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徽商资料选编第七节投资产业

明清徽商资料选编第七节投资产业

第七节 投资产业

1187 次公名天镇,字定之,歙长龄里人也。……次公少服贾,以铁冶起建安。……公业既饶,举宗食指千计。……次公业转毂江淮间,居然拥素封,致巨万矣。

按:郑天镇于嘉靖乙巳,客死建安。

    《太函集》卷46《明故处士郑次公墓志铭》

1188 (汪)以振,字孟举,号朴庵,守之之考也。……商于金陵,娶杨氏,生守之。……嘉靖丙戌,朴庵故,百责萃躬,乃商于湖阴。数年,复大募工治铁冶,挥指百人,斩斩有序,工罔弗效。……守之客湖阴,赀日丰于旧。

    休宁《汪氏统宗谱》卷116《汪尚权墓志铭》

按:①同书同卷《尚权号柳渠行状》称:“柳渠讳尚权,字守之。……宗先达亚卿东峰公劝之治生,乃募唐宗之匠于湖阴,业稽生之锻于柳下,因事之勤以励躬,即物之精以见志。……”

②“湖阴”是对芜湖的一种误称,唐宋以来颇为流行。见民国《芜湖县志》卷2。

1189 朱处士云沾,字天泽,海阳(休宁)新溪人也。少从兄贾浙,……又从兄贾闽,盖课铁冶山中,诸庸人率多处士长者,争力作以称处士,业大饶。会岁不登,处士贷诸庸人钱百万。既而兄有疾,辄舍业扶兄归,客谓今始有年,收责而归,不后。处士谢曰:“钱易得耳,终不以此后兄归。”而丧兄,既又丧母,哀毁甚,几不胜丧。计业已倍亲,亲丧未举,寻以资斧授兄子为它贾,日从诸堪舆家游。游数年不得兆,辄号泣。既而神乃见梦,得由桥上园寻奉父母丧葬之意,曲曲得矣。既葬,则树丘墓表堂坊,日往来省视以为常,不问家人产。客谓处士:“闽诸佣人德次公不忘,第次公往召之,宜多应者,何论收责,此可以致不赀。乃令徒以一抖土而系终身,无为也。”处士唯唯,卒不行。人皆谓处士痴,而处士自若。处士生弘治辛酉,卒隆庆戊辰,春秋六十八。

    《太函集》卷47《海阳新溪朱处士墓志铭》

1190 歙阮长公弼,字良臣,世家岩镇。少承家末造,躬力贾,起芜湖。……彼中驵侩分行,独赫蹄莫之适主。长公策曰:“此吾业也。”请职赫蹄,乃鸠其曹,敛母钱,躬载橐而规便利,就诸捆载者,悉居之留都,转运而分给其曹,利且数倍。时购者争得采,利归染人,长公复策曰:“非独染人能白可采也。”乃自芜湖立局,召染人曹治之,无庸灌输,费省而利滋倍。吾方购者益集,其所转毂,遍于吴、越、荆、梁、燕,豫、齐、鲁之间,则又分局而贾要津,长公为祭酒,升降赢缩莫不受成。即长公不操利权,亦犹之乎百谷之王左海。

    《太函集》卷35《明赐级阮长公传》

1191 (李迪,婺源人,生于正统十二年,卒于嘉靖五年)其贻谋甚远,出囊借贷,共集不赀。抵广信,广买山材,木尽还山,自谓子孙无穷之利,工佣无虑数十人,货成无限数。河道岩屹峡,艰通贸易,乃炼石凿河。功甫垂成,而公遘胀疾归,自是工佣星散,资货山材竟荡然矣。

    婺源《三田李氏统宗谱 明故处士兰田质斋李公墓志铭》

1192 (吴)有容字子德,中怀义侠,乐施与,挟赀游闽、江右间。货楮山中。常年先以米银给诸造户,而征其息。岁适大侵,不责其逋,仍出粟赈贷之。

    《新安休宁名族志》卷3

1193 铁岭多产铁矿,媒利徽人恒鸠结无赖,动逾千人,鼓铸其间。得利则扰害邻乡,鸡犬不宁;失利则盘踞啸集,奔突四出。其为沙患岂浅鲜哉。

    《沙县志》卷一《方舆》(见傅衣凌《明清时代商人及商业资本》第77页)

1194 苏州府为核定踹匠工价严禁恃强生事碑

江南苏州府正堂郭,为□□倡乱等事。奉总理粮储巡抚江宁等处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加一级(中缺十二字),众肆横缘由。奉批:仰苏州府确查实情报。奉此。随该本府行县拘捉窦桂甫等一干人犯,(中缺十二字),所有踹布之人,俱从江宁属县,远来雇工者甚多。苟有一人跳梁煽惑,则众心摇动,诚不容不(中缺十二字)一分一厘。今岁六月间,□有窦桂甫倡言年荒米贵,传单约会众匠停踹,索添工银。布商程、高、张(中缺十二字)开,相率呈县。而地方陈全等,见此辈停工汹汹,诚恐乱萌,亦具呈该县,申报宪台。蒙批确查间,众匠随已贴息,似可不加深究。但窦桂甫□□□□□□□敢于鼓众添价,因王明浩不肯附会,辄罚令唱戏酬神,以致余人皆停工观望。凶横如此,实系罪(中缺十一字)也。至于徐胜之与店主程美小等相争,亦挟窦桂甫之势,勒美唱戏讲和,乘机恣肆,断不可长。窦桂甫(中缺七字)棍,从宽决杖,驱逐出境。陈文之、吴□□先已惧罪,逃归原籍,姑免提究,不计复来地方作耗。徐胜之(中缺十字)头,姑免拟罪。再审吴震所告诈赃,□□金胜、程美所告,即系唱戏祭神之费,均难究追。惟是踹布工匠,(中缺九字)工人,应听作头稽查,作头应听商家约束。倘有来历不明及恃强生事者,即严行摈斥。其踹布工价,照旧例每匹纹银一分一厘,(中缺十四字)勒石遵守,则宪禁永垂,商匠皆相安戴德矣。等因。具招申详本院。奉批:仰府严饬。奉此。除将本犯转行该县发落驱逐外,合行勒石永遵。为此饬谕徽商布店、踹布工匠人等知悉:嗣后一切踹工人等,应听作头稽查,作头应听商家约束。倘有来历不明之徒,及恃强生事者,即行摈斥。至于踹布工价,照旧例每匹纹银一分一厘,两不相亏。店家无容短少,工匠不许多勒。俱毋故违,一体永遵。须至碑者。

康熙九年十月   日

   布商:程益高 金胜记 吴元震 程义茂

汪元新 程泰顺 程源高 隆 记

程范升 朱紫阳 金和记 程恒升

吴义盛 程日升 余允谦 朱日茂

余益谦 姚聚源 程义昌 程隆泰

张升记等同立

    《明清苏州工商业碑刻集》第53-54页。

1195 吴县永禁踹坊垄断把持碑

署江南苏州府吴县正堂加十级纪录十次蓝,为给示勒石永禁事。据布铺程三茂、元记、正记、陶乾泰、朱庆长、大记、信记、朱淮孚、查人和、朱乾元、汪益美、周万升、张义隆、谢长兴、坤记、昌记、杨泰顺、大顺、公记、姜同和、朱元孚、程仁茂、汪文元、张元升、程骏记、顾乾利、朱肇祥、成大顺等禀称:前控坊棍王协昌、陶善、缪万和、程阿三等,私议随牌霸折、借端勒借累业一案。荷蒙讯明定断,详奉府宪转详抚、臬二宪沐批,永禁坊户私议随牌名目,布匹应听布号自行择坊发踹。至遇灾借贷,本系通情。如有借欠未清,各铺号概不准再行借给等谕,晓示在案。王等尚敢复行翻渎上辕批宽免究。始据王等具有切结。但查伊等固非安分之徒,即此外坊户,亦良莠不齐。若再故智复萌,布业仍遭其害,环叩给示勒石永禁,俾阖郡踹坊咸知儆畏。等情。到县。据此。合准给示勒石永禁。为此示,仰六坊坊户人等知悉:嗣后尔等领踹布匹,毋许再立随牌名目,硬行霸折,应听铺号自行择坊发踹,不得垄断把持。至偶遇歉岁,如有前欠未清,不得再向各铺劝借钱米。如敢故违,一经该布铺指告,立即严提通详究办,决不姑宽。各宜凛遵毋违。特示遵。

道光十二年十二月十八日示。

发新安会馆竖立

    《明清苏州工商业碑刻集》第80页

1196 苏州府为照章听布号择坊发踹给示遵守碑

江南苏州府正堂加三级军功随带加二级纪录十二次,为□□□□□守以安商坊而杜紊讼事。奉□□□批本府详,布商程三茂等上控坊户王协昌等,私议随牌霸折勒借一案。讯议缘由,奉批:查踹布一业,叠据商匠互控,各执一词。而酌理准情,总以听号择坊,乃为正办。该府所□□□□允如详,饬令将随牌领踹名目,永行禁革,由府出示,勒碑遵守。仍拟其牌式,先行送候察核饬遵,毋任把持滋事。此缴。等因。又奉按察司裕批:如详饬遵,并由府另颁示式,勒碑遵守。仍候抚宪批示。缴。等因。各到府。奉此。查苏城各号发踹布匹,向听布号择坊发踹。嘉庆二十五年,坊户私议随牌领踹,经前督粮厅讯断禁革。嗣于道光十二年复借米贵勒借,控经前吴县蓝令讯断,仍听布号择坊发踹,不准把持。前欠未清,不准再借,详府转详抚、臬宪批允出示遵守。十三年七月,前府访闻匪匠煽惑停工,即饬委员弹压,移厅查覆。坊户又以发布不公,禀厅议请随牌,详府核转,批准给示。坊长总呈,请饬取布商遵结。布号陈三茂不甘上控,批府查议,提集人卷核明查讯,商坊各县遵结。详奉批饬出示勒碑遵守。查坊户领踹布匹,先由同业互保,写立承揽交号,然后立折领踹。其所立经折,不过登记布数,稽查坊号。并非一经立折,即应认定随牌,不准另换也。且百工艺业,首禁把持。随牌名目,本属私议。虽名为杜布号营私勾串之弊,正所以启坊户把持勒借之端。一经准行,势必挟制布号,不能改发。该坊任意勒索,有借无还。借得银两,坊户分肥克呈,匠工转无实济。而布业累何底止,讼蔓迨无已日。且查坊户向号揽踹布匹,是犹佃户向业揽种田亩,佃户拖欠租籽,尚得退佃号召。坊匠踹不光明,岂竟不能更换,任其把持垄断,殊非平允。欲期商匠相安,故特给示遵守。为此示,仰布商、坊户人等知悉:自示之后,务各遵照现定章程,听号择坊发踹,择其踹踏光明,又无勒借情弊,即行照旧交踹,不得无端更换,致力作平民,失其生计。设有领布积压,不能克期交号及灰黯不能行销,准号另择发踹,不准借折把持。其十二年分所断各折,商坊讦讼有案,不准复还,以杜争竞。惟遇灾劝借一节,坊户果无前欠勒借情事,该号仍当照旧通融,以示体恤。仍于工价内扣还归款,不致悬宕。如有前借未清,不得再行借给。则坊户无从把持,布号不致累业,踹匠不致失生,实属三面皆平,彼此各安生业,毋许再行滋讼。倘敢故违,定提究办。其各凛遵。特示遵。

道光十四年十月三十日示。

新安会馆竖立。

    《明清苏州工商业碑刻集》第80-82页

1197 公讳秉祥,字履吉(乾嘉时人)……讲求实业。尝于大鄣买山百有十亩,田地六十亩,矿山二十余亩,多召佣工相土树艺,家道因之日裕。别墅之旁,遍种梅花,俨有林逋遗风。

    绩溪《金紫胡氏家谱》卷首上《秉祥公传》

按:绩溪胡氏多大贾。故秉祥除以赀购置山林、田地外,又购买矿山,似于投资产业有联系,故录之。

索引:

824 1485

附  录

徽商在发财致富后,购置土地,家人均分财产是常见的现象,这在本书所录资料中亦屡见不鲜。安徽师范大学图书馆馆藏顺治十一年休商汪正科所立《汪氏阄书》一纸,记载其子孙立阄分产的事实,较为典型,所列田、地、山、塘、房屋数字较为具体。象这样的材料,尚不多见,它对研究徽商资本的出路颇有参考价值。故摘录于后。

——编者

1198 汪氏阄书序

余祖起祖公自唐居休宁之旌城,十一传至宋文敢公第四子员公,七传至安公,始迁于钗川。由此而后。三传至福厚公,大明高皇帝定鼎金陵,□为匠籍。又充二十四都一图里役,第里、匠二役□能□□。成化乙酉冬,四世祖仲悦公请凭亲人□士余将田□□有奇,节年收其籽粒,□□□□□□□□□□□宗之余荫。至五世祖因当里长充贝皮无措,所置之业,竟成乌有。云佳公生父讳社富公,生叔讳社荣公,生姑三:长曰催弟,适城东张隐;次曰爱弟,适溪头王秦;三曰银弟,适洪瑞塘程天表。吾父七龄失怙,祖母孀居,叔祖居亡,家徒壁立,竭力耕耘,粗足衣食。元配母洪瑞塘程氏,生兄正宗,娶下古塘金氏,生姐英弟,适查田潘积钿。继娶母下古塘金氏,生身,生妹满弟,适麦岐村戴应时。又值家道徵(微)薄,勉充里役,奔驰催征,苦难尽述。复思里役贻累子孙,时甲首孚潭许发德户头惟汉者,议以里甲朋当,主墨永为遵守。今吾姓里役之苦得苏者,吾父之力也。余年十五以六礼娶塘口许氏,善事公姑,克全妇道。至二十有七,以宗祧为忄吴(虞),娶侧室陈氏,生子三:长曰大义,娶南关吴五九之女,生孙光昭、光曜,生女孙广弟、生弟。继娶□馆程一□女。次曰大仁,娶本村金法之女,生女孙求弟。三曰大都,娶洪瑞□陈有邦之女,生孙光日韦,女孙辏弟、德弟。余自弱冠,拮据经营,十有余载。后于皇明万历三十九年,同本村金陈等营肆于芝城景德镇,贸易丝帛,克勤克俭,兢兢业业,迨三十年。幸赖祖宗之庇,蚨物稍裕。不意世道多艰,寇盗充斥,店业连遭焚劫,货物屡被挂欠,一生辛勤,徒劳无功,满腔郁结,双目昏盲。但逐年所置产业,并承租(祖)田地,若不清书于册,日久难以稽查,请凭亲族人等,除批与长孙(昭)外,其余因其肥瘠,三子均分。设立福禄寿阄书叁□□□□□□□□管。仍有各欠帐□余资本,立有帐簿一本,以为养老需。俟后三子均分,尔等当思创业之艰难,宜慎守成之不易,同心合志,营运撑扶。兄弟如手足,当和谐孝友,毋以睚眦伤和,勿以射利伤义。各宜愤志,光前耀后,以慰亲心,以期昌大,是为序。

福字号长男大义阄定田地、山塘、房屋等业开列于左:

计开

 田

……

(“计税”九亩六厘一毫  租九十七石且)

……

……

……

房屋

……

禄字号次男大仁阄定田地、山塘、房屋等业开列于左:

计开

……

(“计税”八亩七分七厘一毫五丝八毛  租九十二石且)

 地

……

 山

……

 塘

……

 房屋

……

寿字号三男大都阄定田地、山塘、房屋等业开列于左:

计开

 田

……

(“计税”十二亩七分零四毫 租九十四石且)

……

 山

……

 塘

……

 房屋

……

以上各阄定田地山等业,倘日后扦出风水俱存众公用。

批与长孙光昭田业开计于左

……

计租拾伍石且

又将存众产业开列于左

……

以上产业逐一存众,苗利均收。

又将众存各帐开列于左:

……

(借出银两共计二百六十四两九钱八分)

一各亲朋仍有往来帐目另立有帐

一景德镇各铺所欠货价另立有帐

以上各帐照数取讨,兄弟三人均分。

一存实本银六百三十两,三男均分。

大清顺治十一年甲午岁三月  日

立阄书父 汪正科

嫡母 许氏

生母 陈氏

……

承业长男 大义

次男 大仁

三男 大都

……

代口代书亲眷 陈功

第六章 徽商的政治态度

第一节 徽商与封建政治势力

1199 吾乡之郎而赀者一也。乃其以资而郎者则亦有不同焉:具有才徨,不得志于正途,思奋一长以表见者上也;家尚阜殷,可优悠以自逸,勉徼一命以荣亲者次也;赀已澌尽,将困乏之难支,用贾三倍以取偿者,斯为下矣。以上三者,皆有其人,无可悉稽。

    万历《歙志 赀级九》

1200 (王成一公)讳祖德,又名祖关,字彦武(休宁人)。……祖讳维宗,积善存仁,学书习礼,受业郑赵三先生之门。连举未第,退事于商,获利倍万,增创田粮三百余石,屋宇火毁,革故鼎新,数倍过旧。……永乐二十年以人才赴京,除唐山二尹,为政以德,民咸感之。上司旌异,保升经历。公叹曰:“汉有两疏,晋有元亮,可谓大丈夫。”遂辞归。……正统丙寅(卒)……生于洪武壬戌……享年六十有一。

    《休宁率东程氏家谱》

1201 (吴)处士自宽,歙溪南人也,字克仁。……父曰继善,以贾起家。母方氏,举丈夫子五人,处士最长,受室蜀源鲍氏,是为孺人。处士受贾山东淮海间,折节为俭,居常不通宾客,其所绍介则皆有名公卿。乔尚书宇引处士为布衣交欢甚。处士客尚书所,尚书手书处士赞辞归之。正德中,处士以赀赐爵一级,既受檄,犹著田间冠归。孺人左右处士治生,大都由纤啬起,事舅姑孝,终始无不当处士心。……嘉靖改元壬年八月二十六日丧孺人,又明年甲申六月十五日丧处士。处士生天顺戊寅九月一日,距终年六十有七。

    《太函集》卷47《明故处士吴克仁配鲍氏合葬墓志铭》

1202 休宁汪松峰公(明正德隆庆间人),……幼[HT5,6]句攵书力学,志欲出而有为。弱冠乃改业,挟重赀游吴楚间,而多居货于豫章。予每接豫章、饶阳诸缙绅士夫,无不啧啧称公,谓公明义利,达时务,其材识不同庸人,必不冫民冫民焉无所表见于世也。……公捐金数百助军饷,以御倭难,挥使之授似不为过,况公以超逸之材,得杖钺柄事,必能乘时以树奇伟之绩,韩、白、卫、霍不能及,公何辞之有哉 ……且予闻公之居家也,俭朴自持,绝不事华靡,惟贝周恤其穷者,虽多弗吝,则公于居常施予亦不冀贫乏者之德我,而缓急之际乐于输,将以为国家助焉,用博一官也。计其出而受其偿若贸易者然,宜公之弗居也。已是故为其郡与县者若栗公邑侯有宾乡饮之请,若胡公张侯一以“文武传芳”奖之,一以“公侯干城”奖之,无非重公之贤,藉之以为劝耳,岂曰溢美乎哉。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挥佥新公荣归序》

1203 徽著姓推休宁汪。……公讳起前,改麟英,字道叔,瞻阳其别号也。……公仅十龄,值家中落,安人命仲下帷,属公偕季挟箧游湖海间。初楚,次闽,赀稍稍起。而中于火,中山逋中于寇,仍落如前。公益茹檗宣勤,廉五贪三,竟以赀雄闾右。仲亦隽贤书,克副太安人程期意。而公客于外,每念太安人辄顼顼不自得,故还子舍,必偕仲季怡怡食膝前。……仲宦游十数载,一切家政,公实左右之,俾仲无内顾忧,得擅清誉。祠名贤,贻父母令名,公与有功焉。公念赠公(父)早背,丈夫不以儒成名,逐逐泉刀之末,未能以泽及民,乃通籍主幕。莱州豪有力为奸,绳以法。……公故恬谈寡营,迨移襄阳幕,遂返初衣。伯子可铭需次百里,公命蜕故赀与叔可镇客粤,独以下帷课仲子可钦。……伯与叔质剂粤,日以丰涪,将颉颃公于昔。公令推其意佐仲子,使毋内顾忧,如佐仲父焉。公尤负至性,急然诺,赈孤穷……以缓急来,必倾储应或焚券不责偿。……公距生年癸酉,周甲子余五期。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参军麟英公行状》

1204 吾乡左儒右贾,喜厚利而薄名高。纤啬之夫,挟一缗而起巨万,易衣而出,数米而炊,无遗算矣。至其子弟不知稼穑之艰难,靡不斗鸡走狗,五雉六枭,捐佩外家,捆脂中井再,乐则乐矣,忧亦随之,虽有江河,漏厄难奉。幸而以赀通籍,得请一官,奉檄而行,奄有民社,视簿领如左券,纳苞苴如子钱。

    《太函集》卷18《蒲江黄公七十寿序》

1205 (江)公讳演,字次义,号拙庵,徽郡歙县人。……托迹淮海间,播迁之余,家亦中颓,而公之志气不少衰。……再游邗上,竭蹶营造,无一宁息处。……惟以济人利物为怀,初无自私自便之念,以故当代名公巨卿,咸倾心款接,而修缟纟宀一[JX-*9]之雅。然公自视拾然,凡与游者无不叹其才识之过人远也。

处家至俭,一布袍屡浣不易,一茧被数十年不更制,非筵宴,尝蔬茹,无脓鲜之奉,有齐晏子风。至于为人排难解纷,扶危持颠,创不朽之举,辄捐千万缗无所吝。广陵尝遭火患,延烧恒数十百家,输赀赈给,且不令受惠者知出何人。族中家庙圮塌,一力修葺,扌裒题壮丽,比昔有加。更构立支祠,以妥先灵,而饬祀事。其族故稠密,饶裕者故不乏,而窭困者亦所在多有,周恤之道,岁有成例。凡冠婚丧葬,力不能举者,厚赠赡之。又设家塾,诲族中子弟,其间文行优长者,择而铎其教。师有常俸,弟有常饩。若乃绌于章句学,而练于经济时务者,则量能而任之。

歙邑处万山中,路最险峻。东界绩溪,山势斗绝,山参嵯盘互。有曰新岭,其险隘尤难名状,即国茂公(演之父)携家避地时所长吁而动念者,公每过必怆然。岭之北有故道,依山傍溪,由镇头趋孔灵约三十余里,明季贼寇蜂起,郡人议舍平陆而僻险蜓,新岭之号始著。而下路梗塞,为行旅者苦,百年内过大半矣。岁甲戌,公请于督抚,捐金开凿,凡驿汛、寺观、茶庵之设,四五年间约费数万金。由是往来络绎,坦夷自由,迥非昔比,事载省通志中。郡北万年桥圮废,捐金倡修。金陵燕子矶关帝庙年久倾颓,为之重修。扬州下河多水患,尽策拯救。岁己未,大旱,伍佑至东河百二十里,川原夙竭,转输失利,公输帑浚之。至如施木畸、恤饥寒,凡所以燠庥夫斯人者,靡不备至。或亲串中有通方致远者,力为培植。或缓急相通,必应所请,逆知券不能偿,则或退或焚,以安其心。慈祥深厚,重义轻财,虽平原、孟尝,可以不愧。而肝胆谊气,骨鲠性成,面折人过,尤有汲长孺之风焉。尝逢翠华南幸,公跪迎于门,蒙温语相劳,公癖癖奏时,天颜大霁,赐以宸翰克食,亦异数也。公生于崇祯丁丑,卒于康熙庚寅,年七十四岁。由太学生考授州同知,敕封征仕郎、内阁中书。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清诰赠光禄大夫演公原传》

1206 府君姓吴氏,讳钅丙,字岘山,号嵩堂,歙之丰南人。……会大伯父早卒,而王父治鹾汉皋。……遂与三叔父分任其事。……

府君以附贡生循例捐候选道,加四级,诰授资政大夫。翠华南巡,承办文房差务,恩加顶戴一级,复邀荷包、银锭、貂皮、文绮、藏香、克食之赐。丁丑,翠华再莅,又蒙恩加一级。壬午,复蒙赐宴天宁寺,盖异数也。癸巳,以输饷议叙蒙恩加六级。府君每荷宸光,辄率不孝(吴绍唔)等望阙谢恩,勉以读书报国。迨不孝唔成进士,蒙恩授武英殿总校官,以书戒曰:“汝膺是职,人以为喜,我以为忧。古云校书如扫落叶,汝宜竭心力图之。未求邀功,先求免过。”不孝唔至今铭之衣带间不敢忘。而不孝浣(吴绍浣)成进士,蒙恩授馆职,自虑少不更事,特请假南旋,亲聆诲迪。方冀趋庭,日有所闻,得以免于罪戾,而天降之罚,不自殒灭遽延于府君。自今以往,不孝唔、浣等虽忝窃天禄,复何为哉!……府君生于康熙四十七年……卒于乾隆四十三年……

    《丰南志》第5册《皇清附贡生诰授资政大夫候选道加四级恩加顶带一级又恩加一级议叙加六级显考嵩堂府君行述》

1207 江春,字颖长,号鹤亭(歙县人)。性警敏,少攻制举,为王已山太史弟子。辛酉乡闱,以兼经史呈荐,额溢弗捷,弃贴括治禺策业。练达多能,熟悉盐法,司鹾政者咸引重,俾综商务,勤慎急公。上六巡江南,两幸山左,祗候供张,胥由擘画。尝于金山奏对称旨,解御佩荷囊,面赐佩带,晋秩内卿,于净香赐金玉器玩,并御书“怡性堂”额,康山则两蒙特幸焉。乙巳庆元,恭赴千叟会,与族兄进同与宴,锡仗帑舒运恩数异常等,人以为荣,盖由公实心报称。逢大典礼暨工、赈、输将重务,殚心筹策,靡不指顾集事,故独契宸衷也。当提引事发,人情危惧,公毅然赴质,比廷谳,惟自任咎,绝无牵引。上识公诚,置商不问,保全甚众。内监张凤盗销金册,畏罪南逃,公踪迹遂得之。上谓尽心国事,特宣温旨,加授布政使衔,荐至一品,此其大端也。他如建宗祠、整书院、养老周贫,及一才一技之上,望风至者,务使各副其愿。其敦本尚义,又族戚宾朋所共钦者。年六十九,无疾终。

    《橙阳散志》卷3《人物 义行》

1208 君讳鉴元,字允明,号谏江,又号余圃。先进以盐旬自歙迁仪征,迁江宁,迁扬州,皆占籍焉。……先生总司鹾事十余年,诰授通议大夫,候撰道。乾隆五十五年,入京祝万寿,加一级,召预千叟宴,赐御制诗及粟帛;又以输军饷一万两以上,议叙加五级,覃恩诰封中宪大夫、刑部山东司员外郎。

    《歙事闲谭》第25册

1209 (江登云,歙县人)十六岁从兄客鄱阳。予族多治禺旬业,时勉亭公司饶埠鹾务,深器公之才识,尽假手焉。公意殊不自得,尝语人曰:“丈夫志功名为国家作梁栋材,否亦宜效毫末用,宁郁郁侪偶中相征逐以终老耶!”……

公入武庠,丁卯领乡荐,连第进士,膺殿廷选,侍直禁卫,恭慎称职。……

辛未岁饥,流亡夹道,公寓书邗上族人,筹策救荒,得醵金若干,买谷赈乡里。……

公自甲午迄丙申,三膺朝命,署南赣都督。……生康熙丁酉正月三十日申时,卒乾隆戊戌七月初九日。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清覃恩累晋武功大夫袁临时将署南赣总兵官登云公原传

1210 (许蘧园,清康熙乾隆间歙县人)初试陶朱策,拥多财,辄以利济并为,三党亲族赖以沾溉。而先生俯视持筹取盈,第偶然借径,非其好也。壮岁通籍部曹,综理周详,出人意表,如太阿出匣,光不能掩。既秩满出守楚邦,旋镇抚四郡,再摄大观察,秦镜高悬,庭无滞狱,楚人惊以为神。

    《重修古歙东门许氏宗谱》卷10《蘧园许君六十寿序》

1211 汪尚广,字大中,岩镇人。勇于从义。时歙河淤塞,尚广请于官首倡疏浚,至今赖之。先是尚广祖诚义因赋役繁重,有免征之请,有司不能行。里中尤苦丝税,尚广控于大司农,奏悉平之。郡守董石表其庐曰“世德重光”。客武林时,开商籍,浚运河,立义仓,修道路。执政上其事于朝,予爵一级,事详《陶望龄集》。

    民国《歙县志》卷9《人物 义行》

1212 鲍光猷,字立勋,(歙县)蜀源人。性孝友,多才能,佐兄弟甸治鹾维扬,上官知其贤,凡事皆与规画。博施泛爱,情谊周浃,里中诸利益事,悉赞其兄为之。后货殖增于前数倍,举归于兄,不私其子。乾隆甲辰,翠华南幸,赐御书“福”字。庚戌,恭祝万寿,由候选布政司理问加顶带一级。光猷感激图报,常戴星出入,积劳致疾,卒。

    民国《歙县志》卷9《人物 义行》

1213 乾隆二十七年二月十四日奉上谕:朕此南巡,所有两淮商众承办差务,宜沛特恩,以示奖励:其已加奉宸苑卿衔之黄履暹、洪征治、江春、吴禧祖各加一级。已加按察使衔之徐士业、汪立德、王勖俱著加奉宸苑卿。李志勋、汪秉德、毕本怒、汪焘著各加按察使衔。程征升著赏给六品职衔。程扬宗、程峨、吴由玉、汪长馨俱著各加一级。钦此。

    光绪《两淮盐法志 王制门 德音上》卷6

1214 吴永亨,字咸吉,(清休宁)和村人。性孝友,父业浙盐,……初捐州同,封父母,加捐通判,以子树卓布政司理问,加二级。又塘工议叙随带加二级,赠朝议大夫。

    嘉庆《休宁县志》卷15《人物 乡善》

1215 何永昌,字思敏,(歙县)畜券人。贾于广济县之武穴镇,见义必为。尝伐石江西彭泽县之梧桐岭,建太平庵于其上,构茶亭以荫谒者,施田亩以资僧禀,修黄州之牛关矶庙,设救生船,掩埋广济午山湖灰劫场之暴露。广济令陈某失上官意,将以亏帑劾,弛囊金六千助之,事乃解。在武穴镇数十年,施粟设浆,有“何善人”之目。《广济邑志》备载其善行于《流寓》中。后援例铨授贵州思州府知府,甫莅任,忽膺心疾,遂以宽慢镌级,遣戍。子秉杼,字星坦,随以行,冒霜雪,越险阻,抵戍所。逾年父卒,孑身边域,泣血治丧,扶柩归葬。

    民国《歙县志》卷9《人物 义行》

1216 封建之世,计口授田,处四民各异其所。贫富无甚相悬。周末兼并,而货殖之术以兴;魏晋后崇尚门第,九品士庶之分,事虽异古,而杂流不得与清班并。仕者禄秩既厚,有功者又有封邑之租,以遗子孙,故可不与小民争利。唐时封邑始计户给绢,而无实土。宋太宗乃尽收天下之利权归于官,于是士大夫始必兼农桑又业,方得瞻家,一切与古异矣。仕者既与小民争利,未仕者又必先有农桑之业,方得给朝夕,以专事进取。于是货殖之事益急,商贾之势益重,非父兄先营事业于前,子弟即无由读书,以致身通显。是故古者四民分,后世四民不分。古者士之子恒为士,后世商之子方能为士,此宋元明以来变迁之大较也。天下之士多出于商,则纤啬之风日益甚,然而睦姻任恤之风,往往难见于士大夫,而转见于商贾,何也 则以天下之势偏重在商,凡豪杰有智略之人多出焉。其业则商贾也,其人则豪杰也,为豪杰则洞悉天下之物情,故能为人所不为,不忍人所忍,是故为士者转益纤啬,为商者转敦古谊。此又世道风俗之大较也。

    《落帆楼文集》卷24《费席山先生七十双寿序》

1217 翁姓江氏,讳才,字大用。歙之溪南里人。……翁生三岁而父卒,依兄奉母吴以居,时家祚中落,茕然无以生也。翁年十二三即从兄屠酤里中。稍长从兄如钱塘。其在钱塘日,坐鹧铗售米盐杂物,兄弟服勤茹粗,而母甘旨,常苦不克。翁乃叹曰:“丈夫当观时变,察低昂,立致富厚耳,安能久为此琐琐乎!”遂辞其兄,北游青、齐、梁、宋间,逐什一之利,久之复还钱塘,时已挟重赀,为大贾。已而财益裕,时时归歙,渐治第宅、田园,为终老之计。会中官出镇两浙,毕真者,宁庶人之党也,包藏不轨,先以威胁其下,牛羊用人,日肆荼毒。于时,翁年四十余,有四子,即收余赀令爬、绊北贾维扬,而身归于歙。教衿、珍读书学文为举子,遂不复出。每自言曰:“吾先世奕华衣冠,今久易业为商贾,不可。”无何,衿与珍并入学为诸生。嘉靖庚子珍应应天府乡试,中式。越四年,甲辰登进士第,乙巳授江西瑞州府高安县知县。道过歙,拜翁,翁曰:“吾祖宗厚积久不发矣,汝今始受命为民司牧,汝其勉哉!吾闻高安财赋之区,而疲瘠之余也。汝毋要名,毋希上官之旨,唯廉唯勤,唯镇之以静,而抚之以宽。勉之行矣。”珍受教唯谨,既三载,戊申征书至高安,珍北上复过歙,则翁病矣。珍涕泣不欲行,翁强起饮食,责珍曰:“吾教汝日夜望成名,今汝幸际明时,叨简命,汝不思乘时奋庸以显汝父母,乃效儿女态耶 ”珍既至京师,进授礼部主客司主事,翁又移文戒之,皆森然法度之语。翁不读书而天性高明,有器识,意度甚伟。其徙业维扬,先事而作,未几留浙西者往往被祸,而翁父子独不及焉。……翁初贫后富,务实守约,终身如一。……翁生于成化乙未十二月二十日,卒于今年嘉靖乙酉六月二日,享春秋七十有五。

    歙县《溪南江氏族谱 处士终慕江翁行状》

1218 (许)公讳海,字伯容。……公挟赀往来吴越燕赵间。故善交,倾盖如旧,即邂逅,公去往往见思。同贾者推心任之,又缓急阴厚,既久多不忍去,赀大起。……公即商游,乃心好儒术,隆师课子,冀功见当世。乙卯佐举于乡,或谓:“公有子且楼封,公恶用贾 ”公矍然曰:“儿出当为国,吾为家以庇焉,欲令内顾分其心邪 ”己未,定业湖阴。……生弘治壬戌五月十一日,得年六十耳。”

    歙县《许氏世谱 明故乡士良源许公行状》

1219 徽歙以富雄江左,而豪商大贾往往挟厚赀,驰千里,播弄黔首,投机渔利,始可致富。翁(许晴川,明嘉靖间人)不越户庭,不施智巧,优游而居积之,赀累巨万,甲于一乡,较之履危历远,劳逸之相去何如,富诚有足多矣。迹翁之才,使操觚染翰取青紫如持左卷。顾高卧不仕,……翁故得楼封进阶征仕郎官。……子五,长以言、次以立、三以和,俱贾游,克修翁业而息之,殷殷然威矣。四以受,由赞政戎府,授南京府军右卫经历,藉藉有声,推重元老。五以化,幼与予同门,以郡员为国子生,渊深宏博,奋翮有期。

    歙县《许氏世谱》卷6《寿敕封征仕郎叔祖晴川翁八十叙》

1220 (汪文璧,明休宁人。父)业儒不售,改服贾。举三子,伯夭,仲亦服贾,季为公(文璧)。少有大志,多闻强记,王父曰:“是必亢吾宗。”延名士为师。弱冠,耿恭简公录为诸生。(后为代州知州。)

    《大泌山房集》卷65《汪代洲家传》

1221 先大夫讳一莲,字伯清,号南冈。唐咸通中先光公始自休邑迁歙之溪南,二十传而为高祖继善公,继善公生自宽公,自宽公生良铎公,先大夫季子也。自为儿时,绝无婴儿之态,祖父母愈怜爱,愈益醇谨。……家世受贾,祖殁瓜分,资斧既薄,而是时先恭人妣始归,先大夫乃弃儒贾淮海之间。然性故长厚,不操市心,子钱多为人负,有善相人者,熟视先大夫曰:“君骨法当横金。”客笑曰:“若贾人安得此。”而是时余已就塾,先大夫谓所亲曰:“何由知非吾儿哉!”则寓书先恭人,其善课儿。……辛卯余举于乡,明年成进士,先大夫……授余以“宁静”、“淡泊”二语。筮仕宁化,命曰:“宁化僻处山间,不登贤书垂二百年,儿其以父母为师保。”寻调归安,命曰:“归为岩邑,且多巨室,赋役繁兴,小民不堪。”量移晋曹承乏司会,命曰:“无委吏也,小民浚脂以转输,军士枵腹以仰给,小志之。”在榷西关,命曰:“商困极矣。”既晋为郎,命曰:“此中多耗国之资。”出守吉安,命曰:“此故文章节义之地,其奖贤旌异,以无忝表帅。”既督蜀学,授以教规。再补山西,申以蜀命。其间家食又使仕优而学,尝呼余语曰:“儿知学乎,学非章句,亦非空寂,宪章文武,此真儒之实用也。”又曰:“学在不激不徐,吾见儿终夜不寝,于诸孙欲速其功,病助长矣。”不孝受命未能克也,而今已矣,趋庭无复旧闻矣。余入籍二十年,先大夫在官署仅三之一,尝勉余:“儿但毕力于公,吾自拮据家政。”……

除道、缮梁、修刹、赈饥诸轻财好义,未可更数。宗人有冬而被松毛者,先大夫曰:“贫至此极乎!”厚给之,殁而赙焉。始先大夫居吉署,见余夜阅狱辞,戒曰:“若无倦视,死生惟若。”顷归,悉谢诸属道馈,曰:“吾戒吾子,谊不敢当诸君之赐,仆益无名矣。”江行遇窭人子,辄助金钱。

自余始为令,而郎、而守,三受国之宠命,绝无贵倨意,恂恂下人。义所当言,又正色以语。独居别业,时探濂洛诸书,亦不乏山水趣。值好风日,乘桴策杖,与齐年者同游,足迹不入公庭。尝笑语人曰:“吾欲吾儿为清吏,吾独不为清吏父乎哉!”……先大夫生嘉靖庚子四月初九日,寿七十有三。

    《丰南志》第5册《先大夫请状》

1222 (汪良举)年十七时即以尚书补邑博士弟子,寻以赀入南太学,文采艳奕,雅为太师茅公等所器重。……提举(即汪良举)卒业南雍归,后遭父东川公(汪一麟)丧,哀戚甚悼。……一日面向母跪请曰:“父母生予八尺躯,上之不能乘时取甲第以树勋朝家;次弗克窃三秉之粟以奉母欢,曷称为子 ”遂拜母治装北上,逾年,授山西按察司经历。……(后)以内艰奔归矣,服阙起补东粤,甫九月而铨部积前劳愚擢闽藩都司断事。……五年以政最,升滇南白盐井提举。滇南腴壤,榷勋重职,佥共仪提举,诎于大原闽粤者必取赢,于是提举笑曰:“近膏者润,独不有蒉然不受染乎 ”至则下令绝成贽,舒灶户,平市易,时称掣十余事,盖提举家世瑙盐淮扬,故习知盐课利病若此。数月,商灶咸悦,治大著。会以执法忤参藩,刘君上告,愿乞骸骨归。剡数上,得请,旦日即行。行时检橐中装,堇堇俸钱百余缗而已。……提举家故饶,洎提举身不治生产,不握算,不视衡石,用稍稍诎,至是益发减产。……丈夫子七人,两督其家,余俱使缀学,治举子业,延师课督,不遗余力,家居岁余病殁。

提举名良举,字司直,号少川,姓汪氏。世居休宁西门……曾祖讳麟祥,祖讳福坚,父即东川公,讳一麟。……以嘉靖甲午五月二十日生提举,提举年五十有九,万历二十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卒。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提举良举公墓志铭》

按:据《休宁西门汪氏宗谱》载,汪良举的家族“世殖淮扬间”,为富贾。

1223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尔汪应亨乃南京应天府通判起英之父。大隐隐市,良贾贾仁,雅有儒风,惟尔少工儒业,绝无利习,惟尔原薄利谋,急人急,以能周人,用归如流水。……兹特赠尔为承德郎,南方应天府通判。”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天启四年三月《京兆应亨公暨金安人敕命》

1224 (汪)心如,名父子,秉训读书,笃挚有道谊人也。其父参军公与伯父比部公大衾长枕一室,分甘蔼如也。乃心如善过庭,能效父子兄弟法,弱冠随父游闽,已解取赢术。壮益鼓箧橐,东底东粤,北走燕京,凡征歉物转之必盈之,征贱物转之必贵之,所至操奇有声。参军公筮仕得莱州首领,当委,解及京,诖揽商误。会值魏窃法,琐举毛织,主者督过,几不免。心如在粤,获状疾走八千里,冲冒于风涛沙碛间,至则大出所赍,不问劳费,而以急脱为务,顷之得解去。寻升襄阳卫参军,不欲赴,悬车谢事。……仲尧俞有才誉,补博士弟子员,参军属之。心如曰:“仲读书,冀光承父志,某愿以羡私佐夜膏。”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候选郡幕心如六秩寿序》

1225 汪汝蕃,字生伯,(清休宁)西门人。少孤贫,倜傥贫(有 )奇略。携家维扬,镇师高杰争驻扬州时肆屠掠,蕃慷慨抵营开陈,杰为怒解,扬人赖之。筹运奇中,鹾商群推祭酒。……(子)楫受特恩,以词臣加一级服册封琉球。时蕃届八十,琉球君臣制诗文为寿,远近荣焉。性峭直,遇非礼不肯宽假,姻戚寓维扬,待以举火者多人。

    康熙《休宁县志》卷6《人物 孝友》

1226 刘正实,(歙县)向杲人。邑田赋旧例,排年、总催,弊端丛积。自康熙丁酉至雍正己酉,积欠逾二万两。正实之弟丰年时就粤西州牧,谒令赴官,令具言民困状,丰年慨然自任代捐,归告正实。正实自忖合兄弟之资尚有不逮,姑至淮南谋于邑之业鹾者,庶易成,否则当破产以集事。已而淮众感正实真挚,且首输为倡。邑令汪文坦并将无业有粮之户丁、匠丁班额税均平摊入田亩,邑困大苏,永无逋累。正实尝过江宁,镇有夫鬻其妇偿负而哭之哀者,即为捐金赎还,又捐设救生船于京口,其余修桥葺亭善事甚多,以营田例授知州。丰年亦以廉明称。

    民国《歙县志》卷6《人物 义行》

1227 程士秀,号实夫,(婺源)渔潭人。……仲弟元瑞官江右,秀每商于粤必诣之,谆谆以洁已奉公相碑。见有善政,则喜曰:“是足慰先人于地下矣。”

    《婺源县采辑 孝友》

按:程士秀乃清道光时人。

1228 (江)偕寿公号仁庵,……多才能,善会计,富甲郡邑,乐善好施。……洪武初,征取天下富户,以苏州沈万山为首,公等数人随之同入京师。公奉诏建水西门及西门大街廊房,工费数十万。工成,旌为博士。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明恩奖博士偕寿公传》

1229 君讳一麟,又名文征,字从周,姓汪氏,号东川,休宁人。……按状汪为休西城巨族,……(一麟)高祖思美,曾祖希仁,咸以输粟给边,例得赐冠服,旌其门曰“尚义”。祖麟祥,敦善乐施,郡守揭名“旌善亭”。父福坚,号西潭……(一麟)少习举子业,因念其世殖淮扬间,寡兄弟可托,遂弃儒就之。……与伯氏子分产,腴薄罔计。见人贫必贷,不能偿即焚券不责,乡党称为善人。邑大夫每造其庐敬礼之,表其堂曰“世义”云。君慕古嗜学,尤耽墨缯。游洪都,诸藩闻君名,屡召见,辄以布衣辞。益府因授以良医冠服。……年几四十即退隐,日惟课诸子学业,优游自适。(嘉靖)庚申六月忽婴毒,……于是月二十七日卒,距其生正德甲戌正月某日享年四十有七。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处士一麟公墓志铭》

1230 许禾,字本中,(明嘉靖间歙县)东关人也。至性诚笃,轻财好义,家族乡党多倚赖之。缘善贾,故业浸饶。思所以为义者,则无若先奉先而后逮下。于是捐二千余金,鼎建宗祠,恢其堂楹,而辟其路径。建高阳里石坊,巍然特起。更捐若干置义田,捐若干置义舍,捐若干置义塾,捐若干置义冢,复储若干以资不能婚者,储若干以资不能葬者,其于义举无一缺,而义声大振矣。卒年七十余。

有弟谷,倜傥负大略。常上十三策,皆疆事。先谒守令,所尤急者三事,一城歙,一置监司,一练材官。守令虽壮之,而不能上达。无何倭寇起,数十众突出界,谷奉太守陶公命为守东门。史令奉母入城,谷不即启,要与城城,得其坚誓而后许。贼由间道遁。而城议兴,始谷策,终谷功也。

    《重修古歙东门许氏宗谱》卷9《许禾传 附弟谷》

1231 凌仲礼,号梅川(明歙县丰南人)。少随父游,之龙游,道拾遗橐数十金,虽行李困乏,觅其人数日,而卒还之。后游金陵,得龙江关河西之浒家焉。龙江乃陪京要津,为吴越闽楚艘舫之总汇,榷政司自水部监以直指,往来商旅之应榷者恒苦滞泊,公为之条上便宜于直指,得嘉纳行之,以故商与官两益,两国课用饶。当事者皆心膂任公,公一以结客四方,名大噪江湖间。生平不事诗书,每喜敦崇儒术,宾礼师友。诸如族侄孙民部公曾以侨寓之膏火待佐于公,而他可知也。晚年买山半亩于城北卢龙之阳,构精室,额曰“尺猊”,莳名花修竹,掩关自娱。年八十有八。奉恩例进服以荣之。

    《沙溪集略》卷4《文行》

1232 黄世权,字仲谋,(婺源)潢川人。在襁而孤。长,佐叔兄三凤挟赀游四方。性慷慨有大度。顺治戊子,以厚赀畀故交,贩木于闽,其人不戒,尽洗其橐,仍以余赀往接济之。适入闽,兵荒,道诠相望,竟散金市义而还。康熙癸卯,客江右,遇假逃人肆害,乡民病之。权竟执之,白诸当道,正其辜,群凶为之敛迹。甲寅岁,额附石大将军建营房千间于京口,当事仓皇无措,大将军知权名,召见之,悉以委权,未匝月而工告竣。将军嘉其才义,锡之袍帽,待以礼,润州士民咸德焉。至其孝友性成,哭父早背,敬事孀母,友爱诸昆,人无间言。邑令刘公光宿、王公晟俱礼致宾筵。

    光绪《婺源县志》卷31《人物 义行》

1233 黄金印,字函五,(休宁)居安人,浙江籍。尝游濡须,值顺治己亥,海寇告警,不惜倾赀佐军需,城获保全,长老至今犹颂其义。

    嘉庆《休宁县志》卷35《人物 尚义》

1234 汪燧,字遂有,(歙县)瞻淇人。家贫,竭力养亲,所欲无不致。中年贾于浙,业稍振,念两兄贫犹昔,所入辄分与之。里党孤贫赖以举火者甚众。康熙六十一年,岁饥,散积谷五百石以振族人,凡设义渡一,创祠宇三。子绂,字方来,太学生。以父老代治盐策,鹾使者知其才,举为浙甲商,益体父志,务为善,凡以泉布授人,必置奇羡,俾周其宗族亲友。郡邑有大役,急公恐后,邑中逋赋积至二万八千两有奇,诸绅士倡义举,分年代输,绂与焉。名载邑令汪文坦《绅士公输旧粮碑记》。尝居吴,族有为贵官所衔者中之,以盐法乞援于绂,绂慨然曰:“吾罪也。”即诣吏自诬。贵官怒,械系之,濒死者数。会有白其冤者,责修苏城,狱乃解。时人称其义侠。

    民国《歙县志》卷9《人物 义行》

1235 徽多高赀贾人,而勇于私斗,不胜不止,又善行媚权势。

    《大泌山房集》卷66《何中丞家传》

1236 (方)原生,字功杰,一名庆师。直谅方刚,处事果断。商游汴梁,王公巨卿器重,而能敬以持身,怒以接物,誉播郡邑,惠遍乡间。生明洪武乙亥,卒成化丁亥,享年七十有三。

    《方氏会宗统谱》卷14

1237 (方)念宁,字自静(歙县人)。修质干才,雅善言语。从父商游荆楚,为名家巨族相推敬。卒葬谷城县倒流堰。生明永乐乙未,卒正统己巳。

    《方氏会宗统谱》卷10

1238 (嘉靖间,郑月川)遇人有贫乏必周给之,虽数不厌。与人交,务倾倒其情,一有所属必尽心力而为之,人咸德其厚。下至臧获之贱,处处亦有恩信。其所历吴越江淮齐鲁江右之间,虽以贾行,所至遇文人魁士,往往纳交,多为诗文以赠之。

    歙县《郑氏族谱》

1239 一个徽州商人……只在扬州开当种(中)盐。……(该商收江爱娘为义女)等待寻个好姻缘配着,图个往来。……恰好凑巧,韩侍郎带领家眷上任,舟过扬州,夫人有病,要娶个偏房。……元来徽州人有个僻性,是乌纱帽、红绣鞋,一生只这两件事不争银子,其余诸事悭吝了。听见说个韩侍郎娶妾,先自软摊了半边,……巴不得就成了。韩府也叫人看过,看得十分中意。徽商认做自己女儿,不争财物,反赔嫁装。只贪个纱帽往来,便自心满意足。韩府仕宦人家,做事不小,又见徽商行径冠冕,不说身价,反轻易不得了,连钗环首饰段匹银两,也下了三四百金礼物。徽商受了,增添嫁事,自己穿了大服,大吹大擂,将爱娘送下官船上来。侍郎与夫人看见人物标致,更加礼仪齐备,心下喜欢,另眼看待。……到了京中,不料夫人病重不起,一应家事尽属爱娘掌管。爱娘处得井井有条,胜过夫人在日。内外大小无不喜欢。韩相公得意,拣个吉日,立为继房。恰遇弘治改元覃恩,竟将江氏入册报去,请下了夫人封诰,从此内外俱称夫人了。……那徽商(被)认作干爷,兀自往来不绝。

《二刻拍案惊奇》卷15《韩侍郎婢作夫人,顾提控椽居郎属》

1240 海阳为新都上邑,故多贤豪,悬簿击钟,户相望也。其东南略吾歙则程氏世家。次公席故饶用贾起富,故独折节国士。其婚姻皆郡中名公卿。……次公善贾则陶朱公,藉令为士,则鬻熊、姜牙,无让廷尉。谓次公厚积而有裨于时。

    《太函集》卷16《海阳程次公七十寿序》

1241 (叔)并以王父贾盐策。王父往往,即跬步毋敢猗,王父释业归,叔翩翩豪举矣。始则以声伎蹴荬为侠少游,遂倾诸侠少;既则修爵无算为酒人游,遂倾诸酒人;久则诸贵仕乐从叔游,辄以贵游而倾东省。其后盐策使者立为贾人正则,折节而操正论,游大人而为名高。

    《太函集》卷44《先叔考罗山府君状》

1242 两宫初兴,钻刺请托,蚁聚蜂屯,公(贺凤山,时为工部侍郎)一概峻绝。……惟有徽州木商王天俊干人,广挟金钱,依托势要,钻求札付。买木十六万根,勿论夹带私木,不知几千万根;则此十六万根木,逃税三万二千余根,亏国课五六万两。公深鉴前弊,极力杜绝。天俊等极力钻求,内倚东厂,外倚政府,先捏洛金源妄奏,奉旨,工部知道。幸工科给事中徐公观澜抄参,公得呈堂立案不行。前商复令吴云卿出名再奏,而买木之特旨下矣。于是奸商人人意得气扬,谓为必得之物,可要挟而取之。……公乃呼徽商数十人跑于庭,谓之曰:“尔自谓能难我耶!我如不能制尔,尔则笑我矣。今买木既奉特旨,我何敢违,然须有五事明载札付中,今明告尔,勿谓我做暗事也。一、不许指称皇木,希各免关之税。盖买木官给平价,即是交易,自应行抽分各主事,木到照常抽分。一、不许指称皇木,磕撞官民船只,如违,照常赔补。一、不许指称皇木,搀越过闸。一、木到张家湾,部官同科道逐根丈明,具题给价,见今不能预支。”于是各商失色,佥曰:“必如此,则札付直一幅空纸,领之何用 ”……各商知公不可夺,又惧此事一行,后日路绝,遂皆不愿领札,向东厂倒赃矣。东厂大怒,遣缉役公事于原籍中,而不悦者从旁煽祸,必欲置公于危地。……

    《冬官记事》

1243 吾徽之人不讳贾,以故豪长者多游于吴越荆襄间。其最能喜施分乐,慷慨躬行仁义者,人人诵李古溪云。古溪公家称巨姓,其先自严田迁于万椿,因世居焉,子孙繁衍。公生而性醇谨,幼笃孝弟。壮客江湖,善心计,决算多奇,晋纳于贤士大夫,每以名显,彬彬质有文哉。其居乡也,蔼然若和风,怡然若甘雨。与人无兢,即囊不甚饶,然好行仁义。

    婺源《三田李氏统宗谱 万椿古溪李公六旬叙》

  按:李古溪乃万历时人。

1244 严分宜败后,乃子世蕃,从粤东之雷州戍所私归,偕其密友罗小华龙文游乐于家园,广募壮士,以卫金穴,物情甚骇。其舍人子,更多不法,民不能堪,诉之有司,不敢逮治。袁州推官郑谏臣者,稍为申理,辄罹其诟詈,且有入奏之语。郑乃与上巡江御史林润谋,直以闻之朝,谓世蕃招集劲勇,图不轨,且与龙文日夜诅上。时世宗方在斋宫祈长年,见疏大怒,直批就著林润拿来京,疏下时林已自差归署。而先大父为仪郎,同乡孙简肃植在南台掌宪,素相知,偶谒之,乃密告曰:“昨三更林御史警门而入,出劾世蕃疏相示,即统兵星驰入江右矣。”南中尚未有知者,而蕃子绍庭,尚在锦衣,已先填得报之,即偕龙文南返戍所。甫至雷州,林追兵蹑至就缚,龙文至梧州得之。至都,用叛臣法,与龙文俱死西市。林以告逆功,升光禄少卿,寻以都御史抚江南。……罗小华故徽州人,有才慧,因为世蕃入幕客,入制敕房为中书,凡通贿皆属其道地,因致巨富。后亦同严籍没。其子名六一者,林劾其通倭。诏下捕之,因逃去,后赦还,尚不敢名龙文子,敢姓名为王延年,从楚中吴明卿先生学诗,侍游吴越间,以鬻骨董自给,有父风。

    《万历野获编》卷八

按:罗小华系徽州商人,精于制墨,胡宗宪曾使之招降倭寇首领徐海。事见《歙事闲谭》第13册。

1245 浙省城南班巷,徽商吴某寓焉。商只一女,女及笄,择配,未谐所愿。万历乙酉仲秋望后,梦龙戏爪水中。次日姚江徐应登,以儒士应试毕,偕友过商门。友指谓徐曰:“此家赀财巨万,有女求配,意得佳士,不计贫富也。兄纵未第,应试入学,非佳士乎 我素识其人,请为作伐。兄少俟。”遂入言于商。商虽口诺而意未允。其友曰:“此兄在外,试一觇之。”送及门。徐适濯手水瓮中。商以符所梦,欣然许之。遂请友玉成。友语徐,徐欲候归,具礼聘之。商乃出金使质焉。乃放榜,果中式十一名。辛丑成进士。

    《坚瓠九集》卷2《濯手倚松》

1246 吴尔襄,字赞公,(清歙县)丰南人。以养亲服贾豫章,往来临川乐安间。时值滇闽变乱,贼犯乐安,尔襄倡设防御,邑人得免残戮。教谕许君以妻孥相委,而殉难以死,尔襄为厚敛,资给妻孥归其榇。临川告急,尔襄往偕邑令誓诸生于学,募丁壮固守,贼莫敢犯,两邑全活甚众。

    民国《歙县志》卷9《人物 义行》

1247 凌和贵,字礼容,襁褓失恃。……弱冠,游三衢,尚气谊,好施与,舍己济人,贸易累千金,辄复散去。自达官绅士以及氓庶,无不以礼相交接。与地方长吏过从款洽,然终未尝干以私也。长沙陈侍郎鹏年,初任西安县事,严正不滥交一人,独慕君名而交焉。咨以一方利弊,君从容论议,陈为之倾倒。

    《沙溪集略》卷4《文行》

1248 方熬,字山企,(歙县)灵山人。少孤,性敏悟,尝贾楚汉间,桑梓流寓,概周恤之。观察某诖误,将入京,贫不能办装,熬厚赠资斧,后复原任,好义之名遂噪两湖。箬岭被蛟水冲坏,涧深路险,行者危之。熬伐石为梁,并招僧葺宇于其上,煎茶以饮行旅,至今名方家桥。

    民国《歙县志》卷9《人物 义行》

1249 兆炜公,字赤文,佐桢公长子。……长佐叔父于姑苏创置店业,高才卓识,一时钦服。而持躬方正,秉性端庄。燕闲之地,必正衣冠,终日无嗓容,尤乐与名流往来。……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清候选司马兆炜公传》

1250 江君兆炯,字秀成,号晓村,……年十四以父命随其叔若兄于吴门佐理世业,沉厚宽博,然诺不欺,众心悦之,用未厥任,家日以隆。吴郡繁盛天下,风靡俗淫,客者忘返,君痛绝之。……吴中贤士大夫与四方知名士争以交君为叹。人有贫苦乏绝不能自振者,咸归君,君靡不为之尽计。他若豪猾贵重相构陷,得君一言立解。……自奉节约,而勇于信,坐是致困,凡负君金累千百,毫毛视之。故闻君名,咸以古义侠者流。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清候选州司马兆炯公原传》

1251 梅公字仲和,号雪堂,若山公次子。……弃儒服贾,贸易吴门,一切经营力为担荷。……重交游,乐与贤大夫款洽。姑苏为冠盖往来地,慕公名者恒造庐以访。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清候选州司马梅公传》

1252 程壁,徽州人,侨居江阴。(清顺治)乙酉年南都不守,大兵逼江阴城下,壁散家资充饷,而身乞师于吴淞总兵官吴志蔡。志蔡返,壁遂不返。

    《徽志补遗》

1253 天启公,字云章,号觉宇,又号少溪。……家世业鹾淮扬,时称巨贾。值世乱,乃收资财,济贫周急,一诺而挥数千金无难色。有长安官宦家女以得罪豪右,身没为妓,誓不受辰(娠)。公怜其志,力为脱籍,一时传颂高义。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明叙州府知事天启公传》

1254 郑为虹,字天玉,(歙县)长龄桥人,居江都,郑超宗弟也。在复社有名,后殉义于仙霞关,详见县志。余由(黄)宾虹处,值一画幅,款书“郑弃疾作”,印曰“师山后学”。宾虹言此画得于扬州程兆熊之后嗣,云即天玉所为,弃疾其化名。且言天玉在甲申后所作画,皆不署真名也。因程与郑为世亲,其家相传如此。……国变后愤而不书真名,或可信。

    《歙事闲谭》第6册

按:郑天玉系扬州盐商之后裔。

1255 汪文德,字是修,先世祁门人。家江都。文德自祖父来同居四世。崇祯庚辰,饥,捐赀倡赈,多所存活。乙酉,扬城破,文德与弟文健诣军前谒豫王,献三十万金犒师,曰:“愿王下令勿杀。”王义而许之。欲授以官,以无才辞请归里。给一木符,令还。

    雍正《扬州府志》卷32《人物 笃行》

1256 汪文德,字是修,居(祁门)大坦。少随大父客维扬,扶筹致富。入成均,为司成郭正域器重。乙酉,大兵南下,文德率弟健诣豫亲王军,以金三十万犒师,请王勿杀无辜。王义其言,欲官之,不受。

    同治《祁门县志》卷30《人物 义行》

1257 戴公选,字尔善,(婺源)桂岩人。运盐湘汉间,值鼎革初,三王督师驻楚,人心危疑。选挺身谒军门,陈悉情实。三王纳其言,抚谕立下,商民以安。岁丁亥,大耸,选输赀运米以赈,楚民赖存活者甚众。逋券盈匦,贫不能偿者,悉焚之,义声满三楚。

    光绪《婺源县志》卷35《人物 义行》

1258 芜湖县,嘉靖六年,去任知县王德溢议:将地方居民与徽贾盐商土著者派夫三千三百五十六名在官轮差答应;又以商之浮居僦屋或往或来者,令其出银协济各差之不足,年有余剩以备支解长夫等项。此盖抑商右民之法,行之已久,民皆称便。

    光绪《太平府志》卷12

1259 介夫故儒生也,姓朱氏,名节,休宁屯溪人。……明盐法,其得失可抵掌而谈。即部使者问便宜,其应如响。于是转运树诸贾人长介夫。嘉靖中,中执法出视盐策,务骤增课,大不便诸贾人。众踵门抵介夫幸一开口,介夫入陈可否,癖癖不下千言,中执法倚席听之,卒用介夫议。……初东省多大贾,急愿结士大夫交,……介夫故受易东越,乃得交东越士大夫。

    《太函副墨》卷4《朱介夫传》

1260 王君名金,字守一。季年以赀赐级承事郎。其先世居太原,唐观察使仲舒徙休宁宣仁里。承事蒙故业客燕赵齐楚间。卒入浙用盐瑙起,部使者立承事为贾人祭酒。诸贾人有隙,幸承事居其间遂平。……县大猾张实山贱孥横行贾竖中,以口舌构人罪,即世家豪举争折节下之,承事独谢实,不与通,实终不能中,寻败死。诸豪贾借资贵人,往往倾下贾,承事主退让耻于贵人权,于是缙绅大夫皆愿请交承事。

    《太函集》卷45《明承事郎王君墓志铭》

1261 ……顷李侍御疏请罢郡中故所协济苏松军饷,其事本末具疏中。“徽民瞻望颇在此举,计明公自有处分。某等窃伏念:李乡人也,譬之身遘焚溺,仰天号呼,岂暇顾虑。然力不能自起,能起而衽席之者,独明公在耳。东南诸郡,皆明公赤子,徽民犹苏松民也,宁独后我哉!苏松协济固不止一徽,在他郡盖亦有之。第今日之徽,即曩时之苏松也。方将仰济于人,尚复能济人邪 徽民商游,无土业,名外富而实内贫。曩东南诸郡,缮兵筑城,所籍客户,十九皆徽。外赀既耗,内患方急,机鼓数起,群盗满山。今未罢苏之饷,乃又供金衢之兵;而郡中又自募千人,月费千金,即无金衢苏松之役,境内宴然。而额外岁赋,已万二千金矣,民何以堪!夫徽郡富庶,岂惟不逮苏松,乃亦与池宁诸郡异。池宁之土,足以养池宁之民,而徽独否。且今徽适多事,而诸郡稍安,苏松富庶紊复其故,纵使兵未可尽撤,量以便宜通融计处,取诸其土,当自有余。今即罢徽协济以供金衢及所自募兵,尚忧未足。家有十子,其九富而一贫,则以九济一可也;今贫者浸富,而富者间有一贫,父母之心尚复责其协济如彼人子乎 抑将令向所济者反济之乎 故今日之徽不称贷于苏松他郡亦足矣。……明公在上,轸民疾苦,以身任之。然而我徽人士犹因循而莫之敢动也,则其后愈久,将不可复为,是以冒昧一言,惟明公幸察。”

《重修古歙东门许氏宗谱》卷10 又见《许文穆公集》卷9

《与林宪副》

1262 万历癸卯七月,有大贾程思山挟辎重洛阳,为汝宁王所吞噬。

    《新安张氏续修宗谱》卷29《张国维传》

1263 故税流毒,宇内已无尺寸净地,而淮徐之陈增为甚。增名下参随程守训者,徽人也,首建矿税之议。自京师从增以出,增唯所提掇,认为侄婿,又不屑与诸参随为伍,自纳银助大工,特授中书舍人,直武英殿。自是愈益骄恣,署其衔曰:钦差总理山东直隶矿税事务兼查工饷,以示不复服属内监。旋于徽州起大第,建牌坊,揭黄旗于黄竿曰:“帝心简在”。又扁其堂为“咸有一德”。是时山东益都知县吴宗尧,疏劾陈增贪横,当撤回。守训乃讦宗尧多赃巨万,潜寄徽商吴朝奉家。上如所奏严追,宗尧徽人,与朝奉同宗也,自是徽商皆指为宗尧寄赃之家,必重赂始释。又徽州大商吴养晦者,家本素封荡尽,诡称有财百万,在兄叔处,愿助大工,上是之。行抚按查核,守训与吴姻连,遂伪称勘究江淮不法大户,及私藏珍宝之家,出巡太平安庆等府,许人不时告密问理。凡衣食稍温厚者,无不严刑拷诈,祸及妇孺矣。又署棍徒同治者为中军官,晨夕鼓吹举炮。时巡南畿者,为御史刘曰梧,遇之于途,见其导从旗帜弓戟,较督抚加盛,令呵止之。程以彼此奉使为答,刘竟无以难之。唯稍畏淮抚李三才,不敢至李所。住泰州,李亦密为之备,佯以好语陈增曰:“公大内贵臣,廉干冠诸敕使,今徽有议者,仅一守训为粜耳,他日坏乃公事,祸且及公。虎虽出柙,盍自缚而自献之 ”增初闻犹峻拒,既又歆之曰:“守训暴敛,所入什佰于公,公以半献之朝,以半归私帑,其富可甲京师也。”增见守训跋扈渐彰,不复遵其约束,心愠已久,因微露首肯意。李中丞觉之,潜令其家奴曾受守训酷刑者,出首于增,云:“守训有金四十余万,他珍宝瑰异无算,度畜龙凤僭逆之衣,将谋不轨。”李又怵增:“急以上闻,公不第积谤可雪,上喜公勤,即司礼印可得也。”增以为诚言,果以疏闻,上即命李三才捕送京师治罪,及追所首多赃。增既失上佐,迹已危疑,其部曲亦有戒心,所牡取不能如岁额。上疑增屡岁所剥夺且不赀,又荷责之。李中丞又使人胁之,谓阁臣密揭入奏,上又允矣。又曰:“某日缇骑出都门矣。”增不胜愧悔,一夕雉经死,名下狐鼠惧罪,即时鸟兽散去。其署中所蓄,中丞簿录以献,江淮老幼,歌舞相庆。说者云:“淮抚匿增金钱巨万,所进不过十之一二耳。”此固未足信,即有之,诛翦长鲸,其功不细,以此酬庸,亦何不可。

    《万历野获编》卷6

1264 汪内史士明,歙之潜川人也。……父良仕,故儒生,去之贾广陵,日赋诗行酒为乐。而公好学滋甚,渔猎百家,尤长《左氏春秋》。明习世故,所亿屡中,不侵然诺。同人有难,尝以身覆护唯谨,人推为祭酒。即有积怨深怒,片言立解。其忍嗜欲,与僮仆同苦乐如白圭,能择人而任时如范蠡。贾乃大起,什伯其父。中贵人以榷税出,毒税四海,而诛求新安倍虐。公叹曰:“吾辈守钱虏,不能为官家共缓急,故掾也鱼肉之,与其以是填掾之壑,孰若为太仓增粒米乎。”应诏输粟实边过当,授中书舍人直武英殿,而家难寝抒矣。

    《大泌山房集》卷69《汪内史家传》

1265 (朱承甫,明休宁人。其父)以盐策贾淮楚间,承甫裾贯能摄赞之。……中涓衔命辜榷,以大贾为奇货,鱼肉之,承甫倡义执言,暴其监奴门客为奸利状,词辩注射,气奋不可夺,中涓语塞,乃罢。众骇曰:“是何文弱儒生而料虎头编虎须,几不免虎口哉!”

    《大泌山房集》卷72《朱承甫家传》

1266 金文耀,(明休宁)瓯山人。幼自负贩,竭力事亲。受室,誓与诸弟终身无异爨。商于楚,值矿祸,民激变击,致兴大狱,首事者逃亡,挺身赴有司辩白,得解。

    康熙《休宁县志》卷6《人物 笃行》

1267 陈大道,字惟一,居(祁门)城西。太学生。客游江湖间,见湖口税为商贾害,力陈其弊于上,遂撤之。……天启间,授南京鸿胪寺序班。见魏流毒缙绅,愤甚,告归。

    同治《祁门县志》卷30《人物 义行》

1268 却说那个徽州姓汪的富商,在苏杭收买了几千金绫罗绸缎前往川中去发卖,来到荆州,如例纳税。那班民壮,见货物盛多,要汪商发单银十两。……(汪商)听说要发单银十两,分明是要他性命,如何肯出。说道:“莫说我做客老了,便是近日从北新、浒墅各税司经过也从无此例。”……这话一发激恼了士兵,劈脸就打,骂道:“贼蛮,发单钱又不兑出来,放什么冷屁。”汪商是个大本钱的富翁,从不曾受这般羞辱,一时怒起,也骂道:“砍头的奴才,我正项税银已完,如何又勒住照单,索诈银财,反又打人,有这样无理的事,罢罢,我拼这几两本钱与你做一场。”回身便起,欲待奔回船去。那士兵揪转来,又是两拳,骂道:“蛮囚,你骂那个,且见我们爷去。”汪商叫喊地方救命,众人见是士兵行凶谁敢近前,被这班人拖入衙门。吾爱陶(时任荆湖路条例司监税提举)方出堂放关,众人跪倒禀说:“汪商船中货物甚多,所报尚有隐匿,且又指称老爷新例苛刻,百般詈骂。”吾爱陶闻言,拍案大怒道:“有这等事,快发他货物起来查验。”汪商再三禀说勒索打骂情由,谁来听你。须臾之间,货物尽都抬到堂上,逐一看验,不道果然少报了两箱。吾爱陶喝道:“拿下打了五十毛板,连原报铺家也打二十毛板罢。”吾爱陶又道:“漏税,例该一半入官,教左右取出剪子来分取。”从来入官货物每十件官取五件,这叫做“一半入官”。吾爱陶新例,不论绫罗绸缎布匹隧褐,每匹平分,半匹入官,半匹归商。可惜几千金货物尽都剪破,总然织锦回文也只当做半片残霞。汪商扶痛而出。……

    《石点头》卷8《贪婪汉六院卖风流》

1269 汪道贯,字仲淹,歙松明山人。道昆弟。……中贵刘朝用闻名欲见,辞之。矿事兴,朝用至新安,群邪翼之,议伐冢夷居,且捕辱余太仆。长吏计无所出,道会请往说之,朝用遂散其党,遽还金陵,事得寝。

    康熙《徽州府志》卷15《风雅》

1270 汪道会,字仲嘉,道昆从弟,著《小山楼稿》,与汪仲淹道贯,称汪氏二仲。天启中,寺人刘朝用,以矿事至新安,群不逞翼之,议伐冢夷居,郡情汹惧。道会轻身往说之,朝用为所动,他去,全郡以安。

    《歙事闲谭》第8册《汪仲嘉程葛人轶事》

按:据《太函集》载,汪道昆先世以盐策起家,由此可知汪道会乃徽商子弟。

1271 余兄光禄,名(吴)时佐,守礼公之第四子。其少也,家已不资。而父方客淮,自权子母,外御其侮,诸耽耽而辟易者惟若父,因得以肆力于淮海无内顾忧也。度田之役,所汰浮羡几何 丁亥岁耸,所全活又几何 此岂煦为德市恩尺寸都耶!父殁而产瓜分,光禄始操利秉,顾善任时,诸循海而煮,受计而出,转毂于齐楚燕赵者,所赢得过当,而其人亦靡不藉以沾儒。比年国家兴作,鸠工征材,赍用不足,光禄率诸兄弟上钱十万,天子旌之,一日而五中书之命下,殆富而益之贵者乎 是岁仲冬,为公六十,公子养春即中书君,翩翩豪士也。节慕平原倾海内名隽。次子太学养泽,复称难弟,盛衣冠致水陆,前为亲寿,客肩摩趾错。乃光禄愀然不自得者,予窃窥光禄心矣。今天下之需财,尤甚弘羊卜式之世。范蠡由国而家,光禄其移家为国,庶几以不利为利乎!”

    《丰南志》第4册《光禄兄六十序》

1272 倪元珙,号三兰,浙江上虞人。天启壬戌进士。初令祁门,调繁歙邑。逆魏忠贤,悬坐黄山赃银九十余万,特差工部郎吕下问限月酷追,偏毒徽民,众怒汹汹,揭竿而起。元珙徒步挥涕慰谕,吕得遁去,民旋安堵。后撤部改差,毒流加炽,始终以一人劲力,苦心舍身,为民拯济备至。时三辅之地争建逆秽祠,于歙独否,无不仰其节概。戊辰举卓异,擢御史,首疏痛陈黄山一案颠末,请尽悬赃,徽祸乃解。

    顺治《歙志》卷4

1273 明天启丙寅黄山大狱,详见《岩镇志草》。其略云:本里尸祝三大夫,一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杨春茂,一宁国府推官邓启隆,一歙县知县事倪元珙。因明天启间,权柄国,县西溪南吴养春,资雄一乡。逆仆吴荣作奸服罪,当论辟,逃附门,发万历时欺隐黄山旧案。权借名助工,命工部营缮司主事吕下问以天启六年十二月领专敕驻歙,追查黄山山场银三十余万两,外有赃银六十余万两。抚按行府县追解,遂逮养春父子及方中凡等,一村落间钦犯八名立刻就缚。后释归者,吴用誉、吴逢元、吴邦宰三人,余俱毙狱。养春妻汪氏投缳死。吕下问刑苛网密,凡吴氏亲邻族党无不株连。坐勒土商吴献吉山银一万两,献吉逃匿,其家属供有至亲监生潘谟,家岩寺,吕命快差黄文拘催。时潘谟已外出,文所带白捕知潘谟邻室潘家彦富厚,思蚕食之。适家彦亦远出未回,室尽妇人,两白捕擘门入,妇人惊号。众愤不平,丛聚救护,殴两捕死,毁其尸。天启七年二月晦也。乡城之人,无不切齿部差者,乘机而起,大书“杀部安民”四字,遍布通衢。三月初一日,蜂拥至察院者不下万,毁门火其宫。下问仓惶破后壁宵遁,其妻女及家人二十余口,由短坦猗避同知署狱免。赖倪令安慰乡民,杨巡按以白役生事,愚民鼓噪,随即解散奏报,请正吕下问之罪,并速诛逆仆吴荣。得旨,吕下问解职,事乃平。倪亦因此罢官。及魏阉败,倪再起为广西道御史,复疏论黄山案,始大昭雪,发还已解过之山价银三十二万两,赃银五万七千余两,故镇人私祀之也。邓推官也有功于此案者。

倪疏又言:养春祖守礼以盐起家,至养春父派分五支。养春有黄山地二千四百亩,当神宗朝兄弟构讼,旧台官骆曾有一半入官之题,留中未下,所谓欺隐黄山旧案以此也。养春父子三人俱死狱中,当事急时,祸且延于淮扬、天津、祥符、德兴、仁和、钱塘各县云。又养春父曾输金三十万佐国,钦赐中书五人,养春其一。亦见《黄山志》。

    《丰南志》第10册

1274 (江)南能公,字元表,号彦宣,玉吾公长子。孝友性成,明于大义。家故贫,公菽水承欢,情深爱。日后业鹾淮南,致资累万。兄弟同居,不忍分析。明末关津丛弊,九江关蠹李光宇等把持业务,盐舟纳料多方勒索,停泊羁留,屡遭覆溺,莫敢谁何。公毅然叩关陈其积弊,奸蠹伏诛,而舟行者始无淹滞之患。至今公之名犹藉藉于江淮楚豫间。事载《盐法志》中。公缘此案,费用不赀,家业亦渐中落,乃退守田园,琴书自适,优游以终。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明处士南能公传》

1275 休民无土可资业,靠商利糊口。轮充里役,百金之家,蚕食年余,则罄橐而生计尽。

    休宁《赋役官解全书》

1276 新安郡笔万山中,土无金银铜锡之产,产无蚕缫布缕之艺,且远于鱼盐山海,无舟车不利险阻。市民或负贩四方,贾于其家,贾之利亦微矣。挟舟或一金、或十金、百金,至筹其子之所获,仅刀锥焉。夫列廛而居,贸易而食,以养父母,而蒿其妻子,皆取足焉。甚矣,贾道之难也,为人上者又从而病之,民其何以堪命耶!新安诸邑,欲为附郭,相沿官市止于郭居之廛,不下其直,故役不告劳。顷者,邑有黩货之吏,频于诛求,郭民始援乡廛,以舒己急,而岩镇之贾重困矣。因率而诉诸台史叶公,公谓推府徐官曰:“其成之。”徐公曰:“噫!两贾之讼,由官邪也,正其本,清其源,其无讼乎。”乃为置循环文簿,官互钤印,凡官有所市,令贾自得书之,以需观风之使稽焉。又出令曰:“乡贾之役非旧也,违其家,则夺其业,远其妻孥,则废其馈,矧不习官府胥缘为蠹者乎!调停之法,乡之贾役于官者岁不过一月为宜。”令出,两贾咸服于叶公。公报可。居半岁,官市稀少,簿无记注,公曰:“是焉用簿为哉,名存实亡,后或有余烬尔贾其奈何,吾为尔贾尽裁罢之。”复上状大中丞陈公,公曰:“良牧之言是也,其著之令。”令下之日,镇贾欢呼,若释重负,若解倒悬,谋所以永公惠者,乃走江都,请载其事于石。

    康熙《徽州府志》卷8《蠲赈》

1277 吴宗圣,(徽州)路口人,以义侠著声。客芜湖,榷关邓主事苛责诸商,多额外征,莫可谁何。宗圣毅然入控登闻。得旨:差官按实拿问。而宗圣以劳瘁殁于京师,商民奉其主于芜邑赭山劳功祠,只祀勿替。

    道光《徽州府志》卷12(5)《人物 义行》

按:《康雍乾时期城乡人民反抗斗争资料》第548-549页引康熙二十年十月三十日掌浙江道事广东道监察御史李见龙的题本称:监督芜湖钞关户部郎中邓秉恒“横征税课,其正额外,侵收溢额银两,并重加火耗,派征宅费。……除应征额税之外,复立皇税名色。凡民船所载日用柴米等物,俱行抽税,致激变芜湖合县商民,于康熙十九年七月十四日起,罢市三日。”但这次“来京称冤”的却是行商叶时茂,题本中并未述及吴宗圣“入控登闻”的事。两处记载互异,姑存疑。

1278 鲍叶氏者,歙故监生鲍琏妻也,侨居于芜。芜邑自明世有江夫河篷银每岁二千四百两零,其初本因差重摊累算民居间架贴费,后遂归公成赋,贫户逋追,累益甚。雍正元年,叶氏子廪贡生人龙、孙例贡生鲍献与士民呈求苏困,未允申请。后人龙与献相继溘逝,叶氏欲成子孙之志,雍正十一年,与媳叶氏、孙媳余氏愿捐家财二万两生息抵办,呈请通详。雍正十三年,巡抚赵公国麟俯念下情以摺奏,本年十一月,奉特旨豁免,著为例。

    嘉庆《芜湖县志》卷21《艺文志 鲍叶氏传》

1279 徽州人以商贾为业,宏村名望族为贾于浙之杭、绍间者尤多。履丝曳缟,冠带袖然,因而遂家焉。至于仕于其地者,一举手摇足,无不视为利薮,所谓吏而商也。民之凋瘵,举不关于其心。

    道光《黟县续志》卷15《艺文》《汪文学传》

1280 毕懋政,字唯德(歙县人)。尝游闽,见道诠,为施裒以瘗者无算。又尝见某贾折赀,将航海,是时航海之罚甚竣,懋政给道里费,挈之归。某户候领京解,解者例分给诸商,于京师收其值。仇户候者首于部,械系将奏闻,株连数十家,祸且不测,懋政贷数千金为完纳。

    民国《歙县志》卷9《人物 义行》

1281 汪大受,字叔可,婺源城西人。嘉靖己丑进士,选庶吉士,改工部主事。榷税杭州关,开贴沙河以便商,商人祠之。

    康熙《徽州府志》卷12《人物 经济》

1282 许公长浙鹾政,既三载,考绩当迁,为丁外艰去浙,诸商含荼走百里外相送,不忍舍去。五月,佥谓公与前政衡阳朱公并怙待我甚厚,朱公业已生祀之,而公独无祠,非所谓昭遗惠遐思也,乃购地西湖为祠祀公。……私盐既为严禁所止,逻卒比周,或睨商舟辄指为私盐,公收系论法,商出入始称便。其他兴利薅弊之政类是。公又微独一时计也,凡诸与商所宜始者,复刻为成书,命曰《行盐事宜》,布之诸属,以垂久远,商且永永利矣,今以是思公也。余曰:公惠商如此,盖出于洁修恭俭之外。……许公之于商,若里父之于赤子,保爱周悉,罔置余力。诸兴薅计可百年,近而民食,远而戍饷,胥有悠赖。他若恤灶之政,如蠲逋负、均沙荡、赈凶荒,深仁厚泽,纟丽纟丽在众口者,盖又商所未能悉也。……公名天赠,乙丑进士,新都黟县人。

    嘉庆《黟县志》卷15《两浙运司新安许公生祠碑记》

索引:

186 234 247 256 258 266 303 307 350 354

379 380 399 401 404 418 428 467 477 516

530 578 588 751 752 807 862 911 932 934

1021 1176 1178 1358 1365 1366 1394 1403 1470 1475

1478 1480

✎ 编辑模式  —  明清徽商资料选编第七节投资产业 [[ editSaving ? '保存中…' : '✓ 保存' ]] ✕ 取消
✂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