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二十三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二十三
成化九年十二月丁巳朔， 上视郊祀牲。 己未，复除山东布政司右参议吕铎于浙江。 刑部左侍郎曾翚以疾奏乞致仕。许之。 巡抚山西右副都御史雷复奏罢贪懦老疾官太原府通判胡清等六十一员。 辛酉，命金吾右卫带俸都指挥佥事李茂子泰袭父原职，本卫指挥仍带俸。 武进伯朱云卒。云，山东沂州人，故武进伯英之子，天顺五年袭父爵，至是卒。讣闻，辍朝一日，命有司祭葬。云乏嗣，弟霖袭其爵。 壬戌，命锦衣卫带俸指挥佥事董璋升正千户，赵璟为指挥佥事，同管锦衣卫事；正千户杨瑛镇抚司理刑。 癸亥，户部奏：南、北直隶及山东、江西、浙江、湖广等处九十余卫、所，岁运粮储皆过期不至，所司官宜令戴罪住俸。命姑宥之，仍戒来岁无得稽误。 甲子，腊节，赐百官宴于午门。 命提督永平把总、指挥同知陈宣守备山海关。 乙丑，命工部右侍郎刘昭提督营造京师及通州仓廒。 丁卯，巡抚延绥左副都御史余子俊奏罢素行不谨及老疾左参议杨壁、佥事荆纶等六员。 掌锦衣卫事、都指挥同知袁彬为其母乞祭葬。 上以彬侍从 先帝，于虏地有劳，特与之。 降狭西榆林卫指挥使许珍为指挥佥事，以守高家堡被虏杀掠故也。
○己巳，诏山东该徵粮草存留本处支用。时山东每岁该运京师及宣府等处粮计一百十二万余石，以是岁灾伤，仅徵二十万余石，不及岁运十分之二。而本处王府及诸司官吏军士之费，又岁计八十六万余石，调度不给。巡抚都御史牟俸以闻，故有是命。 命山东都指挥同知朱昇子恺代父原职临清卫指挥使。 庚午，免天津等八卫军士采运秋青草八十万束，以水灾故也。 壬申，赐山海卫所创中山武宁王徐达庙额曰显功，仍命有司岁祀。从左佥都御史张纲请也。 狭西纪功兵部员外郎张谨奏：韦州之捷，臣验所献俘馘，多不似胡人面目，而女妇儿童颇众。因访虏初入寇，营阵甚整，总兵刘聚、都御史马文升、副总兵马仪、参将赵顺等，伺其大众既去，袭其余贼，斩获多不实者。时总兵范瑾、副总兵王玺、参将岳嵩、游击将军祝雄、缑谦、都督佥事周贤按兵不出。佥事左钰、都指挥刘琮自萌城来，值虏突战。瑾等见钰被围，不得已出兵往援，惟嵩、贤军颇有斩获。虏见兵合，乃弃所掠而去。时被掠者多以冻伤不能走，随处休憩，官军四散，寻杀之以为首功。三岔之战，我军被伤数多，而不获一虏。及聚等至，虏以出境，又纵其下搜山，寻杀被掠逃回者以为功。行道相传，痛心流涕。都督白玉抱病不出，都御史徐廷璋、余子俊不亲督阵，又不举劾王越在红盐池劫营还，輙为具奏。总兵官许宁、游击将军周玉亦以劫营在边屯驻，俱宜究治。兵科参看，劾聚等妄杀贪功之罪。兵部覆议，以为荼毒之患，甚于剽掠，上逆天道，下咈人心，非痛加惩治，无以示戒。惟岳、嵩斩首是实，王玺、左钰未报功策，白玉、徐廷章有疾，许宁、玉俱在延绥防守，余子俊方修治边墙，难于概治，取旨裁决。诏遣工科给事中韩文体勘明白以闻。 都察院议覆：刑科给事中王铨言，御史历任三年以上，谙晓法律者，方许差遣巡按，言诚有理。但本院御史差遣甚繁，又多缺员，恐不给用。且御史俱拔自科目，选于行人、知县等官，或试职一年，或历任半年，本院考其谙晓刑名者，方得实授。止有庶吉士除授者，实系朝教餋实授见任之数。况其才识有优力，差使有轻重，本院各量才识，先差巡捕、巡城等项，然后委之巡按，已是定规。今亦不必拘以年分，但酌量事务繁简，选其才地相宜者，奏请点差。从之。
○癸酉，太子少保兼兵部尚书白圭奔丧还京，命复任视事。
○复设狭西、河州及文县、礼县巡抚都御史马文升奏：狭西布政司原有河州及文县、礼县。后革河州，而以其民属河州卫，又以卫为军民指挥使司；革文县，而以其民属文县千户所；革礼县，而以其民属秦州。然各州、县所管辖者，皆土达人户，实被军职扰害，且地相隔远，赋役不便。乞复河州，仍隶临洮府，除知州、同知、吏目各一员，专除判官一员，监收河州卫仓粮。于文县千户所设文县，隶阶州；礼店千户所设礼县，隶秦州。各除之县典史一员。从之。 命前将军、都督佥事白玘镇守狭西。 十三道监察御史温琮等劾奏：延绥等处总兵官刘聚、范瑾、许宁，副总兵马仪、王玺，游击将军祝雄、缑谦、周玉，参将赵顺、岳嵩、陈辉，都督白玉、周贤，都御史王越、马文升、余子俊、徐廷章，按察司佥事杨冕、左金□庄，都指挥刘琮等，或总制大军，或参赞戎务，或随军协守。
平居既不能整肃军威，临敌又不能倡率勇敢，以致逆虏边疆累犯，费用钱粮，损折士马。或假兵寡而不敢抗敌，或托势众而不敢出师，或称地远而不即应援，乃杀被虏之人，以为希赏之计。功既不成，人徒受害，生者抱恨，死者衔冤，变动阴阳，致杀和气。乞遣廷臣勘治其罪。诏俟勘实处之。 甲戌，设湖广滑石江巡检司，隶筸子坪长官司。 乙亥，掌太常寺事、礼部尚书李希安以病乞致仕。不许。命在任调治。 朝鲜国王李娎遣陪臣苪承锡等奉表贡马及方物，来朝贺明年正旦节。 命速平江卫故指挥使劄秃子也出等十七人袭职，建州左卫指挥同知凤吉子委革等十六人、克都伯等十三人俱降一级，袭授委革等。以董山余党故也。 丙子，升监察御史梁昉为浙江按察司佥事。
丁丑，巡抚顺天等府、左佥都御史张纲奏罢老疾官永平府知鲍豫等七员。 戊寅，泰宁等卫都督兀南帖木儿遣指挥安塔木儿等，建州右等卫女直都指挥卜花秃等，海西木速河等卫女直野人都指挥斡哈等，木兰河等卫野人女直都指挥撒赤哈等各来朝，贡马及貂皮。赐宴并金织衣、彩叚等物有差。 命暂停徵民间马。时兵部言：北直隶、山东、河南等处水旱，马宜停徵。 上曰：马政固国家急务，但岁遣民贫，救死不瞻丧，彼得此将安用焉。兵部议是。然尚未止此，南直隶等处凡灾伤地，皆暂停之。 己卯，故武定侯郭昌子良乞袭爵。不许。先是，良以争袭未明，令为锦衣卫指挥佥事。至是，凡九上＜锍-釒＞陈情。 上日：朝廷于良事已累处置，而烦渎不已，若复有所当，并指挥革之。
赐偏头关借班官军布，人一疋。时官军五千七百余名，连年征调不息，又属下班当代，以边徼有警，特借班守御。所司言其劳，故有是命。 辛巳，敕湔除在京文武官过名，仍命法司移文于在外诸司。 升监察御史姚明为狭西按察司佥事。 巡抚浙江、右抚都御史刘敷奏罢罢软官布政司左参议甯珍等七十员。 改狭西靖虏卫旗军运粮折色布为钞，以所司言其无调征之劳故也。 赐达官都指挥、佥事等官索罗等十员祭。 壬午，礼部奏：正旦节，例赐群臣宴。 上以免宴，赐以节钱钞。 巡抚北直隶、右副都御史叶冕奏罢老病罢软官广宗县知县桑遇春等五十员。 刑部主事张鼎上疏言：臣生长狭西，比见边务日殷，水旱继作，谨事宜以备采择。其一曰：狭西八府、三边、腹里，俱有镇抚、总兵、巡抚、都御史等官，不相统一，遇事各为可否，有警不相援救。
宜推文武兼济者一人，总制三边，副将以下，悉听调遣，则事体归一，而成功不难。其二曰：顷年军法不行，为将者纵贼杀掠，出入自由。后有失机者，宜从律例科断，或降调，或谪戍，或弃市，庶边将知惧。其三曰：今官军对敌，罔有克捷。询其所由，盖腹里官军素号怯弱，一闻战阵，股粟胆破。惟土兵骁勇，熟地里，谙边事，而边将多侵牟之，故多畏避，不肯应募。宜立法召募，特加优恤，有功不得隐蔽，则土兵效勇，而乡导可得矣。其四曰：今边将上下相蒙，互为欺罔，遇虏入寇，闭门不出，或有失机，多归罪于下，备边懈弛，日甚一日。古之为将者，与士卒同甘苦，而今之为将者，每以供馈劳人于千里之外，宜禁绝之。又言：设预备仓以备荒，减添设官以省俸，收流民以复业，采秋青草以省供输诸事。
诏下其奏于所司。 旌表孝子徐宁等三人，节妇鲍氏等六人，烈妇一人。宁，河南卫辉府生员。早丧父，自母孝，母殁，哀毁尽礼，日号泣于墓，即庐侧。尹冤，西平县学生。母殁，哭几绝，庐于墓，手植荆树，死而复生，产芝草十余茎。刘定，辽东定辽左卫舍人。丧父，三日不食，而歛殡悉合礼，自负土成坟，庐其傍三年，俱表其门曰孝行。鲍氏，直隶旌德县民胡宗仁妻。徐氏，江阴县民葛晟妻。吴氏，怀来卫总旗吉祥妻。徐氏，浙江常山县民郑冕妻。林氏，福建闽县民高明妻。易氏，湖广巴陵县民方智妻。皆丧夫守节，奉餋舅姑，抚育孤子，为乡闾所称，俱表其门曰贞节。张氏，河南太康县民晋嵩妻。夫死自缢，年十有九，其门曰贞烈。 癸未，诏免云南各卫官司及裁减州县明年朝觐。时有水旱灾，从守臣等奏请也。
○免直隶大名、顺德、真定、广平、永平五府所属州、县秋粮一十万六千余石，草二百万束，绵花二万三千余斤，以水灾故也 甲申，免山西忻、泽、潞等十一州，繁峙、高平等三十九县夏税二十六万八千四百余石，以旱灾故也。
○命南京金吾右卫指挥佥事宋纲守备仪真。时备倭署都指挥佥事都胜自陈所统地广，综理不周，都御史胡拱辰举纲可任，从之 乙酉，命兀者卫都指挥剌塔孙扯革等三十一人袭职，速平江卫指挥使绰必等五人升一级，从悼必等陈乞也。
○重修南京灵谷寺。 丙戌岁暮，享 太庙。 遣太常寺官祭五祀之神。 遣旗手卫官祭旗纛之神。 以明日正旦，遣驸马都尉石璟、樊凯分祭 长陵、 献陵、 景陵、 裕陵。 遣内官祭 恭让章皇后陵寝。是岁，天下户九百一十二万一百六十一户，口六千一百八十二万三千四百八十口，田地四百七十七万八千九百八十顷一十亩有奇，田赋米二千二百七万六千八百六十石有奇，麦四百三十三万二千一百九十石有奇，丝九万二千七百斤有奇，绵一十万五千两，绢二十八万五千二百一十疋有奇，布八十七万九千二百疋，绵花二十八万二千三百斤，折色钞八十三万五千三十锭有奇，杂课钞二千七百九十六万二千一百锭有奇，米五万六千二百石有奇，麦二千三百八十九石有奇，布七百七十疋有奇，盐课盐三百七十九万一千五百引有奇，折钞米五千七百九十石有奇，布四万四千七百疋，茶课五十六万三千九百一十斤有奇，折钞屯田子粒三百九十五万八千一百八十石有奇，采纳银五万二千一百二十四两有奇，水银二百四十七斤一十两有奇，朱砂一十七斤一十两有奇，漕运京师儧运粮三百七十万，各处运纳粮五百五万四千三百八百石有奇，减免天下官田等项税粮六十七万七千五十石有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