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二十九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二十八
成化十八年六月戊戌朔。
○己亥，辽东总兵官、都督同知缑谦等奏：二月二十六日，虏入开原镇北堡境，攻围墩台，按伏指挥沈清等以兵追之，斩首一级。四月初六日，虏伏铁岭卫抚安堡境外，执侦卒二人，按伏指挥宿钟等以兵追之，夺还一人，斩首一级。遂劾铁岭卫备御都指挥周琳等堤备不严，宜治其罪，而钟有追亡斩首之功，宜贷之。事下兵部，请行巡按御史究治，因言：辽东累报海西朵颜等卫欲启边衅，而降虏亦报北虏欲东与三卫讎杀，宜并行辽东守臣督属堤备。报可。○以旱灾免湖广武昌、汉阳、黄州、德安、荆州、襄阳、常德、长沙八府，安陆、沔阳二州，并武昌、黄州、蕲州、安陆、沔阳、襄阳、瞿塘七卫，德安一所，去年秋粮子粒共麦一万五千四百一十余石，米豆共一十九万五千五百四十一石有奇。
○辛丑，以水灾免直隶苏州府秋粮折银、布、米三十二万七千八百三十余石，存留军储仓米九千二百石。
○命狭西都指挥同知苗＜王巳＞子英代父原职兰州卫指挥使
○革周府仪宾刘宣，冠带闲住。宣尚南淮郡君，时已死，有司为造坟茔，宣因而侵用官物，以致坟久不完。事发，革之。
○壬寅，虏寇入延绥河西清水营等处，监督军务太监汪直、总兵官威宁伯王越调兵分御之。宣府游击将军都指挥使刘宁败之于塔儿山，生擒四人，斩首百六级。参将都指挥同知支玉、右副都御史何乔新等败之于天窊梁中觜，斩首七十七级。千户白道山等败之于木瓜园，斩首十五级。延绥总兵官署都督同知许宁等败之于三里塔等处，生擒二人，斩首百一十九级。大同参将周玺、游击将军董昇、镇守太监陈政、巡抚右佥都御史郭镗、总兵都督朱鉴等败之于黑石崖等处，斩首三十级。时太监傅德管领神枪，分守阳和卫右少监陆訚、山西副使蔡麟领军策应，御史刘纶纪功，户部郎中冀绮、员外郎高弼、山西右参议傅允、副使石玉督饷。至是，纶以大同、宣府官军功籍来闻。兵部议上赏格：凡自斩二首者四人进二级，阵亡者十有一人进一级，仍给赏；自擒一人者四人，自斩一首者百四十有六人，共斩一首，为首者五十有三人，进级如阵亡。督阵有功者、阵伤而死者各四人，进署一级，俱不赏。当先至再者二千六十一人，齐力者四千六百三十四人，赏有差。因言：直等赏功之典，宜自 上裁。訚旧以烧荒坐罪，宜以功赎。而官军当先且被伤及当先至三者，凡千五百八十七人，近例升赏不同，未敢擅定 上是之，加直米岁二十四石，越岁禄五十石，并政、鉴、昇、镗、弼、允、石、玉各赏彩叚二表里，镗以上五人加银十两。升刘宁都督佥事，玺署都督佥事，支玉都指挥使，乔新左副都御史，麟左参政，纶、绮俸一级，仍赏宁有加。訚以功赎罪，仍量赏当先。又被伤者亦进级如阵亡。当先至三者，署级如督阵。仍命趋巡按御史亟上延绥官军功籍。是役也，斩获最多，盖由尚书余子俊铲削边墙，虏入为官军所逐，漫散而不得出路故也。然自是无敢复轻犯边者，延绥军民颇得息肩云。
○铨注武成等卫带俸都指挥佥事宋宁、王玺、贾浚、纪英、杨通于广西都司。
○癸卯，太监萧敬传奉 圣旨，授故太监刘斌、从子政敏俱为锦衣卫世袭百户，家人刚和俱所镇抚。升永清左卫所镇抚刘均玉为百户，文思院副使刘福、徐名为大使，儒士李曰、□永、刘瀚、蹇弘、井材、燕瀛、金瑄、张源、杨鉴、黄智、丘锐、李圭十一人俱中书科，食粮办事三年，如例出身。
○有宿卫军母病，给假于宁阳侯陈瑛，不得因早朝擅出禁伍。陈奏 上以瑛不能钤束部伍，以致军人奏扰，命回奏。瑛伏罪，宥之，仍停禄一月 甲辰，昏刻，月犯太微垣内屏星。
○乙巳，诏给修大德显灵宫旗军三千四百六十五人口粮，人月一斗，盐一斤。
○朝鲜国王李娎遣陪臣朴植等奉笺文，贡马及方物，来朝贺 皇太子千秋节。赐宴，并金织衣、彩叚等物有差。
○丙午，太监怀恩传奉 圣旨：南京闲住太监钱能同安宁等守备。能自云南回，罪重罚轻，至是复以进奉获用，时皆不平。
○守备鴈门关指挥汪礼罢，命太原左卫指挥同知陈隆代之，以太原前卫指挥同知顿琮代隆领保德、河曲御冬军士。
○狭西都指挥佥事张翊，先充左参将，分守宁夏西路。坐失机罪，当谪戍。命宥之，降一级，原卫带俸差操。
○命修理南渎神庙
○庚戌，命故广州府通判黄谏子琳中书科习字，月给米一石。谏先任翰林学士，坐事降官，卒。至是琳奏乞录用，故得是命。
○昏，木星犯灵台上星。辛亥，赐楚府崇阳王均镦第二子名曰荣氵□罗，永安王荣澹嫡长子名曰显梧。
○太监覃昌传奉 圣旨：御医刘文泰、丘钰升太医院院判，医士寗铨、刘宗序、王玉俱御医。
○朝鲜国陪臣朴植卒于会同馆，礼部以闻，命所司给棺木送还本国，并赐以祭。
○壬子，命户部运银十万两赴辽东，折给官军俸粮，仍令河东附近诸卫于金、复、盖三州仓兼支米豆。前此辽东岁用粮料八十余万石，比岁新收土兵又增二十余万石，而各项军夫口粮、行粮又在常数之外。寇攘之余，连年水旱，屯粮数减，籴买价贵。故从总理粮储、户部署郎中金迪请而有是命。
○提督东厂太监尚铭言：锦衣卫旗校李玉等累执妖贼，请量加职役，以偿其功。诏递升一级。以铭提督有劳，升其弟百户镛为指挥同知，舍人璘为百户，俱锦衣卫世袭。
○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琮等奏：得八百宣慰司报云：奉命救护老挝，已退交兵。又译报：交人尝以伪敕胁诱八百，八百毁敕，以象蹴之。因言夷官用命互救，以此交兵未尝得利。但老挝初无公文，且指挥潘祺等使老挝未还交兵，已还与否，未得其实。事下兵部，请仍行琮等严饬边备，俟祺还，以所处画来。上从之。
○甲寅，铨注左参政蔡麟于山西布政司，以其先为副使时率军御虏有功，升参政也。
○巡抚山西右副都御史何乔新言：山西内迫京畿，外控夷狄，实西北重地。比年旱涝相仍，师旅数动，仓廪多空，军伍多缺，人民转徙未归，战马倒死未补，皆急务也。臣谨以抚民安边事宜列上，乞赐裁处。一、减起运以纾民力。山西所属夏税秋粮计二百二十七万三千一百六十七石，洪武、永乐间自存留外，仅输给大同各卫并宴门、偏头二关。正统末年，虏寇犯边，乃以太原等府、泽潞等州税粮输之宣府。成化二年，官军欲捣河套，乃以各属税粮输之榆林。自此存留数少，豊稔之年仅仅自足，遇有荒歉，所收俱输宣府、榆林。而鴈门等关所派多无徵之数，内地诸仓又全无派拨，以致王府诸司禄俸不足，加以转输边仓，正粮之外又追余价，困弊之民其何以堪？况今内地仓廪俱无余积，猝有师旅，其何以给？
窃见宣府粮草旧系山东直隶属府给之，榆林粮草旧系狭西给之。乞俯念山西人民雕瘵，公私匮竭，敕所司自明年以后如旧坐泒，而山西粮草止泒大同，余存留三关并内地诸仓，庶仓廪有积，人民少苏。一、增军伍以实边卫。山西所属卫所原额官军六万一千二十名，实有三万七百三十五名，其间操守大同等处者二万四千九百七十七名，见在卫所仅五千七百五十八名，而又多疲老，兵备寡弱，莫此为甚。切惟国初以来，山西人民编戍南方诸卫所，去家远甚，非其土性，多致死亡。诸卫所清勾不已，彼无守御之实，此有纷扰之苦。乞自今年以前，已清出应角□羊云南、贵州、广东、广西、湖广、江西、浙江、福建、南直隶卫分者，俱留本处，拨补缺军卫所，仍行原卫所开豁籍册。
自后有所规避而逃者，则仍前起角□羊原卫，庶俯顺民情，有益边备；一、折收税粮，以抚逃民。比年人民在在逃窜，而山西州县为甚，姑举其一二甚者言之。若平阳之稷山县，原额田地四千五百八十余顷，纳税粮三万七千余石。洪武间，差官履亩检核，凡山冈沟涧沙鹻不堪耕种之地，概令起科，共计量出田地二千五百五十余顷，增税粮四万二十余石，至今陪纳，艰窘殊甚。又如宁乡县，山深土瘠，自洪武以来，逃移死绝人户一千六十有奇，田地荒芜毁弃，遗下税粮一万余石，累及见存里甲，其后每岁免徵十五折纳钞贯，民少苏息。至景泰间，以边粮缺乏，如旧全徵，故此二县雕弊特甚，逃移最多。今宜如例每石折银三钱，草每束折银二分，俱角□羊，布政司收，候豊年发至边关就籴，庶几流亡自归，田野自辟；
一、招募纳马，以严边备。偏头关最为要地，近年以来，原操马数倒死殆尽，见马仅三千有奇，其间又多瘦弱，不堪征战，倘遇虏寇，来不能御，去不能追，诚为可虑。乞以大同纳马之例，推行山西。至若官吏监生犯罪为民，有能纳马六匹、银六十两者，亦给与冠带；军职犯罪例该立功者，有能纳马八匹或银八十两，就令还职带俸差操。如此，则战马数多，足以制虏；一、蠲坟地之税以利民。山西诸王府亲王、郡王、将军、妃夫人、郡县主薨逝，例于公家隙地营葬，茔域广狭已有定规。近年以来，王府主丧者往往假以择吉为由，夺据民间膏腴之地，例应亩步若干，则照亩筑垣其上，垣外各侵数步以为马道，其外又各侵数步以筑拦马之堤，不循旧例，多占亩数，地利尽归王府，额税仍及小民。
夫古之葬者必择不食之地，所以为长远虑也。乞究亲王以下坟地原系小民税地者，即除其额税。仍敕所司通行山西各王府，自后凡遇造坟安葬，如境内无可用官地，照例领给官价拨买，民地即如数豁其粮草，毋得侵及小民。如此，则贫民可免包纳税粮之苦；一、广盐池之利以足用。河东运司所辖盐户一万七千五百余丁，岁办盐课三十万四千引，每岁春月盐花生结，则盐丁下池取之，课足即止，不过两月。臣询之，盐池周围百余里，每年三月以后盐花不时生结，盐户所取不过十二，其余自凝自化，置之无用，殊为可惜。乞敕所司议令山西问刑诸司，将徒流以下罪囚俱发运司以廉干官一员领之，每岁二月以后令之采取，余盐不为定额，随其多寡收贮易钱，或以供给边用，或以籴粮备荒。奏入，诏付所司议处之。
○命故府军右卫指挥同知周刚子玉、金吾右卫指挥同知孙通子麒袭职，济州卫指挥使况清子玺、府军左卫指挥同知徐亨子王□赞、永清右卫指挥同知孙聪子昂、羽林前卫指挥佥事姜胜子聚、献陵卫指挥佥事顾能子本俱代职。
○乙卯，日晕，随生抱气，俱赤黄色，鲜明，良久始散。
○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琮等建水州拍敢、石崖二山与宁远州通道，黑脚百夷扰边，率从此入。宜俟边警稍息之后，绝其地脉，以杜后患。又车人寨冠带火头龙政为众夷所服，宜以为新设更山巡检，仍与世袭。从之。
○丙辰，升四川按察司副使周正方为浙江按察使。
○抚治荆襄、大理寺右少卿吴道宏，为其故父乞祭，许之。○丁巳，宁夏西路左参将、都指挥佥事张翊，坐不能御虏，降署指挥使，罢分守，命狭西都指挥使陈辉充左参将代之。
○戊午，周府镇平王子堠薨。王，恭靖王长子也。母李氏，洪熙乙巳生，正统壬戌封镇国将军，成化癸己袭封镇平王，至是薨，年五十有八。讣闻，辍朝一日，赐祭葬如制，谥曰荣庄 免狭西被灾地方粮税十之八。时巡抚右副都御史等官阮勤等奏：狭西八府，唯汉中府凤县灾轻外，其余西安等七府有徵者不能十之五，而延安、西安左等二十二卫有徵者仅踰三之一，其无徵夏税子粒，欲尽除豁，以苏民困。事下户部，以为狭西地临三边，费出不测，恐仓储匮乏，急难措置。兹宜于有徵者徵纳外，其无徵之数凡五十二万九千九百余石，以十分为率，量免八分。从之。
○己未，降南京监察御史方辂为狭西肃州卫经历。辂丁忧居乡，占其叔田，夺寡嫂棺具，且制中纵子作乐，为族人所奏。遣官勘治，拟赎杖复职 上以辂违法方端，难居风宪，特降调之。时吏部拟注广东南海卫，特改狭西。
○庚申，太仆寺卿杨穟奏：所属餋马，郡县去年孳生追偿马骡驹之数，凡二万五百四十有奇。
○狭西都指挥佥事赵杰初守备甘肃时，山丹卫指挥使郑仪提调迤北墩台，失于瞭望，致虏杀掠财畜。杰即领兵追还所虏，事下巡按御史鞫治。至是＜锍-釒＞杰等功罪以闻，俱降一级，杰甘州右卫指挥使，仪本卫指挥同知，俱带俸差操。
○辛酉，调广东左布政使彭韶于贵州吏部尚书尹旻奏言：司、府、州、县官员才力不一者，有例调用，请调韶于贵州，而调贵州左布政使朱绅于他所。韶尝言事忤旨，留中不下，旻承风旨奏调之。
○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吴诚奏：云南楚雄等七卫银课，自永乐三年开至宣德十年止，天顺三年复开办银五万二千三百余两，次年增至十一万二千三百八十两，因采不足，延至六年方足，七年奉例停止，成化三年又复天顺三年之数。第年久矿微，额恒不足，官司拨摘军余以为矿夫，月追人银一两二钱，通计一年该银十有四两四钱，不足则又扣卖军粮以益其数，比因得请，损为二万六千一百余两，困苦方得少纾。乃者仍有天顺六年之徵，岁该办银十万二千三百两。夫云南去京万里，地力硗瘠，五谷不备，虽有银矿，采取已尽，则虽二万六千之数尚尔告急，今又加倍徵纳，人何以堪？况丽江前岁山移，大理、鹤庆比年地震，而交贼又萌窥觇之谋，人心颇摇，若非安内，何以攘外？伏乞仍依上年额数以苏人困。事下户部，以为银课取足固国计所急，而疆土失宁尤安危所系，吴诚之言诚为切当，伏望俯念边方多事，暂损为二万之数 上曰：银课乃国家重务，无容停止，岁办之数止如天顺六年
○后军都督同知李恺卒。恺，河南开封府人。景泰元年袭祖职为威远卫指挥使，以沙窝功升都指挥佥事。石佛寺有功，署同知，寻实授。天顺元年二次攻黑石崖，升都督佥事。成化三年平滑石岭等处，进同知，至是卒。讣闻，赐葬祭如例。子源，袭恺原职指挥使。
○壬戌，遣内官祭中霤之神。○命浙江都指挥同知陈通子杰代父原职，为杭州前卫指挥使。
○守备汉中都指挥谷祥卒，命彭城卫指挥使王鉴代之。
○癸亥， 孝庄睿皇后忌辰， 奉先殿行祭礼。遣驸马都尉杨伟祭 裕陵。
○升云南布政司左参议金酝为本司右参政，仍旧管理盐课。从巡抚都御史吴诚奏举也。
○丙寅，南京刑部右侍郎金绅卒。绅字缙卿，应天府上元县人。景泰甲戌进士，改翰林庶吉士，预修寰宇通志，授刑科给事中，寻掌科事。 英宗复辟，踪迹一二大臣，欲去之，召绅为弹文。时日已晡，绅援笔立就，奏上称旨，有旨谕内阁大臣毋令外补。 上初即位，进都给事中，率各科劾锦衣都指挥使门达，擢南京大理寺左少卿，进南京刑部右侍郎。江西灾，奉命巡视，踰年复任，卒于官，年四十九。讣闻，赐祭葬如例。绅少俊敏，善测识人意，平生行事，惟劾门达，时论快之。然实希大学士李贤之意，其所以骤致显位，实基于此。其巡视江西，酿成毛凤之祸，仅令罚俸。厥后饶州有事起，亦如凤在绅巡视之内，绅闻而惧，公退，或报其卒，人颇致疑。然大臣所当得恩典，无不沾被，识者亦以为幸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