臣会议。招土达中年高有识。众所信服者。宣 上恩。威谕祸福。使之各率其属。守分安生。无自疑贰。或不能为生者。酙酌周给之。且罢一切苛政。庶足歆动其心。潜消其患矣。臣又见毛里孩等。久不朝贡。窥伺边境。往来宣府大同。其情叵测。万一有变。警扰几内。臣愚意其有可败者三。近我边方。远才二三日程。是彼为客。而我为之主。以客就主。以劳待逸。一也。自恃强众。并吞诸部。志满气盈。兵骄者败。驰驱不息。人马疲劳。二也。比来边报。见贼烟火。有一二百里者。有三五十里者。散逐水草。兵力四分。三也。为今之计。宜选京师骑兵一万,宣府、大同各一万,每三千人为一军,以骁将十人统之,严其赏罚,密使人探毛里孩所在,出其不意,昼伏夜行,径捣其垒,破之必矣。昔李靖以骑兵三千破突厥大众,我今宜及其未发,早为之所,欲战则图方略,欲守则饬兵力,毋秪凭文移,致误大计。诏下兵部计议以闻。于是兵部为廷臣议:请敕宁夏等处守臣,抚恤各处土达,或起狭西致仕兵部尚书王竑,就彼巡边,密切防范,不必专以抚安土达为名。毛里孩自前岁朝贡后,不复犯边,今无故兴数万之师,远涉沙漠,前有胜负未必之形,后有首尾难救之患,殊非万全之计。请敕东北一带沿边守臣,戒严以备 上是其议,惟宁夏、甘、凉番夷,就敕巡抚官各随所部抚安之。○宥巡抚四川都御史汪浩等、守备永宁都指挥林晟罪。先是,晟讦奏浩以计杀都掌夷人,听抚官激变地方,而又妄报军功,希求升赏,及诬陷贵州副总兵李安,逼死经历胡铎诸不法事。给事中张铎等往按之,多不实。铎等劾浩罔上殃民,有乖宪体,晟恣肆奸贪,诬奏风宪,请各治其罪 上以浩任巡抚重寄,晟讦其罪,难以反坐,俱宥之。

○乙亥,命武成后卫带俸都指挥佥事周海充参将,镇守靖虏地方。

○丙子,太傅会昌侯孙继宗奏:天象垂戒,边务方殷,臣年踰七十,日就衰老,非惟久妨贤路,诚恐有误国事,乞罢兵柄,以终余年 上曰:卿勋戚老臣,朕方倚重,不允辞。○兵部尚书兼大理寺卿程信以疾自陈,乞休致 上曰:卿才堪任用,不允所辞,既有疾,待调摄平复理事。

○丁丑昏刻,慧星犯七公西第四星。

○吏部左侍郎崔恭以灾异乞免不许

○戊寅,升锦衣卫带俸都指挥使白全为右军都督府佥事,武成后卫带俸都指挥使白玘为右军都督佥事,金吾右卫带俸都指挥使王受、湖广都指挥使汪泽俱为全军都督佥事,以全等克平都掌蛮贼功也。

○礼部尚书姚夔奏:御史胡深等劾臣度僧受银钜万者,臣不欲辨,隐忍辞退。大臣之体固当如是,故两<锍-釒>引咎乞罢 皇上慰留至再,不得命。天地大恩,万死莫报。今又为给事中董旻等所论,情不容己。伏念臣有当去者三:素无才德当去,多病衰朽当去,为权势忌嫉当去。负此三当去而立于朝,危乎难矣!夫官可休也,身可杀也,污名不可受也。与受汗名以生,宁洁己以死。且度僧距今三年,何当时不言而今始言之?何六科十三道不合言而胡深等数人言之?言之不根,事起讎怨。盛明之世,不意有此 祖宗之法,匿名文书有禁;成周之世,流言之罪必诛。此风一行,是使小人之得志也。臣虽不肖,颇知大节,伏望 圣明矜之察之,早赐罢归,以泄小人之愤,以谢言官,以回天意 上曰:此事虗实,朝廷已知,卿不必辩,亦勿再辞。

○己卯。掌太常寺事礼部尚书李希安奏。 孝庄睿皇后已附庙。今孟冬享 太庙几筵。告请诣庙享祀。祝版宜书 九庙。太皇太后诏且仍旧。只增书 皇妣孝庄睿皇后。○赐秦府保定王第四子名曰诚汲。第五子曰诚渌。代府隰川王第十三子名曰仕<土则>。

○实授试监察御史刘仁为监察御史

○兵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辂言:比臣以疾在告,忽奉宣唤,谕臣入内阁供职。臣即附奏,再乞调理。臣窃思比来四方多事,天象示戒,上劳 宸虑,不遑寝食,皆臣下辅导无状所致。虽言者论臣景泰中事,诚如圣谕,不得其实,然谓灾异由臣所致,未必非是。况除旧补新,更化善治,以消天变,以苏民困,此正 皇上乾纲奋发,勇于有为之时,不宜徒示姑息,遏抑人言。臣衰朽之余,妨贤误事,虽极知大恩,不敢有负,但于自处,不可不审。乞特赐睿断,放归田里,以应除旧布新之象。然后与廷臣朝夕讲求庶政,善者行之必力,不善者改之勿吝,使政事修明,无可疵议,则灾异自消,福禄自来矣。 上曰:朝廷修举政务,自有次第,卿宜速出效用,不可故违。

○监察御史左钰言。比者六科十三道。因星变陈言。欲革番僧名号。断天下之疑。绝后世之惑。 陛下谓所言有理。及礼部欲行发遣。 陛下又谓番僧在 先朝已有发遣。恐失远人之心。臣以为 陛下不忍失远人心。乃忍失迩人心乎。伏望思周孔之格言。行尧舜之常道。佛若有知。必以臣言为是。乞以臣所言。付廷臣计议。可行则行。如其不可。乞罢臣归田里。以戒狂妄之罪。不报。

○致仕都督佥事颜通卒。通,宛平县人。父为千户,阵亡。通袭升羽林前卫指挥佥事,调辽东左卫。景泰初,升署都督佥事,寻实授于中府,带俸坐神机营管操。成化三年,以年老致仕,至是卒。讣闻,赐祭葬如例。孙景,袭授羽林前卫指挥同知。

○辛巳,翰林院检讨张颐上言八事:一曰漙恩泽以广后嗣,二曰求贤才以图治道,三曰开言路以达遁情,四曰接群臣以察庶政,五曰罢冗食以苏民力,六曰节赏赉以豊国用,七曰择将帅以恤边军,八曰去异端以崇正道。命下其奏于所司。

○兵科给事中萧璇上言修政弭灾三事:其一,复谏官。谓南京给事中王徽、王渊、朱宽、李钧、李翔,以劾太监牛玉之罪,谪调外任,宜皆召还,复其官 上以在京在外,皆为朝廷任用,不必召还。

○致仕广西右布政使夏时卒。时字以正,浙江钱塘县人,举进士,初授户科给事中,升江西按察佥事,寻升江西参政,久之升广西右布政使,致仕家居,年七十有四卒。时所建明十年均徭之法,利害相半,行之至今,民颇不便云。○壬午昏刻慧星入天市垣

○癸未,命全给德府军校月粮米一石。常例,王府军校厨役,月支本色粟米六斗,折色四斗。王以各人衣食不给,代为陈请,故有是命。

○甲申,命会官廷鞫给事中董旻等三人、监察御史胡深等六人。先是,旻等以慧星见,各上<锍-釒>,请罢兵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辂、礼部尚书姚夔、兵部尚书兼太理寺卿程信 上皆留之。辂等不自安,各上章求退。夔奏多诋言者,于是旻等复言:辂等求退之章,皆有欲进之意,饰非强辩,决当罢黜。而攻夔犹切,谓:先王之世,采民谣以观政,而夔以为匿名之书有禁 祖宗之制,许言官风闻言事,而夔以为流言之谤必诛。其欺天罔人,肆无忌惮如此。盖欲激发朝廷之怒,以箝言官之口,其奸恶概可见矣。乞早罢之,以应除旧布新之象。如以臣等所言为不足信,亦乞曲为保全,出补外任,别选贤才,以居言路 上震怒,谓: 祖宗宪纲,凡紏举官员,生杀予夺,悉听上命。若命既下,不许再劾。今乃故违,有何主意?命锦衣、愳、卫三法司执旻等同多官廷鞫之。会监察御史林诚又言:臣以病躯,勉强供职。近劾□辂当郕邸废储之际,不能正救,今复起用,不合人心。蒙 圣谕以辂自居内阁,累有诤言,非外人所知。朕以此任用不疑,言者不得其实置之。臣思言既失实,宜加罪谴,幸蒙曲贷,不胜感激。但病势日臻,自揣难居言职,乞放归田里 上曰:唐太宗用王圭、魏徵,朕用商辂,有何不可?而屡奏扰,亦命廷鞫之。

○丙戌。以明日十月朝遣驸马都尉石璟杨伟分祭。 长陵。 献陵。 景陵。 裕陵。

○遣内官祭 恭让章皇后陵寝

✎ 编辑模式  —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五十八 [[ editSaving ? '保存中…' : '✓ 保存' ]] ✕ 取消
✂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