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三十二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三十一
成化十八年闰八月丁卯朔,南京留守前卫百户高洪、赵颙、唐恺已用荐管事,后谋管屯田事觉,兵部言:近例,军政管事官不得辙行调遣,请治洪等罪。仍请通行南京各卫,申明管屯官数,惟全伍下屯诸所如旧。其屯军百人以上者,用百户一人;三百人以上者,用千户一人;五百人以上,用指挥一人领之。官多无用者,令悉还本卫所。 上曰:国家仿古屯田之法,用戍卒耕守,盖寓兵于农之意也。地之给其人者,各有定业;官之治其事者,亦有定员。行之既久,其法渐废,戍卒多役于私家,子粒不归于公廪。管屯者有积蓄之利,而无差操之苦,所以启后来者之谋也。洪等宜加究治。自后当如尔兵部言,官有滥设者,悉退出差操。
○戊辰,狭西岷州外夷剌章等簇番人陆秀等、答石等簇番人劄石革等、哈古等簇番人昝卜等各来朝,贡马及盔甲等物,赐宴并彩叚绢钞有差。
○己巳,以水灾免直隶镇朔等三十三卫所去年子粒四万一千六百余石,草一万九千六百余束。
○庚午,太监李荣传奉 圣旨,升锦衣卫百户韦泉为副千户。
○钦天监掌监事太常寺卿童轩,与五官灵台郎马良弼,讦奏怠事不谨诸不法事,俱下锦衣卫狱推问。以轩保举差委,徇私欺公,法当从重拟罪,姑宥之,仍停俸半年。良弼抗上,并轩所庇属官吴英、杨忞,亦免拟罪,各停俸两月。
○辛未,代王成炼以隰川王仕<土遂>有违敕命,乞革禄米之半以戒其后,且令诸郡王奏事必关白而后发。礼部以为山西诸郡王府散处不一,难于关白,宜仍旧例,而爵禄予夺出自朝廷,非臣下所敢议拟,乞令巡按御史罪其辅道等官。诏可,特宥代王,其所奏竟不行。
○中都留守司指挥使郭玉等言:中都守备内臣往往信用奴隶,擅断公事,诸司行事为之掣肘,宜如旧勿设为便。有旨:凤阳根本重地,内臣守备已久,此曹何为?辙欲更改,所司其知之。于是兵部论奏,玉等请下巡按御史逮问,仍请行左少监蓝蕙,谕以前时守臣不能约束奴隶之故,令知所戒。报可。
○壬申,停通政使何琮等俸。时武成后卫仓副使应时用建言六事,谓□船往还九江,两以纳钞停泊,每遇暴风,輙遭沉溺,自后还者乞免纳钞,以少停泊致溺之患;又谓饶州烧造御器,必命内臣监督,自后宜止降式,委诸有司,以免供给之费;又谓都昌县赤石、小矶山二处,湖水广阔,贼盗多所藏聚,今棠阴、柴棚二巡检司相去止五里,宜迁柴棚于此,以为防守之计;又谓江西诸司多滑,吏役满者,宜查究角□、羊京发遣重历,无令居乡为害;又谓州县官不以国储为重,滥收官粮,致红腐而不可用,马快船止以私货为急,苦役挽卒,致冻馁以死,宜皆赐区处为便。奏上,命锦衣卫执问之,以通政司官不行参驳,令自陈,于是通政使何琮等七人皆服罪,停其俸三月。既而锦衣卫坐时用以希求进用罪,且谓御器为供用之物,内臣为遣差之人,安敢妄言及此,加以欺公玩法等语,法司拟以赎杖还职,命调任甘肃。
○楚王季淑妃杜氏薨。妃,南城兵马指挥贵之女。正统己巳,册立为楚王妃,至是薨。讣闻,赐祭葬如制。
○昏月犯天江西第一星
○甲戌,免云南左等十卫所去年米谷三千八百七十石有奇,以水灾故也。
○大理寺卿宋旻等奏章内,有误书囚名偏傍者,自劾失于查对 上谓审拟囚犯,关系人命,旻等不谨如此,俱当究治,姑宥之,特停俸二月。
○丙子,兵部奏:虏入柴沟堡等处,执军丁数人。守备都指挥佥事王祥、指挥佥事王琬、守了把总副千户彭玉、管墩百户师杰、崔玉,坐失机逮问。而守备奉御金广、分守右监丞张纲、右参将孙素,俱约束不严,亦当并治。命姑记其罪。
○昏月掩女宿代星
○丁丑,镇守大同太监汪直奏:副总兵朱鉴,私役守卒于近边采草,以致虏寇入境,杀三十四人以去。宜治其罪,以为后戒。而鉴部下都指挥马谦、指挥甯钺,私以官军阿其将领,且不能追剿小寇。守备都指挥马昇、把总指挥贺通等,或守了失职,或约束不严,宜并罪之。事下兵部,请逮鉴至京处治,余行巡按御史鞫问如律。从之。已而逮鉴至,下锦衣卫狱,法司坐斩罪。鉴上奏自办,诏宥其死,降都指挥佥事,原卫差操。谦、钺亦各降一级。
○己卯,升尚宝司卿程洛为太常寺少卿,仍旧内府书办。
○庚辰,升大理寺卿宋旻正二品俸,以九年秩满也。
○复除山东布政司左参政杜鈜于河南
○辛巳,升监察御史许进、湖广佥事李冕俱为按察司副使,进山东,冕福建。
○广东保昌县有盗数百,流劫江西大庾县居民。事闻, 上曰:广东蛮寇窃发,屡劳剿捕,数年来其患稍息。今复踰岭行劫,以惊扰吾民,使之不得安居乐业,奔窜山谷,朕甚怜之。两省守臣,其急发兵追击,毋令滋蔓,勿谓小寇不足虑也。
○壬午,总督两广右都御史朱英等奏安南国事情,谓钦州报缘边界上绝无外警,而龙州及凭祥县则报交人整兵,恐有异谋。又谓交人之亡命入境者,言其王吞老挝,徵发甚急。二处所报不同,莫得其实。盖彼自受敕之后,亦尝遣使陈谢,而我已谕遣之矣。使今所报果实,必以来使未还,怀忧惧罪。然我边土官素与外夷有隙,今所报矛盾,其间情伪亦可知矣。宜复以敕责谕其王,使之角□羊怨释疑,以保境息民。事下兵部,言:比者云南勘报,亦以为夷言多诈,玺书未可轻降。今宜通行云南、两广守臣,令严督所属整饬边防,果外夷犯顺,则相机战守,兼遣人奏报。其广西守臣,仍戒约龙州等夷谨守封界,勿招亡纳寇,以启边衅。报可。
○守备宁州署都指挥同知卢茂以老乞罢,命锦衣卫指挥同知马俊代之。
○甲申晓,月犯天街上星。
○命闲住都指挥同知郑时子铎代父原职怀远卫指挥同知
○乙酉夜,月犯六诸王东第三星。
○丙戌,升河南布政司左布政使徐英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等府地方。
○巡抚狭西右副都御史阮勤等奏:洮州满松等簇番贼阿卜肉等比数纠众出没,夺掠人畜,杀死吏士。惟分巡指挥冯洁、陈文率军败之,斩获守级,夺还所掠。而委守地方指挥张翰、分巡指挥张王、□完、策应指挥杨坤、千户包福等皆怠忽事机,宜究其功罪而赏罚之。事下兵部,请移文巡按御史逮翰等治罪,籍洁等功次,仍行阮勤等亟督官军剿捕 上曰:御将之道,惟明其功罪而行赏罚。军旅之间,人心自无不服者。番贼纠众杀掠,为将官者使皆如洁、文辈勇敢御敌,贼何足灭?而翰等怠忽误事如此。兵部宜稽其籍,务使赏罚明信,以为劝惩。其贼党方盛,仍令巡抚大臣调兵剿杀,无缓
○命狭西署都指挥佥事雷泽守备洮州。先是,洮州守臣止用指挥等职。至是,巡抚狭西都御史阮勤等言其名位稍轻,难以统驭僚属,因举贼可用。从之,且命自后守备者,虽他官皆听以都指挥体统行事。
○戊子,工部尚书刘昭等奏章内有误字,以失于查对服罪,宥之,停俸一月。
○庚寅,太子少保、刑部尚书林聪卒。聪,字季聪,福建宁德县人。少颖敏,举进士,授刑科给事中,进都给事中。时承平日久,言路久塞。土木变后,聪感激,论天下事无所讳。一时士大夫矫厉言事,聪为之倡。景泰易储,下廷议,众皆唯唯,署名奏牍。次至六科,聪独难之。事虽不能沮,而忠鲠之称翕然。未几,设东宫官属,即用聪为右春坊司直郎。旋复以内阁臣言六科不可无聪,仍用补吏科都给事中,食司直俸。甲戌会试,聘同考礼卷。留心人才,汲汲然惟恐失一事,所得多知名士。吏部臣选注未当,或徇私请托,辄指斥改易无所避。当事者外虽示敬惮,而中实衘之。嗾御史劾聪甥为教官,因聪言得善地,文致其罪,以专擅选法论当死。尚书胡濙闻之,即移疾不出。朝廷遣使问之,曰:濙本无疾,闻林聪被害,心悸不安耳。 帝始知聪为人所诬构,竟释之,左迁国子学正。 英庙复辟,超拜左佥都御史,赈贷山东饥民,全活甚众。还升右副都御史,往治江、淮剧盗,擒获渠魁数人,余党悉角□羊。寻以母丧夺情,起署院事。曹钦之乱,锦衣官校报复仇怨,凡钦之姻识无干者,一切指为逆党,逮系纷然。人虽知其冤,而度必无免理,聪力为辩出之。成化二年,江、淮旱饥,人相食。奉敕驰往抚之,贷漕运及江南余粮数十万以给民,民德之如山东。三年转右都御史。久之,出巡抚大同。寻以疾乞致仕,言官交章留之,不可。归二年,言者谓聪已愈,复徵起掌南京都察院事。又三载召为刑部尚书,寻加太子少保。至是卒,年六十六。赠荣禄大夫、少保,谥庄敏。聪平居恂恂,不为崭绝之行,遇事则正色谠言,确不可夺。景泰中,论谏之臣以聪为称首。及居显位,持大体,秉公论,为治不严而肃,盖亦一时之名臣。但晚年与汪直鞫辽东守臣之狱,不能无遍徇责备者,颇有异议云。
○辛卯,赐喃葛坚粲巴藏卜袭西番赞善王。
○宥各处京操管队官旗罪故事,操军不至,管队官坐罪。至是,以水灾宥之。
○壬辰晓刻,木星犯左执法。
○调威宁伯王越镇守延绥,都督同知许宁镇守大同。时汪直与王越既俱留镇大同,内阁大学士万安等议,恐直为越所诱,以求复用,乃言于 上调越,以宁易之。
○太监李荣传奉 圣旨,命锦衣卫正千户杨瑛掌所事,升鸿胪寺序班金銮、周惠畴、李銮为主簿,生员盛旸、儒士冯泽、钱惠、姚宁、钱亨为序班,金铎、宋让、李庆于中书科食粮办事。○癸巳,下太常寺带俸少卿周庠于锦衣卫狱。庠先为光禄寺少卿、内府书办,尝自陈其劳,授从四品散官,例不该支俸,而庠支之。比满九年,得擢太常,妄引旧例,乞递升从三品俸。吏部奏:庠贪冒无耻,且朦胧支散官俸,宜寘之法。而光禄寺官吏又漫不可否,辄给与之,亦宜究治。诏可,且令光禄寺卿艾福等具状以闻。既而宥福等,停其俸一月。
○升锦衣卫百户顾<王巳>为副千户<王巳>,太监雄之侄,以军功授百户。至是,雄言赏不足以酬功,故升之。
○甲午,镇守蓟州等处太监赵永奏:北虏二十余骑入拏子谷关,夺掠人畜。事闻,下兵部覆奏。命移文巡按御史,治把总、指挥等官吕荣等罪。分守参将阮兴、守备奉御高孜皆戴罪杀贼,惟永及总兵官李铭寝不问。仍命行京营提督重臣,悉心练习,以备调发。
○大同镇守太监汪直等奏八月中,虏三骑入黄土坡墩,伤夜不收一人。又三十余骑入牛岭墩,杀掠军丁三人。请治守了所镇抚等官李宽等罪。而牛岭墩杀掠之数,分守参将卢钦、右少监陆訚隐匿不发,罪亦难贷 上谕兵部臣曰:虏入境内,再肆杀掠,才数十骑耳。宽等尚不能御,使彼拥众而来,其将何以制之?不寘于法,无以示戒。钦、訚宜即服罪,顾隐匿不发,冀以幸免,是重其罪也。尔等其行巡按御史,俾究问其故,彼将何说以自角□羊乎?
○狭西西安府及徽州地震,守臣以闻 上曰:地道失宁,实由人事不修所致。藩臣边将皆佐朕以奠安坤维者,狭西重地,且逼近边陲,而地动若此,夫岂无所感召欤?其令各官殚心修攘,以答灾谴,毋得视为常事。
○乙未,升户部郎中李衍为四川布政司右参议。
○朵颜卫夷人革克台来降,言北虏亦思马因与三卫阿儿乞蛮等彼此劫夺,既而互相媾和,欲至我边抄掠。事闻 上谕兵部臣曰:亦思马因纠众沙漠,雄长诸部,日夜谋画,欲来犯边久矣。比复与朵颜三卫角□,羊仇结党,其志非小。秋高马肥,入寇之事难保其无。纵彼不资他人兵力,彼独不能寇乎?其勿以传闻之言为不可信。宜戒缘边守臣,务相严谨兵备,无或少怠,堕其计中,以自取失律之罪。
○巡抚山西左副都御史何乔新劾奏按察司佥事尚敬、刘源避事旷职,延滞词讼,致知县王徵等事无结断,宜问如律。仍乞通行天下巡按御史,凡二司官于词讼延滞半年之上不即结断者,悉奏请执问 上曰:刑狱,重事也。周书曰: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时。特言未得其情者,详审不苟如此。苟既得之,不即结断,桎梏缧绁,拘系其身,往往有瘦死狱中者矣。夫其人罪不至死而死,是刑官杀之也,故律特著淹禁罪囚之条。乔新劾奏甚当,其即究治其人,仍令天下刑官皆知所谨,以副朕钦恤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