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零六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
成化八年秋七月丙申朔，享 太庙。
○遣内官祭司门之神
○命榜谕各边将领，不许倚势放债卖马，多收价利，扰害边军。从都察院议覆巡抚大同都御史林聪奏也。
○丁酉，长卢等处巡盐监察御史娄谦陈言二事：一、近例，漕运船回，于济宁、仪真二处盘验私盐，沿河官兵则不许拘留，扰害运粮官军。因欲将所载私盐随处发卖，以致在途延缓，稽误程期。且临清南北各有行盐地方，盘验亦有常处。今至济宁方许盘验，不惟违法越境，抑恐发卖无余，乞改于临清盘验为宜；一、长芦、小直沽二批验所收割余盐已多，宜变卖银米，以备振济。户部议：其言皆可行。从之。
○赐秀王见澍冠服及诸药品，从王请也。
○南京监察御史吴禋劾奏巡抚南直隶右副都御史毕亨擅入南京内府，宜究其罪。刑部移文南京刑部，先逮其从人鞫治。从之。
○己亥， 仁孝文皇后忌辰， 先奉殿行祭礼，遣驸马都尉石璟祭 长陵。
○兵部奏四川流贼攻劫定远永川等县杀死千百户等官宜停三司分守分巡官俸令戴罪剿贼制可
○庚子，兵部奏：大同各城乏马，宜募人上纳。欲行河东运司，每盐七十引，纳马一匹，或纳价银十两。其冠带事例，令纳马四匹，或价银四十两。从之。
○荆府都昌王祁鉴奏，欲徒居江西建昌其父荆宪王旧府第，不允。
○辛丑，翰林院修撰张昇乞归省亲，许之。
○癸卯，太仆寺卿牟俸奏：各府、州、县马政，虽有管马官专治之，而掌印正官亦当总理三年、六年考绩，并宜稽其马政，以为殿最。兵部覆奏，从之。
○济阳卫带俸都指挥同知杨智，坐强夺操军官马，革职为民。
○甲辰，改翰林院检讨李昊为南京礼科给事中，待诏王相为南京国子监学录，中书舍人独孤高、胡琛为光禄寺署丞。吴？等皆预选，以备忻府官属。至是忻王薨，故改任之。
○命袭封衍圣公孔弘泰归阙里。弘泰袭封初 上从国子监丞李伸言，遣入国学读书习礼，尝一遣归奉祀，仍俾其来。至是，弘泰恳以母老病，且久旷祭扫，乞归，故允之。
○宁夏镇守等官奏报虏寇自五月以来，屡从花马池入兴武营，一路剽掠人畜。分守参将都指挥罗敬、守备都指挥黄瑀等不能防御追剿。兵部奏请下巡按御史逮治。从之。
○乙巳，升宁夏前屯卫指挥使仇理为署都指挥佥事，协守花马池地方。
○丙午，狭西陇州大风雨雹，大如鹅卵，或如鸡子，中有如牛者五，长七八尺，厚三四尺，六日方销。是月，州之北山吼三日，裂成沟，长半里，寻复合。事闻，命巡抚都御史马文升告祭西镇吴山。
○修隆善寺毕工命升工匠张定住等三十人为文思院副使，写碑官尚宝司少卿任道逊为本司卿，司丞程洛为少卿。于是工科都给事中王诏等言：爵禄者，天下之公器，人主之大柄，所以驱策群臣，制驭四海者也。故古之王者慎重乎此，不轻畀人。我朝稽古建官，上自公卿大夫，下至仓场库局，莫不各有定言，官不滥授，朝无幸位，诚万世不易之良规也。 升下绍承鸿业，动法 祖宗，于兹九载，宜乎天地位，万物育，时和岁丰，家给人足，兵革不试，四方无虞也。柰何频年天变于上而星妖示见，地变于下而江海泛溢，或炎夏霜降，或平地阜出，或猛虎食人，或雨雹伤稼，夷狄侵扰边疆，师久暴露于外，加以水旱相仍，瘟疫流行，各处军民疾苦日甚一日。于此之时。汰冗官。去冗食。以节国用。以救凶荒。犹恐缓不及事。今因寺成碑完。而滥升官爵如此。彼西征北伐。捐躯陨命之人。将何以劝酬之哉。方其修寺之初。臣等失于论谏。固已获罪于 陛下。不容于清议矣。于此而又不言。于身计得矣。如 祖宗设官之意何。如天下后世公议何。伏望 陛下。断自 宸衷。追寝前命。则名器不滥。国体斯正矣。 上以成命已行。不允。○丁未。狭西镇守等官奏。沿边墩台屯堡。修筑铲削已完。其乾盐池新筑城堡。遇警宜分兵防御。打剌赤古城。乃虏贼出没要冲之所。可以驻兵。欲移迭烈孙巡检司于此。增兵防守。从之。
○戊申，命燕山左卫带俸都指挥同知陈景广东总督备倭。
○旌表孝子刘哲等四人，节妇许氏等十一人哲，直隶赞皇县人。父母没，哀毁踰礼，结庐墓侧。习润，河南弘农卫军。母没，庐墓负土成坟。杨辅，山西平阳卫指挥佥事。母病疮，辅吁天求代，遂愈。既而又病疽不食，且将死，忽闻人言曰：尔子孝感，死而复生。果又愈。张宪，江西余干县人，任桃源县学训导。父母及继母卒，并庐墓三年。俱旌其门曰孝行。许氏，直隶吴桥县民张本妻。秦氏，新乐县民王璟妻。陈氏，河南太康县民崔福妻。王氏，民郭浩妻。郑氏，民赵泰妻。匡氏，洛阳县民董雄妻。王氏，民董安妻。赵氏，郑州民李让妻。廖氏，江西新淦县民萧嘉迪妻。蔡氏，新喻县民廖益麾妻。汪氏，狭西甘州中卫舍人高瑄妻。并蚤寡，守节无玷。俱旌表其门曰贞节。
○庚戌中元节，遣驸马都尉周景、杨伟分祭 长陵、 献陵、 景陵、 裕陵，文武衙门各分官陪祭。
○遣内官祭 恭让章皇后陵寝
○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彭时等言。今天下水旱相仍。人民缺仓。山西、河南、狭西三处。急于军饷。而民愈苦。京畿八府。迫于追马。而民愈困。鬻卖子女。流离道路者。在在有之。如是而不加存恤。诚恐良善化为盗贼。则邦本动摇。而事日多矣。然欲矜恤。非人赐之衣食。家与之金帛也。但省科派。减力役。宽秋夏之税而勿徵。弛山泽之利而无禁。使民得以休息营生。是即安养之道。惟在 圣心一转移之间耳。昔之人君有言。民吾子也。安有子倒悬而父不为之角□羊哉。斯言也。施于今日。尤为切务。臣等于民情不能尽述。谨条列一二于后。伏望 皇上念上天付畀之重。思下民仰赖之切。采而行之。斯民幸甚。一、皇庄之名。自古无有。景泰存藩邸之旧。 皇上因东宫之余。庄名曰皇。固已非理。然事因其实。犹为有说。近闻故太监刘永诚所献庄田。亦欲立为皇庄。深骇人情。居者惧于骚扰不已。耕者惧为徵科过旧。而街谈巷议。咸谓四海之内。莫非王土。何独以此谓之皇庄。臣等窃闻外议如此。恐不足为 圣德之光。乞以刘永诚庄田。令户部籍之。俾居民仍旧耕种。以息外议。一、古者山泽之利。与民共之。不为厉禁。此先王仁民之意也。今畿内八府，湖泺数多，若非官府禁地，即为势家私庄。但其间所产鱼虾、螺蚌、菱藕、芦苇之类，皆天地自然之利。今人民缺食，又乏仓粮赈济，请命有司，凡所在湖泺，不分官私，许令居民采取供食，诸人无得禁制及抽分税钱，亦救荒之一端也。一、编民餋马已有定制，计马徵驹亦有定期。但今畿内田土日狭，人民艰窘，孳牧亏欠，遇遣官印烙，其管马官及详长人等因而科扰于民，实于马政无益。去冬诏令每马四匹听买一匹，恩已宽矣，然及今有司追并，尚未能买补。乞暂免今岁印烙，仍行有司暂停折买马匹。一、顺天等八府，夏麦旱伤，秋成未卜。乞敕户部早将夏税勘实蠲免，勿令有司摧逼。其他赋役有重难者，许有司申达，暂行减免。一、近者户部以将有事河套，必须军饷，遣官往山西、河南、狭西僣运粮草，未免刻期取办。乞令督运侍郎陈俊以大军未出，宜从缓行，事已起者运赴军前，未行者量为停免，庶使三处之民稍得苏息，＜锍-釒＞入 上批答云：卿等所言，深切民情。马政止以见有者印烙，其折买者停止。刘永诚还官地，朕自处分，余令所司议行。
○辛亥，江西都指挥佥事乐昇儧运粮储，假以造船，科歛所部财物。事觉，下巡按御史鞫问如律。
○壬子，徽王冠 上遣襄城侯李瑾持节兼掌冠，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姚夔赞冠，礼部左侍郎万安宣敕，戒仪如常。
○癸丑， 太宗文皇帝忌辰， 奉先殿行祭礼。遣驸马都尉杨伟祭 长陵。
○韩府。襄陵王冲炑，初以所居边地宗支众多，供给为难，乞徙居江西之建昌，或浙江之衢州，湖广之德安，屡请不已。 上用廷臣议，欲徙之凤翔，王以去母园陵为辞。至是复请徙，事下礼部覆奏。 上赐书谕之曰：王累奏欲迁移以就供给，下所司议，谓各处王府分封已定，岁饥民贫，事难准行。而王亦尝自奏甘心旧居，不愿外迁，恐离母妃坟园及劳扰下人。言犹在耳，须守而行之，终身不渝可也。而今乃又有建昌、衢州、德安之请，何哉？专此以复，王其亮之。○南直隶浙江大风雨海水暴溢。南京 天地坛、 孝陵庙宇、中都 皇陵垣墙多颓损。扬州、苏州、松江、杭州、绍兴、嘉兴、宁波、湖州诸府州县渰没田禾，漂毁官民庐舍畜产无筭，溺死者二万八千四百七十余人。
○乙卯，命：凡一应公私湖泺势豪之人，毋得擅侵其利。工部覆奏，从大学士彭时等言也。
○丙辰，分守延绥参将署都指挥岳嵩率兵出境，至定边营大沙头，袭破虏营，射死贼马百余。镇守少监叶信等以闻 上降敕褒之，仍赐彩叚二匹。
○命镇守两广平江伯陈锐佩漕运印，充总兵官，镇守淮安。
○戊午，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姚夔乞致仕，不许。夔奏：臣今年已六旬，疾病交遘，力小任重，屡致谤言。虽谗邪不行于 圣明之世，奈投杼起于三人之言，顾犹侈然尸素，罔知止足，其能免乎？臣不敢远引陈迹。正统间，刑部尚书魏源年尚未及，以病乞休，特许之。当时士大夫以为朝廷美事，乞视源例，令解任还乡，以终残喘，不胜大愿 上批答曰：卿年力未衰，宜勉修职业，以副委任，不允所辞。
○监察御史张诰等言：致仕右都御史林聪廉谨公平，素著清誉，尝赈济山东、淮、扬，并巡抚大同，俱有善政可称，亦可谓老成而忠良者。迩自大同来京议事，偶婴风疾，疏乞休致，诏俯从之。今聪疾已渐愈，士论共惜朝廷之上去此老成之臣。且南京 祖宗根本之地，都察院振肃纲纪之司，须得如聪者表率僚属，镇服军民，庶缓急事宜可资谋议，而中外人才亦各知所劝勉也 上命待聪病痊日起用之。
○广西镇安府土官知府岑永寿，侄岑宗绍，紏集土兵，攻破府治，杀伤嫡母兄侄，流劫乡村。巡抚等官抚谕不服，又复拒敌官兵。都指挥岑瑛擒之，坐斩。
○己未，诛犯边虏寇阿林帖木儿于市。
○庚申，命平乡伯陈政佩平蛮将军印，充总兵官，镇守两广。
○兵部奏先是安南国王黎灏奏称，镇安府土官岑祖德并钦州民越境侵扰。兵部以安南国尝争夺广西凭祥县地，纵夷人赵海潜采珠池，又为此奏，恐其假此为辞，以遂奸谋，已下两广巡抚等官勘实。至是勘报，言岑祖德以争袭事，怀印逃居镇安峒，峒民岑望为盗事觉，逃入安南太原州通农峒，祖德遣人追捕不获，被交人殴之而还。钦州民则未尝有越境侵扰者，宜因其来使，归谕其王，俾保境安民，毋容纳逋逃，遂非文过。制可。
○命故羽林前卫带俸都指挥佥事王铎弟铭袭兄原职本卫指挥使，辽东都指挥使孙能子鸿袭父原职辽海卫指挥使，广西署都指挥佥事马瑄子＜彳胤-丿＞袭父原职桂林中卫指挥同知。
○辛酉，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彭时称疾，乞致仕。不许。时言：臣始蒙 英宗皇帝简拔，置诸禁近之地；继蒙 陛下超擢，加以崇重之秩。受恩至厚，省已何堪！自是心口相语，誓竭蝼蚁之诚，用图捐埃之报。奈何学不通古今之宜，才不适方圆之用，惓惓忠爱，徒切于中，而论议谋谟，一无可取。近睹天变非常，外夷不靖，下民穷困，日甚于前，未免私忧过计。每与同僚具本，以代面陈，而言乖谬，违忤 圣心，或留中不出，或出而事不皆行，则臣之遇昧迂拙，即此可见。如是而尚被优容，滥居论思辅导之职，中心惭惧，其何能安！虽然，犹冀懋修不懈，图后效焉。诚以 陛下躬上贤之资，智察群物，无所不至，一旦深思 上天付畀之重， 祖宗创业之艰，愤发圣志，励精治理，则何弊不可革，何功不可成，而济世安民，如反掌尔。臣虽迂愚肖，当驱策不及，以备任使，以图称报于万一，岂忍遽违初志，浩然引去，甘老于山林哉！第念臣禀气素薄，近来疾病交侵，耳目昏聩，精神衰惫，日甚一日，虽欲勉强驱策，少图后效，而力有不堪者。夫居官既无所补，有疾又不能去，臣窃耻之。惟当早图退休，以避贤路，使继此进用者，皆高才远识，可备缓急之用，是亦臣区区爱国之微忠也。疏入， 上批答曰：览奏备悉悃诚，卿宜益加勉励，以副朕怀。所辞不允。
○壬戌，狭西、宁夏地震。
○山东滕县民韩能造妖言惑人事觉发充辽东三万卫军
○癸亥，广东守珠池奉御陈彝奏：南海县民为风飘至安南国，被其国王编以为军，其后逸归，言中国人飘泊被留及所为阉禁者百余人。奏下户部，请移文巡抚、镇守等官，禁约军民人等，毋得指以□贩，私通番国，且令守珠军人设法堤备。从之。
○泰宁侯陈泾卒。泾，字文渊，其先泰州人。兄瀛卒，无子，泾袭爵。景泰末，命掌南京前府事。天顺初，召还，管神机、左掖军马。五年命充总兵官，镇守广西。成化初，召还，管五军、左掖军马。时言官劾南京成国公朱仪，因举泾老成可任，遂命协同朱仪守备。七年命充漕运总兵官，至是卒。泾无他才能，徒以会昌侯孙继宗壻得进用。在广西以数千军为数百蛮所困，大损国威，罪重刑轻，论者至今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