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五十九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五十九
成化四年冬十月丁亥朔，享 太庙。
○遣内官祭司井之神
○录工部尚书兼大理寺卿赵荣子玹为中书舍人
○己丑，命广平侯袁瑄、驸马都尉周璟、庆云伯周寿为正使，尚宝司司丞薛胤、礼科给事中张宾、吏科给事中李和为副使，册封伊简王庶子勉土□冉为光阳王，伊安王庶子諟金□靡为方城王，諟鈌为西鄂王，諟锊为郏城王，韩府褒城昭裕王子徵为褒城王，夫人田氏进褒城妃，兵马副指挥艾漙女为广安王妃，王庸女为弋阳王妃。○复给事中董旻等三人、御史胡深等七人官旻等既廷鞫下狱，给事中毛弘等上言，略曰：朝廷设立言官，正欲使之言尔。今因言之烦渎，遂加罪责，流传四方，恐伤仁化，忧国之人，无不扼腕。伏愿 皇上念四方多事之秋，值修省弭灾之际，宜扩天地之量而宽贷之。继而内阁学士□辂亦上言，略曰：臣自揣年力衰迈，学识短浅，无益于事，无补于时，宜罢归田里，以弭人言。蒙赐容留，方图报称，不意言官烦渎，误犯天威。若即加罪，臣恐将来以言为讳，倘有国家政务阙失大于此者，孰肯言之？＜锍-釒＞上未从。会问拟旻等赎杖还职， 上乃曰：旻等故违成宪，屡方上命，本当重谴，且从轻发落，各杖二十复官。三人者，旻及陈鹤、胡智；七人者，深及陈宏、郑已、何纯、方昇、张进禄、林诚也。
○总督军务右副都御史项忠等奏奉命征剿反虏满四。寻蒙敕谕。虑恐官军数少。今臣等所调各处官军土军京军及招募义勇人等三万三千四百四十六员名。足以灭贼。况今秋深寒冷。若又调在京并各处官军。路途往复。恐冬初河冻。贼得远遁。边军难以久留。今择九月十九日。总聚官军。申严号令。臣等分领而进。各离贼巢一二十里。俱要烽炮彼此相接。声势远近相应。必先绝其水泉。烧其野草。扼其要路。招其协从。至期又各愳随机应变。务图进取。以收万全之功。事下兵部议。以忠等破贼方略。甚为周密。虏亡可待。京营官及各处所调官军。宜暂停止。仍行太监刘祥及忠等。早图剿灭。以收成功 上从之。
○庚寅，太子少保、吏部尚书李秉乞辞职以消灾异，诏曰：卿年力未衰，宜勉修职务，以副委任。所辞不允。
○辛卯，增设两淮都转运盬使司副使一员、判官二员。先是，南京右佥都御史高明等奏：两淮运司，自正统以来，户部及辽东巡抚官，阿谀边方镇守及在朝权要，派与淮盬，以至京师豪猾之徒，势逼官吏。盬以二百斤为一引，倍支四百斤者有之，六百斤者有之。富商因见权豪过支斤重，亦朋合为奸，侵盗国课，积弊多端。查得两淮盬课司大使、副使，例以九年通考，因是年久，渐生奸弊。及盬运司额设副使一员、判官二员，分管所辖场分，官少不周。乞于两淮运司添设副使一员、判官二员，其场官照仓官事例，三年为满，庶盬课看守得人，稽考自然严密，而国课无亏矣。章下户部，以官多民扰非便，且 祖宗旧例，未可擅更，请勘之而后行。 上曰：高明等奉敕整理盐法，彼既奏欲兴利革弊，宜从其请，不必行勘。于是吏部请添设运司副使一员、判官二员，惟场官三年为满，则两浙、福建、山东、河东、狭西、河间、长芦五盐运司，云南、四川、广东三盐课司，事体相同，必皆比例奏扰，宜仍照旧九年通考，则官无冗员，事体归一。从之。
○镇守金齿都督佥事胡志卒。志，凤阳定远县人，袭父职金齿指挥使，随征麓州，升都指挥佥事，进署都指挥使，未踰年，升署都督佥事，命同沐璘镇云南，后加实授，命同南宁伯毛晟镇金齿、腾冲，至是卒。讣闻，赐祭葬如例，子亮仍袭原职指挥使。
○癸巳，故工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高谷子峘习字期满，授中书舍人。
○巡抚宣府左佥都御史郑宁等奏：朵颜卫千户奄可帖木儿传说，十月间欲与毛里孩讐杀 上命沿边镇守巡抚官整饬边备以防之。
○甲午，赐大兴、宛平二县餋济院孤贫四百五十人白绵布，人一疋。○丁酉，太子少保、吏部尚书李秉等奏：近虽两奉诏旨，国子监生有不能出仕愿告回家者，与冠带闲住。柰何监生之中甘于恬退者少，本部记名听选者见有八千余名，而逐年各衙门送来者尤多于每年所选之数，以致积滞数多，贤否淆混。其间衰老者锐气已消，庸懦者素志不立，加以待选年久，度日艰难，一旦授以府州县官，不免渔猎于民以为家计，欲有司得人而民受其福，难矣。兹欲将该选监生考选年貌精壮、文理平顺、行移通晓、写字端正四事俱可取者，居优等选用；或三事或二事可取者，量才授任；其三事俱无可取而年貌衰老者，依诏书例令冠带闲住。则任用得人而不才不得以幸进，选法＜锍-釒＞通而人心不至于壅滞矣。从之。○己卯，毛怜等卫女直都指挥亦里哈、王苦赤等各来朝，贡马及貂皮，赐衣服彩叚等物有差。
○吏部以修德弭灾考察内外听选官为三等，主事杨绍等六十九人给升授散官，致仕郎中钟成等二百六十五人致仕，驿丞邬枨一人行止不端，给冠带闲住。枨后更名存敬，以异端夤缘入内府，历官近侍云。
○巡抚山东右副都御史原杰乞罢归以弭灾异。诏杰年未衰老，不准罢归，宜勉修政务，以副委任。
○赠四川夔州府通判王祯为府同知，赐诰命。以祯率民兵拒襄阳流贼于大昌县，没于阵也。
○庚子。 皇太后圣旦。 上率亲王上寿。受命妇朝贺。赐百官宴于午门。○辛丑。兵部右侍郎王伟奏。患病三月未愈。乞赐骸骨还乡。或容住俸。在京调治。命在京调治。俸不必住。
○壬寅，魏野龙、加麻剌、麻都纲、著思吉坚参等三十九族来朝，贡方物。又管民万户舍人阿哈来朝，贡方物，自称其祖合丹思叭所辖地方十七，其印犹元至正间所授，乞换印袭职，开设衙门。礼部会议，以远人贡献，固慕义而来，而换印袭职，开设衙门，则夷情边务所系。事虽遥制，宜移文四川镇守等官，遣官出境，勘其地方与何地相邻，原系何人管辖，自洪武至今百有余年，何今日方来贡献？合丹思叭既有前元符印，授以万户，国初何不归附？即今阿哈与合丹思叭是何亲属？缘何才要换印袭职？所袭是何职事？所设是何衙门？都纲、著思吉坚参既于正统间授职，何二十余年不来贡献，而与阿哈同来？或是近边军民，旧与乌思藏及长河西、鱼通、宁远等番僧混同来贡，近因有禁例，不得似前滥进冒赏，遂搜寻前元旧印，引诈冒生番，又开一路进贡，以为冒赏之阶。务令勘议明白回奏，不得徇私不实，以启滥放之弊，亦不得非理沮抑，以失远人之心。从之。
○三法司会官审录重囚刑部、都察院各奏：年例于霜降后，会公、侯、驸马、伯、五府、各部、通政使司、大理寺、锦衣卫及科道官，审录死罪重囚。有旨：称冤有词者，即与从公辨问，毋令受枉。于是刑部尚书陆瑜等，会魏国公等官徐俌等，于承天门外审录之。刑部得情真无词者五十六人，情可矜疑者十三人。都察院得情真无词者二十六人，情可矜疑者一人，勘辨减死者一人。前后各以具狱上请 上览狱辞，于情真罪当者，俱令处决。情可矜疑十四人中，减死充军者十二人，杖而释之者二人，一系妇人。又有一人当辩者，准辩
○癸卯，定襄伯郭登奏：臣年力衰惫，不堪任使，乞退居闲地，以餋余年 上曰：卿才智老成，朕所简任，不允退闲。
○甲辰， 诚孝昭皇后忌辰， 奉先殿行祭礼。遣驸马都尉周景祭 献陵。
○命协同分守大同东路参将、都指挥佥事张瑛充右参将，分守大同西路地方。
○琉球国中山王尚德遣使臣读诗等来朝，贡马及方物。赐衣服、彩叚等物有差。
○满剌加国头目八剌思、通事无沙等来朝，贡象及龟同等物。赐八剌思、无沙冠带，并番伴人等衣服、彩叚等物有差。
○狭西岷州卫剌答等簇番人相中等、铁立等簇番人烟班等、□□心由等簇番人豁陆等、西卜等簇番人尖班等各来朝，贡马及明甲。赐彩叚、钞锭有差。
○吏部尚书李秉，侍郎崔恭、尹旻，户部侍郎杨鼎、陈俊，礼部尚书姚夔，侍郎万安、叶盛，兵部尚书白圭，侍郎李震，工部尚书王复，侍郎李春、李颙，六科给事中及刑部、大理寺官，俱于左掖门外侯午朝期已久，以为尚早，误不及入侍，联名上奏待罪。诏：尔等常以勤政为言，及朕视午朝，却有怠慢。论法本当逮问，既引咎，姑悉宥之。
○监察御史刘仁、傅鼐劾奏尚书李秉等于午朝不及入侍之罪 上以李秉等已区处御史，后时始劾，命锦衣卫杖之。
○大同参将都指挥使秦杰卒。杰，寿州蒙城县人。父晖，任千户，阵亡。杰袭，升指挥佥事，寻迁指挥同知，进指挥使。天顺元年征倚山墩、蒋家屯、三家村诸处，进都指挥同知。八年用荐为大同左卫参将。成化二年敕充游击将军，征延绥。事平，升都指挥使。至是卒，赐祭。子恭，袭其原职大同后卫指挥使。
○乙巳，赐靖江王府故奉国将军佐诚妻女餋赡米岁一百石，从王请也。
○慧星出天市垣其体渐小
○丙午，巡抚宣府左佥都御史郑宁以灾变自陈，乞致仕。诏不允，命用心整理边务。
○提督松潘等关四川都指挥佥事马云，因督兵护送给粮旗军至北定关，为守关指挥郭英款饮醉归，被番贼掩袭，杀虏军夫骡马。时浦江关亦被番贼抢劫，杀伤旗军。云隐蔽不报。俱为总兵官所劾奏，下御史鞫治，赎杖复职。
○丁未。朝鲜国王李瑈。遣陪臣权格等。奉表贡马及方物。来朝贺 万寿圣节。○吏部以修德弭灾。考察京官。年貌衰惫。不堪任事致仕者。户部郎中边永等十二人。操行不谨。冠带间住者。刑部郎中高闰一人。
○贵州宣慰使司土官宣慰使安观等遣把事王源等、四川天全六番招讨使头目舍人柳智等各来朝，贡马。赐彩叚、钞锭有差。
○戊申，赐晋府宁河王第五子名曰钟金□屈，六曰钟陂□金，七曰钟金□蝱，八曰钟铏，九曰钟镂。
○山东德平县民张中，因游食临清，遇民人孙荣善说佛法，得金锁洪阳大策等妖书，遂剌左右肩臂各二龙，左右手掌山河二字，更于左臂剌排王计三字，自号白毛祖师。四散绐诱，得瓢氏为妻。复诱民王聪，言其四外招集已有万余人，欲伺秋冬攻河南城池。聪知其诈，奏闻捕获，都察院问拟坐斩。至是遇赦，复请区处 上以中情犯深重，命禁锢之，余党从轻发落。中寻死于狱。
○庚戌，礼部欲清理番僧及中国冒充者，法王劄巴坚参引永乐年间事例陈请。诏曰：中国人先习番经，有度牒者已之，无度牒者清出。今后中国人不许习番教，非僧道食米者皆住支。
○云南按察司提学佥事刘伦正，初携家住云南时，误援事例，乘传食廪。道遇乡人，挟以抵任，俾充龙里卫学生应贡，御史黜之。伦正惧，且觉其传食之误，遂依律检举，纳米入云南仓以偿。而贵州驿适有发其事者，巡抚等官以闻 上命巡按云南御史按治之，坐常人盗仓粮律，当绞除名。伦正愬辩其误，复命御史之代巡云南者再鞫之，乃坐赎杖还职。伦正，安福人，其得脱罪也，所亲侍读彭华盖有力焉。
○辛亥，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学士柯潜奏：比以灾异，敕吏部、都察院会同各衙门掌印官，公同考察所属官员。本院属官俱以文翰为职，侍读等官彭华等见在经筵讲读及纂修实录，其带俸郎中等官吴谦等并四夷馆译字官，俱在内阁书写诏敕，翻译外夷文字，无事绩文案可考。乞如天顺八年考察官员事例，止令本院学士公同内阁学士考察。诏从之。于是华等一百二十六员俱照旧任事。四夷馆带俸官二人，以素行不谨，冠带间住。时尚宝司、左右春坊及六科给事中亦援此考察取旨，诏皆留任事云。
○癸丑，敕升兵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辂为兵部尚书，工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刘定之为礼部左侍郎，俱兼职如故，仍旧办事。辂、定之俱上奏辞免 上皆不允，且曰：卿等辅导有劳，特兹升用，何以辞为？
○给致仕礼部右侍郎倪谦诰命，从其子编修岳之请也。岳三年考满，例得推恩，吏部持之不行。岳上奏自陈，诏下其章于吏部。尚书李秉等言：谦先任学士时，曾犯赃罪充军，原授本身并封父母妻诰敕，俱已追夺焚毁。后虽遇赦，陈情复职，又升任致仕闲住，终系犯赃之人，于例难以推封 上曰：谦已升任致仕，因子推恩，亦何不可？其与之不为例。○吏科给事中毛志言：迩者京师地震，妖星示警。监察御史康永韶等奏称：两京大小衙门官员，果系老疾无为，贪淫素著，从公考核黜退，以消天变。奉旨：有堂上官者，还会掌印官公同考察。为大臣者，当念上天谴告之重，分 陛下宵旰之忧，同心协虑，务去取合乎众论，却乃朋奸欺罔，虚应故事。且如户部郎中边永，以六十有五被黜，而年过于永，素行不端，如兵部员外郎萧继者尚留；工部郎中钟成，以有疾被黜，而久病旷职，清誉无闻，如本部郎中彭盛者尚在，于公论何如也？至于主事陈瑾、行人马桓之贪名素著，员外郎欧贤、徐敏之清誉无闻，皆所当黜。此而可恕，人将效尤。乞将五府、六部等衙门堂上官曾与考核者，明正其罪，以为大臣欺罔之戒。仍敕吏部会同都察院再行公同考核，庶几事归一体，贤否昭明，士风丕振，灾眚可消。诏：考察事已处置矣，但今后诸司官考满者，吏部、都察院务遵成法，严加考核，不必一概纷扰。
○甲寅，礼部奏： 万寿圣节，例赐百官宴。 上令免宴，赐以节钱钞。
○升户部左侍郎杨鼎为本部尚书
○赐楚府辅国将军均镒夫人沈氏米岁二百石均镒故夫子及幼子，其衣食不给，楚王以闻，故赐之。
○诏免辽东沈阳等卫屯粮一万三千石有奇，以成化三年夏秋河水涨溢所漂故也。
○慧星犯天屏西第一星
○乙卯，太常寺少卿孙广安、寺丞朱福铭以九年考满，诏复任，各升俸一级。
○监察御史康永韶等言：近者地载不宁，星象生慧。臣等陈言请考察庶官，荷蒙采纳，命吏部会各衙门掌印官考察。不意各官心怀顾忌，止将丁忧在家并各卫首领官聊退数员，虗应故事。见任部官惟退年老郎中边永一人，如陈瑾、马桓、彭盛、余璞、余志、孙瑜贪淫素著，侥幸被留。欧贤、刘珙酷暴已露，夤缘不黜。庸懦似汤懋、赵继先，犹有縻禄。罢软似朱璲、冉信，尚且尸位。乞敕吏部会同都察院严加复考，果有如陈瑾、汤懋之类，悉宜黜罢。若再不从公严考，仍听科道紏举。其考退官敢有捏词摭拾者，俱问罪如律。则责有所在，事体归一，庶政修举，灾异自弭矣。吏科都给事中沈珤等亦以为言。诏：既已会官考察，不必覆考。有不当者，待考满日，吏部具实奏请处置。○命燕山右卫指挥使张能子兴、金吾右卫指挥同知苗贵子凤、彭城卫指挥佥事杨诜子真俱代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