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书事卷首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八
卷九
卷十
卷十一
卷十二
卷十三
卷十四
卷十五
卷十六
卷十七
卷十八
卷十九
卷二十
卷二十一
卷二十二
卷二十三
卷二十四
卷二十五
卷二十六
卷二十七
卷二十八
卷二十九
卷三十
卷三十一
卷三十二
卷三十三
卷三十四
卷三十五
卷三十六
卷三十七
卷三十八
卷三十九
卷四十
卷四十一
卷四十二
●凡例
一、霸国有史,晋唐以来,述作纷纷,载籍极博。宋有天下几三百年,西夏、辽、金并雄西北,而辽、金有史,夏鲜专书。缘其地连沙碛,人半羌夷。元昊自造蕃书以纪国事,国亡之后,文义莫辨,遂至掌故失传,宋、辽、金三史有附传而弗详。广成谬辑是编,虽无当于参稽,或亦可以备残缺焉。
一、梁萧氏方等《三十国春秋》、魏崔氏鸿《十六国春秋》、宋刘氏恕《十国纪年》等书,皆分纪列传,体拟正史。西夏事散见诸史者,不过朝贡、攻伐数大端,即历朝《一统志》、陕甘新旧《通志》、绥灵宁夏各州卫志,自拓跋启疆,职方失考,终夏之世,绝少人文。搜罗不易,纪传为难。惟于立国之始终,传祚之世数,以及夫朝政之理乱,主德之昏明,皆约而可稽,爰为件系条分,纲举目附,名之曰“书事”。
一、继迁立国,元昊称尊,开国承家,几与有宋相终始。而西夏之称,亦始于宋,则书西夏当以宋为断。然溯契丹者大基习宇,志女真者盛始胡来。夏自思恭秉节,夏绥绵延五代,爵晋西平,拟之当时荆南、吴越诸国,无多让也。首卷追述中和,盖亦讨本寻源之意。
一、朱子作《纲目》,凡正统未一天下,概不大书年号。明屠氏乔孙、项氏琳所订《十六国春秋》,悉将晋、宋正统系年,盖尊中国大一统,理固然也。李氏系出羌戎,称臣唐宋,故自始迄终,悉以中国冠元。至元昊僭号,始书改元某年,备列年数于后。
一、《纲目》正统系年之下,分注僭国某年,所以别正伪、纪兴亡也。西夏自继迁请婚辽国,乾顺受地金源,玉帛、干戈,纷纭错杂,若不节注二国纪年,事难稽考。然俟互有关涉,方行附入,既便查核,亦免支离。 一、元托克托纂修三史,惟《金史》列传年月稍详,余则叙事混朦,诠次颇难。是编分年析月悉遵三史帝纪、夏国附传,或遵王氏《东都事略》、李氏焘《通鉴长编》及薛氏应《宋元通鉴》、商氏辂《宋元续纲目》、王氏宗沐、徐氏乾学、毕氏沅《通鉴后编》、《续通鉴》诸书,其余稗官纪载,时日不同,亦必前后不相矛盾方始甄录。
一、以宋、辽、金书借叙夏事,最易喧宾夺主。篇中纲主西夏,目则参引诸史,间有删节,乃以严主客之辨,非敢蹈割裂之愆。
一、古史体例,一代之主必著论赞。西夏统系,绝续者三:自思恭至彝昌而一绝,自仁福至继捧而再绝,因其尚未成君,仅附总论。若继迁建都西平,传德明而封夏王,至元昊而称国主,自可即其行事,述其生平,偶附小论。余皆仿此。
一、史以传言,亦以传疑。是编于宋、辽、金事稍涉西夏靡不收罗。然有时地不详及原委莫竟者,则于分条之后,或按时、或因事另立附例,概不混书,以示疑也。
一、史各有志,如天文、地理、职官、选举、礼乐、兵刑,别类分门,务取该备。而霸史则杂见纪传中,以彰一朝治乱。西夏典策云亡,其文志不少概见,因就管窥所及,略志数条,姑存梗概,简漏之讥,知所不免。
一、王氏《西夏事略》、刘氏温润《西夏须知》、孙氏巽《夏国枢要》及《夏台事迹》诸书,言人人殊,较之正史,不无舛错。至于前贤章奏、郡国图经以及家乘、志铭、丛谈、野说见有不同,词多相戾,窃附己意订正之。然必详溯根原,藉征确据,非敢凭空臆断焉。
一、史文浩博,鉴体谨严,编辑诸家无不去复删繁,期于简核。夏事如争城、争地文略相同,贺节、贺正辞多不载,然亦正书附列,采缀靡遗,非故贪多务得,漫失剪裁,良因补罅订亡,无敢疏略。
一、古来撰述,班固衍司马氏之文,延寿节南、北史之要,已足自名一家。其有专事网罗,不资蓝本,则亦文献具在,任吾取携。西夏去今,岁余五百,旧籍流传,率皆零茧棼丝,不入机杼,焉成经纬。书中所录,根寻散佚,参合异同,虽然菅蒯并收,窃幸条流粗贯。后有作者,请以为盘盂之助。
一、宋元诸儒喜于论史,虽不能于圣贤作述深心吻合无间,然其讲明切究亦能抉奥探微。是编文冗事杂,未免显晦相参,窃于是非邪正之致,兴亡得失之由,间缀数言,以免牾。倘博雅纠其缪而赐正之,则幸甚。
一、龙门作《史记》,班氏谓一人之精,文重思烦,其书多不齐一。矧广成拘墟谫陋,愧乏三长。赖诸同志参考互订,数载于兹,今幸观厥成,谨登诸君姓氏,以见他山之助,俾益良多。
●卷一
唐僖宗中和元年春三月,宥州刺史拓跋思恭起兵讨贼。
拓跋思恭本党项羌,始祖赤辞,初臣吐谷浑,可汗慕容伏允待之厚,与结婚姻。太宗时,诸羌归顺,拓跋氏不至。贞观八年,行军大总管李靖奉诏击吐谷浑,赤辞屯狼道峡抗王师。廓州刺史久且洛生遣使谕以祸福,辞曰:“浑主以腹心待我,不知其他,若速去,无污吾刀。”洛生怒,引轻骑破之肃远山,斩首数百级,掳杂畜六千。太宗因其败,令岷州都督李道彦招之。赤辞从子思头潜纳款,其下拓跋细豆亦以所部请降。赤辞知宗族携沮,稍欲自归。岷州大都督刘师立复诱之,乃与思头俱内属。分其地为懿、嵯、麟、可三十二州,以松州为都督府,擢赤辞西戎州都督,赐姓李,遂职贡不绝。开元中,吐蕃浸盛,拓跋畏逼,请内徙。元宗诏庆州置静边等州处之,以赤辞孙守寂为右监门都督,封西平公。天宝之乱,守寂有战功,擢容州刺史,领天柱军使。广德二年,河北副元帅仆固怀恩叛,诱党项、浑、奴刺入寇。朔方节度郭子仪以党项、吐谷浑部落散处盐、庆诸州,恐其滋乱,表徙静边州及夏州、乐容等六府党项于银州之北、夏州之东。复徙宁朔州吐谷浑驻夏西,以离沮之。于是召大首领左羽林大将军拓跋朝光、拓跋乞梅等五刺史入朝,代宗厚赉之,使还绥其部。自后乞梅居庆州,号东山部;朝光居银夏,号平夏部。贞元中,有夏州刺史拓跋乾晖、银州刺史拓跋乾曜、拓跋澄等,俱官其地。思恭,乾晖裔孙也。据有宥州,称刺史。时冤句盗黄巢,由潼关陷长安。僖宗幸蜀,关中大乱。思恭纠合夷夏兵数万,约渭北延节度李孝昌会于州,誓牲讨贼,克日入援。
按:礼莫重于君臣,事莫大于征讨。有唐中叶,太阿废锐,藩镇连兵。庞勋、裘甫之徒,乘机肆乱,殚财动众,祸难始平。迨乾符以后,贼陷两京,宰衡称疾,乘舆播迁。一时行间,将帅非畏贼托风涛之阻,即纵寇留富贵之资。虽有义成入援,凤翔传檄而有倡寡和,寇患益深。思恭,党项小羌,位卑力弱,独能会合邻道,举义勤王,较之代北朱耶、云州赫连,奉诏兴师者不加一等乎?书“起兵”,著其能为西州之倡。书“讨贼”,嘉其克尽人臣之谊也。
夏四月,权知夏、绥、银节度事。
长安陷,夏绥银节度诸葛爽屯军栎阳,巢将朱温诱之,爽降贼。僖宗遂以思恭为左武卫将军,权知夏绥银留后。胡三省曰:“此拓跋氏强盛,遂为跨据西夏张本。
进兵武功。
思恭兵进武功,与凤翔郑畋、义存王处存、泾原程宗楚、河中王重荣四节度盟,图复长安。
战于王桥,不利。
诸军进薄长安,黄巢东走,市民争出迎。程宗楚恐诸将分功,独夜入城肆掠。贼讠知官军不整,且诸镇不相继,引兵还袭之,宗楚死。巢复入长安。诘旦思恭与李孝昌来援,与贼遇于王桥,战不利,死伤甚众。
秋七月,进军东渭桥。
思恭闻忠武节度周岌、昭义节度高浔连复邓、华诸州,复与李孝昌引军进屯东渭桥,守水北垒以逼长安。贼遣伪中书令尚让、东面行营都虞侯朱温帅二万骑拒之。
按:上书“不利”,兹书“进军”,嘉思恭志在灭贼,不因败而稍挫也。
八月,授夏绥银节度使。九月,与贼将尚让、朱温战,弟思忠死之。
朱温、尚让率众涉渭,思恭遣弟思忠迎击,战于东渭桥。桥表有铁鹤,思忠射之没羽,贼骇走。思忠逐北深入,殁于阵。僖宗赠宥州刺史,立祠渭阳。
按:书“死之”,予节也。思忠为继迁远租,史不具官,谅非显秩。然当贼势鸱张,千里勤王,一死报国,非忠勇性成者不能。宜其庙食一方,祚传二百余年之久也。
冬十一月,战于富平不胜,奔夏州。
诸镇勤王,皆以师老迁延勿进。贼将知右军事孟楷袭思恭军于富平,思恭力不支,领残众奔归本道。
按:《春秋》私逃书“奔”。奔者,匹夫之行。思恭兵败,不奉王命,擅回本道,书以贬之。
十二月,夏州赐号定难军。
思恭既回夏州,缮甲训兵,表请讨贼。僖宗嘉之,赐其军号定难,促兵入卫。
中和二年春正月,定难军节度使拓跋思恭授京城南面都统,夏四月进军屯渭桥。
宰相王铎见诸道无心讨贼,发愤请行。僖宗命铎兼中书令、充诸道行营都都统,令夏、绥、、延诸军会之,授思恭京城南面收复都统、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思恭复出兵屯渭桥,受铎节制。
按:上书不名,此复名,重岁首也。后仿此。
秋八月,授京城四面都统。
思恭以锐士八千频与贼战。僖宗进为京城四面收复都统、权知京兆尹事。
中和三年夏四月,定难军节度使拓跋思恭从雁门节度使李克用复长安。
思恭奉诏从克用讨贼,连败贼将尚让、黄揆兵。进军渭南,与克用将杨守宗、河中将白志迁等击贼,一日三捷,贼众奔溃。诸军自光泰门入京城,黄巢焚官阙遁。
秋七月,晋爵夏国公。
僖宗以思恭讨贼功,加太子太傅,爵夏国公。
按:此夏国得号之始。
复赐李姓。
自后,历世仍之。
按:赐姓始于汉娄敬,至唐而盛。《纲目》书之不胜书,必甚美甚恶乃书。思恭之功,虽不及克用,然较全忠、茂贞辈不啻天渊矣,书以美之。
光启元年秋九月,定难军节度使李思恭合宁军讨河中。
河中节度王重荣据盐铁之利。中尉田令孜恶之,建请领属以佐军食。重荣不可,据河中叛。令孜使宁节度朱玫与思恭合夏军三万讨之。
十二月,战于沙苑,败绩。
诸军分壁沙苑,王重荣计诱河东李克用合兵拒战,玫不胜,夏兵俱败。
光启二年冬十一月,定难军节度使李思恭奉诏讨襄王カ,次于绥州。
朱玫耻为中人用,与重荣、克用连和,上表请诛令孜,大掠而西。僖宗幸凤翔,避之。玫与同平章事萧遘等奉嗣襄王カ权监军国事,据长安。旋立为帝,改元建真。僖宗诏山南诸镇及夏州兵讨之。思恭发兵次绥州,观望不出境,已,闻カ败,遂还。
按:《春秋》伐而书“次”,其“次”为善;救而书“次”,其“次”为贬。是时,李カ据长安,田令孜劫帝如宝鸡,诸道贡赋不至,从官、卫士皆乏食,势不已孔迫乎?思恭顾观望不前,无复以国事为急,书“奉诏”以严其赴救之责,书所次,以著其怠缓之罪。
文德元年,李思恭取、延,以弟思孝知留后。
中和中,改延节度为保大军。以东方逵领节度使。逵病,去。思恭遣弟行军司马思孝袭取之,自称留后。思恭为请于朝,授、坊、丹、瞿等州观察使、并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按:有唐末造,藩镇兼吞,始于韩简之攻河阳,继于秦宗权之陷郑州,极于朱全忠之并临淄、徐、郓,祸结兵连,至唐亡不解。思恭之取延,所谓郑伯效尤也。宜后日克用表中以为口实乎!去官,贬之也。
唐昭宗大顺元年夏六月,定难军节度使李思恭偕保大军节度使李思孝,出兵会都招讨使张于晋州。
河东李克用攻防御使赫连铎于云州,宣武节度朱全忠、卢龙节度李匡威奏讨之。宰相张请任其事。昭宗令将京军数万及、宁杂虏三万人抵晋州,思恭与思孝率夏兵会之。
冬十月,弃张军先归。
官军出阴地关。李克用遣养子李存孝营于赵城,击败镇国节度韩建兵,乘胜抵晋州西门。张出战又败,入城拒守。思恭与保大、静难、凤翔诸军先渡河归。
按:晋州之役,议者咸咎张小人浅谋误国。然将帅与其事者不当以是非论也。思恭既奉命兴师,败敌王之忾惟力是视,乃见败不救,弃帅先归,直书之,其罪自见。
乾宁二年,定难军节度使李思恭卒,弟思谏嗣。
思恭子仁早卒,孙彝昌幼,军中立其弟思谏嗣为节度使。
按:此李氏世袭节度之始。
秋七月,保大节度使李思孝擒宁将王令陶于黎园寨。
宁节度王行瑜求尚书令,不得,与凤翔节度李茂贞举兵犯阙,遣将王令陶据黎园寨。思孝与河东将李存信攻擒之,献于行在。
八月,思谏、思孝充宁东北二面招讨使。
李茂贞闻河东兵至,斩假子李继鹏上表请罪。王行瑜拒守如故。昭宗命思谏等为招讨使,从宁四面行营都招讨李克用讨之。
乾宁三年春三月,保大节度使李思孝致仕,表弟思敬自代。
昭宗诏思孝以太师致仕,思敬为保大军兵马留后,旋授节度使,后徙武定军,附李茂贞。天复二年,西川王建攻之,思敬举洋州降。
乾宁四年春正月,定难军节度使李思谏兼宁塞军节度使。
中和二年,以延州置保塞军。是时李茂贞据延、洋、秦、陇诸州。朝廷命思谏兼宁塞节度以分其势,茂贞不奉诏。
附:司马氏《通鉴》光化三年夏四月,加定难军节度使李承庆同平章事,而新、旧《唐书?党项传》思谏一生未尝离定难,何以节度忽易承庆?此或坊本有误,故从附书。
秋九月,奉诏讨李茂贞,授凤翔行营四面副都统。
当时兴元、、宁、、坊、河中、同、华诸镇之兵,并起交争,惟夏州不为唐患。朝廷宠锡优异。时凤翔李茂贞复以兵逼京畿,神策诸军不能御。昭宗奔华州,诏加思谏副都统,命帅师与凤翔四面行营都统孙会诸道军讨之。茂贞寻上表请罪,愿得自新。师不出。
唐昭宣帝天三年秋九月,州李继徽将六镇兵攻夏州。冬十月,李思谏告急于梁,梁遣刘知俊等击走之。
先是朱全忠攻州,降静难节度李继徽。继徽,茂贞假子也。全忠令镇州,质其妻、子于河中。已而,私其妻,继徽怒,遣使与茂贞连兵。茂贞令率凤翔、静难、彰义、秦陇等六镇兵围夏州。思谏告急于全忠。全忠使匡国节度刘知俊出兵援之。继徽以五万众阵于美原。知俊击破之,乘胜取州等地,自是夏州服于梁。
按:此李氏变节之始,去官,贬之也。自是,终梁之世皆不具官。
梁太祖开平元年夏五月,李思谏加检校太尉兼侍中。
梁受唐禅,遣使宣谕州镇,封两浙钱Α为吴越国王,如思谏等皆进秩。
开平二年冬十一月,李思谏卒,思恭孙彝昌嗣。
军中遵思谏遗命,共立思恭孙彝昌为留后。寻起复,正授旄钺。
开平三年春二月,夏州将高宗益弑其节度使李彝昌。
宗益官夏州都指挥,与其党谋据夏州,遂作乱,执彝昌杀之。
按:前书李氏不具官,兹书“节度使”,何?正高宗益之罪也。夫彝昌为思恭孙,不能绳其祖武,屈首朱梁,固不为无罪,然以宗益戕之,则下犯上矣。《续纲目》书“杀”,此书“弑”,揆之尊卑上下之义,或倍谨严云。
三月,夏州人诛高宗益,迎蕃部指挥使李仁福为留后。
夏州将吏诛高宗益并其党,相率迎仁福于戍所,立为留后。仁福以闻,梁祖授检校司空、定难军节度。仁福,彝昌族父也。
按:当时朝廷衰乱,方镇专恣,非以部民逐主帅,即以偏裨领军务,上下恬然,毫不知怪。夏州将吏独能诛讨逆贼,迎立故宗,其忠义之气有非他州可及者。书以嘉之。
论曰:思恭之际,拓跋中衰,平夏势弱,而以区区一州之众,事十八叶天子于危亡之际,振数十世遗绪于颓废之顷,盖不特著忠于国,抑且垂裕于家也。虽其取、延,弃张,事多可议。顾当、宁犯顺,岐、汴劫迁,方镇争衡,中原板荡,独不闻夏州一骑渡河,其保境息民,循分效顺为何如耶!思谏嗣职,庸庸自保。视椒兰之弑而不知援,见汴梁之篡而不之讨。略公义,重私恩,以视思恭殆有愧焉!然当授受之际,承兄继侄,为宋太宗、元仁宗所不能为,亦可谓善全同气者矣。彝昌立,甫逾年,身无失德,祸及ト门,以思恭亮节再传而嫡嗣云亡,殊可慨已!
开平四年秋七月,晋师、岐师围夏州,李仁福城守,不下。
梁忠武节度刘知俊,功名浸盛,见梁祖性日猜忍,内不自安,潜以同州附于岐王李茂贞。后兵败奔岐,茂贞无地处之,使将兵取灵、夏。知俊攻灵州,两月不克。于是茂贞与宁节度李继徽、泾原节度李继鸾,遣使太原,请会兵攻夏州。晋王李存勖令振武节度周德威,于是月合五万众,自麟府渡河。初,梁祖遣供奉官张汉玫、国礼使杜廷隐谕赐夏州,抵石堡寨,闻晋、岐军至,廷隐以防卒三百人星驰入城。既而围合。仁福兵力俱乏,偕廷隐、汉玫与指挥使张和、李君用率州民及防卒分陴拒,昼夜不少懈。
按:拓跋与朱耶灭黄巢,赐国姓,同功一体人也。晋王志在灭梁。仁福若举四州之众,与之共扶王室,则扬刘夹寨诸战,仁辐身在行间,存勖何敢专为己功。从此共求李氏立之,何后唐之有哉?乃授甲登陴,誓为贼守,其有愧于沙陀之赐姓多矣。
冬十一月,延援师至,围解。
仁福固守逾月,遣使告急于梁,梁祖遣夹马指挥使李遇、刘绾率延师直趋银、夏,邀其归路,大破之晋、岐军皆解去。
十二月,加检校太保同平章事。
梁祖嘉其却晋、岐师也。
附:薛氏《旧史?梁纪》:乾化元年夏四月己卯,诏曰:“、岐未灭,关、陇多虞,宜择亲贤,总统戎任。应关西同、雍、、延、华、夏等六道兵马,并委冀王收掌指挥”。是时,夏州奉诏出兵与否,考新、旧两史并不载。
乾化二年春正月,李仁福加检校太尉。
并益食户实封。
梁末帝乾化三年春三月,李仁福加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封陇西郡王。
按:此李氏封王之始。新、旧《五代史》乾化二年封高季昌渤海郡王,是荆南受封先夏州一载耳。后世史家顾以高氏备十国,置李氏不与,何也?
龙德二年春二月,李仁福入献。
晋兵围德胜,末帝征诸道军赴援。仁福闻之,贡马五百匹助战。
●卷二
后唐庄宗同光二年夏四月,定难军节度使李仁福晋朔方王。
仁福闻庄宗灭梁,自以向拒晋师,中怀恐惧,首遣宥州刺史李仁裕奉表入贺。庄宗诏晋仁福爵。仁裕,仁福从兄也。
按:前书仁福不具官,兹特具官者,殆以后唐继统嘉其反正乎?非也。盖朱梁为唐室贼臣,从之者皆贼尔。书法自不容稍假。若后唐与晋、汉、周,史臣称为乱世,例可从宽。昔朱子作《纲目》,于周室未亡,天子在上,则以王法正诸侯之称。迨周室既亡,上无天子,则诸侯悉任其所称。刘氏谓此《纲目》随时变通,不得己之意也。故自同光讫显德,李氏非大悖逆,不去官。
后唐明宗天成元年,绥、银军乱,剽州城。
夏俗喜复仇,然有凶丧者不伐,己负甲叶为记。仇解,用鸡、猪、犬血和酒,贮髑髅中饮之。祝曰:“若复报仇,谷麦不收,男女秃癞,六畜死,蛇入帐。”其力微不能复者,则集邻族妇女,烹牛羊,具酒食,介而趋仇家,纵火焚其庐舍。俗谓敌女兵不祥,辄避去,诉于官。故事:州刺史之下有和断官,择气直舌辨者为之,以理其曲直。杀人者,纳命价钱百二十千。绥、银为夏州巡属,两州兵以细故相仇杀,主者究诘之,遂哄而起,纵掠二州城市。银州防御使李仁颜与绥州刺史李彝敏讨定之。仁颜,仁福族弟。彝敏,仁福族子也。
天成二年秋九月,定难军节度使李仁福赐功臣号。
与凤翔节度李从严、朔方节度韩洙并加食邑。
附:薛氏《旧史?唐纪》:天成三年秋七月,贬刑部侍郎马缟为绥州司马,曹州刺史成景宏为绥州司户参军,续流宥州。考河西自李氏世袭,绥、宥诸州不归十道,故终五代诸姓不复铨除。明宗此举,或欲示其威权。而李氏从违,《新》、《旧》两史并不载。
天成四年冬十月,夏州进白鹰。
枢密使安重诲拒不受,明宗密遣人谕使者纳之宫中。
长兴四年春二月,定难军节度使李仁福卒。子彝超嗣。
仁福追号虢王。
三月,徙为延州留后,彝超不受代。
先是,夏州党项寇延州,守臣击败之,追至贺兰山而还。于是边将多言仁福潜通契丹。朝廷恐其并吞河朔,南侵关中。会仁福卒,三军立左都押牙、四州防遏使彝超为留后。矫为仁福奏云:“臣疾日甚,已委子彝超权知军事,乞降真命。”明宗怒,命彝超移镇延州。以延州节度安从进为夏州留后。又命州节度药彦稠、宫苑使安从益帅师送从进赴镇。仍降诏谕之云:“近据西北藩镇奏,定难军节度使李仁福薨。朕以仁福自分戎阃,远镇塞垣,威惠俱行,忠孝兼著。当本朝播迁之后,及先皇兴夏之初,爰及渺躬,益全大节,统领有术,远迩咸安。委仗方深,凋殒何速!突观所奏,深怆予怀。不朽之功,既存于社稷;有后之庆,宜及于子孙。但以彼藩地处穷边,每资经略,厥子年才弱冠,未历艰难,或亏驾驭之方,定启奸邪之便。其李彝超已除延州节度观察留后,便勒赴任。但银、夏、绥、宥等州,最居边远,多染夷狄之风,少识朝廷之命,既乍当于移易,宜普示以渥恩。其夏、银、绥、宥等州管内,罪无轻重,常赦所不原者,并公私债负、残欠税物,一切并赦;自刺史、指挥使、押牙以下,皆勒依旧,各与改转官资。朕自总万机,惟宏一德,内安华夏,外抚戎夷。先既怀之以恩,后必示之以信。且如李从严之守岐、陇,疆土极宽;高允韬之镇、延,甲兵亦众。咸能识时知变,举族归朝。从严则见镇大梁,允韬则寻除钜鹿,次及昆仲并建节旄,下至将僚悉分符竹。又若王都之贪上谷,李宾之吝朔方,或则结构契丹,偷延旦夕;或则依凭党项,窃据山河。不禀除移,惟谋旅拒。才兴讨伐,已见覆亡。何必广引古今,方明利害;只陈近事,聊谕将来。彼或要覆族之殃,则王都、李宾足为鉴戒;彼或要全身之福,则允韬、从严可作规绳。朕设两途,尔宜自择。或虑将校之内,亲要之间,幸彼幼冲,恣其荧惑,遂成骚动,致累生灵。今特差州节度药彦稠部领马步兵士五万人,送安从进赴任。从命者秋毫无犯,违命者全族必诛。先令后行,有犯无赦”云。已,彝超上言:“臣奉诏授延州留后,已迎受恩命。缘三军百姓拥隔,未遂赴镇。”明宗复遣ト门使苏继颜赍诏促之。彝超不纳。
按:李氏自知留后三世矣,兹军中已立彝超,不书官,未王命也。特书“徙”何?李氏世居夏州,明宗特诏移之,于此可以觇乾纲,于此可以观臣节。
夏四月,发兵守青岭门。五月,袭芦关,不克。
彝超闻从进军至,遣兄阿罗王守青岭门,集境内党项诸胡以自救。药彦稠等进屯芦关,彝超遣党项抄掠粮运及攻具,官军自芦关分兵,退保金明。一夕,夏州城上举火,比明,杂虏数千骑突至。从进遣先锋使宋温击之,虏骑败走。
秋七月,官军攻夏州,拒却之。
从进乘胜进攻夏州。州城为赫连勃勃所筑,坚如铁石。官军穴地道至城下,铲凿不能入。彝超兄弟登城,谓从进曰:“夏州贫瘠,非有珍宝蓄积可充朝廷贡赋,但以祖、父世守此土,不欲失之。蕞尔孤城,胜之不武,何足烦国家劳费如此!幸为表闻,若许其自新,或使之征伐,愿为众先。”时四面党项万余骑,抄掠粮运,官军无所刍牧。山路险陕,关中民输斗粟束藁,费钱数缗,困敝不能供。明宗遂命班师,从进等还,军伍不整。彝超令部下逐之,官军遗戈弃甲,失亡甚夥。其后,有知夏州阴事者云:“仁福畏朝廷除移,扬言结契丹为援,契丹实不与之通也,致朝廷误兴是役,无功而还。”自是李氏益轻朝廷。
按:此李氏显据夏州之始。
冬十月,遣使请罪,仍授定难军节度使。
彝超上表请罪,求昭雪。明宗授定难军节度、检校司空、加检校司徒。彝超修贡如初。
后唐废帝清泰二年春二月,定难军节度使李彝超卒。弟彝殷代。
彝超奏己疾病,以弟行军司马彝殷权知留后。彝殷遂代为节度。
晋高祖天福二年春正月,定难军节度使李彝殷加检校太尉、同平章事。
晋祖以皇基初造,诏彝殷与湖南节度楚王马希范、凤翔节度西平王李从严并加官及封邑,示普恩也。
晋出帝天福八年春三月,定难军节度使李彝殷加检校太师。
时以楚王马希范守尚书令、兼中书令,彝殷亦加官。
按:李氏自后唐入晋,非有大功可纪,而晋爵拜官,书不胜书。前贤谓乱世之爵赏不足以服人,适足以骄人,其以此夫。
秋七月,绥州刺史李彝敏作乱,奔延州。
彝敏结夏州衙内指挥拓跋崇斌袭州城,事泄。彝殷擒斩崇斌,出兵袭击。彝敏败,与弟彝俊等五人弃州挈骨肉二百七十口奔延州,当州押送赴阙,称与兄彝殷偶起猜嫌,互相攻击故也。
八月,彝殷表李仁裕知绥州。
仁裕在宥州多战功,西羌服其威猛。彝殷以绥州新乱,奏使权知州事。出帝从之。
九月,李彝敏伏诛。
彝殷表奏彝敏作乱状。出帝谕:“彝敏潜结凶党,显恣逆谋,骨肉之间,尚兴屠害,照临之内,难以含容。”命执送夏州,令彝殷斩之。
按:彝敏执送夏州,彝殷奉王命斩之,用以警蕃部之不靖者。揭书“伏诛”,
则贼臣之罪正,而天讨之严著矣。
天运元年春正月,定难军节度使李彝殷起兵助攻契丹。
契丹自后魏始见中国,至唐而盛。其地北接室韦,东邻高丽,西界夷国,南至营州。种分八部,部有大人,常推一大人为王,建旗鼓统之,三年则以次相代。唐末有阿保机者,灭七部一之,僭称帝号。阿保机死,子德光嗣。后唐清泰二年,晋高祖起兵河东,遣使求助,约事捷之日,割卢龙一道及雁门关以北诸州为谢。德光亲将兵五万会之,遂灭唐社。终高祖世,奉事不衰。出帝立,从天平节度景延广议,称孙不称臣。契丹遣使责让,延广以言触之,契丹主怒。会平卢节度杨光远叛,引契丹兵由马家口入寇。彝殷合蕃、汉兵四万自麟州渡河侵契丹西境,以牵制之。
按:《纲目》书定难军节度使李彝殷侵契丹以救晋。夫“救”,善词,亦急词也。当契丹入寇大河以南,诸镇袖手,独彝殷侵入其境以挠兵势,故书以善之乎?然考晋自延广挑衅,北虏南牧,一败于鸦鸣谷,再败于戚城,三败于马家口。即无彝殷之众,晋力尚足相当。迨开运二年,滹沱师溃,将帅北降,此时望救孔殷,不闻夏州一卒渡河。何耶?兹不书“救”而书“助”,以见彝殷此举无关于晋之缓急,然仍不没其善也。
西羌夜母族乱,绥州刺史李仁裕击之,败死。
羌性强悍,帐族有生熟户:连接汉界,入州城者谓之熟户;居深山僻远,横过寇掠者谓之生户。其人多有世仇,不相往来。遇战斗,则传箭相率,其从如流,俗尚然也。夜母乃西羌熟户。仁裕在州颇事威福,蕃性不便。夜母举族谋乱走南山,仁裕率所部追击,战败,为所杀。
夏四月,授彝殷契丹西南面招讨使。
出帝以彝殷协助有功,故有是命。
汉隐帝乾元年春二月,定难军节度使李彝殷兼侍中。
隐帝以登极恩命,彝殷与湖南节度楚王马希广并进秩。
三月,请讨西羌。
彝殷上表贺,请讨叛羌夜母族,为李仁裕报仇。率众屯境上。庆州请益兵为备。隐帝以司天言今岁不利先举兵,逾止之。
夏六月,河中李守贞遣使夏州,乞援。
护国节度李守贞久蓄异谋。是时汉室方新,嗣君才立,自谓举无遗策,发兵扼潼关,称秦王。遣人赍蜡书、重币至夏州求援。
秋八月,彝殷出兵次延州。
彝殷闻凤翔王景崇、永兴赵思绾与守贞连衡,陕州节度白文珂攻之不克,乃亦出兵逼延州,为守贞声援。已,隐帝遣枢密使郭威赴河中节制诸军,掘长堑、筑连城困之,彝超遂抽师回。
按:《纲目》书汉护国节度使李守贞反。“反”者,逆词也。出师以援逆,是亦反而已。然书“次于延州”,“次”者,缓词。何氏休曰:从义兵缓而后者功薄,从不义兵缓而后者恶浅。是则彝殷之罪,可从末减,故不书“反”而书“次”,以原之。
冬十一月,上表自陈。
延州节度高允权素与彝殷不协,夏州兵虽退,允权以闻。彝殷上章自诉,纷然互讦,隐帝赐诏和解之。
乾二年春二月,以静州隶定难军,李彝殷上表谢。
彝殷见中原多故,有轻傲之志。藩镇有叛者辄以兵阴助之,邀其重赂。朝廷知其事,亦以恩泽羁縻之。史臣曰:“拓跋据银、夏,是时渐以桀骜,遂成宋朝继迁之乱。
按此定难军属有五州之始。
秋九月,赐兼中书令。
隐帝因河中平,命彝殷与两浙节度吴越国王钱宏ㄈ、湖南节度楚王马希广并加官。
周太祖广顺元年春正月,定难军节度使李彝殷复封陇西郡王。
陇西本仁福旧封。是时周祖新立,复封荆南节度高保融为渤海郡王,彝殷亦复旧爵,然彝殷未尝表贺也。
夏五月,遣使附于北汉。
周祖杀湘阴公刘ど,夷夏胥怨,ど父钧起兵太原,称北汉。彝殷遣使奉表附之。
按:夏州当五代之时,自开平讫显德终始五十三年,暮楚朝秦,充然无复廉耻。然其表附北汉,则有可取焉。盖郭威篡夺汉祚,弑湘阴公,四方藩镇靡然从之。于时北顾太原,危如一线,彝殷独以边方慕义,力扶孱弱,是真不以成败利钝之见存于中者也。
广顺二年冬十二月,北汉麟州刺史杨崇训求援于夏州,不应。
初,麟州土豪杨信自为刺史,受命于周。信卒,子崇训嗣。同彝殷以州降北汉。至是,为郡羌所围,乃求救于夏州。彝殷不赴。
显德元年春正月,定难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加太师、侍中、兼中书令、同平章事李彝殷晋西平王。
周祖以疾祀圜丘,改元,大赦,内外职官并加恩。于是荆南高保融封南平王,彝殷亦封西平王。
按:五代之际,篡乱相仍,豪杰蜂起,称帝、称王不可枚举。后世史臣,摭其遗事,特于纪、传、表、志外立为世家,盖尊之也。李氏坐拥河西,自思恭至彝殷已传六世。使其先妄自称尊,谁得禁之。乃于朱梁始膺王号,后唐继进朔方,迨周显德改元爵晋西平,遂得与吴越、荆南并列。夫律以《春秋》之义,李氏固未得为纯臣。然与五代诸世家较,不特遥遥华胄足以推重当时,即其服事中朝,保辑境内,归往之谓王,当之庸有愧乎!故具官书封,以见有土、有爵、有世系,若列入世家,可谓名称其实矣。
秋七月,加守太保。
世宗新即位,覃庆诸侯,彝殷于是月辛巳,与南平王高保融并进秩。
周世宗显德二年春正月,定难军节度使李彝殷以兵塞府州路,既而罢之。
夏州为缘边大镇,李氏世秉节旄,素自贵重。元年五月,府州防御使折德入朝。世宗置永安军于府州,即以德为节度。折氏晚出,彝殷恶其职与己埒,以兵塞路,不许通诏使。世宗谋于宰相,对曰:“夏州边镇,朝廷每加优恤;府州偏小,得失不系轻重。且宜抚谕彝殷,庶全大体。”世宗曰:“德数年来,尽力以拒刘氏,奈何一旦弃之!且夏州惟产羊、马,百货悉仰中国,我若绝之,何能为!”乃遣供奉官齐藏珍赍诏责之。彝殷惶恐,撤兵谢罪。
按:昔刘平谓:五代之末,中国多事,惟制西戎为得之。中国未尝遣一骑一卒远屯塞上,但任土豪为众所伏者,封以州邑,征赋所入,足以赡兵养士,由是边鄙安宁,表献不绝。今观彝殷兵塞府州,世宗以一诏撤之,于兹言益信。
显德四年冬十一月,李彝殷叛北汉,诱杨崇训归周。
彝殷计诱崇训归周。与永安节度折德上言:“河东麟州刺史杨崇训,屡被蕃部攻围,乞归。”世宗诏曰:“据夏州节度使李彝殷奏,崇训等拒命吾朝,被蕃部侵迫欲归,备睹变通之意,特用宏纳之仁,宜分析名衔申奏,加恩酬赏。”遂授崇训本州防御使、检校太傅。
按:彝殷既事北汉,又复臣周,已属守义不固,而又计致崇训,乃情之无可原者,书“叛”、书“诱”,深罪之也。
秋七月,加太保。
益食邑六百户,实封三百户。
周恭帝显德六年秋七月,定难军节度使李彝殷加太傅。
史臣曰:拓跋氏考诸前史可见也。自赤辞纳款于贞观,守寂立功于天宝;中和初,思恭以宥州举义,秉节夏、绥。厥后子孙历镇五代,地逾千里,爵进西平,供赋不入公朝,巡属惟其除授。盖夏虽未称国,而自王其土久矣!
论曰:事有必至,理有固然。自古未有为国守土,为民惜命,而其后不昌者。试观唐季,鸦军赴难,肇启后唐。负玺从行,遂开前蜀。射潮保境,吴越历有百年。伏甲诛残,南汉祚传五主。积功食报,自古为昭。拓跋自思恭举义,思谏讨李茂贞,思孝破王行瑜,有征必至,无役不从。当是时,中原鼎沸,阐帝图者,八姓十三君;郡邑瓜分,秉节旄者,九州数十主。闾阎多诛求之困,行间切锋刃之忧。独银、夏、绥、宥、静五州,兵不事战征,民不睹金革,休养生息,几及百年。西夏之昌,早基于此。而欧阳《五代史》,列南平高氏于《世家》,置西平赐姓于《杂传》,例不尽符。故余叔西夏事自中和讫显德,历书其颠末,以补《新史》之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