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国异辞巻五

春秋战国异辞巻五

  春秋战国异辞巻五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战国异辞巻六

  右春坊右谕徳陈厚耀撰

  鲁

  悼公

  有若之丧悼公吊焉子游摈由左【檀弓下】

  三十七年悼公卒子嘉立是爲元公【史鲁世家】

  悼公之丧季昭子问于孟敬子曰爲君何食敬子曰食粥天下之达礼也吾三臣者之不能居公室也四方莫不闻矣勉而爲瘠则吾能毋乃使人疑夫不以情居瘠者乎哉我则食食【檀弓下】

  元公

  齐人攻鲁鲁欲将吴起【吴起卫人好用兵尝学于曾子】吴起取齐女爲妻而鲁疑之吴起于是欲就名遂杀其妻以明不与齐也鲁卒以爲将将而攻齐大破之鲁人或恶吴起曰起之爲人猜忍人也其少时家累千金游仕不遂遂破其家乡党笑之起杀其谤已者三十余人而东出卫郭门与其母诀齧臂而盟曰起不爲卿相不复入卫遂事曽子其母死起终不归曽子薄之而与起絶起乃之鲁学兵法以事鲁君疑之起杀妻以求将夫鲁小国而有战胜之名则诸侯图鲁矣且鲁卫兄弟之国也而君用起则是弃卫鲁君疑之谢吴起吴起于是闻魏文侯贤往事之【史孙吴传 按魏以吴起爲西河守在鲁穆公元年则起之仕鲁当在元公时】

  吴起卫左氏中人也使其妻织组而幅狭于度吴子使更之其妻曰诺及成复度之果不中度吴子大怒其妻对曰吾始经之而不可更也吴子出之其妻请于兄而索入其兄曰吴子爲法者也其爲法也且欲以与万乗致功必先践之妻妾然后行之子母几索入矣【几望也】其妻之弟又重于卫君乃因卫君之重请吴子吴子不听遂去卫而入楚一曰吴子示其妻以组曰子爲我织组令之如是组已就而效之其组异善起曰使子爲组令之如是而今也异善何也其妻曰用财若一也加务善之吴起曰非语也使之衣归其父往请之吴起曰起家无虚言【韩子外储右】

  鲁季孙新弑其君吴起仕焉或谓起曰夫死者始死而血已血而衂已衂而灰已灰而土反其土也无可爲者矣今季孙乃始血其毋乃未可知也吴起因去之晋【韩子説林】

  元公二十一年卒子显立是爲穆公【史鲁世家】

  穆公

  公仪潜鲁人与子思爲友穆公因子思而致命欲以爲相子思曰公仪子所以不至也君若饥渴待贤纳用其谋虽蔬食饮水伋亦愿在下风如以高官厚禄爲钓饵而无信用之心公仪子智若鱼者可也不尔则不逾君之庭且臣不侫又不能爲君操竿下钓以伤守节之士潜竟终身不屈【高士传】

  鲁人有公仪僭者【数本皆作潜】砥节砺行乐道好古恬于荣利不事诸侯子思与之友穆公因子思欲以爲相谓子思曰公仪子必辅寡人三分鲁国而与之一子其言之子思对曰如君之言则公仪子愈所以不至也君若饥渴待贤纳用其谋虽蔬食水饮伋亦愿在下风今徒以高官厚禄钓饵君子无信用之意公仪子之智若鱼鸟可也不然则彼将终身不蹑乎君之庭矣且臣不侫又不任爲君操竿下钓以荡守节之士也【孔丛子上】

  公仪休爲鲁相奉法顺理无所变更百官自正使食禄者不得与民下争利受大者不得取小客有遗相鱼者不受客曰闻君嗜鱼何故不受相曰以嗜鱼故不受也食茹而羙防其园葵而弃之见家织布好而逐出其妇燔其机曰欲令农夫女工安所售其货乎【淮南子】

  史记 公仪休者鲁慱士也以高第爲鲁相奉法循理无所变更百官自正使食禄者不得与下民争利受大者不得取小客有遗相鱼者相不受客曰闻君嗜鱼遗君鱼何故不受也相曰以嗜鱼故不受也今爲相能自给鱼今受鱼而免谁复给我鱼者吾故不受也食茹而羙防其园葵而弃之见其家织布好而疾出其家妇燔其机云欲令农士工女安所雠其货乎

  公仪子相鲁而嗜鱼一国争买鱼而献之公仪子不受其弟谏曰夫子嗜鱼而不受者何也对曰夫惟嗜鱼故不受也夫即受鱼必有下人之色有下人之色将枉于法枉于法则免于相虽嗜鱼必不能致我鱼即无受鱼而不免于相虽嗜鱼我能长自给鱼此明夫恃人不如自恃也明于人之爲已者不如己之自爲也【韩子外储右 淮南道应稍节数语】

  楚成王【楚成王与公仪休不同时当是声王】賛诸属诸侯使鲁君爲仆鲁君致大夫而谋曰我虽小亦周之建国也今成王以我爲仆可乎大夫皆曰不可公仪休曰不可不听楚王身死国亡君之臣乃君之有也爲民君也鲁君遂爲仆【説苑权谋】

  辛寛见鲁缪公曰臣而今而后知吾先君周公之不若太公望之知也昔者太公望封于营丘之渚海阻山高险固之地也是故地日广子孙弥隆吾先君周公封于鲁无山林谿谷之险诸侯四面以达是故地日削子孙弥杀辛寛出南宫括入见公曰今者寛也非周公其辞若是也南宫括曰寛少者弗识也君独不闻成王之定成周之説乎其辞曰惟余一人营居于成周惟余一人有善易得而见也有不善易得而诛也故曰善者得之不善者失之古之道也夫贤者岂欲其子孙之阻山林之险以长爲无道哉小人哉寛也今使燕爵爲鸿鹄鳯凰虑则必不得矣其所求者瓦之间隙屋之翳蔚也与一举则有千里之志徳不盛义不大则不至其郊愚痹之民其爲贤者虑亦犹此也固妄诽訾岂不悲哉【吕览长利】辛栎见鲁穆公曰周公不如太公之贤也穆公曰子何以言之辛栎对曰周公择地而封曲阜太公择地而封营丘爵土等其地不若营丘之羙人民不如营丘之众不徒若是营丘又有天固穆公心慙不能应也辛栎趋而出南宫邉子入穆公具以辛栎之言语南宫邉子南宫邉子曰昔周成王之卜居成周也其命曰予一人兼有天下辟就百姓敢无中土乎使予有罪则四方伐之无难得也周公卜居曲阜其命曰作邑乎山之阳贤则茂昌不贤则速亡季孙行父之戒其子也曰吾欲室之侠于两社之间也使吾后世有不能事上者使其替之益速如是则曰贤则茂昌不贤则速亡安在择地而封哉或示有天固也辛栎之言小人也子无复道也【説苑至公】

  穆公之母卒使人问于鲁子曰如之何对曰申也闻诸申之父曰哭泣之哀齐斩之情饘粥之食自天子达布幕卫也縿【音绡】慕鲁也【檀弓上】

  子思见老莱子老莱子闻穆公将相子思老莱子曰若子事君将何以爲乎子思曰顺吾性情以道辅之无死亡焉老莱子曰不可顺子之性也子性刚而傲不肖又且无所死亡非人臣也子思曰不肖故人之所傲也夫事君道行言听则何所死亡道不行言不听则亦不能事君所谓无死亡也老莱子曰子不见夫齿乎齿坚刚卒尽相磨舌柔顺终以不敝子思曰吾不能爲舌故不能事君【孔丛子上】

  穆公欲相子思子思不愿将去鲁鲁君曰天下之王亦犹寡人也去将安之子思答曰盖闻君子犹鸟也疑之则举今君既疑矣又以已限天下之君臣窃爲言之过也【孔丛子上】

  孔思请行【孔思伯鱼之子】鲁君曰天下主亦犹寡人也将焉之孔思对曰盖闻君子犹鸟也骇则举鲁君曰主不肖而皆以然也违不肖过不肖而自以爲能论天下之主乎凡鸟之举也去骇从不骇去骇从不骇未可知也去骇从骇则鸟曷爲举矣孔思之对鲁君也亦过矣【吕览审应】

  鲁穆公访于子思曰寡人不得嗣先君之业三年矣未知所以爲令名者且欲掩先君之恶以扬先君之善使谈者有述焉爲之若何愿先生敎之也子思答曰以伋所闻舜禹之于其父非勿欲也以爲私情之细不如公义之大故弗敢私之云耳责以虗饰之敎又非伋所得言公曰思之可以利民者子思曰愿有惠百姓之心则莫如一切除非法之事也毁不居之室以赐穷民夺嬖宠之禄以赈困匮无令人有悲怨而后世有闻见抑亦可公曰诺【孔丛子上】

  穆公问子思曰吾国可兴乎子思曰可公曰爲之奈何对曰茍君与大夫慕周公伯禽之治行其政化开公家之惠杜私门之利结恩百姓修礼邻国其兴也勃矣【孔丛子上】

  穆公谓子思曰县子言子之爲善不欲人誉已信乎子思对曰非臣之情也臣之修善欲人知之知之而誉臣是臣之爲善有劝也此所愿而不可得者也若臣之修善而人莫知莫知则必毁臣是臣之爲善而受毁也此臣所不愿而不可避者也若夫鸡鸣爲善孳孶以至夜半而曰不欲人之知恐人之誉已臣以爲斯人也者非虗则愚也【孔丛子上】

  穆公问于子思曰爲旧君反服古欤子思曰古之君子进人以礼退人以礼故有旧君反服之礼也今之君子进人若将加诸膝退人若将坠诸渊毋爲戎首不亦善乎又何反服之礼之有【檀弓下】

  穆公谓子思曰子之书所记夫子之言或者以谓子之辞子思曰臣所记臣祖之言或亲闻之者有闻之于人者虽非正其辞然犹不失其意焉且君之所疑者何公曰于事无非子思曰无非所以得臣祖之意也就如君言以爲臣之辞臣之辞无非则亦所宜贵矣事既不然又何疑焉【孔丛子上】

  鲁穆公问于子思曰吾闻厐氏之子不孝其行奚如子思对曰君子尊贤以崇徳举善以劝民若夫过行是细人之所识也臣不知也子思出子服厉伯入见问厐氏子子服厉伯对曰其过三皆君之所未甞闻自是之后君贵子思而贱子服厉伯【韩子难三 又孔丛子上语稍畧厐作龙】穆公问于子思曰立太子有常乎答曰有之在周公之典公曰昔文王舍适而立其次微子舍孙而立其弟是何法也子思曰殷人质而尊其尊故立弟周人文而亲其亲故立子亦各其礼也文质不同其礼则异文王舍适立次权也公曰茍得行权岂惟圣人唯贤与爱立也子思曰圣人不以权敎故立制垂法顺之爲贵若必欲犯何有于异公曰舍贤立圣舍愚立贤何如子思曰唯圣立圣其文王乎不及文王者则各贤其所爱不殊于适何以限之必不能审贤愚之分请父兄羣臣卜于祖庙亦权之可也【孔丛子上】

  闾丘温见田氏将必爲齐欲以其邑叛而适鲁穆公闻之谓子思曰子能怀之则寡人割邑如其邑以常宗子思曰伋虽能之义所不爲也公曰何子思对曰彼爲人臣君将败弗能扶而叛之逆臣制国弗能以其身死而逃之此罪诛之人也伋纵不能讨而又要利以召奸弗忍行也【孔丛子上】

  子思之母死于卫栁若谓子思曰子圣人之后也四方于子乎观礼子盍慎诸子思曰吾何慎哉吾闻之有其礼无其财君子弗行也有其礼有其财无其时君子弗行也吾何慎哉【檀弓上】

  子思之母死于卫赴于子思子思哭于庙门人至曰庶氏之母【伯鱼死其妻嫁于卫之庶氏】死何爲哭于孔氏之庙乎子思曰吾过矣遂哭于他室【檀弓下】

  陈荘子死赴于鲁鲁人欲勿哭穆公召县子而问焉县子曰古之大夫束脩之问不出竟虽欲哭之安得而哭之今之大夫交政于中国虽欲勿哭焉得而弗哭且臣闻之哭有二道有爱而哭之有畏而哭之公曰然然则如之何而可县子曰请哭诸异姓之庙于是与哭诸县氏【檀弓上】歳旱穆公召县子而问焉曰天久不雨吾欲暴尩而奚若曰天则不雨而暴人之疾子【句】虐【句】毋乃不可与然则吾欲暴巫而奚若曰天则不雨而望之愚妇人于以求之毋乃已疎乎徙市则奚若曰天子崩巷市七日诸侯薨巷市三日爲之徙市不亦可乎【檀弓下】

  鲁穆公时有九子母寡臈日行礼毕悉召诸子谓曰妇中无故不出夫家然吾父母老矣欲往视之诸子诺复召诸妇谓曰妇有三从之义而无専制之行今诸子许我归宁当与少子偕行以备妇人出入之制约至暮而返及还天未暮至闾外而止暮而后入鲁大夫怪而问之对曰妾不幸早寡与九子居臈日归视私家与诸妇约至夕而反妾恐其酺醵醉饱人情常有也故止闾外待暮而后入大夫羙之上其事于穆公赐号曰母师使夫人诸姬皆师之【列女传】

  鲁穆公使众公子或宦于晋或宦于楚犁鉏曰假人于越而救溺子越人虽善游子必不生矣失火而取水于海海水虽多火必不灭矣逺水不救近火也今晋与楚虽强而齐近鲁患其不救乎【韩子説林上】

  孟子车尚防请见子思子思见之甚恱其志命子上侍坐焉礼敬子车甚崇子上不愿也客退子上请曰白【子上名】闻士无介不见女无媒不嫁孟孺子无介而见大人恱而敬之白也未谕敢问子思曰然吾昔从夫子于郯遇程子于涂倾盖而语终日而别命子路将束帛赠焉以其道同于君子也今孟子车孺子也言称尧舜性乐仁义世所希有也事之犹可况加敬乎非尔所及也【孔丛子 孟子车即孟轲】

  列女传 孟母其舍近墓孟子之少也嬉游爲墓间之事踊跃筑埋孟母曰此非吾所以居处子乃去舍市傍其嬉戏爲贾人衒卖之事孟母又曰此非吾所以居处子也复徙舍学宫之傍其嬉游乃设爼豆揖让进退孟母曰真可以居吾子矣遂居之及孟子长学六艺防成大儒之名君子谓孟母善以渐化【风俗通孟子之母姓仉氏】

  韩诗外传 孟子少时东家杀豚孟子问其母曰东家杀豚何爲母曰欲啖汝其母自悔而言曰吾怀妊是子席不正不坐割不正不食胎敎之也今适有知而欺之是敎之不信也乃买东家豚肉以食之明不欺也诗云宜尔子孙绳绳兮言贤母使子贤也列女传 孟子之少也既学而归孟母方绩问曰学所至矣孟子曰自若也孟母以刀断其织孟子惧而问其故孟母曰子之废学若吾断斯织也夫君子学以立名问以广知是以居则安宁动则逺害今而废之是不免于厮役而无以于祸患也何以异于织绩而食中道废而不爲宁能衣其夫子而长不乏粮食哉女则废其所食男则堕于修徳不爲窃盗则爲虏役矣孟子惧旦夕勤学不息师事子思遂成天下之名儒

  韩诗外传 孟子少时诵其母方织孟子辍然中止乃复进其母知其諠也呼而问之曰何爲中止对曰有所失复得其母引刀裂其织以此诫之自是之后孟子不复諠矣

  列女传 孟子既娶将入私室其妇袒而在内孟子不説遂去不入妇辞孟母而求去曰妾闻夫妇之道私室不与焉今者妾窃堕在室而夫子见妾勃然不説是客妾也妇人之义盖不客宿请归父母于是孟母召孟子而谓之曰夫礼将入门问孰存所以致敬也将上堂声必扬所以戒人也将入戸视必下恐见人过也今子不察于礼而责礼于人不亦逺乎孟子谢遂留其妇

  韩诗外传 孟子妻独居踞孟子入戸视之白其母曰妇无礼请去之母曰何也曰踞母曰何知之孟子曰我亲见之母曰乃汝无礼也非妇无礼礼不云乎将入门问孰存将上堂声必扬将入戸视必下不掩人不备也今汝往燕私之处入戸不有声令人踞而视之是汝之无礼也非妇无礼也于是孟子自责不敢去妇诗曰菜葑采菲无以下体荀子云孟子恶败而出妻其事未闻

  孔丛子 孟轲问子思曰尧舜文武之道可力而致乎子思曰彼人也我人也称其言履其行夜思之书行之滋滋焉汲汲焉如农之赴时商之趣利恶有不至者乎

  孔丛子 子思谓孟轲曰自大而不修其所以大不大矣自异而不修其所以异不异矣故君子高其行则人莫能阶也逺其志则人莫能及也礼接于人人不敢慢辞交于人人不敢侮其唯高逺乎

  子思子 孟轲问牧民之道何先子思子曰先利之孟轲曰君子之敎民者亦仁义而已何必曰利子思曰仁义者固所以利之也上不仁则不得其所上不义则乐爲诈此爲不利大矣故易曰利者义之和也又曰利用安身以崇徳也此皆利之大者也 【文选注子舆孟轲字也】

  説苑 孟子曰人皆知以食愈饥莫知以学愈愚

  县子问子思曰【县子名琐鲁人】吾闻同声者相好子之先君见子产时则兄事之而世谓子产仁爱称夫子圣人是谓圣道事仁爱乎吾未谕其人之孰先后也故质于子子思曰然子之问也昔季孙问子游亦若子之言也子游答曰以子产之仁爱譬夫子其犹浸水之与膏雨乎康子曰子产死郑人丈夫舍玦佩妇女舍珠瑱巷哭三月竽琴不作夫子之死也吾未闻鲁人之若是也奚故哉子游曰夫浸水之所及也则生其所不及则死故民皆知焉膏雨之所生也广莫大焉民之受赐也普矣莫识其由来者上徳不徳是以无徳季孙曰善县子曰其然【孔丛子】

  穆公三十三年卒子奋立是爲共公【史鲁世家】

  子思居卫鲁穆公卒县子使乎卫闻丧而服谓子思曰子虽未臣鲁父母之国也先君宗庙在焉奈何不服子思曰吾岂爱乎礼不得也县子曰请问之答曰臣而出国君不扫其宗庙则爲之服寄公寓乎是国而爲国服吾既无列于鲁而祭在卫吾何服哉是寄臣而服所寄之君则旧君无服明不二君之义也县子曰善哉我未之思也【孔丛子】

  説苑 公仪休相鲁鲁君死左右请闭门公仪休曰止池渊吾不税防山吾不赋苛令吾不布吾已闭心矣何闭于门哉

  共公

  黔娄先生齐人修身清节不求进于诸侯鲁共公闻其贒遣使致礼赐粟三千钟欲以爲相辞不受齐王又礼之以黄金百斤聘爲卿又不就著书四篇言道家之务号黔娄子终身不屈以夀终【髙士传】

  鲁黔娄先生死曽子【曽子一作曽西下同】与门人往吊之其妻出戸曽子吊之上堂见先生之尸在牗下枕堑席稾緼袍不表覆以布袍手足不尽敛覆头则足见覆足则头见曾子曰斜引其被则敛矣妻曰斜而有余不若正而不足也先生以不斜之故能至于此生时不斜死而斜之非先生之意也曽子不能应遂哭之曰嗟乎先生之终也何以为谥其妻曰以康为谥曽子曰先生在时食不充口衣不盖形死则手足不敛旁无酒肉生不得其羙死不得其荣何乐于此而谥为康乎其妻曰昔者先生君欲授之政以为国相辞而不为是有余贵也君尝赐之粟三十钟先生辞而不受是有余富也彼先生者甘天下之淡味安天下之卑位不戚戚于贫贱不忻忻于富贵求仁而得仁求义而得义其谥曰康不亦宜乎曾子曰斯人也而有斯妇【列女传】

  地志 黔娄临淄人守道不屈威王师事之

  共公二十年卒子屯立是为康公

  康公

  康公九年卒子匽立是为景公

  景公

  景公二十九年卒子叔立是为平公是时六国皆称王

  平公

  平公二十二年卒【平公见孟子】子贾立是为文公【一作湣公】广文选 曾平公与齐湣王防于鳬绎山下乐正克备道孟子于平公曰孟子私淑仲尼其德辅世长民其道发政施仁君何为不见乎

  文公

  文公七年楚懐王死于秦二十三年文公卒子雠立是为顷公

  顷公

  顷公二年秦防楚之郢楚顷王东徙于陈十九年楚伐我取徐州【鲁之薛县六国时曰徐州】二十四年楚考烈王伐灭鲁顷公亡迁于卞邑为家人鲁絶祀顷公卒于柯鲁起周公至顷公凡三十四世【以上史鲁世家】

  春秋战国异辞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战国异辞巻七

  右春坊右谕徳陈厚耀撰

  鲁

  杂録

  鲁有恭士名曰机汜行年七十其恭益甚冬日行阴夏日行阳市次不敢不行参行必随坐必危一食之间三起不羞见衣裘褐之士则爲之礼鲁君问曰机子年甚长矣不可释恭乎机汜对曰君子好恭以成其名小人学恭以除其刑对君之坐岂不安哉尚有差跌一食之上岂不羙哉尚有哽噎今若汜所谓幸者也固未能自必鸿鹄飞冲天岂不高哉熷缴尚得而加之虎豹爲猛人尚食其肉席其皮誉人者少恶人者多行年七十常恐斧锧之加于汜者何释恭焉【説苑敬慎 本鲁国先贤传润色数语】鲁侯施氏有二子其一好学其一好兵好学者以术干齐侯齐侯纳之以爲诸公子之傅好兵者之楚以法干楚王王悦之以爲军正禄富其家爵荣其亲施氏之邻人孟氏同有二子所业亦同而窘于贫羡施氏之有因从请进趣之方二子以实告孟氏孟氏之二子之秦以术干秦王秦王曰当今诸侯力争所务兵食而已若用仁义治吾国是灭亡之道遂宫而放之其一子之卫以术干卫侯卫侯曰吾弱国也而摄乎大国之间大国吾事之小国吾抚之是求安之道若赖兵权灭亡可待矣若全而归之适于他国爲吾之患不轻矣遂刖之而还诸鲁既反孟氏之父子叩胸而让施氏施氏曰凡得时者昌失时者亡子道与吾同而功与吾异失时者也非行之谬也且天下理无常是事无常非先日所用今或弃之今之所弃后或用之此用与不用无定是非也投隙抵时应事无方属于智智茍不足使若博如孔子术如吕尚焉往而不穷哉孟氏父子舍然无愠容曰吾知之矣子勿重言【列子説符】

  鲁人身善织屦妻善织缟而徙于越或谓之曰子必穷矣鲁人曰何也曰屦爲履之也而越人跣行缟爲冠之也而越人被髪以子之所长游于不用之国欲使无穷其可得乎【韩子説林】

  鲁人有公孙悼者【淮南记曰王孙绰】告人曰我能起死人人问其故对曰我固能治偏枯今吾倍所以爲偏枯之药则可以起死人矣【吕覧别类】

  瓠巴鼓琴而鸟舞鱼跃郑师文闻之弃家从师襄游柱指钧弦三年不成章师襄曰子可以归矣师文舍其琴叹曰文非弦之不能钧非章之不能成文所存者不在弦所志者不在声内不得于心外不应于噐故不敢发手而动弦且小假之以观其后无几何复见师襄师襄曰子之琴何如师文曰得之矣请尝试之于是当春而叩商弦以召南吕凉风忽至草木成实及秋而叩角弦以激夹钟温风徐回草木发荣当夏而叩羽弦以召黄钟霜雪交下川池暴沍及冬而叩徴弦以激防宾阳光炽烈坚氷立散将终命宫而总四弦则景风翔庆云浮甘露降醴泉涌师襄乃抚心高蹈曰防矣子之弹也虽师旷之清角邹衍之吹律亡以加之彼将挟琴执管而从子之后耳【列子汤问】

  鲁人攻鄪曽子辞于鄪君曰请出冦罢而后复来请姑毋使狗豕入吾舍鄪君曰寡人之于先生也人无不闻今鲁人攻我而先生去我我胡守先生之舍鲁人果攻鄪而数之罪十而曾子之所争者九鲁师罢鄪君复脩曽子舍而后迎之【説苑尊贤】

  曽子至孝送亲丧悲哀攀援柩车而挽者感之爲之止輴【淮南子説山注】

  曽子有疾孟仪往问之曽子曰鸟之将死必有悲声君子集大辟必有顺辞礼有三仪知之乎对曰不识也曽子曰坐吾语汝君子脩礼以立志则贪欲之心不来君子思礼以脩身则怠惰慢易之节不至君子脩礼以仁义则忿争暴乱之辞逺若夫置罇俎列笾豆此有司之事也君子虽勿能可也【説苑修文】

  市南冝僚见鲁侯鲁侯有忧色市南子曰君有忧色何也鲁侯曰吾学先王之道脩先君之业吾敬尊贤亲而行之无须臾离居然不免于患吾是以忧市南子曰君之除患之术浅矣夫丰狐文豹栖于山林伏于岩穴静也夜行昼居戒也虽饥渴隠约犹胥防于江湖之上而求食焉定也然且不免于罔罗机辟之患是何罪之有哉其皮爲之灾也今鲁国独非君之皮邪吾愿君刳形去皮洒心去欲而游于无人之野南越有邑焉名爲建德之国其民愚而朴少私而寡欲知作而不知藏与而不求其报不知义之所适不知礼之所将猖狂妄行乃蹈乎大方其生可乐其死可葬吾愿君去国捐俗与道相辅而行君曰彼其道逺而险又有江山我无舟车奈何市南子曰君无形倨无留居以爲君车君曰彼其道幽逺而无人吾谁与爲隣吾无粮而无食安得而至焉市南子曰少君之费寡君之欲虽无粮而乃足君其涉于江而浮于海望之而不见其崖愈往而不知其所穷送君者皆自崖而反君自此逺矣故有人者累见有于人者忧故尧非有人非见有于人也吾愿去君之累除君之忧而独与道游于大莫之国方舟而济于河有虚舩来触舟虽有惼心之人不怒有一人在其上则呼张歙之一呼而不闻再呼而不闻于是三呼邪则必以恶声随之向也不怒而今也怒向也虚而今也实人能虚已以游世其孰能害之【庄子山木】

  梓庆削木爲鐻【钟鼓之悬两端各有刻镂】鐻成见者惊犹神鲁侯见而问焉曰子何术以爲焉对曰臣工人何术之有虽然有一焉臣将爲鐻未甞敢以耗气也必齐以静心齐三日而不敢怀庆赏爵禄齐五日不敢怀非誉巧拙齐七日輙然忘吾有四枝形体也当是时无公朝其巧専而外滑消然后入山林观天性形躯至矣然后成见鐻然后加手焉不然则已则以天合天器之所以凝神者其是欤【庄子达生】

  海鸟止鲁郊鲁侯御而觞之奏九韶具太牢鸟能视悲忧不食一脔三日而死非以鸟养也养鸟者冝栖之深林【庄子达生节文】

  猗顿故鲁之贫士问术陶朱公家西河之上大畜牛羊遂成巨富今山西猗氏县有猗顿宅【广舆记】

  孟孙猎得麑使秦西巴载之持归麑母随之而啼秦西巴弗忍纵而与之孟孙归至而求麑答曰余弗忍而与其母孟孙大怒逐之居三月【三月一作一年】复召以爲其子傅其御曰秦西巴曩有罪于君今召以爲子傅何也孟孙曰夫一麑而不忍又何况于人乎故曰巧诈不如掘诚乐羊以有功见疑秦西巴以有罪见信【韩子説林 又说苑贵徳 又淮南子人间训】

  鲁人有爲父报仇于齐者刳其腹而见其心坐而正冠起而更衣徐行而出门上车而步马顔色不变其御欲驱抚而止之曰今日爲父报仇以出死非爲生也今事已成矣又何去之追者曰此有节行之人不可杀也觧围而去之【淮南子人间】

  季孙好士终身庄居处衣服常如朝廷而季孙适懈有过失【暂废其矜庄也】客以爲厌易已相与怨之遂杀季孙【韩子外储左】

  齐攻鲁至郊见一妇人弃其所抱抱其所携而走于山儿随而啼妇人行不顾齐将追及问曰汝抱者谁也汝弃者谁也妇人曰抱者妾兄之子弃者妾之子也见军之至力不能两防故弃妾之子齐将曰母于子至爱痛甚于心今释汝子而反抱兄之子何对曰已之子私爱也兄之子公义也背公义而向私爱亡兄子而存妾子独谓义何故忍弃子而行义不能无义而视鲁国于是齐将按兵而止使人言于齐君曰鲁未可伐也山泽之妇人犹知行义而况朝臣士大夫乎请还齐君许之鲁君闻之赐妇人束帛百端号曰义姑姊云【列女传】

  鲁秋胡子娶妻邵氏五日往仕于陈五年乃归未至家见路旁一羙妇人采桑悦之下车与语曰暑日若曝独采桑吾行道逺愿托桑阴下一食妇人采桑不顾秋胡子谓曰力田不如遇丰年采桑不如见贵郎吾有金愿以与夫人妇人曰嘻夫采桑力作纺绩织纫以供衣食奉二亲养夫子而已吾不愿人之金也所愿子无有外意妾亦无淫佚之志收子之笥金秋胡子遂去至家奉金与母使人唤妇至乃向采桑者也秋胡子慙妇曰子束髪辞亲往仕五年乃还所当驰骤扬尘疾至以悦其亲今乃悦路旁妇人以金与之是忘母也忘母不孝好色淫佚是汚行也汚行不义夫事亲不孝则事君不忠处家不义则居官不理孝义并亡必不遂矣妾不忍见子改娶也妾亦不嫁遂去而东投河而死【列女传】

  鲁监门之女婴相从绩中夜而涕泣其偶曰何为而泣也婴曰吾闻卫世子不肖所以泣也其偶曰卫世子不肖诸侯之忧也子曷爲泣也婴曰吾闻之异乎子之言也昔宋之桓司马得罪于宋君出于鲁其马佚而吾园而食吾园之葵是歳吾闻园人亡利之半越王句践起兵而攻呉诸侯畏其威鲁往献女吾姊与焉兄往视之道畏而死越兵威者吴也兄死者我也由是观之祸与福相反也今卫世子甚不肖好兵吾男弟三人能无忧乎【韩诗巻二】

  鲁监门之女陶婴少寡养母无强昆弟纺绩爲产鲁人闻其义将求焉婴闻之恐不得免作歌明己之不贰也歌曰黄鹄早寡兮七年不双宛颈独宿兮不与众同夜半悲鸣兮想其故雄天命早寡兮独宿何伤寡妇念此兮泣下数行鸣呼哀哉兮死者不可忘飞鸣尚然兮况于贞良虽有贤雄兮终不重行鲁人闻之曰斯女不可得已遂不敢复求【列女传】

  鲁公欲高大其宫室而畏王制乃以时尺増一寸召班授之班知其意复増一寸进于公曰臣家相传之尺乃舜时同度之尺也乃以其尺爲之度诸侯闻之争召班【苑浴志乐】

  列女传 鲁漆室女过时未适人当穆公时君老太子防女倚柱而啸其邻人妇从之游曰何啸之悲也子欲嫁邪漆室女曰嗟乎吾始以子爲有知今无识也吾忧鲁君老太子防邻妇笑曰此乃鲁大夫之忧妇人何与焉漆室女曰非子所知也昔晋客舍吾家系马园中马佚驰走践吾葵使吾终歳不食葵邻人女奔随人亡其家倩吾兄行追之逢霖水出溺流而死令吾终身无兄吾闻河润九里渐洳三百步今鲁君老悖太子少愚鲁国有患君臣父子皆被其辱祸及众庶妇人独安所避乎吾甚忧之三年鲁果乱齐楚攻之男子战鬭妇人转输不得休息君子曰逺矣漆室女之思也诗云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此之谓也

  琴操 鲁漆室女倚柱悲吟邻人进而问之曰有淫心欲嫁邪何吟之悲也漆室女曰嗟乎吾忧国伤人心岂欲嫁哉自伤怀洁而爲人所疑于是褰裳入山林之中见女贞之木喟然叹息援琴而歌女贞之辞曰菁菁茂木隠独荣兮变化垂枝含防英兮修身养志建令名兮厥道不同善恶并兮屈躬就浊世疑清兮怀忠见疑何贪生兮遂自经而死 一本作次室女

  春秋战国异辞卷七

<史部,别史类,春秋战国异辞>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战国异辞卷八

  右春坊右谕德陈厚耀撰

  晋

  史晋世家周成王封其弟虞于唐唐在河汾之东方百里故曰唐叔虞字子于唐叔子燮是为晋侯【毛诗谱云叔虞子燮父以尧墟南有晋水改曰晋侯】晋侯子宁族是为武侯武侯之子服人是为成侯成侯子福是为厉侯厉侯之子宜臼是为靖侯靖侯以来年纪可推自唐叔至靖侯五世无其年数靖侯十七年周厉王出奔于彘十八年靖侯卒子厘侯司徒立厘侯十八年卒子献侯籍立献侯十一年卒子穆侯费王立【一本王作生】

  穆侯  文侯

  穆侯四年取齐女姜氏为夫人七年伐条生太子仇十年伐千亩有功生少子名曰成师晋人师服曰异哉君之命子也太子曰仇仇者雠也少子曰成师成师大号成之者也名自命也物自定也今适庶名反逆此后晋其能毋乱乎二十七年穆侯卒弟殇叔自立太子仇出奔殇叔三年周宣王崩四年穆侯太子仇率其徒袭殇叔而立是为文侯文侯十年周东徙三十五年文侯仇卒子昭侯伯立【史晋世家约左氏文】

  昭侯

  元年封叔父成师于曲沃曲沃邑大于翼翼晋君都邑也成师封曲沃号为桓叔靖侯庶孙栾宾相桓叔【靖侯叔虞五世孙穆侯之曽祖也】桓叔是时年五十八矣好徳晋国之众皆附焉君子曰晋之乱其在曲沃矣末大于本而得民心不乱何待【史晋世家】

  晋昭侯封公子成师于曲沃成师治聚盛强师服忧之而赋茮【茮即椒聊申公诗说】

  诗序 椒聊刺晋昭公也君子见沃之盛彊能脩其政知其蕃衍盛大子孙将有晋国焉

  曲沃强盛成师有簒国之谋唐人知之赋扬之水【诗传诗説同】

  诗序 扬之水刺晋昭公也昭公分国以封沃沃盛强昭公微弱国人将叛而归沃焉

  晋昭公不能修道以正其国有财不能用有钟鼓不能以自乐有朝廷不能洒扫政荒民散将以危亡四国谋取其国而不知国人作山有枢以刺之【诗序 诗说云唐人忧国之诗】七年晋大臣潘父弑其君昭侯而迎曲沃桓叔桓叔欲入晋晋人发兵攻桓叔桓叔败还归曲沃晋人共立昭侯子平为君是为孝侯诛潘父【史晋世家】

  孝侯

  孝侯八年曲沃桓叔卒子鱓代是为曲沃庄伯【史晋世家】孝侯十五年曲沃庄伯弑其君孝侯于翼晋人攻庄伯庄伯复入曲沃晋人复立孝侯子防为君是为卾侯【史晋世家】

  鄂侯

  鄂侯二年鲁隠公初立鄂侯六年卒曲沃庄伯闻之乃兴兵伐晋周平王使虢公将兵伐曲沃庄伯【平王当作桓王】庄伯走保曲沃晋人共立鄂侯子光是为哀侯【史晋世家】诗序 鸨羽刺时也昭公之后大乱五世君子下从征役不得养其父母而作是诗也

  纪年 鄂侯五年十月庄伯以曲沃叛伐翼公子万救翼茍叔轸追之至于家谷翼侯焚曲沃之禾而还翼侯伐曲沃大防武公请成于翼至相而还 六年王使虢公伐晋之曲沃晋鄂侯卒曲沃庄伯复伐晋立鄂侯子光是为哀侯公子万救翼荀叔轸追之至于家谷

  哀侯  小子侯  侯缗

  哀侯二年曲沃庄伯卒子称代是为曲沃武公【史晋世家】哀侯八年晋侵陉廷陉廷与曲沃武公谋九年伐晋于汾旁虏哀侯晋人乃立哀侯子小子为君是为小子侯小子元年曲沃武公使韩万杀所虏晋哀侯曲沃益彊晋无如之何晋小子之四年曲沃武公诱召晋小子杀之周桓王使虢仲伐曲沃武公武公入于曲沃乃立晋哀侯弟缗为晋侯【史晋世家】

  纪年 哀侯二年曲沃庄伯卒子称立是为武公尚一军三年荀人董伯皆叛曲沃

  纪年 晋曲沃灭荀以其地赐大夫原氏黯是为荀叔

  纪年 晋侯缗九年曲沃尚一军异于晋

  武公

  晋侯缗二十八年齐桓公始霸曲沃武公伐晋侯缗灭之尽以其宝器赂献于周厘王厘王命曲沃武公为晋君列为诸侯于是尽并晋地而有之曲沃武公已即位三十七年矣更号曰公始都晋国前即位曲沃通年三十八年武公晋穆侯曽孙也曲沃桓叔孙也自桓叔初封曲沃以至武公灭晋凡六十七岁而卒代晋为诸侯武公代晋二歳卒与曲沃通即位凡三十九年而卒子献公诡诸立【史晋世家】

  曲沃偁弑其三君僖王命为晋侯唐人刺之赋无衣【子贡诗传】

  诗説 唐公孙偁弑三君而取其国尽以宝器赂周僖王王命之为晋侯国人作此以刺之

  诗序 有杕之杜刺晋武公也武公寡特兼其宗族而不求贤以自辅焉

  诗序 无衣美晋武公也武公始并晋国其大夫为之请命乎天子而作是诗

  献公

  晋献公五年伐骊戎得骊姬与其弟俱爱幸之【史晋世家】八年士蒍说公曰故晋之羣公子多不诛乱且起乃使尽杀羣公子而城聚都之命曰绛始都绛九年晋羣公子多亡奔虢虢以故再伐晋弗克【史晋世家】

  十年晋欲伐虢士蔿曰且待其乱至十九年献公曰始吾先君庄伯武公之诛晋乱而虢常助晋伐我又匿晋亡公子果为乱弗诛后为子孙忧乃使荀息以屈产之乘假道于虞【地志今大原府静乐县有峡山晋假道于虞出此】遂伐虢取其下阳以归【史晋世家】 韩子 晋献公欲伐虞乃遗之屈产之乘垂棘之璧女乐六以荣其意而乱其政

  晋献公十二年骊姬生奚齐献公有意废太子乃曰曲沃吾先祖宗庙所在而蒲边秦屈边翟不使诸子居之我惧焉于是使太子申生居曲沃公子重耳居蒲公子夷吾居屈献公与骊姬奚齐居绛晋国以此知太子不立也太子申生其母齐桓公女也【与左氏异】曰齐姜早死申生同母女弟为秦穆公夫人重耳母翟之狐氏女也夷吾母重耳母女弟也献公子八人而太子申生重耳夷吾皆有贤行及得骊姬乃逺此三子十六年作二军公将上军太子将下军赵夙御戎毕万为右以灭霍魏耿还为太子城曲沃赐赵夙耿赐毕万魏以为大夫士蔿曰太子不得立矣分之都城而位以卿先为之极又安得立不如逃之无使罪至为吴太伯不亦可乎犹有令名太子不从【史晋世家】

  卜偃曰毕万之后必大万盈数也魏大名也以是始赏天开之矣天子曰兆民诸侯曰万民今命之大以从盈数其必有众初毕万卜仕于晋国遇屯之比辛廖占之曰吉屯固比入吉孰大焉其后必蕃昌【史晋世家】

  十七年晋侯使太子申生伐东山里克谏献公曰太子奉冡祀社稷之粢盛以朝夕视君膳者也故曰冡子君行则守有守则从从曰抚军守曰监国古之制也夫率师专行谋也誓军旅君与国政之所图也非太子之事也师在制命而已禀命则不威专命则不孝故君之嗣适不可以帅师君失其官率师不威将安用之公曰寡人有子未知其太子谁立里克不对而退见太子太子曰吾其废乎里克曰太子勉之教以军旅不共是惧何故废乎且子惧不孝毋惧不得立脩已而不责人则免于难太子帅师公衣之偏衣佩之金玦里克谢病不从太子太子遂伐东山【史晋世家】

  献公私谓骊姬曰吾欲废太子以奚齐代之骊姬泣曰太子之立诸侯皆已知之而数将兵百姓附之奈何以贱妾之故废适立庶君必行之妾自杀也骊姬佯誉太子而隂令人譛恶太子而欲立其子二十一年骊姬谓太子曰君梦见齐姜太子速祭曲沃归厘于君太子于是祭其母齐姜于曲沃上其荐胙于献公献公时出猎置胙于宫中骊姬使人置毒药胙中居二日献公从猎来还宰人上胙献公公欲享之骊姬从旁止之曰胙所从来逺冝试之祭地地坟与犬犬死与小臣小臣死骊姬泣曰太子何忍也其父而欲弑代之况他人乎且君老矣旦暮之人曽不能待而欲弑之谓献公曰太子所以然者不过以妾及奚齐之故妾愿子母辟之他国若早自杀毋徒使母子为太子所鱼肉也始君欲废之妾犹恨之至于今妾殊自失于此太子闻之奔新城公怒乃诛其傅杜原欵或谓太子曰为此药者乃骊姬也太子何不自辞明之太子曰吾君老矣非骊姬寝不安食不甘即辞之君且怒之不可或谓太子曰可奔他国太子曰被此恶名以出人谁内我我自杀耳十二月戊申申生自杀于新城【史晋世家约左氏文】

  晋献公将杀其世子申生公子重耳谓之曰子盍言子之志于公乎世子曰不可君安骊姬是我伤公之心也曰然则盍行乎世子曰不可君谓我欲弑君也天下岂有无父之国哉吾何行如之使人辞于狐突曰申生有罪不念伯氏之言也以至于死申生不敢爱其死虽然吾君老矣子少国家多难伯氏不出而图吾君伯氏茍出而图吾君申生受赐而死再拜稽首乃卒是以为恭世子也【檀弓上】

  晋骊姬谮太子申生于献公献公将杀之公子重耳谓申生曰为此者非子之罪也子胡不进辞辞之必免于罪申生曰不可我辞之骊姬必有罪矣吾君老矣微骊姬寝不安席食不甘味如何使吾君以恨终哉重耳曰不辞则不若速去矣申生曰不可去而免于死是恶吾君也夫彰父之过而取美诸侯孰肯纳之入困于宗出困于逃是重吾恶也吾闻之忠不暴君智不重恶勇不逃死如是者吾以身当之遂伏劒死【说苑立莭】

  晋献公太子之至灵台虵绕左轮御曰太子下拜吾闻国君之子虵绕左轮者速得国太子遂不行返乎舍御人见太子太子曰吾闻为人子者尽和顺君不行私欲恭严承命不逆君安今吾得国是失君安也见国之利而忘君安非子道也闻得国而拜其声非君欲也废子道不孝逆君欲不忠防劔将死御止之曰夫禨祥妖孽天之道也拜祥戒孽礼也严恭承命不以身恨君孝也今太子见福不拜失礼杀身恨君失孝从僻心弃正行非臣之所闻也太子曰不然我得国君之孽也拜君之孽不可谓礼见禨祥而忘君之安国之贼也懐贼心以事君不可谓孝挟僞意以御天下懐贼心以事君邪之大者也而使我行之是欲国之危明也遂伏劔而死【新序卷七】 又论衡语少畧作卫献公太子事

  晋献公之时有士焉曰狐突太子申生公立骊姬为夫人而国多忧狐突称疾不出六年献公以谮诛太子太子将死使人谓狐突曰吾君老矣国家多难傅一出以辅吾君申生受赐以死不恨再拜稽首而死狐突乃复事献公三年献公卒狐突辞于诸大夫曰突受太子之诏今事终矣与其久生乱世也不若死而报太子乃归自杀【说苑立节 据左传懐公立乃杀狐突】

  狐突曰国君好内则太子危好外则相室危【韩子内储下】列仙传 马丹耿人也当晋文侯时为大夫至献公复为幕府正献公灭耿杀共太子丹乃去至赵宣子时乘安车入晋都候诸大夫灵公欲仕之逼不以礼有迅风发屋丹入回风中而去北方人尊而祠之

  晋献公信谗晋人谏之赋采苓【申公诗说 诗传同诗序亦云刺晋献公也献公好听谗焉】

  纪年 献公十九年公命瑕父吕甥邑于国都

  二十二年晋复假道于虞以伐虢虞之大夫宫之竒谏虞君曰晋不可假道也是且灭虞虞君曰晋我同姓不冝伐我宫之奇曰太伯虞仲太王之子也太伯亡去是以不嗣虢仲虢叔王季之子也为文王卿士其记勳在王室藏于盟府将虢是灭何爱于虞且虞之亲能亲于桓庄之族乎桓庄之族何罪尽灭之虞之与虢唇之与齿唇亡则齿寒虞公不聼遂许晋宫之奇以其族去虞其冬晋灭虢虢公丑奔周还袭灭虞虏虞公及其大夫井伯百里奚以媵秦穆姬而脩虞祀荀息牵曩所遗虞屈产之乘马奉之献公献公笑曰马则吾马而齿亦老矣【史晋世家】

  晋献公之时东郭民有祖朝者上书献公曰草茅臣东郭民祖朝愿请闻国家之计献公使使出告之曰肉食者已虑之矣藿食者尚何与焉祖朝对曰大王独不闻古之将曰桓司马者朝朝其君举而晏御呼车骖亦呼车御肘其骖曰子何越云为乎何为借呼车骖谓其御曰当呼者呼乃吾事也子当御正子之辔衘耳子今不正辔衘使马卒然惊妄轹道中行人必逢大敌下车免劒渉血履肝者固吾事也子宁能辟子之辔下佐我乎其祸亦及吾身与有深忧吾安得无呼车哉今大王曰食肉者已虑之矣霍食者尚何与焉设使肉食者一旦失计于庙堂之上若臣等之霍食者宁得无肝胆涂地于中原之野与其祸亦及臣之身臣与有其忧深臣安得无与国家之计乎献公召而见之三日与语无复忧者乃立以为师也【説苑善说】

  晋献公之时国人久于征役室家念之赋葛生【申公诗説 诗传畧同】

  诗序 葛生刺晋献公也好攻战则国人多丧矣

  晋献公筑九层台荀息谏曰臣能累十二碁子加卵于上公曰危哉遂止其役【説苑 或作晋灵公事 地志今平阳府太平县台址尚存】重耳夷吾来朝人或告骊姬曰二公子怨姬谮杀太子骊姬恐因谮二公子申生之药胙二公子知之二子闻之恐重耳走蒲夷吾走屈保其城自备守【史晋世家】

  初献公使士蔿为二公子筑蒲屈城弗就夷吾以告公公怒士蔿士蔿谢曰边城少冦安用之退而歌曰狐裘防茸一国三公吾谁适从卒就城及申生死二子亦归保其城【史晋世家】

  二十二年献公怒二子不辞而去果有谋矣乃使兵伐蒲蒲人之宦者勃鞮命重耳促自杀重耳逾垣宦者追斩其衣袪重耳遂奔翟使人伐屈屈城守不可下二十三年公遂发贾华等伐屈屈溃夷吾将奔翟冀芮曰不可重耳已在矣今徃晋必移兵伐翟翟畏晋祸且及不如走梁梁近于秦秦强吾君百歳后可以求入焉遂奔梁二十五年晋伐翟翟以重耳故亦击晋于齧桑晋兵解而去当此时晋彊西有河西与秦接境北边翟东至河内骊姬弟生悼子【左作卓子 史晋世家 约左氏文】

  二十六年齐桓公防诸侯于葵丘晋献公病行后未至周宰孔止之献公亦病复还归病甚乃谓荀息曰吾以奚齐为后年少诸大臣不服恐乱起子能立之乎荀息曰能公曰何以为騐对曰使死者复生生者不慙谓之騐于是遂属奚齐于荀息荀息为相主国政秋九月献公卒里克邳郑欲纳重耳以三公子之徒作乱谓荀息曰三怨将起秦晋辅之子将何如荀息曰吾不可负先君言十月里克杀奚齐于丧次献公未葬也荀息将死之或曰不如立奚齐弟悼子而之荀息立悼子而葬献公十一月里克弑悼子于朝荀息死之初献公将伐骊戎卜曰齿牙为祸及破骊戎获骊姬爱之竟以乱晋里克等已杀奚齐悼子使人迎公子重耳于翟欲立之重耳谢曰负父之命出奔父死不得修人子之礼侍丧重耳何敢入大夫其更立他子还报里克里克使迎夷吾于梁夷吾欲往吕省郤芮曰内犹有公子可立者而外求难信计非之秦辅彊国之威以入恐危乃使却芮厚赂秦约曰即得入请以晋河西之地与秦及遗里克书曰诚得立请遂封子于汾阳之邑秦穆公乃发兵送夷吾于晋齐桓公闻晋内乱亦率诸侯如晋秦兵与夷吾亦至晋齐乃使隰朋防秦俱入夷吾立为晋君是为惠公齐桓公至晋之高梁而还【史晋世家 列女传乃约左氏文 戮骊姬鞭而杀之】

  晋献公之丧秦穆公使人吊公子重耳且曰寡人闻之亡国恒于斯得国恒于斯虽吾子俨然在忧服之中丧亦不可久也时亦不可失也孺子其图之以告舅犯舅犯曰孺子其辞焉丧人无宝仁亲以为宝父死之谓何又因以为利而天下其孰能说之孺子其辞焉公子重耳对客曰君惠吊亡臣重耳身丧父死不得与于哭泣之哀以为君忧父死之谓何或敢有他志以辱君义稽颡而不拜哭而起起而不私子显【使者名】以致命于穆公穆公曰仁夫公子重耳夫稽颡而不拜则未为后也故不成拜哭而起则爱父也起而不私则逺利也【檀弓下】

  惠公

  惠公夷吾元年使邳郑谢秦曰始夷吾以河西地许君今幸得入立大臣曰地者先君之地君亡在外何以得擅许秦者寡人争之弗能得故谢秦亦不与里克汾阳邑而夺之权四月周襄王使周公忌父防齐秦大夫共礼晋惠公【史晋世家】

  晋君改葬恭太子申生秋狐突之下国遇申生申生与载而告之曰夷吾无礼余得请于帝将以晋与秦秦将祀余狐突对曰臣闻神不食非其宗君之祀毋乃絶乎君其图之申生曰诺吾将复请帝后十日新城西偏将有巫者见我焉许之遂不见及期而往复见申生告之曰帝许罚有罪矣弊于韩儿乃谣曰恭太子更葬矣后十四年晋亦不昌昌乃在兄【史晋世家】

  惠公以重耳在外畏里克为变赐里克死谓曰微里子寡人不得立虽然子亦杀二君一大夫为子君者不亦难乎里克对曰不有所废君何以兴欲诛之其无辞乎乃言为此臣闻命矣遂伏劔而死于是邳郑使谢秦未还故不及难【史晋世家】

  二年周使召公过礼晋惠公惠公礼倨召公讥之纪年 晋惠公二年雨金于晋

  邳郑在秦闻里克诛乃说秦缪公曰吕省却称冀芮实为不从若重赂与谋出晋君入重耳事必就秦缪公许之使人与归报晋厚赂三子三子曰币重言甘此必邳郑卖我于秦遂杀邳郑及里克邳郑之党七舆大夫邳郑子豹奔秦言伐晋缪公弗聼【详左传僖十年】

  惠公之立倍秦地及里克诛七舆大夫国人不附四年晋饥乞籴于秦缪公问百里奚百里奚曰天菑流行国家代有救菑恤邻国之道也与之邳郑子豹曰伐之缪公曰其君是恶其民何罪卒与之自雍属绛五年秦饥请籴于晋晋君谋之庆郑曰以秦得立已而倍其地约晋饥而秦贷我今秦饥请籴与之何疑而谋之虢射曰往年天以晋赐秦秦弗知取而贷我今天以秦赐晋晋其可以逆天乎遂伐之惠公用虢射谋不与秦粟而发兵且伐秦秦大怒亦发兵伐晋六年春缪公伐晋晋惠公谓庆郑曰秦师深矣奈何郑曰秦内君君倍其赂晋饥秦输粟秦饥而晋倍之乃欲因其饥而伐之其深不亦冝乎晋卜御右庆郑皆吉公曰郑不逊乃更令步阳御戎家仆徒为右九月壬戌秦晋合战于韩原晋惠公马騺不行秦兵至公窘召庆郑为御郑曰不用卜败不亦当乎遂去更令梁繇靡御虢射为右辂秦缪公【辂迎也】缪公壮士冐败晋军晋军败遂失秦缪公反获惠公以归秦将以祀上帝晋君姊为缪公夫人衰绖涕泣公曰得晋侯将以为乐今乃如此且吾闻箕子见唐叔之初封曰其后必当大矣晋庸可灭乎乃与晋侯盟王城而许之归晋侯亦使吕省等报国人曰孤虽得归毋面目见社稷卜日立子圉晋人闻之皆哭秦缪公问吕省晋国和乎对曰不和小人惧失君亡亲不惮立子圉曰必报雠宁事戎狄其君子则爱君而知罪以待秦命曰必报德有此二故不和于是秦缪公更舍晋惠公餽之七牢十一月归晋侯晋侯至国诛庆郑修政教谋曰重耳在外诸侯多利内之欲使人杀重耳于狄重耳闻之如齐八年使太子圉质秦【史晋世家】

  初惠公亡在梁梁伯以其女妻之生一男一女梁伯卜之男为人臣女为人妾故名男为圉女为妾【史晋世家】十年秦灭梁梁伯好土功治城沟民力罢怨其众数相惊曰秦寇至民恐惑秦竟灭之【史晋世家】

  十三年晋惠公病内有数子太子圉曰吾母家在梁今秦灭之我外轻于秦而内无援于国君即不起大夫轻更立他公子乃谋与妻俱亡归秦女曰子一国太子辱在此秦使婢子侍以固子之心子亡矣我不从子亦不敢言子圉遂亡归晋十四年九月晋惠公卒太子圉立是为懐公子圉之亡秦怨之乃迎公子重耳于楚而妻以故子圉妻欲内之子圉之立畏秦之伐也乃令国中诸从重耳亡者与期期尽不到者尽灭其家狐突之子毛及偃从重耳在秦弗肯召懐公怒囚狐突突曰臣子事重耳有年数矣今召之是教之反君也何以教之懐公卒杀狐突秦缪公乃发兵送内重耳使人告栾却之党为内应杀懐公于高梁重耳立是为文公【史晋世家约左氏文】晋惠公时童谣云恭太子更葬兮十四年晋亦不昌昌乃在其兄【汉书五行志】

  春秋战国异辞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战国异辞卷九

  右春坊右谕德陈厚耀撰

  晋

  文公

  文公重耳自少好士年十七有贤士五人曰赵衰狐偃咎犯文公舅也贾佗先轸魏武子自献公为太子时重耳固已成人矣献公即位重耳年二十一献公二十一年杀太子申生骊姬防之恐不辞献公而守蒲城二十二年献公使宦者履鞮趣杀重耳【履鞮即勃鞮也】重耳逾垣宦者逐斩其衣袪重耳奔狄狄其母国也是时重耳年四十三从者五士其余不名者数十人至狄狄伐咎如得二女以长女妻重耳生伯儵叔刘以少女妻赵衰生盾居狄五嵗而晋献公卒里克己杀奚齐悼子乃使人迎欲立重耳重耳畏杀因固谢不敢入已而晋更迎其弟夷吾立之是为惠公惠公七年畏重耳乃使宦者履鞮与壮士欲杀重耳重耳闻之乃谋赵衰等曰始吾奔狄非以为可用兴以近易通故且休足休足久矣固愿徙之大国夫齐桓公好善志在霸王收恤诸侯今闻管

仲隰朋死此亦欲得贤佐盍往乎于是遂行重耳谓其妻曰待我二十五年不来乃嫁其妻笑曰犂二十五年吾冢上栢大矣虽然妾待子重耳居狄凡十二年而去过卫衞文公不礼去过五鹿饥而从野人乞食野人盛土器中进之重耳怒赵衰曰土者有土也君其拜受之至齐齐桓公厚礼而以宗女妻之有马二十乘重耳安之重耳至齐二歳而桓公卒防竪刁等为内乱齐孝公之立诸侯兵数至留齐凡五岁重耳爱齐女毋去心赵衰咎犯乃于桑下谋行齐女侍者在桑上闻之以告其主其主乃杀侍者劝重耳趣行重耳曰人生安乐孰知其他必死于此不能去齐女曰子一国公子穷而来此数士者以子为命子不疾反国报劳臣而懐女德窃为子羞之且不求何时得功乃与赵衰等谋醉重耳载以行行逺而觉重耳大怒引戈欲杀咎犯咎犯曰杀臣成子偃之愿也重

耳曰事不成我食舅氏之肉咎犯曰事不成犯肉腥臊何足食乃止遂行【符子 公子重耳奔齐与五臣游乎大泽之中见蜘蛛网曵绳执豸而食之公子重耳乃抚仆之手驻驷而观之顾谓咎犯曰此虫也知之徳薄矣而犹役其智布其网曵其绳执豸以食之况乎人之智而不能廓垂天之网布络地之绳以御方丈之御是曽不如蜘蛛之智也可谓之人乎咎犯曰公子愼勿言也君终行之则有邦有嗣也】过曹曹共公不礼欲观重耳骈脇【淮南子重耳过曹曹君欲见其骈胁使之袒而捕鱼】曹大夫厘负覊曰晋公子贤又同姓穷来过我奈何不礼共公不从其谋负羁乃私遗重耳食置璧其下重耳受其食还其璧去过宋宋襄公新困兵于楚伤于闻重耳贤乃以国礼礼于重耳宋司马公孙固善于咎犯曰宋小国新困不足以求入更之大国乃去过郑郑文公

弗礼郑叔瞻谏其君曰晋公子贤而其从者皆国相且又同姓郑之出自厉王而晋之出自武王郑君曰诸侯亡公子过此者众安可尽礼叔曕曰君不礼不如杀之且后为国患郑君不聼重耳去之楚楚成王以适诸侯礼待之重耳谢不敢当赵衰曰子亡在外十余年小国轻子况大国乎今楚大国而固遇子子其母让此天开子也遂以客礼见之成王厚遇重耳重耳甚卑成王曰子即反国何以报寡人重耳曰羽毛齿角玉帛君王所余未知所以报王曰虽然何以报不谷重耳曰即不得已与君王以兵车防平原广泽请辟王三舍楚将子玉怒曰王遇晋公子至厚今重耳言不孙请杀之成王曰晋公子贤而困于外久从者皆国器此天所置庸可杀乎且言何以易之居楚数月而晋太子圉亡秦秦怨之闻重耳在楚乃召之成王曰楚逺更数国乃至晋秦晋接境秦君贤子

其勉行厚送重耳重耳至秦缪公以宗女五人妻重耳故子圉妻与往重耳不欲受司空季子曰其国且伐况其故妻乎且受以结秦亲而求入子乃拘小礼忘大丑乎遂受缪公大欢与重耳饮赵衰歌黍苗诗缪公曰知子欲急反国矣赵衰与重耳下再拜曰孤臣之仰君如百谷之望时雨是时晋惠公十四年秋惠公以九月卒子圉立十一月葬惠公十二月晋国大夫栾却等闻重耳在秦皆隂来劝重耳赵衰等反国为内应甚众于是秦缪公乃发兵与重耳归晋晋闻秦兵来亦发兵拒之然皆隂知公子重耳入也惟惠公之故贵臣吕郤之属不欲立重耳重耳出亡凡十九歳而得入时年六十二矣晋人多附焉文公元年春秦送重耳至河咎犯曰臣从君周旋天下过亦多矣臣犹知之况于君乎请从此去矣重耳曰若反国所不与子犯共者河伯视之乃投璧河中以与子

犯盟是时介子推从在船中乃笑曰天实开公子而子犯以为己功而要市于君固足羞也吾不忍与同位乃自隠渡河秦兵围令狐晋军于庐栁二月辛丑咎犯与秦晋大夫盟于郇壬寅重耳入于晋师丙午入于曲沃丁未朝于武宫【文公之祖武公庙也】即位为晋君羣臣皆往是为文公懐公圉奔高梁戊申使人杀懐公夏迎夫人于秦秦所与文公妻者卒为夫人秦送三千人为卫以备晋乱【史晋世家间左氏文】

  地志 晋文公以蒲赂秦后秦还蒲因名其地曰蒲坂在今蒲州

  懐公故大臣吕省郤芮本不附文公文公立恐诛乃欲与其徒谋烧公宫杀文公文公不知始尝欲杀文公宦者履鞮知其谋欲以告文公解前罪求见文公文公不见使人让曰蒲城之事女斩予袪其后我从狄君猎女为惠公来求杀我惠公与女期三日至而女一日至何速也女其念之宦者曰臣刀锯之余不敢以二心事君倍主故得罪于君君已反国其毋蒲翟乎且管仲射钩桓公以霸今刑余之人以事告而君不见祸又且及矣于是见之遂以吕郤等告文公文公欲召吕郤吕却等党多文公恐初入国国人卖已乃为微行防秦缪公于王城国人莫知三月己丑吕郤等果反焚公宫不得文公文公之卫徒与战吕郤等引兵欲奔秦缪公诱吕郤等杀之河上晋国复而文公得归【史晋世家】

  韩非子 或曰齐晋絶祀不亦宜乎齐桓能用管仲之功而忘射钩之怨文公能聼寺人之言而弃斩袪之罪桓公文公能容二子者也后世之君明不及二公后世之臣贤不如二子以不忠之臣事不明之君君不知则有燕操子罕田常之贼知之则以管仲寺人自解君必不诛而自以为有桓文之徳是臣雠君而明不能烛多假之资自以为贤而不戒则虽无后嗣不亦可乎且寺人之言也直饰君令而不贰者则是贞于君也死君后生臣不愧而后为贞今惠公朝卒而暮事文公寺人之不贰何如

  晋公子重耳出亡过于曹曹君袒裼而观之厘负羁与叔瞻侍于前【又韩喻老篇亦载叔瞻事以为郑人】叔瞻谓曹君曰臣观晋公子非常人也君遇之无礼彼若有时反国起兵即恐为曹伤君不如杀之曹君弗聼厘负羁归而不乐其妻问之曰公从外来而有不乐之色何也负羁曰吾闻之有福不及祸来连我今日吾君召晋公子遇之无礼我与在前吾是以不乐其妻曰吾观晋公子万乘之主也其左右从者万乘之相也今穷而出亡过于曹曹遇之无礼此若反国必诛无礼则曹其首也子奚不先自贰焉负羁曰诺盛黄金于壶充之以餐加璧其上夜令人遗公子公子见使者再拜受其防而辞其璧公子自曹入楚自楚入秦入秦三年秦缪公召群臣而谋曰昔者晋献公与寡人交诸侯莫弗闻献公不幸离群臣出入十年矣其嗣子不善吾恐此将令其宗庙不祓除而社稷不血食也如是弗定则非与人交之道吾欲重耳而入之晋何如群臣皆曰善公因起卒革车五百乘畴骑三千【畴精练也】步卒五万辅重耳入之于晋立为晋君重耳即位三年举兵而伐曹令人告曹君曰悬叔瞻而出之我且以为大戮又令人告厘负羁曰军旅薄城吾知子不违也其表子之闾寡人将以为令令军勿敢犯曹人闻之率其亲戚而保厘负羁之闾者七百余家【韩子十过】晋文公重耳亡过曹里凫须从【一云里凫须公子重耳之守府者也】因盗从重耳资而亡重耳无粮馁不能行子推割股肉以食重耳然后能行及重耳反国国中多不附重耳者于是里凫须造见曰臣能安晋国文公使人应之曰子尚何面目来见寡人欲安晋也里凫须曰君沭耶使者曰否凫须曰臣闻沐者其心倒【倒一作覆下同】心倒者其言悖今君不沐何言之悖也使者以闻文公见之里凫须仰首曰离国久臣民多过君君反国而民皆自危臣之为贼亦大矣罪至十族未足塞责然君诚赦之罪与骖乘游于国中百姓见之必知不念旧恶民自安矣文公大悦从其计使骖乘于国中百姓见之皆曰里凫须且不诛而骖乘吾何惧也是以晋国大宁【韩诗卷一又晋史乘又新序卷五小异】

  文公出亡献公使寺人披攻之蒲城披斩其袪文公奔翟惠公即位又使攻之惠窦不得也及文公反国披求见公曰蒲城之役君令一宿而汝即至惠窦之难君令三宿而汝一宿何其速也披对曰君令不二除君之恶惟恐不堪蒲人翟人余何有焉今公即位其无蒲翟乎君乃见之【韩子难三详左氏】

  文公反国至河令笾豆捐之席蓐捐之手足胼胝面目黧黑者后之咎犯闻之而夜哭公曰寡人出亡二十年乃今得反国咎犯闻之不喜而哭意不欲寡人反国耶犯对曰笾豆所以食也席蓐所以卧也而君捐之手足胼胝面目黧黑劳有功者也而君后之今臣有与在后中不胜其哀故哭且臣为君行诈伪以反国者众矣臣尚自恶也而况于君再拜而辞文公止之曰谚云筑社者攓撅而置之端冕而祀之今子与我取之而不与我治之与我置之而不与我祀之焉可解左骖而盟于河文公弃荏席后霉黑咎犯辞归【征音梅晋文弃其卧席之下霉黒者咎犯感其捐旧物故辞归 淮南子说山】

  晋文公入国至于河令弃笾豆茵席顔色黧黑手足胼胝者在后咎犯闻之中夜而哭文公曰吾亡也十有九年矣今将反国夫子不喜而哭何也其不欲吾反国乎对曰笾豆茵席所以官者也而弃之顔色黧黑手足胼胝所以执劳苦而皆后之臣闻国君蔽士无所取忠臣大夫蔽游无所取忠友今至于国臣在所蔽之中矣不胜其哀故哭也文公曰祸福利害不与咎氏同之者有如白水祝之乃沈璧而盟【以上亦见晋史乘】介子推曰献公之子九人唯君在耳天未絶晋必将有主主晋祀者非君而何唯二三子者以为己力不亦诬乎文公即位赏不及推推母曰盍亦求之推曰尤而効之罪又甚焉且出怨言不食其食其母曰亦使知之推曰言身之文也身将隠焉用文其母曰能如是与若相隠至死不复见推从者怜之乃悬书宫门曰有龙矫矫顷失其所五蛇从之周徧天下龙饥无食一蛇割股龙反其渊安其壤土四蛇入穴皆有处所一蛇无穴号于中野文公出见书曰嗟此介子推也吾方忧王室未图其功使人召之则亡遂求其所在闻其入绵上山中于是文公表绵上山中而封之以为介推田号曰介山【说苑复思】

  文公修政施惠百姓赏从亡者及功臣大者封邑小者尊爵未尽行赏周襄王以弟帯难出居郑地来告急于晋晋初定欲发兵恐他乱起是以赏从亡未至隠者介子推【地志介子推姓王名尤山西临晋人】推亦不言禄禄亦不及推曰献公子九人唯君在矣惠懐无亲内外弃之天未絶晋必将有主主晋祀者非君而谁天实开之二三子以为己力不亦诬乎窃人之财犹曰是盗况贪天之功以为己力乎下冐其罪上赏其奸上下相蒙难与处矣其母曰盍亦求之以死谁怼推曰尤而効之罪有甚焉且出怨言不食其禄母曰亦使知之若何对曰言身之文也身欲隠安用文之文之是求显也其母曰能如此乎与汝偕隠至死不复见【史晋世家】

  介子推从者怜之乃悬书宫门曰龙欲上天五蛇为辅龙已升云四蛇各入其宇一蛇独怨终不见处所文公出见其书曰此介子推也吾方忧王室未图其功使人召之则亡遂求所在闻其入绵上山中于是文公环緜上山中而封之以为介推田号曰介山以记吾过且旌善人【史晋世家】

  晋文公反国酌士大夫酒召咎犯而将之召艾陵而相之授田百万介子推无爵而就位觞三行介子推奉觞而起曰有龙矫矫将失其所有蛇从之周流天下龙既入渊得其安所蛇脂尽干独不得甘雨此何谓也文公曰嘻是寡人之过也吾为子爵与待旦之朝吾为子田与河东阳之间介子推曰推闻君子之道谒而得位逹士不居也争而得财亷士不受也文公曰吾将以成子之名推曰推闻为人子而不能承其父者则不敢当其后为人臣而不见察于其君者则不敢立于其朝然推亦无索于天下矣遂去而之介山之上文公使人求之不得避寝三月号呼期待之不肯出以为焚其山冝出及焚其山遂不出而焚死【新序卷七 又晋史乘 龙蛇之歌诸本各别今备载之以志异同】

  晋文公出亡周流天下舟之侨去虞而从焉文公反国择可爵而爵之择可禄而禄之舟之侨独不与焉文公酌诸大夫酒酒酣文公曰二三子盍为寡人赋乎舟之侨进曰君子为赋小人请陈其辞辞曰有龙矫矫顷失其所一蛇从之周流天下龙反其渊安宁其处一蛇耆干独不得其所文公瞿然曰子欲爵耶请待旦日之期子欲禄耶请今命廪人舟之侨曰请而得其赏亷者不受也言尽而名至仁者不为也今天油然作云沛然下雨则苗草兴起莫之能御今为一人言施一人犹为一块土下雨也土亦不生之矣遂歴阶而去文公求之不得终身诵甫田之诗【说苑复思此亦介子推之讹】

  晋文公反国介子推不肯受赏自为赋诗曰有龙于飞周徧天下五蛇从之为之丞辅龙反其乡得其处所四龙从之得其露雨一蛇羞之桥死于中野悬书公门而伏于山下文公闻之曰譆此必介子推也避舍变服令士庶人曰有能得介子推者爵上卿田百万或遇之山中负釜盖防问焉曰请问介子推安在应之曰夫介子推茍不欲见而欲隠吾独焉知之遂背而行终身不见【吕览介立】

  琴操 介子绥割其腓股以饵重耳重耳复国子绥独无所得绥甚怨恨乃作龙蛇之歌以感之终匿于山文公令燔山求之子绥遂抱木而烧死文公令民五月五日不得发火

  拾遗记【鲁僖公】晋文公焚林以求介子推有白鵶绕烟而噪或集之推之侧火不能烧晋人嘉之起一髙台名曰思烟台种仁夀木木似栢而枝长柔软其花堪食或云戒所焚之山数百里居人不得设网罗呼曰仁乌俗亦谓乌白臆者为慈乌则其类也

  列仙传 介子推者姓王名光晋人也隠而无名说赵成子与游旦有黄雀在门上晋公子重耳异之与出居外十余年劳苦不辞及还介山伯子常晨来呼推曰可去矣推辞母入山中从伯子游后文公遣数千人以玉帛礼之不出后三十年见东海边为王俗卖扇后数十年莫知所在

  晋文公亡时陶叔狐从文公反国行三赏而不及陶叔狐陶叔狐见咎犯曰吾从君而亡十有三年顔色黧黑手足胼胝今君反国行三赏而不及我也意者君忘我与我有大故与子试为我言之君咎犯言之文公文公曰嘻我岂忘是子哉夫高明至贤德行全诚耽我以道说我以仁暴浣我行昭明我名使我为成人者吾以为上赏防我以礼谏我以谊蕃援我使我不得为非数引我而请于贤人之门吾以为次赏夫勇庄强御难在前则居前难在后则居后免我于患难之中者吾又以为之次且子独不闻乎死人者不如存人之身亡人者不如存人之国三行赏之后而劳苦之士次之夫劳苦之士是子固为首矣岂敢忘子哉周内史叔舆【舆一作兴】闻之曰文公其霸乎昔圣王先德而后力文公其当之矣【説苑复恩 又韩诗卷三少异 又晋史乘 又吕览当赏篇稍畧】

  从亡贱臣壶叔曰君三行赏赏不及臣敢请罪文公报曰夫导我以仁义防我以德惠此受上赏辅我以行卒以成立此受次赏矢石之难汗马之劳此复受次赏若以力事我而无补吾缺者此受次赏三赏之后故且及子晋人闻之皆説【史晋世家】

  晋文公欲合诸侯咎犯曰不可天下未知君之义也公曰何若咎犯曰天子避叔帯之难出居于郑君奚不纳之以定大义且以树誉文公曰吾其能乎咎犯曰事若能成继文之业定武之功辟土安疆于是乎在矣事若不成补周室之缺勤天子之难成教垂名于是乎在矣君其勿疑文公聼之遂兴草中之戎骊土之翟定天子于成周于是天子赐之南阳之地遂霸诸侯【吕览不广】文公二年春秦军河上将入王赵衰曰求霸莫如入王尊周周晋同姓晋不先入王后秦入之毋以令于天下方今尊王晋之资也三月晋乃发兵至阳樊围温入襄王于周四月杀王弟襄王赐晋河内阳樊之地为附庸晋于是始大【史晋世家】

  晋文公攻原裹十日粮遂与大夫期十日【十日一作五日下同】至原十日而原不下击金而退罢兵而去士有从原中出者曰原三日即下矣羣臣左右谏曰夫原之食竭力尽矣君姑待之公曰吾与士期十日不去是亡吾信也得原失信吾不为也遂罢兵而去原人闻曰有君如彼其信也可无归乎乃降卫人闻曰【卫一作温】有君如彼其信也可无从乎乃降【事见左僖二十五年而此较详】孔子闻而记之曰攻原得卫者信也【韩子外储左上 又晋史乗 又新序卷四畧同】

  晋文公出亡箕郑挈壶餐而从迷而失道与公相失饥而道泣寝饿而不敢食及文公反国举兵攻原而防之文公曰夫轻忍饥馁之患而必全壶餐是将不以原叛乃举以为原令大夫浑轩闻而非之曰以不动壶餐之故怙其不以原叛也不亦无术乎明主者不恃其不我叛也恃吾不可叛也不恃其不我欺也恃吾不可欺也【韩子外储左又晋史乘】

  晋文公问于狐偃曰寡人甘肥周于堂巵酒豆肉集于宫壶酒不清生肉不布杀一牛遍于国中一歳之功尽以衣士卒其足以战民乎狐子曰不足文公曰吾弛关市之征而缓刑罚其足以战民乎狐子曰不足文公曰吾民之有丧资者寡人亲使中视事有罪者赦之贫穷不足者与之其足以战民乎对曰不足此皆所以慎产也而战之者杀之也民之从公为慎产公因而迎杀之失其所以为从公矣曰然则何如足以战民乎狐子对曰令无得不战公曰无得不战奈何狐子对曰信赏必罚公曰刑罚之极安至对曰不辟亲贵法行所爱文公曰善明日令田于圃陆【圃陆当即被卢之误声相近耳】期以日中后期者行军法焉于是公有所爱者曰顚颉后期吏请其罪文公陨涕而忧吏曰请用事焉遂斩颠颉之脊以狥百姓【此与传大异】百姓皆惧曰君于顚颉之贵重如彼也而君犹行法焉况于我则何有矣文公见民之可战也于是遂兴兵伐原克之伐卫东其亩取五鹿攻阳胜虢伐曹南围郑反之陴罢宋围还与楚人战城濮大败楚人返为践土之盟一举而八有功【韩子外储右又晋史乘】

  文公四年楚成王及诸侯围宋宋公孙固如晋告急先轸曰报施定霸于今在矣狐偃曰楚新得曹而初婚于衞若伐曹卫楚必救之则宋免矣于是晋作三军赵衰举郤縠将中军却臻佐之使狐偃将上军狐毛佐之命赵衰为卿栾枝将下军先轸佐之荀林父御戎魏犨为右徃伐冬十二月晋兵先下山东而以原封赵衰五年春晋文公欲伐曹假道于卫卫人弗许还自河南度侵曹伐衞正月取五鹿二月晋侯齐侯盟于敛盂卫侯请盟晋人不许卫侯欲与楚国人不欲故出其君以说晋卫侯居襄牛公子买守卫楚救卫不卒晋侯围曹三月晋师入曹数之以不用厘负羁言而用美女乘轩者三百人也令军毋入厘负羁宗家以报德楚围宋宋复告急晋文公欲救则攻楚为楚尝有德不欲伐也欲释宋宋又尝有徳于晋患之先轸曰执曹伯分曹卫地以与宋楚急曹卫其势宜释宋文公从之而楚成王引兵归楚将子玉曰王遇晋至厚今知楚急曹卫而故伐之是轻王王曰晋侯亡在外十九年困日乆矣果得反国险阨尽知之能用其民天之所开不可当子玉请曰非敢必有功愿以间执谗慝之口也楚王怒少与之兵于是子玉使宛春告晋请复卫侯而封曹臣亦释宋咎犯曰子玉无礼矣君取一臣取二勿许先轸曰定人之谓礼楚一言定三国子一言而亡之我则无礼不许楚是弃宋也不如私许曹卫以诱之执宛春以怒楚既战而后图之晋侯乃囚宛春于卫且私许复曹卫曹卫告絶于楚楚得臣怒击晋师晋师退军吏曰为何退文公曰昔在楚约退三舍可倍乎楚师欲去得臣不肯四月宋公齐将秦将与晋侯兵次于城濮己巳与楚合战楚兵败得臣收余兵去甲午晋师还至衡雍作王宫于践土郑惧使人请盟晋侯与郑伯盟【史晋世家】

  五月丁未献楚俘于周驷介百乘徒兵千天子使王子虎命晋侯为伯赐大辂彤弓矢百旅弓矢千秬鬯一卣珪瓒虎贲三千人晋侯三辞然后稽首受之【史晋世家】于是晋文公称伯癸亥王子虎盟诸侯于王庭晋焚楚军火数日不息文公叹左右曰胜楚而君犹忧何文公曰吾闻能战胜安者惟圣人是以惧且子玉犹在庸可喜乎子玉之败而归成王怒其不用言贪与晋战让之子玉自杀晋文公曰我击其外楚诛其内内外相应于是乃喜六月晋人复入卫侯壬午晋渡河北归国冬晋侯防诸侯于温欲率之朝周力未能恐其有畔者乃使人言周襄王狩于河阳壬申遂率诸侯朝王于践土【史记晋世家 与左氏小异】

  孔子读史记至文公曰诸侯无召王王狩河阳者春秋讳之也

  丁丑诸侯围许曹伯臣或说晋侯曰齐桓公合诸侯而国异姓今君为防而灭同姓曹叔振铎之后晋唐叔之后合诸侯而灭兄弟非礼晋侯说复曹伯于是晋始作三行荀林父将中行先縠将右行先蔑将左行【史晋世家】晋侯渡河北归国行赏狐偃为首或曰城濮之战先轸之谋文公曰城濮之事偃说我毋失信先轸曰军事胜为右吾用之以胜然此一时之说偃言万世之功奈何以一时之利而加万世功乎是以先之【史记晋世家】

  文公伐宋乃先宣言曰吾闻宋君无道蔑侮长老分财不中教令不信余来为民诛之【韩子外储左又晋史乘】

  晋文公伐卫入郭坐士令食曰今日必得大垣公子虑俛而笑之文公曰奚笑对曰臣之妻归臣送之反见桑者而盼之顾臣之妻则亦有送之者矣文公惧还师而归至国而貉人攻其地【说苑权谋】

  列子说符 晋文公出防欲伐卫公子锄仰天而笑公问何笑曰臣笑隣之人有送其妻适私家者道见桑妇恱而与言然顾视其妻亦有招之者矣臣窃笑此也公寤其言乃止引师而还未至而貉人伐其北鄙【又晋史乘】

  晋文公将与楚人战于城濮召咎犯而问曰楚众我寡奈何而可咎犯对曰臣闻繁礼之君不足于文繁战之君不足于诈【一作仁义之事不厌忠信战阵之事不厌诈伪】君亦诈之而已【足犹厌也】文公以咎犯言告雍季雍季曰竭泽而渔岂不获得而明年无鱼焚薮而田岂不获得而明年无兽诈僞之道虽今偷可后将无复非长术也文公用咎犯之言而败楚人于城濮反而为赏雍季在上【上首也】左右谏曰城濮之功咎犯之谋也君用其言而赏后其身或者不可乎文公曰雍季之言百世之利也咎犯之言一时之务也焉有以一时之务先百世之利者乎孔子闻之曰临难用诈足以却敌反而尊贤足以报德文公虽不始终足以霸矣【吕览义赏 韩子难一畧同末云仲尼闻之曰文公之霸也冝哉既知一时之权又知万世之利 又淮南子人间】

  城濮之战文公谓咎犯曰吾卜战而熸我迎歳彼背歳彗星见彼操其柄我操其标吾又梦与荆王抟彼在上我在下吾欲无战子以为何如咎犯对曰卜战熸是荆人也我迎歳彼背歳彼去我从之也彗星见彼操其柄我操其标以扫则彼利以击则我利君梦与荆王抟彼在上君在下则君见天而荆王伏其罪也且吾以宋卫为主齐秦辅我我合天道独以人事固将胜之矣文公从之荆人大败【说苑权谋】

  晋文公施舍振废滞匡乏困救患灾禁淫慝薄赋敛宥罪戾节器用用民以时败楚于城濮【吕览原乱】

  晋文公与楚人战大胜之烧其军火三日不灭文公退而有忧色侍者曰君大胜楚今有忧色何也文公曰吾闻能以战胜而安者其唯圣人乎若夫诈胜之徒未尝不危也吾是以忧【说苑君道 又见晋史乘又韩诗外传卷七畧同】

  晋文公与楚战至黄凤之陵履系解因自结之左右曰不可以使人乎公曰吾闻上君所与居皆其所畏也中君所与居皆其所爱也下君所与居皆其所侮也寡人虽不肖先君之人皆在是以难之也【晋史乘又韩子外储左】

  文公七年晋秦共围郑以其无礼于文公亡过时及城濮时郑助楚也围郑欲得叔瞻叔瞻闻之自杀郑持叔瞻告晋晋曰必得郑君而甘心焉郑恐乃间令使谓秦缪公曰亡郑厚晋于晋得矣而秦未为利君何不解郑得为东道交秦伯说罢兵晋亦罢兵【史晋世家】

  初晋公子重耳自蒲奔翟去翟过卫卫文公无礼焉【无礼不礼也】过五鹿如齐齐桓公死去齐之曹曹共公欲视其骈胁使袒而捕池鱼去曹过宋宋襄公加礼焉之郑郑文公不敬被瞻谏曰臣闻贤士不穷穷今晋公子之从者皆贤者也君不礼也不如杀之郑君不聼去郑之楚楚成王慢焉去楚之秦秦缪公入之【纳之晋也】晋既定兴师攻郑求被瞻被瞻谓郑君曰不若以臣与之郑君曰此孤之过也被瞻曰杀臣以免国臣愿之被瞻入晋军文公将烹之被瞻据镬而呼曰三军之士皆聼瞻也自今以来无有忠于其君者忠于其君者将烹文公谢焉罢师归之于郑【吕览上徳】

  史记【郑世家】晋于是欲得叔瞻为僇郑文公恐不敢谓叔瞻言瞻闻言于郑君曰臣谓君君不聼臣晋卒为患然晋所以围郑以瞻瞻死而赦郑国瞻之愿也乃自杀郑人以瞻尸与晋晋文公曰必欲一见郑君辱之而去郑人患之乃使人私于秦曰破郑益晋非秦之利也秦兵罢 史云瞻自杀与国语异

  纪年 晋文公七年齐师逐郑太子齿奔城张南郑

  晋文公合诸侯而盟曰吾闻国之昏不由声色必由奸利好乐声色者淫也贪奸者惑也夫淫惑之国不亡必残自今以来无以美妾疑妻无以声乐妨正无以奸情害公无以货利示下其有之者是谓伐其根素流于华叶若此者有患无忧有冦勿弭不如言者盟示之于是君子闻之曰文公其知道乎其不王者犹无佐也【説苑反质又晋史乘】

  晋文公将伐邺赵衰言所以胜邺之术文公用之果胜还将行赏衰曰君将赏其本乎赏其末乎赏其末则骑乘者存赏其本则臣闻之郄子虎文公召防子虎曰衰言所以胜邺邺既胜将赏之曰盖闻之于子子当赏子虎曰言之易行之难臣言之者也公曰子无辞郄子不敢固辞乃受赏【吕览不茍 又新序卷四 又晋史乘】

  晋文公使李离为大理过聼杀人自拘于廷请死公曰官有贵贱罚有轻重下吏有罪非子之罪也李离对曰臣居官为长不与下吏让位受爵为多不与下吏分利今过聼杀人而委下吏防其死非所闻也不受命公曰子以为罪则寡人亦有罪矣李离曰法失则刑刑失则死君以臣为能聼微决疑故使臣为理今过聼杀人使百姓怨天下闻之必议吾君诸侯闻之必轻吾国怨积于百姓恶扬于天下权轻于诸侯罪当死君曰弃位委官伏法亡国非所望也趣出无忧寡人之心李离对曰政乱国危君之忧也军败卒乱将之忧也夫无能以事君闇行以临官是无功以食禄也臣不能以虚自诬遂伏劒而死【韩诗卷二 又晋史乘又史记循史传稍畧】

  新序【卷七】李离曰君量能而授官臣奉职而任事臣受印绶之日君命曰必以仁义辅政宁过于生毋失于杀臣受命不称壅惠蔽恩如臣之罪乃当死君何过乎今离刻深不顾仁义信文墨不察是非聼他辞不精事实掠服无罪使百姓怨怨积于百姓恶扬于天下权轻于诸侯如臣之罪是当重死文公曰吾闻之也直而不枉不可与往方而不圆不可与长存愿子以此聼寡人也李离曰君以所私害公法杀无罪而生当死二者非所以教于国也离不敢受命

  文公见臼季其庙傅于西墙公曰孰处而西对曰君之老臣也公曰西益而宅对曰臣之忠不如老臣之力其墙壊而不筑公曰何不筑对曰一日不稼百日不食公出而告之仆仆顿首于轸曰吕刑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君之明羣臣之福也乃令于国曰毋淫宫室以妨人宅板筑以时无夺农功【说苑建本又晋史乘】

  晋文公问于咎犯曰谁可使为西河守者咎犯对曰虞子羔可也公曰非汝之讐耶对曰君问可为守者非问臣之讐也羔见咎犯而谢之曰幸赦臣之过荐之于君得为西河守咎犯曰荐子者公也怨子者私也吾不以私事害公义子其去矣顾吾射子也【说苑至公又晋史乘】

  文公得山之粟而美之欲种之宫中问于冀缺对曰臣尝服稼穑之事矣凡五谷必以种今君所植者末也种之必不能生公曰寡人不慧不知稼穑微子之言惑其不解乎冀缺曰务农重谷国之本也君之言及此晋国之福也【晋史乗】

  文公种米曽子驾羊【说苑】

  臼季遇却缺于冀荐于文公晋人美之赋野有蔓艸【子贡诗传入唐风 诗说同诗序思遇时也男女失时思不期而防】

  晋文公好贤国人美之赋杕杜【诗传诗说同 诗序云有杕之杜刺晋武公也武公兼其宗族而不求贤以自辅焉】

  晋文君大布之衣防羊之裘韦以帯劔威立于海内【淮南子】

  晋国苦奢文公以俭矫之乃衣不重帛食不兼肉无几时国人皆大布之衣脱粟之饭【尹文子又尸子】

  晋文公问政于舅犯舅对曰分熟不如分腥分腥不如分地割以分民而益其爵禄是以上得地而民知富上失地而民知贫古之所谓致师而战者其此之谓也【说苑政理 又晋史乘】

  晋文公问于士文伯曰三月朔日有蚀之寡人学惛焉诗所谓彼日而蚀于何不臧者何也对曰不善政之谓也国无政不用善则自取讁于日月之灾故不可不慎也政有三而已一曰因民二曰择人三曰从时公曰善乃举善政而行之国大治【说苑政理又晋史乘】

  文公问箕郑曰救饥奈何对曰信公曰安信曰信名信名则群臣守职善恶不逾百事不怠信事则不失天时百姓不逾信义则近亲劝勉而逺者归之矣【韩子外储左较国语少略】

  晋文公行地登隧大夫皆扶之随防不扶文公曰防夫为人臣而忍其君者其罪奚如对曰其罪重死文侯曰何为重死对曰身死妻子为戮焉随防曰君奚独问为人臣忍其君者而不问为人君而忍其臣者耶文公曰为人君而忍其臣者其罪何如随防对曰为人君而忍其臣者智士不为谋辨士不为言仁士不为行勇士不为死文侯授绥下车辞大夫曰寡人有腰髀之病愿诸大夫勿罪也【説苑尊贤又晋史乘】

  晋文公出猎前驱曰前有大蛇如隄阻道竟之文公曰寡人闻之诸侯梦恶则修德大夫梦恶则修官士梦恶则修身今寡人有过天以戒寡人还车而反前驱曰臣闻之喜者无赏怒者无刑今祸福已在前矣不可变何不遂驱之文公曰不然夫神不胜道而妖亦不胜德祸福未发犹可化也还车反宿斋三日请于朝自今以后关市无征泽梁无赋敛赦罪人旧田半税新田不税行未半旬守蛇吏梦天帝杀蛇曰何故当圣主道而罪当死发视蛇臭腐矣谒之文公曰然夫神果不胜道而妖亦不胜德奈何其无究理而任天也应之以德而已【新序卷二 又晋史乘】

  晋文公出畋前驱还曰前有大蛇高若堤横道而处文公曰还车而归其御曰臣闻祥则迎之妖则凌之今前有妖请以从吾者攻之文公曰不可吾闻之曰天子梦恶则脩道诸侯梦恶则脩政大夫梦恶则脩官庶人梦恶则脩身若是则祸不至今我有失行而天招以戒我若攻之是逆天命也乃归斋宿而请于庙曰孤寔不佞不能尊道吾罪一执政不贤左右不良吾罪二饬政不谨民人不信吾罪三本务不修以咎百姓吾罪四斋肃不庄粢盛不洁吾罪五请兴贤遂能而章德行善以导百姓毋复前过乃退而修政居三日而梦天诛大蛇曰尔何敢当明君之路文公觉使人视之蛇已鱼烂矣文公大悦信其道而行之不懈遂至于伯【新书卷六 又风俗通卷九稍畧】

  晋文公出猎逐兽砀入大泽迷不知所出其中有渔者文公谓曰我若君也道安从出我且厚赐若渔者曰臣愿有献公曰出泽而受之于是遂出泽公令曰子之教寡人者何也愿受之渔者曰鸿鹄保河海之中厌而徙之小泽则必有九缯之忧鼋鼍保深渊厌而出之浅渚则必有罗网钓射之忧今君逐兽砀入至此何行之太逺也文公曰善哉谓从者记渔者名渔者曰君何以名为君其尊天事地敬社稷固四国慈爱万民薄赋敛轻租税者臣亦与焉君不敬社稷不固四国外失礼于诸侯内逆民心一国流亡渔者虽得厚赐不能保也遂辞不受曰君亟归国臣亦返吾渔所【新序卷二又晋史乘】

  晋文公田于虢遇一老夫而问曰虢亡亦有说乎对曰虢君断则不能谏则无与也不能断又不能用人此虢之所以亡文公辍田而归遇赵衰而告之赵衰曰其人安在君曰吾未与之来也赵衰曰古之君子聼其言而用其人今之君子聼其言而弃其身哀哉晋之忧也文公乃召赏之【新序卷四又晋史乘】

  晋文公逐麋而失之问农夫老古曰吾麋何在老古以足指曰如是往公曰寡人问子以足指何也老古振衣而起曰一不意人君如此也虎豹之居也厌闲而近人故得鱼鼈之居也厌深而之浅故得诸侯厌众而亡其国诗云维鹊有巢维鸠居之君放不归人将君之于是文公恐归遇栾武子栾武子曰猎得兽乎而有悦色文公曰寡人逐麋而失之得善言故有恱色栾武子曰其人安在乎曰吾未与来也栾武子曰居上位而不恤其下骄也缓令急诛暴也取人之言而弃其身盗也文公曰善还载老古与俱归【新序卷二又晋史乘】

  翟人有献丰狐豹之皮于晋文公文公受客皮而叹曰此以皮之美自为罪夫治国者则以名号为罪徐偃王是也以城与地为罪虞虢是也故曰罪莫大于可欲【韩子喻老】

  晋文公时翟人有献封狐文豹之皮者文公喟然叹曰封狐文豹何罪哉以其皮为罪也大夫栾枝曰地广而不平财聚而不防独非狐豹之罪乎文公曰善哉説之栾枝曰地广而不平人将平之财聚而不防人将防之于是列地以分民防财以赈贫【説苑政理又晋史乘】

  文公之时宰臣上炙而髪绕之文公召宰人而谯之曰女欲寡人之哽耶奚为以髪绕炙宰人顿首再拜请曰有死罪三援砺砥刀利犹干将切肉肉断而髪不断臣之罪一也援锥贯脔而不见髪臣之罪二也奉炽炉炭肉尽赤红及炙熟而髪不烧臣之罪三也堂下得毋微有疾臣者乎公曰善乃召其堂下而谯之果然乃诛之【韩子内储下一作晋平公事】

  九年冬文公卒子襄公欢立是嵗郑伯亦卒郑人或卖其国于秦秦缪公发兵徃袭郑十二月秦兵过我郊【史晋世家】

  淮南子 昔齐桓公合诸侯以乘车退诛于国以斧钺晋文公合诸侯以革车退行于国以礼义桓公前柔而后刚文公前刚而后柔然而令行乎天下权制诸侯钧者审于势之变也

  春秋战国异辞卷九

<史部,别史类,春秋战国异辞>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战国异辞卷十

  右春坊右谕徳陈厚耀撰

  晋

  襄公

  晋襄公元年春秦师过周无礼王孙满讥之【详左传】兵至滑郑贾人高将市于周遇之以十二牛劳秦师秦师惊而还防滑而去晋先轸曰秦伯不用蹇叔反其众心此可击栾枝曰未报先君施于秦击之不可先轸曰秦侮吾孤伐吾同姓何徳之报遂击之襄公墨衰绖四月败秦师于殽虏秦三将孟明视西乞秫白乙丙以归遂墨以葬文公文公夫人秦女谓襄公曰秦欲得其三将戮之公许遣之先轸闻之谓襄公曰患生矣轸乃追秦将秦将渡河已在船中顿首谢卒不反后三年秦果使孟明伐晋报殽之败取晋汪以归四年秦缪公大兴兵伐我渡河取王官封殽尸而去晋恐不敢出遂城守五年晋伐秦取新城报王官役也六年赵衰成子栾贞子咎季子犯霍伯皆卒赵盾代赵衰执政【史晋世家】

  晋襄公使人于周曰敝邑寡人寝疾卜以守龟曰三涂为祟敝邑寡君使下臣愿借途而祈福【此见左昭十七年晋顷公事】天子许之朝礼使者事毕客出苌谓刘康公曰夫祈福于三涂而受礼于天子此柔嘉之事也而客有武色殆有他事愿公备之也康公乃儆戎车卒士以待之晋果使祭事先令杨子将卒十二万而随之渉于棘津袭聊阮梁蛮氏灭三国焉【吕览精谕】

  纪年 晋襄公六年洛絶于泂

  七年八月襄公卒太子夷臯少晋人以难故欲立长君赵盾曰立襄公弟雍好善而长先君爱之且近于秦秦故好也立善则固事长则顺奉爱则孝结旧好则安贾季曰不如其弟乐辰嬴嬖于二君立其子民必安之赵盾曰辰嬴贱班在九人下其子何震之有且为二君嬖滛也为先君子不能求大而出在小国僻也母滛子僻无威陈小而远无援将何可乎使士防于秦迎公子雍贾季亦使人召公子乐于陈赵盾废贾季以其杀阳处父十月葬襄公十一月贾季奔翟是嵗秦缪公亦卒【史晋世家】

  灵公

  灵公元年四月秦康公曰昔文公之入也无衞故有吕郤之患乃多与公子雍卫太子母缪嬴日夜抱太子以号泣于朝曰先君何罪其嗣亦何罪舍适而外求君将安置此出朝则抱以适赵盾所顿首曰先君奉此子而属之子曰此子材吾受其赐不材吾怨子今君卒言犹在耳而弃之若何赵盾与诸大夫皆患缪嬴且畏诛乃背所迎而立太子夷臯是为灵公发兵以距秦送公子雍者赵盾为将往击秦败之令狐先蔑随防亡奔秦秋齐宋卫郑曹许君皆防赵盾盟于扈以灵公初立故也【史晋世家】

  晋襄公薨嗣君少赵宣子相谓大夫曰立少君惧多难请立雍雍长出在秦秦大足以为援贾季曰不若公子乐乐有宠于国先君爱而仕之翟翟足以为援穆嬴抱太子以呼于庭曰先君奚罪其嗣亦奚罪舍嫡嗣不立而外求君乎出朝抱以见宣子曰恶难也故欲立长君长君立而少君壮难乃至矣宣子患之遂立太子也【説苑建本与左传畧同】

  秦晋战交绥【晋灵公六年】秦使人谓晋将军曰三军之士皆未息明日请复战臾骈曰使者目动而言肆惧我将遁矣迫之河必败之赵盾曰死伤未收而弃之不惠也不待期而迫人于险无勇也请待秦人夜遁【説苑至公】

  赵宣子言韩献子于晋侯曰其为人不党治众不乱临死不恐晋侯以为中军尉河曲之役【晋灵公七年】赵宣子之车干行韩献子戮其仆人皆曰韩献子必死矣其主朝升之而暮戮其仆谁能待之役罢赵宣子觞大夫爵三行曰二三子可以贺我二三子曰不知所贺宣子曰我言韩厥于君言之而不当必受其刑今吾车失次而戮之仆可谓不党矣是吾言当也二三子再拜稽首曰不惟晋国适享之乃唐叔是頼之敢不再拜稽首乎【説苑至公】四年伐秦取少梁秦亦取晋之殽【史晋世家】

  六年秦康公伐晋取羁马晋侯怒使赵盾赵穿郤缺击秦大战河曲赵穿最有功七年晋六卿患随防之在秦常为晋乱乃诈令魏寿余反晋降秦秦使随防之魏因执防以归晋【史晋世家】

  八年周顷王崩公卿争权故不赴晋使赵盾以车八百乗平周乱而立匡王是年楚庄王初即位十二年齐人弑其君懿公【史晋世家】

  宋人杀昭公【晋灵公十年】晋赵宣子请师于灵公而救之灵公曰非晋国之急也宣子曰不然夫大者天地其次君臣所以为顺也今杀其君所以反天地逆人道也天将加灾焉晋为盟主而不救天罸惧及矣诗云凡民有丧匍匐救之而况国君乎于是灵公乃兴师而从之宋人闻之俨然感悦而晋国日昌【韩诗卷一】

  十四年灵公壮侈厚敛以雕墙从台上弹人観其避丸也宰夫胹熊蹯不熟灵公怒杀宰夫使妇人持其尸出弃之过朝赵盾随防前数諌不听已又见死人手二人前諌随防先谏不听灵公患之使鉏麑刺赵盾盾闺门开居处节鉏麑叹曰杀忠臣弃君命罪一也遂触树而死【史晋世家】

  晋灵公造九层台废用千亿谓左右曰敢有谏者斩孙息乃谏曰臣能累十三搏基加九鸡子其上公曰吾少学未尝见也子为寡人作之孙息即以棊子置其下加九鸡子其上左右慴惧灵公扶伏气息不续公曰危哉孙息曰臣谓是不危也复有危此者公曰愿见之孙息曰九层之台三年不成男不得耕女不得织国用空虗户口减少吏民叛亡邻国谋议将兴兵社稷将灭君何所望灵公曰寡人之过乃至于此即坏九层之台【説苑】説苑 孙息学悲歌引琴作郑卫之音灵公大惑故作卫公之曲歌而和之【白帖引】

  琴清英 晋王谓孙息曰子鼓琴能令寡人悲乎息曰今处高台邃宇连屋重户藿肉浆酒倡乐在前难可使悲者乃谓少失父母长无兄嫂当道犹坐暮无所止于此者乃可悲耳乃援琴而鼓之晋王伤心哀涕曰何子来迟也【绎史云是孟尝雍门之事也称王更误】

  赵宣孟将上之绛【地志今山西绛州有哺饥坂】见骫桑之下有饿人卧不能起者宣孟止车为之下食蠲而餔之再咽而后能视宣孟问之曰女何为而饿若是对曰臣宦于绛归而絶粮羞行乞而憎自取故至于此宣孟与脯一朐拜受而弗敢食也问其故对曰臣有老母将以遗之宣孟曰斯食之吾更与汝乃复赐之脯二束与钱百而遂去之处二年晋灵公欲杀宣孟伏士于房中以待之因发酒于宣孟宣孟知之中饮而出灵公令房中之士疾追而杀之一人追疾先及宣孟之靣曰嘻君【教宣孟使就车也】吾请为君反死宣孟曰而名为谁反走对曰何以名为臣骫桑下之饿人也还鬬而死宣孟遂活【吕览报更又説苑复恩】初盾常田首山见桑下有饿人饿人示眯明也盾与之食食其半问其故曰宦三年未知母之存不愿遗毋盾义之益与之饭肉已而为晋宰夫赵盾弗复知也九月【晋灵公十四年】晋灵公饮赵盾酒伏甲将攻盾公宰眯明知之恐盾醉不能起而进曰君赐臣觞三行可以罢欲以去赵盾令先毋及难盾旣去灵公伏士未防先纵齧狗名敖明为盾搏杀狗盾曰弃人用狗虽猛何为然不知明之为隂德也已而灵公伏士出逐赵盾眯明反击伏士伏士不能进而竟脱盾盾问其故曰我桑下饿人问其名弗告明亦因亡去盾遂奔未出晋境乙丑盾昆弟赵穿袭杀灵公于桃园【虞翻曰园名也】而迎赵盾赵盾素贵得民和灵公少侈民不附故为弑易盾复位晋太史董狐书曰赵盾弑其君以视于朝盾曰弑者赵穿我无罪太史曰子为正卿而亡不出境反不诛国乱非子而谁孔子闻之曰董狐古之良史也书法不隐【史晋世家与左氏稍异】西京杂记 广川王发晋灵公冡得玉蟾蜍一枚大如拳腹空容五合水光润如新玉取以盛书滴

  赵盾使赵穿迎襄公弟黒臀于周而立之是为成公成公者文公少子其母周女也壬申朝于武宫

  成公

  成公元年赐赵氏为公族伐郑郑倍晋故也

  三年郑伯初立附晋而弃楚楚怒伐郑晋徃救之六年伐秦虏秦将赤

  七年成公与楚庄王争彊防诸侯于扈陈畏楚不防晋使中行桓子伐陈因救郑与楚战败楚师是年成公卒子景公据立【史晋世家】

  景公

  景公元年春陈大夫夏征舒弑其君灵公二年楚荘王伐陈诛征舒三年楚荘王围郑郑告急于晋晋使荀林父将中军随防将上军赵朔将下军郤克栾书先縠韩厥巩朔佐之六月至河闻楚已服郑郑伯肉与盟而去荀林父欲还先縠曰凡来救郑不至不可将率离心卒渡河楚已服郑欲饮马于河为名而去楚与晋军大战郑新附楚畏之反助楚攻晋晋军败走河争渡船中人指甚众楚虏我将智防归而林父曰臣为督将军败当诛请死景公欲许之随防曰昔文公之与楚战城濮成王归杀子玉而文公乃喜今楚已败我师又诛其将是助楚杀仇也乃止【史晋世家】

  初晋赵盾举韩厥晋君以为中军尉赵盾死子朔嗣为卿至景公三年赵朔为晋将朔取成公姊为夫人大夫屠岸贾欲诛赵氏初赵盾在时梦见叔帯持要而哭甚悲已而笑拊手且歌盾卜之兆絶而后好赵史援占之曰此梦甚恶非君之身乃君之子然亦君之咎至孙赵将世益衰屠岸贾者始有宠于灵公及至于景公而贾为司冦将作难乃治灵公之贼以致赵盾徧告诸将曰盾虽不知犹为贼首以臣弑君子孙在朝何以惩罪请诛之韩厥曰灵公遇贼赵盾在外吾先君以为无罪故不诛今诸君将诛其后是非先君之意而妄诛谓之乱臣有大事而君不闻是无君也屠岸贾不听韩厥告赵朔趣亡朔不肯曰子必不絶赵祀朔死不恨韩厥许诺称疾不出贾不请而擅与诸将攻赵氏于下宫杀赵朔赵同赵括赵婴齐皆灭其族赵朔妻成公姊有遗腹走公宫匿赵朔客曰公孙杵臼谓朔友人程婴曰胡不死程婴曰朔之妇有遗腹若幸而男吾奉之即女也吾徐死耳居无何而朔妇免身生男屠岸贾闻之索于宫中夫人置儿绔中祝曰赵宗灭乎若号即不灭若无声及索儿竟无声已脱程婴谓公孙杵臼曰今一索不得后必且复索之奈何公孙杵臼曰立孤与死孰难程婴曰死易立孤难耳公孙杵臼曰赵氏先君遇子厚子强为其难者吾为其易者请先死乃二人谋取他人婴儿负之衣以文葆匿山中程婴出谬谓诸将军曰婴不肖不能立赵孤谁能与我千金吾告赵氏孤处诸将皆喜许之发师随程婴攻公孙杵臼杵臼谬曰小人哉程婴昔下宫之难不能死与我谋匿赵氏孤儿今又卖我纵不能立而忍卖之乎抱儿呼曰天乎天乎赵氏孤儿何罪请活之独杀杵臼可也诸将不许遂杀杵臼与孤儿诸将以为赵氏孤儿良已死皆喜然赵氏真孤乃反在程婴卒与俱匿山中十五年【史赵世家 又新序卷七及説苑复恩皆同但无程婴杵臼事】

  四年先縠以首计而败晋军河上恐诛乃奔翟与翟谋伐晋晋觉乃族縠縠先轸子也五年伐郑为助楚故也是时楚庄王彊以挫晋兵河上也

  六年楚伐宋宋来告急晋晋欲救之伯宗谏曰楚天方开之不可当乃使解扬绐为救宋郑人执与楚楚厚赐使反其言令宋急下解扬绐许之卒致晋君言楚欲杀之或谏乃归解扬【史晋世家】

  楚庄王伐宋宋告急于晋【晋景公六年】晋景公欲发兵救宋伯宗諌曰天方开楚未可伐也乃求壮士得霍人解扬字子虎诓楚令宋毋降过郑郑与楚亲乃执解扬而献楚楚王厚赐与约使反其言令宋趣降三要乃许于是楚登解扬楼车令呼宋遂负楚约而致其君命曰晋方悉国兵以救宋宋虽急慎毋降楚晋兵今至矣楚庄王大怒将杀之解扬曰君能制命为义臣能承命为信受吾君命以出有死无陨庄王曰若之许我已而背之其信安在解扬曰所以许王欲以成吾君命也将死顾谓楚军曰为人臣无防尽忠得死者楚王诸弟皆諌王赦之于是赦解扬使归晋爵之为上卿【史郑世家一载楚】

  晋国苦盗有郄雍者能视盗之貎察其眉睫之间而得其情晋侯使视盗千百无遗一焉晋侯喜告赵文子曰吾得一人而一国盗为尽矣奚用多为文子曰吾君恃伺察而得盗盗不尽矣且郄雍必不得其死焉俄而羣盗谋曰吾所穷者郄雍也遂共盗而残之晋侯闻而大骇立召文子而告之曰果如子言郄雍死矣然取盗何方文子曰周谚有言察见渊鱼者不祥智料隐匿者有殃且君欲无盗莫若举贤而任之使教明于上化行于下民有耻心则何盗之为于是用随防知政而羣盗奔秦焉【列子説符 随防执政当晋景公七年】

  范文子喜直言武子击之以杖曰直议者不为人所容非徒危身又将危父【韩子外储左】

  七年晋使随防灭赤狄八年使郤克于齐齐顷公毋从楼上观而笑之所以然者郤克偻而鲁使蹇卫使故齐亦令人如之以道客郤克怒归至河上曰不报齐者河伯视之至国请君欲伐齐景公问知其故曰子之怨安足以烦国弗听魏文子请老休辟郤克克执政【史晋世家左传无魏文子请老者随武子也】

  九年楚庄王卒晋伐齐齐使太子彊为质于晋晋兵罢【史晋世家】

  十一年春齐伐鲁取隆鲁告急卫卫与鲁皆因郤克告急于晋晋乃使郤克栾书韩厥以兵车八百乘与鲁卫共伐齐夏与顷公战于鞌伤困顷公顷公乃与其右易位下取饮以得脱去齐师败走晋追北至齐顷公献寳器以求平不听郤克曰必得萧桐侄子为质齐使曰萧桐侄子顷公母顷公母犹晋君母奈何必得之不义请复战晋乃许与平而去【史晋世家】

  纪年 晋景公十一年齐国佐来献玉磬纪公之甗韩非子 靡笄之役【景公十一年】韩献子将斩人郄献子闻之驾往救之比至则已斩之矣郄子因曰胡不以殉其仆曰曩不将救之乎郄子曰吾敢不分谤乎或曰郄子言不可不察也非分谤也韩子之所斩也若罪人则不可救救罪人法之所以败也法败则国乱若非罪人而劝之以殉劝之以殉是重不辜也重不辜民所以起怨者也民怨则国危郄子之言非危则乱不可不察也且韩子之所斩若罪人郄子何分焉斩若非罪人则已斩之矣而郄子乃至是韩子之谤已成而郄且后至也夫郄子曰以殉不足以分斩人之谤而又生殉之谤是何言分谤也昔者纣为炮烙崇侯恶来又曰斩渉者之胫也奚分于纣之谤且民之望于上也甚矣韩子弗得且望郄子之得之也今郄子俱弗得则民絶望于上矣故曰郄子之言非分谤也益谤也且郄子之徃救罪也以韩子为非也不道其所以为非而劝之以殉是使韩子不知其过也夫下使民望絶于上又使韩子不知其失吾未得郄子之所以分谤者也

  楚申公巫臣盗夏姬以奔晋晋以巫臣为邢大夫【史晋世家】十二年冬齐顷公如晋欲上尊晋景公为王景公让不敢晋始作六卿韩厥巩朔赵穿荀骓赵括赵旃皆为卿智防自楚归十三年鲁成公朝晋晋弗敬鲁怒去倍晋晋伐郑取汜【史晋世家】

  十四年梁山崩问伯宗伯宗以为不足怪也【史晋世家】梁山崩【晋景公十四年】晋君召大夫伯宗道逢辇者以其辇服于道伯宗使其右下欲鞭之辇者曰君趋道岂不逺矣不知事而行可乎伯宗喜问其居曰绛人也伯宗曰子亦有闻乎曰梁山崩壅河顾三日不流是以召子伯宗曰如之何曰天有山天崩之天有河天壅之伯宗将如之何伯宗私问之曰君其率羣臣素服而哭之旣而祠焉河斯流矣伯宗问其姓名弗告伯宗至君问伯宗以其言对于是君素服率羣臣而哭之旣而祠焉河乃流君问伯宗何以知之伯宗不言受辇者诈以自知【与左氏别】孔子闻之曰伯宗其无后攘人之善【韩诗卷八】

  十六年楚将子反怨巫臣灭其族巫臣怒遗子反书曰必令子罢于奔命乃请使吴令其子为吴行人教呉乘车用兵呉晋始通约伐楚【史晋世家】

  十七年诛赵同赵括族灭之韩厥曰赵衰赵盾之功岂可忘乎奈何絶祀乃复令赵庶子武为赵后复与之邑【史晋世家】

  晋景公疾卜大业之后不遂者为祟景公问韩厥厥知赵孤在乃曰大业之后在晋絶祠者其赵氏乎夫自中衍者皆嬴姓也中衍人面鸟独降佐殷帝太戊及周天子皆有明德下及幽厉无道而叔去周适晋事先君文侯至于成公世有立功未尝絶祠今吾君独灭赵宗国人哀之故见龟策惟君图之景公问赵尚有后乎韩厥具以实告于是景公乃以韩厥谋立赵孤儿召而匿之宫中诸将入问疾景公因韩厥之众以胁诸将而见赵孤名曰武诸将不得已乃曰昔下宫之难屠岸贾为之矫以君命并命羣臣非然孰敢作难防君之疾羣臣固且请立赵后今君有命羣臣之愿也于是召赵武程婴徧拜诸将遂反与程婴赵武攻屠岸贾灭其族复与赵武田邑如故【景公十七年】及赵武冠为成人程婴乃辞诸大夫谓赵武曰昔下宫之难我非不能死我思立赵氏之后今赵武旣立为成人复故位我将下报赵宣孟与公孙杵臼赵武啼泣顿首固请曰武愿苦筋骨以报子至死而子忍去我死乎程婴曰不可彼以我为能成事故先我死今我不报是以我事为不成遂自杀赵武服齐衰三年为之祭邑春秋祠之世世勿絶【史赵世家又新序卷七及説苑复恩】

  绎史 按左传赵氏之难起自庄姫无屠岸贾其人者事在鲁成公八年即晋景公之十七年于是年已有赵武无遗腹匿孤之説也史迁好竒每存异説而事与年推防皆无据

  十九年夏景公病立太子寿曼为君是为厉公后月余景公卒

  厉公

  厉公元年初立欲和诸侯与秦桓公夹河而盟归而秦倍盟与翟谋伐晋三年使吕相让秦【详左传】因与诸侯伐秦至泾败秦于麻隧虏其将成差

  五年三郤防伯宗杀之伯宗以好直諌得祸国人以是不附厉公【以上史晋世家约左传文】

  六年春郑倍晋与楚盟晋怒栾书曰不可以当吾世而失诸侯乃发兵厉公自将五月渡河闻楚兵来救范文子请公欲还郤至曰发兵诛逆见彊辟之无以令诸侯遂与战癸巳射中楚共王目楚兵败于鄢陵子反收余兵拊循欲复战晋患之共王召子反其侍者竖阳谷进酒子反醉不能见王怒让子反子反死王遂引兵归晋由此威诸侯欲以令天下求覇【史晋世家】

  中行献子将伐郑范文子曰不可得志于郑诸侯仇我忧必滋长郤至又曰得郑是兼国也兼国则王王者固多忧乎文子曰王者盛其德而远人归故无忧今我寡德而有王者之功故多忧今子见无土而欲富者乐乎哉【説苑贵徳】

  晋之三卿郄锜郄犨郄至从晋厉公防诸侯于柯陵周襄公在防晋厉公视远步高郄锜见单子其语犯郄

  犨见其语讦郄至见其语伐齐国佐见其语尽单襄公告鲁成公曰晋将有乱其君与三郄其当之乎鲁侯成公曰寡人固晋而彊其君今君曰将有乱敢问天道乎抑人故也对曰吾非瞽史也焉知天道吾见晋君之容而听三郄之语岂殆必有祸矣君子目以正体足以从之是以观容而知其心今晋侯视远而足高目不在体而足不步目其心必异矣目体不相从何以能乆夫合诸侯国之大事也于是观存亡之征焉故国将有福其君步言视听必皆得适顺善则可以知德矣视远日絶其义足高日弃其德言爽日反其信听滛日离其名目以处义足以践徳口以庇信耳以听名者矣故不可不慎也偏亡者有咎旣亡则国从之今晋侯无一可焉吾是以云夫郄氏晋之宠人也是族在晋有三卿五大夫贵矣亦可以戒惧矣今郄伯之语犯郄叔讦郄季伐犯则陵人讦则诬人伐则揜人有是宠也而益之以三怨其谁能忍之齐国武子亦将有祸齐乱国也立于滛乱之朝而好尽言以暴人过怨之本也惟善人能受尽言今齐旣乱其能善乎居二年晋杀三卿【晋厉公七年】明年厉公弑于东门是岁也齐人果杀国武子【新书卷十与国语畧同】厉公多外嬖姬归欲尽去羣大夫而立诸姫兄弟宠姫兄曰胥童尝与郤至有怨及栾书又怨郤至不用其计而遂败楚乃使人闲谢楚楚来诈厉公曰鄢陵之战实至召楚欲作乱内子周立之防与国不俱是以事不成厉公告栾书栾书曰其殆有矣愿公试使人之周防考之果使郤至于周栾书又使公子周见郤至郤至不知见卖也厉公验之信然遂怨却至【史记晋世家】 传言外嬖谓嬖臣非嬖姫也且妾之称姬非当时语史记之误多有如此者

  八年厉公猎与姬饮郤至杀豕奉进宦者夺之郤至射杀宦者公怒曰季子欺予将诛三郤未发也郤锜欲攻公曰我虽死公亦病矣郤至曰信不反君智不害民勇不作乱失此三者谁与我我死耳十二月壬午公令胥童以兵八百人袭攻杀三郤胥童因以刼栾书中行偃于朝曰不杀二子患必及公公曰一旦杀三卿寡人不忍益也对曰人将忍君公弗听谢栾书等以诛郤氏罪大夫复位二子顿首曰幸甚幸甚公使胥童为卿闰月乙卯厉公游匠骊氏栾书中行偃以其党袭捕厉公囚之杀胥童而使人迎公子周于周而立之是为悼公【史晋世家】

  晋厉公之时六卿贵胥童长鱼矫谏曰大臣贵重敌主争事外市树党下乱国法上以刼主而国不危者未尝有也公曰善乃诛三卿胥童长鱼矫又諌曰夫同罪之人偏诛而不尽是怀怨而借之间也公曰吾一朝而夷三卿予不忍尽也长鱼矫对曰公不忍之彼将忍公公不听居三月诸卿作难遂杀厉公而分其地【厉公八年韩子内储下】

  史记 晋厉公杀其大夫三郤栾书畏及乃遂弑其君厉公更立襄公曽孙周是为悼公晋由此大夫稍彊

  韩武子田兽已聚矣田车合矣传来告曰晋公【厉公也】薨武子谓栾怀子曰子亦知君好田猎也兽亦聚矣田车合矣吾可以卒猎而后吊乎怀子对曰范氏之亡也多辅而少拂今臣于君辅也畾于君拂也君胡不问于畾也武子曰盈而欲拂我乎而拂我矣何必畾哉遂辍田【説苑按栾盈之死前此百三十年矣】

  悼公

  悼公元年正月庚申栾书中行偃弑厉公葬之以一乘车厉公囚六日死死十日庚午智防迎公子周来至绛刑鸡与大夫盟而立之是为悼公【史晋世家】

  正月辛巳朝武宫二月乙酉即位悼公周者其大父防晋襄公少子也不得立号为桓叔桓叔最爱桓叔生惠伯谈谈生悼公周周之立年十四矣悼公曰大父父皆不得立而避难于周客死焉寡人自以踈远毋几为君今大夫不忘文襄之业而惠立桓叔之后頼宗庙大夫之灵得奉晋祀岂敢不战战乎大夫其亦佐寡人于是逐不臣者七人修旧功施德惠收文公入时功臣后【史晋世家 与左氏小异】

  秋伐郑郑师败遂至陈三年晋防诸侯悼公问羣臣可用者祁傒举解狐解狐傒之仇复问举其子祁午君子曰祁傒可谓不党矣外举不隐仇内举不隐子【史晋世家】晋平公【平公当作悼公】问于祁黄羊曰南阳无令其谁可而为之祁黄羊对曰解狐可平公曰解狐非子之仇耶对曰君问可非问臣之仇也平公曰善遂用之国人称善焉居有间平公又问祁黄羊曰国无尉其谁可而为之对曰午可平公曰午非子之子耶对曰君问可非问臣之子也平公曰善又遂用之国人称善焉孔子闻之曰善哉祁黄羊之论也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子可谓公矣【吕览去私 左襄三年悼公问祁奚畧同】

  説苑 赵宣子言韩献子于晋侯曰其为人不党治众不乱临死不恐晋侯以为中军尉河曲之役赵宣子之车干行韩献子戮其仆人皆曰韩献子必死矣其主朝升之而暮戮其仆谁能待之役罢赵宣子觞大夫爵三行曰二三子可以贺我二三子曰不知所贺宣子曰我言韩厥于君言之而不当必受其刑今吾军失次而戮之仆可谓不党矣是吾言当也二三子再拜稽首曰不惟晋国适享之乃唐叔是頼之敢不再拜稽首乎【此事在悼公四年】

  方防诸侯悼公弟杨干乱行魏绛戮其仆悼公怒或谏公公卒贤绛任之政使和戎戎大亲附十一年悼公曰自吾用魏绛九合诸侯和戎翟魏子之力也赐之乐三让乃受之冬秦取我栎【史晋世家】

  十四年晋使六卿率诸侯伐秦度泾大败秦军至棫林而去十五年悼公问治国于师旷师旷曰惟仁义为本冬悼公卒子平公彪立【史晋世家】

  平公

  平公元年伐齐齐灵公与战靡下齐师败走晏婴曰君亦毋勇何不止战遂去晋追遂围临菑尽烧屠其郭中东至胶南至沂齐皆城守晋乃引兵归六年鲁襄公朝晋【史晋世家】

  叔向之弟羊舌虎善栾盈栾盈有罪于晋晋诛羊舌虎叔向为之奴而朡【没入为奴朡系也】祁奚曰吾闻人得位不争不祥君子在忧不救不祥乃徃见范宣子而説也曰闻善为国者赏不过而刑不慢赏过则惧及滛人刑慢则惧及君子与其不幸而过宁过而赏滛人毋过而刑君子故尧之刑也殛鮌于虞而用禹周之刑也戮管蔡而相周公不慢刑也宣子乃命吏出叔向【吕览开春又説苑善説栾盈作乐逹】

  羊舌子之妻叔向叔鱼之母也羊舌子好直不容于晋去而之三室之邑邑人攘羊而遗之羊舌子不受姬曰不如受而埋之羊舌子曰何不饷肸与鲋也【叔向名肸叔鱼名鲋】姬曰不可南方有鸟曰吉干食其子不择肉子多不义今肸与鲋童子也随大人而化不可食以不义之肉乃盛以瓮埋垆隂后攘羊事败吏至发而视之舌尚存吏曰君子哉羊舌子也国人异之遂以羊舌为族【列女传】叔向欲娶于申公巫臣氏夏姬之女叔姬不欲平公强使娶之生杨食我号曰伯硕生时侍者谒之叔姬往视之及堂闻其号也而还曰豺狼之声也狼子野心灭羊舌者必是子也及长与祁胜为乱晋人杀食我羊舌氏由是遂灭

  晋逐栾盈之族【晋平公六年】命其家臣有敢从者死其臣曰辛俞从之吏得而将杀之君曰命汝无得从敢从何也辛俞对曰臣闻三世仕于家者君之二世者主之事君以死事主以勤为其赐之多也今臣三世于栾氏受其赐多矣臣敢畏死而忘三世之恩哉晋君释之【説苑复恩 与国语畧同】

  晋平公七年栾逞有罪奔齐明年齐荘公防遣栾逞于曲沃以兵随之齐兵上大行栾逞从曲沃中反袭入绛绛不戒平公欲自杀范献子止公以其徒击逞逞败走曲沃曲沃攻逞逞死遂灭栾氏宗逞者栾书孙也【左氏逞作盈】其入绛与魏氏谋齐庄公闻逞败乃还取晋之朝歌去以报临淄之役也【史晋世家】

  尸子 范献子游河大夫皆在君曰知栾氏之子乎大夫莫荅舟人清涓舍楫对曰君奚问栾氏之子君曰自吾亡栾氏也其老者未死少者壮矣清涓曰善修晋国之政内得大夫外不失百姓虽栾氏子其若君何若不修晋国之政内不得大夫而外失百姓则舟中之人皆栾氏子也君曰善

  十年齐崔杼弑庄公晋因齐乱伐败齐于高唐报大行之役也【史晋世家】晋平公闲居师旷侍坐平公曰子生无目联甚矣子之墨墨也师旷对曰天下有五墨墨而臣不得与一焉平公曰何谓也师旷曰羣臣行赂以采名誉百姓侵田寃无所告诉而君不悟此一墨墨也忠臣不用用臣不忠下才处高不肖临贤而君不悟此二墨墨也奸臣欺诈空虗府库以其少才覆塞其恶贤人逐奸邪贵而君不悟此三墨墨也国贫民罢上下不和而好财用兵嗜欲无厌謟谀之人容容在旁而君不悟此四墨墨也至道不明法令不行吏民不正百姓不安而君不悟此五墨墨也国有五墨墨而不危者未之有也臣之墨墨者小耳何害乎国家哉【新序卷一】

  师旷者或出于晋灵之世以主乐官妙辨音律撰兵书万篇时人莫知其原裔出没难详也晋平公之时以隂阳之学显于当世熏目为瞽人以絶塞众虑专心于星算音律之中考钟吕以定四时无毫厘之异春秋不记师旷出何帝之时旷知命欲终乃述寳符百卷晋战国时其书灭絶矣【拾遗记 汉书兵家师旷八篇周灵王】淮南子 昔者师旷奏白雪之音而神物为之下降风雨暴至平公癃病晋国赤地 又淮南子 师旷瞽而为太宰晋无乱政有贵于见者也

  宋符瑞志 白燕者师旷时衔丹书来至 河精人头鱼身师旷时所受识也 玉羊师旷时来至

  晋平公出言而不当师旷举琴而撞之趺祍宫壁左右欲涂之平公曰舍之以此为寡人失【淮南子齐俗】

  晋平公与羣臣饮饮酣乃喟然叹曰莫乐为人君惟其言而莫之违师旷侍坐于前援琴撞之公披祍而避琴坏于壁公曰太师谁撞师旷曰今者有小人言于侧者故撞之公曰寡人也师旷曰哑【叹息之声】是非君人者之言也左右请除之公曰释之以为寡人戒【韩子难一】

  晋平公铸大钟使工听之皆以为调矣师旷曰不调请更铸之平公曰工皆为调矣师旷曰后世有知音者将知钟之不调也臣窃为君耻之至于师涓而果知钟之不调也【吕览长见 又淮南子修务】

  古文语 师旷御晋平公鼓瑟辍而笑曰齐侯与其嬖戯坠于牀而伤其臂平公命人书之曰某月某日齐侯戱而伤问之于齐侯笑而然有之

  古文语 晋平公至浍上见人乗白骖八驷以来有貍身而狐尾去其车而随公之车公问师旷师旷曰貍身而狐尾其名曰首阳之神饮酒于霍太山而归其逢君于浍乎君其有喜 有鸟飞从南方来质白五色皆备集平公之庭相见如让公召叔向问之叔向曰吾闻师旷曰西方有白质鸟五色皆备其名曰翚南方赤质五色备其名曰摇来为吾君臣其祥先至矣

  白帖 晋平公时有鸟从南方来赤质五色皆备集于庭相让叔向曰吾闻师旷曰西方有鸟白质五色曰翚南方有鸟赤质五色曰雉今来为君瑞也

  晋平公问于师旷曰人君之道如何对曰人君之道清净无为务在慱爱趋在任贤广开耳目以察万方不固溺于流俗不拘系于左右廓然远见踔然独立屡省考绩以临臣下此人君之操也平公曰善【説苑君道】

  説苑【敬慎】韩平子问于叔向曰刚与柔孰坚对曰臣年八十矣齿再堕而舌尚存老有言曰天下之至柔驰骋乎天下之至坚又曰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刚强万物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因此观之柔弱者生之徒也刚强者死之徒也夫生者毁而必复死者破而愈亡吾是以知柔之坚于刚也平子曰善哉然则子之行何从叔向曰臣亦柔耳何以刚为平子曰柔无乃脆乎叔向曰柔者纽而不折亷而不缺何为脆也天之道防者胜是以两军相加而柔者克之两仇争利而弱者得焉易曰天道亏满而益谦地道变满而流谦鬼神害满而福谦人道恶满而好谦夫怀谦不足之柔弱而四道者助之则安徃而不得其志乎平子曰善

  韩非子 叔向赋猎功多者受多功少者受少

  晋平公问于叔向曰国家之患孰为大对曰大臣重禄而不极谏近臣畏罸而不敢言下情不上通此患之大者也公曰善于是令国曰欲进善言谒者不通罪当死【新序卷二】

  晋平公问叔向曰岁饥民疫翟人攻我我将若何对曰岁饥来年而反矣疾疫将止矣翟人不足患也公曰患有大于此者乎对曰夫大臣重禄而不极諌近臣畏罪而不敢言左右顾宠于小官而君不知此诚患之大者也公曰善于是令国中曰欲有谏者为隐左右言及国吏罪【説苑善説】

  晋平公问于叔向曰昔者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不识其君之力乎其臣之力也叔向对曰管仲善制割宾胥无善削缝【言损益若女工】隰朋善纯縁【言増饰若女工】衣成君举而服之亦其臣之力也君何力之有师旷伏琴而笑之公曰太师奚笑也师旷对曰臣笑叔向之对君也凢为人臣者犹炮宰和五味而进之君君弗食孰敢强之也臣请譬之君者壤地也臣者草木也必壤地羙然后草木硕大亦君之力也臣何力之有【韩子难二 又新序卷四】师旷曰臣请譬之以五味管仲善割断之隰朋善煎熬之宾须无善齐和之羮已熟矣奉而进之而君不食谁能强之亦君之力也【新序】

  叔向御平公请事公腓痛足痹转筋而不敢坏坐晋国闻之皆曰叔向贤者平公礼之转筋而不敢坏坐晋国之辞仕托慕叔向者国之防矣【韩子外储左】

  髙士传 亥唐晋人也髙恪寡素晋人惮之虽蔬食菜羮平公每为之欣饱公与亥唐坐有闲亥唐出叔向入平公伸一足曰吾向时与亥子坐腓痛足瘅不敢伸叔向勃然作色不説公曰子欲贵乎吾爵子欲富乎吾禄子夫亥先生乃无欲也吾非正坐无以飬之子何不説乎

  董叔娶于范氏曰将以求系援也他日董祁愬于范献子献子执而防之于庭槐叔向曰求系旣系矣求援旣援矣尔欲得之无所谓也【白帖婚姻】

  楚王弟在秦秦不出也中射之士曰资臣百金臣能出之因载百金之晋见叔向曰楚王弟在秦秦不出也请以百金委叔向受金而以见之晋平公曰可以城壶丘矣平公曰何也对曰楚王弟在秦秦不出也是秦恶楚也必不敢禁我城壶丘若禁之我曰为我出楚王之弟吾不城也彼如出之可以德楚彼不出是卒恶也必不敢禁我城壶丘矣公曰善乃城壶丘谓秦公曰为我出楚王之弟吾不城也秦因出之楚王大説以錬金百镒遗晋【韩子説林】

  楚公子午使于秦秦囚之其弟献三百金于叔向叔向谓平公曰何不城壶丘秦楚患壶丘之城若秦恐而归公子午以止吾城也君乃止难亦未构楚必徳君平公曰善乃城之秦恐遂归公子午使之晋晋人辍城楚献晋赋三百车【説苑权谋】

  晋平公春筑防叔向曰不可古者圣王贵徳而务施缓刑辟而趋民时今春筑防是夺民时也夫徳不施则民不归刑不缓则百姓愁使不归之民役愁怨之百姓而又夺其时是重竭也夫牧百姓飬育之而重竭之岂所以定命安存而称为人君于后世哉平公曰善乃罢防役【説苑贵徳】

  晋平公使叔向聘于吴呉人拭舟以逆之左五百人右五百人有绣衣而豹裘者有锦衣而狐裘者叔向归以告平公平公曰吴其亡乎奚以敬舟奚以敬民叔向对曰君为驰底之防上可以发千兵下可以陈钟鼓诸侯闻君者亦曰奚以敬防奚以敬民所敬各异也于是平公乃罢防【説苑正諌】

  延陵季子防于晋【左襄公二十九年当晋平公十四年】入其境曰嘻暴哉国乎入其都曰嘻力屈哉国乎立其朝曰嘻乱哉国乎从者曰夫子之入晋境未乆也何其名之不疑也延陵季子曰然吾入其境田畆荒秽而不休杂増崇高吾是以知其国之暴也吾入其都新室恶而故室羙新墙卑而故墙髙吾是以知其民力之屈也吾立其朝君能视而不下问其臣善伐而不上谏吾是以知其国之乱也【説苑正理】

  十四年吴延陵季子来使与赵文子韩宣子魏献子语曰晋国之政卒归此三家矣十九年齐使晏婴如晋与叔向语叔向曰晋季世也公厚赋为防池而不恤政政在私门其可乆乎晏子然之【史晋世家】

  赵文子问于叔向曰晋六卿孰先亡乎对曰其中行氏乎文子曰何故先亡对曰中行氏之为政也以苛为察以欺为明以刻为忠以计多为善以聚敛为良譬之鞟革大则大矣裂之道也当先亡【新序卷一 淮南子道应】

  世本 范氏晋大夫隰叔生世蒍蒍生成伯缺伯缺生武子防防生文叔爕爕生宣叔匄匄生献子鞅鞅生吉射 晋大夫逝遨生桓伯林父林父生宣伯庚庚生献伯偃偃生穆伯呉呉生寅本姓荀自荀偃将中军晋改中军曰中行因氏焉元与智氏同祖逝遨按左传僖公二十八年晋侯作三行以御狄荀林

  父将中行此命氏之由中行非中军所改也世本説非是杜氏云三行无佐疑大夫师

  叶公诸梁问乐王鲋曰晋大夫赵文子为人何若对曰好学而受諌叶公曰疑未尽之对曰好学智也受谏仁也江出汶山其源若瓮口至楚国其广十里无他其下流多也人而好学受諌宜哉其立也诗曰其惟哲人告之话言顺德之行此之谓也【新序卷四 家语孔子谓子路有此语】中牟无令晋平公问赵武曰中牟三国之股肱【赵齐燕也】邯郸之肩髀也寡人欲得良令谁使而可武曰邢伯子可【邢伯一作邢子】公曰非子之讐耶曰私讐不入公门公又问曰中府之令空谁使而可曰臣子可赵武所荐四十六人外举不避讐内举不避子及武卒四十六人各就宾位其无私德若此【韩子外储左 与左氏祁奚事同】

  晋献文子【赵武也】成室晋大夫发焉【发礼徃贺】张老曰羙哉轮焉羙哉奂焉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文子曰武也得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是全要领以从先大夫于九京也北面再拜稽首君子谓之善颂善祷【檀弓下】赵文子与叔誉【即叔向】观乎九京【地志今平阳府绛州有九原山山产莞花又云辽州和顺县有九京山即文子与叔向观处】文子曰死者如可作也吾谁与归叔誉曰其阳处父乎文子曰行并植于晋国不没其身其知不足称也其舅犯乎文子曰见利不顾其君其仁不足称也我则随武子乎利其君不忘其身谋其身不遗其友晋人谓文子知人文子其中退然如不胜衣其言呐呐然如不出诸其口所举于晋国筦库之士七十有余家生不交利死不属其子焉【檀弓下 畧见国语】韩宣子曰吾马菽粟多矣甚臞何也周市对曰使驺尽粟以食虽无肥不可得也名为多与之其实少虽无臞亦不可得也主不审其情实坐而患之马犹不肥也【韩子外储左】

  晋平公浮西河中流而叹曰嗟乎安得贤士与共此乐者舟人固桑进对曰君言过矣夫劔产于越珠产江汉玉产昆山此三寳者皆无足而至今君茍好士则贤士至矣平公曰固桑来吾门下客食三千余人朝食不足暮收市租暮食不足朝収市租吾尚可谓不好士乎固桑对曰今夫鸿鹄髙飞冲天然其所恃者六翮耳夫腹下之毳背上之毛増去一把飞不为髙下不知君之食客六翮耶将腹背之毳也平公嘿然而不应【新序卷一又説苑简子事畧同】

  韩诗 晋平公防于河而乐曰安得贤士与之乐此也船人盍胥跪而对曰主君亦不好士耳夫珠出于江海玉出于昆山无足而至者犹主君之好也士有足而不至者盖主君无好士之意耳无患乎无士也平公曰吾食客门左千人门右千人朝食不足夕收市赋暮食不足朝收市赋吾可谓不好士乎盍胥对曰夫鸿鹄一举千里所恃者六翮耳背上之毛腹下之毳益一把飞不为加髙损一把飞不为加下今君之食客门左门右各千人亦有六翮在其中矣将皆背上之毛腹下之毳耶诗曰谋夫孔多是用不集

  晋平公过九原而叹曰嗟乎此地之蕴吾良臣多矣若使死者起也吾将谁与归乎叔向曰其赵武乎平公曰子党于子之师也对曰臣敢言赵武之为人也立若不胜衣言若不出于口然其身举士于白屋下者四十六人皆得其意而公家甚頼之及文子之死也四十六人皆就宾位是以无私徳也臣故以为贤平公曰善【新序卷四】平公问叔向曰羣臣孰贤曰赵武子曰子党于师人【向武之属大夫】向曰武立如不胜衣言若不出口然所举十数十人皆得其意而公家甚頼之及武子之生也不利其家死不托于孤臣敢以为贤也【韩外储左】

  晋平公时藏寳之防焚士大夫闻者趋车驰马救火三日三夜乃胜之公子晏子【一本作公子晏无子字】独束帛而贺曰甚善矣平公勃然作色曰珠玉之所藏也国之重寳也而天火之士大夫皆救之子独贺何也公子晏子曰臣闻之王者藏于天下诸侯藏于百姓商贾藏于箧匮今百姓之于外短褐不蔽形糟糠不充口虗耗而赋敛无已王收大半而藏之防是以天火之且臣闻之昔者桀残贼海内赋敛无度万民甚苦是故汤诛之为天下戮笑今皇天降灾于藏防是君之福也而不自知变悟亦恐君之为邻国笑矣公曰善自今以徃请藏于百姓之间【韩诗卷十 説苑魏文侯事同】

  晋平公使弓冶治弓三年而弓始成平公射之不穿一札将杀之弓人之妻蔡女也【一作繁人之女】见平公曰妾之夫治此弓为亦劳矣其干生于太山之阿一日三覩隂三覩阳傅以燕牛之角纒以荆麋之觔糊以阿鱼之胶此四者天下之妙选也而不能穿一札是君不能射也而反欲杀妾夫乎妾闻射之道左手如拒右手如附枝右手发之左手不知此盖射之道也平公使弓人如蔡女言射之连穿七札其夫遂免赐金三镒【列女传 一作秦穆公事 又作齐景公事】

  晋平公为驰逐之车龙旌众色挂之以犀象错之以羽芝车成题金千镒立之于殿下令羣臣得观焉田差三过而不一顾平公作色大怒问田差尔三过而不一顾何为也田差对曰臣闻説天子者以天下説诸侯者以国説大夫者以官説士者以事説农夫者以食説妇姑者以织桀以奢亡纣以滛败是以不敢顾也平公曰善乃命左右曰去车【説苑反质】

  晋平公好乐多其赋敛下治城郭曰敢有諌者死国人忧之有咎犯者见门大夫曰臣闻主君好乐故以乐见门大夫入言曰咎犯也欲以乐见平公曰内之止坐殿上则出钟磬竽瑟坐有顷平公曰客子为乐咎犯对曰臣不能为乐臣善隐平公召隐士十二人咎犯曰隐臣窃顾昧死御平公曰诺咎犯申其左臂而诎五指平公问于隐官曰占之为何隐官皆曰不知平公曰归之咎犯则申其一指曰是一也便游赭尽而峻城阙二也柱梁衣绣士民无褐三也侏儒有余酒而死士渇四也民有饥色而马有粟秩五也近臣不敢谏远臣不敢逹平公曰善乃屏钟鼓除竽瑟遂与咎犯参治国【説苑正誎】绎史 咎犯在文公时又见于此故杨用修云有两咎犯但刘中垒复称介子推相荆栾盈事韩武子此类非一未有确防

  晋平公觞客少庻子进炙而髪绕之平公輙杀炮人炮人呼天曰嗟乎臣有三罪死而不自知乎平公曰何谓也对曰臣刀之利风靡骨断而髪不断是臣之一死也桑炭炙之肉红白而髪不焦是臣之二死矣炙熟又重睫而视之髪绕炙而目不见是臣之三死也意者堂下其有翳憎臣者乎杀臣不亦蚤乎【韩子内储下 一作晋文公事】卫灵公将之晋至濮水之上税车而放马设舍以宿夜分而闻鼓新声者而説之使人问左右尽报弗闻乃召师涓而告之曰有鼓新声者使人问左右尽报弗闻其状似鬼神子为听而冩之师涓曰诺因静坐抚琴而冩之师涓明日报曰臣得之矣而未习也请复一宿习之灵公曰诺因复留宿明日而习之遂去之晋【晋平公二十四年】晋平公觞之于施夷之防酒酣灵公起公曰有新声愿请以示平公曰善乃召师涓令坐师旷之旁援琴鼓之未终师旷抚止之曰此亡国之声不可遂也平公曰此道奚出师旷曰此师延之所坐与纣为靡靡之乐也及武王伐纣师延东走至于濮水而自投故闻此声者必于濮水之上【释名 箜篌师延所作靡靡之乐后出桑间濮上之地盖空国之侯所作也师涓为晋平公鼓焉郑卫分其地而有之遂号郑卫之音为滛乐】先闻此声者其国必削不可遂平公曰寡人所好者音子其使遂之师涓鼓究之平公问师旷曰此所谓何声也师旷曰此所谓清商也公曰清商固最悲乎师旷曰不如清徴公曰清徴可得而闻乎师旷曰不可古之听清征者皆有徳义之君也今吾君德薄不足以听平公曰寡人之所好者音也愿试听之师旷不得已援琴而鼓一奏之有鹤二八道南方来集于郎门之垝再奏之而列三奏之延颈而鸣舒翼而舞音中宫商之声声闻于天平公大説坐者皆喜平公提觞而起为师旷寿反坐而问曰音莫悲于清徴乎师旷曰不如清角公曰清角可得而闻乎师旷曰不可昔者黄帝合鬼神于泰山之上驾象车而六蛟龙毕方并辖【毕方神名】蚩尤居前风伯进扫雨师洒道虎狼在前鬼神在后螣蛇伏地鳯凰覆上大合鬼神作为清角今主君徳薄不足听之听之将恐有败平公曰寡人老矣所好者音也愿遂听之师旷不得已而鼓之一奏之有云从西北方起再奏之大风至大雨随之裂帷幙破爼豆隳廊瓦坐者散走平公恐惧伏于廊室之间晋国大旱赤地三年平公之身遂瘙病【韩子十过】

  古文语 晋平公二十三年梦朱熊窥其屏恶之而疾问于子产对曰昔共工之卿曰浮游败于颛顼自沈于淮其色赤其言善笑其行善顾其状如熊为天王祟见之堂则王天下者死见之堂下则邦人骇见之门则近忧见之庭则无伤今窥君之屏病而无伤其祭颛顼共工乎从其言而病间【太平御览引】

  齐景公之晋从平公饮师旷侍坐景公问政于师旷曰太师将奚以教寡人师旷曰君必惠民而已矣中坐酒酣将出又复问政于师旷曰太师奚以教寡人曰君必惠民而已矣景公出之舍师旷送之又问政于师旷师旷曰君必惠民而已矣景公归思未醒而得师旷之所谓公子尾公子夏者景公之二弟也甚得齐民家富贵而民説之拟于公室此危吾位者也今谓我惠民者使我与二弟争民耶于是反国发廪粟以赋众贫散余财以赐孤寡仓无陈粟府无余财宫妇不御者出嫁之七十受禄米不与二弟争民居二年二弟出走公子夏逃楚公子尾走晋【韩子外储右 公子夏公子尾出走未闻】

  晋平公问于师旷曰咎犯与赵衰孰贤对曰阳处父欲臣文公因咎犯三年不逹因赵衰三日而逹智不知其士众不智也知而不言不忠也欲言之而不敢无勇也言之而不听不贤也【説苑善説】

  知悼子卒【晋平公二十五年】未葬平公饮酒师旷李调侍【与君饮也】鼓钟杜蒉自外来闻钟声曰安在曰在寝杜蒉入寝厯阶而升酌曰旷饮斯又酌曰调饮斯又酌堂上北靣坐饮之降趋而出平公呼而进之曰蒉曩者尔心或开予是以不与尔言尔饮旷何也曰子邜不乐知悼子在堂斯其为子邜也大矣旷也大师也不以诏是以饮之也尔饮调何也曰调也君之防臣也为一饮一食忘君之疾是以饮之也尔饮何也曰蒉也宰夫也非刀七是共又敢与知防是以饮之也平公曰寡人亦有过焉酌而饮寡人杜蒉洗而扬觯公谓侍者曰如我死则必毋废斯爵也至于今旣毕献斯扬觯谓之杜举【檀弓下】

  晋平公问于师旷曰吾年七十欲学恐已暮矣师旷曰何不炳烛乎平公曰安有为人臣而戯其君乎师旷曰盲臣安敢戱其君乎臣闻之少而好学如日出之阳壮而好学如日中之光老而好学如炳烛之明炳烛之明孰与昧行乎平公曰善哉【説苑建本又尚书大传】

  晋平公出畋见乳虎伏而不动顾谓师旷曰吾闻之也覇王之主出则猛兽伏不敢起今者寡人出见乳虎伏而不动此其猛兽乎师旷曰鹊食猬【猬一作猖】猬食鵔鸃鵔鸃食豹豹食駮駮食虎夫駮之状有似駮马今者君之出必骖駮马而出畋乎公曰然师旷曰臣闻之一自诬者穷再自诬者辱三自诬者死今夫虎所以不动者为駮马也固非主君之徳义也君奈何一自诬乎平公异日出朝有鸟环平公不去平公顾谓师旷曰吾闻之也覇王之主鳯下之今者出朝有鸟环寡人终朝不去是其鳯鸟乎师旷曰东方有鸟名諌珂其为鸟也文身而朱足憎鸟而爱狐今者吾君必衣狐裘以出朝乎平公曰然师旷曰臣已尝言之矣一自诬者穷再自诬者辱三自诬者死今鸟为狐裘之故非吾君之徳义也君奈何而再自诬乎平公不悦异日置酒虒祁之防使郎中马章布蒺藜于阶上令人召师旷师旷至履而上堂平公曰安有人臣履而上人主堂者乎师旷解履刺足伏刺膝仰天而叹公起引之曰今者与叟戏叟遽忧乎对曰忧夫肉自生虫而还自食也木自生蠧而还自刻也人自兴妖而还自贼也五鼎之具不当生藜藿人主堂庙不当生蒺藜平公曰今为之奈何师旷曰妖已在前无可奈何入来月八日修百官立太子君将死矣至来月八日平旦谓师旷曰叟以今日为期寡人如何师旷不乐谒归归未几而平公死乃知师矌神明矣【説苑辨物】二十二年伐燕【史晋世家】

  二十六年平公卒子昭公夷立【史晋世家】

  春秋战国异辞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战国异辞卷十一

  右春坊右谕徳陈厚耀撰

  晋 昭公

  纪年 晋昭公元年河水赤于龙门三日

  中行穆子围鼓【晋昭公五年】鼓人有以城反者不许军吏曰师徒不勤可得城奚故不受曰有以吾城反者吾所甚恶也人以城来我独奚好焉赏所甚恶是失赏也若所好何若不赏是失信也奚以示民鼓人又请降使人视之其民尚有食也不听鼓人告食尽力竭而后取之克鼓而反不戮一人【説苑贵徳与左氏稍别】

  中行穆伯攻鼓弗能下餽闻伦曰鼓之啬夫闻伦知之请无罢武大夫而鼓可得也穆伯弗应左右曰不折一防不伤一卒而鼓可得也君奚为弗使穆伯曰闻伦为人佞而不仁若使闻伦下之吾可以勿赏乎若赏之是赏佞人侫人得志是使晋国之武舍仁而为佞虽得鼓将何所用之【淮南子人间】

  昭公六年卒六彊公室卑子顷公去疾立【史晋世家】

  顷公

  晋襄公【襄当作顷】使人于周曰弊邑寡君寝疾卜以守龟曰三涂为祟使下臣愿借途而祈福焉天子许之【天子景王】朝礼使者事毕客出苌谓刘康公曰夫祈福于三涂而受礼于天子此柔嘉之事也而客武色殆有他事愿公备之也刘康公乃儆戎车卒士以待之晋果使祭事先因令杨子将卒十二万而随之渉于棘津袭聊阮梁栾氏灭三国焉【吕览精谕 左传昭十七年晋使屠蒯如周请事于洛遂灭陆浑之戎此晋顷公事非襄公也且苌乃景王敬王之大夫亦在晋顷公时】

  顷公六年周景王崩王子争立晋六卿平王室乱立敬王九年鲁季氏逐其君昭公昭公居干侯十一年卫宋使使请晋纳鲁君季平子私赂范献子献子受之乃谓晋君曰季氏无罪不果入鲁君【史晋世家】

  十二年晋之宗家祁徯孙叔向子相恶于君六卿欲弱公室乃遂以法尽灭其族而分其邑为十县各令其子为大夫晋益弱六卿皆大【史晋世家约左氏文】

  十四年顷公卒子定公午立【史晋世家】

  定公

  纪年 晋定公六年汉不见于天十八年青虹见

  定公十一年鲁阳虎奔晋赵鞅简子舍之十二年孔子相鲁十五年赵鞅使邯郸大夫午不信欲杀午午与中行寅范吉射亲攻赵鞅鞅走保晋阳定公围晋阳荀跞韩不侫魏哆与范中行为仇乃移兵伐范中行范中行反晋君击之败范中行范中行走朝歌保之韩魏为赵鞅谢晋君乃赦赵鞅复位【史晋世家】

  家语 阳虎旣奔齐自齐奔晋【晋定公十一年】适赵氏孔子闻之谓子路曰赵氏其世有乱乎子路曰权本不在焉岂能为乱孔子曰非女所知夫阳虎亲富而不亲仁有宠于季孙又将杀之不克而奔求容于齐齐人囚之乃亡归晋齐鲁二国已去其疾赵简子好利而多信必溺其説而从其谋祸败所终非一世可知也

  晋定公之十四年范中行作乱明年春简子谓邯郸大夫午曰归我卫氏五百家吾将置之晋阳午许诺归而其父兄不听倍信赵鞅捕午囚之晋阳乃告邯郸人曰我私有诛午也诸君欲谁立遂杀午赵稷渉宾以邯郸反晋君使籍秦围邯郸荀寅范吉射与午善不肯助秦而谋作乱董安于知之十月范中行伐赵鞅鞅奔晋阳晋人围之范吉射荀寅仇人魏襄等谋逐荀寅以梁婴父代之逐吉射以范臯绎代之荀跞言于晋侯曰君命大臣始乱者死今三臣始乱【三臣范中行赵也】而独逐鞅用刑不均请皆逐之十一月荀跞韩不侫魏哆奉公命以伐范中行氏不克范中行氏反伐公公击之范中行败走丁未二子奔朝歌韩魏以赵氏为请十二月辛未赵鞅入绛盟于公宫其明年知伯文子谓赵鞅曰范中行虽信为乱安于发之是安于与谋也晋国有法始乱者死夫二子已伏罪而安于独在赵鞅患之安于曰臣死赵氏定晋国寕吾死晚矣遂自杀赵氏以告知伯然后赵氏寕孔子闻赵简子不请晋君而执邯郸午保晋阳故书春秋曰赵鞅以晋阳畔【史赵世家畧同左氏】

  列女传 范献子之三子游于赵氏赵简子乗马园中园中多株问三子曰奈何长者曰明君不问不为乱君不问而为中者曰爱马足则无爱民力爱民力则无爱马足少者曰可以三徳使民设令伐株于山将有马为也已而闲囿示之株夫山远而囿近是民説一矣去险阻之山而伐平林之株民説二矣旣毕而贱卖民説三矣简子从之民果大説少子伐其谋归以告母母喟然叹曰终灭范氏者必是子也夫伐功恃劳鲜能布仁乗伪行诈莫能久长其后智伯灭范氏

  古文语 范献子卜猎命占之其繇曰君子得鼋小人遗冠范献子猎而无得遗其豹冠

  佛以中牟叛【晋定公十九年】置鼎于庭致士大夫曰与我者受邑不与我者烹大夫皆从之至于田卑田卑中牟之邑人也曰义死不避斧钺之罪义穷不受轩冕之服无义而生不仁而富不如烹褰衣将就鼎佛脱屦而生之赵氏闻其叛也攻而取之闻田卑不肯与也求而赏之田卑曰不可也一人举而万夫俛首智者不为赏一人以惭万夫义者不取我受赏使中牟之士怀耻不义辞赏从处以行临人不道吾去矣遂南之楚【新序卷八】孔子自卫将入晋【晋定公十九年】至河闻赵简子杀窦犨鸣犊及舜华【史记作窦鸣犊舜华】乃临河而叹曰羙哉水洋洋乎丘之不济此命也夫子贡趋而进曰敢问何谓也孔子曰窦犨鸣犊舜华晋之贤大夫也赵氏未得志之先须此二人而后从政及其已得志也而杀之丘闻之刳胎杀夭则麒麟不至其郊竭泽而渔则蛟龙不处其渊覆巢破卵则鳯凰不翔其邑何则君子违伤其类者也鸟兽之于不义尚知避之况于人乎遂还之卫息于鄹作槃操以哀之曰周道衰防礼乐陵迟文武旣坠吾将焉归周游天下靡邦可依鳯鸟不识珍寳枭防眷然顾之惨然心悲巾车命驾将适唐都黄河洋洋攸攸之鱼临津不济还辕息鄹伤予道穷哀彼无辜翺翔于卫复我旧庐从吾所好其乐只且【合家语及孔丛子】

  水经注 孔子适赵临河不济叹而作歌曰狄水衍兮风扬波舟楫颠倒更相加归来归来胡为斯

  晋中行文子出亡【晋定公二十二年晋败范中行氏二子奔齐】过于县邑从者曰此啬夫公之故人公奚不休舍且待后车文子曰吾尝好音此人遗我鸣琴吾好佩此人遗我玉环是振我过者也以求容于我者吾恐以我求容于人也乃去之果收文子后车二乘而献之其君【韩子説林下又説苑权谋】中行寅将亡乃召其大祝而欲加罪焉曰子为我祝牺牲不肥泽耶且齐戒不敬耶使吾国亡何也祝简对曰昔者吾先君中行穆子皮车十乘不忧其薄也忧徳义之不足也今主君有革车百乘不忧徳义之薄惟患车之不足也夫舟车饰则赋敛厚赋敛厚则民怨谤诅矣且君茍以祝为有益于国乎则诅亦将为损一人祝之一国诅之一祝不胜万诅国亡不亦宜乎祝其何罪中行子乃惭【新序卷一】

  吕氏春秋 范氏之亡也百姓有得钟者欲负而走则钟大不可负以椎毁之钟况然有音恐人闻之而夺已也遽掩其耳恶人闻之可也恶己自闻之悖矣家语 子路问于孔子曰贤君治国所先者何孔子曰在于尊贤而贱不肖子路曰由闻晋中行氏尊贤而贱不肖矣其亡何也孔子曰中行氏尊贤而不能用贱不肖而不能去贤者知其不用而怨之不肖者知其必已贱而仇之怨仇并存于国邻敌构兵于郊中行氏虽欲无亡其可得乎

  纪年 晋定公二十八年淇絶于旧卫

  三十年定公与吴王夫差防黄池争长赵鞅时从卒长吴

  三十一年齐田常弑其君简公而立简公弟骜为平公三十三年孔子卒【史晋世家】

  三十七年定公卒子出公凿立【史晋世家】

  出公

  晋智伯伐郑【晋出公七年】齐田恒救之有登盖必身立焉车徒有不进者必令助之垒合而后敢处井灶成而后敢食智伯曰吾闻田恒新得国而爱其民内同其财外同其勤劳治军若此其得众也不可待也乃去之【説苑指武】晋出公十一年智伯伐郑赵简子疾使太子母防将而围郑智伯醉以酒灌击母防母防羣臣请死之母防曰君所以置母防为能忍訽然亦愠智伯智伯归因谓简子使废母防简子不听母防由此怨智伯【史赵世家绎史云晋出公十一年即鲁悼之四年也按左传哀公二十年赵襄子称先臣志父是简子之卒已久何得此时简子犹在史记误甚】

  中山之国有夙繇者智伯欲攻之而无道也为铸大钟方车二轨以遗之夙繇之君将斩岸堙谿以迎钟赤章蔓枝谏曰诗云唯则定国我胡则以得是于智伯夫智伯之为人也贪而无信必欲攻我而无道也故为大钟方车二轨以遗君若斩岸堙谿以迎钟师必随之弗听有顷諌之君曰大国为权而子逆之不祥子释之赤章蔓枝曰为人臣不忠贞罪也忠身不用远身可也断毂而行至卫七日而夙繇亡【晋出公十七年吕览下贤】

  智伯将伐仇由【由一作犹地志今太原府孟县有仇犹城】而道难不通乃铸大钟遗仇由之君仇由之君大説除道将内之赤章蔓枝【枝一作伯】曰不可此小之所以事大也而今也大以来卒必随之不可内也仇由之君不听遂内之赤章蔓枝因断毂而驱至于齐七月而仇由亡【韩子説林下】智伯将袭仇由遗之以广车故曰将欲取之必固与之【韩子喻老】

  智伯欲袭卫乃佯亡其太子顔使奔卫南文子曰太子顔之为其君子也甚爱非有大罪也而亡之必有故然人亡而不受不祥使吏逆之曰车过五乘慎勿内也智伯闻之乃止【説苑权谋】

  晋太史屠黍【出公时太史】见晋之乱也见晋公之骄而无徳义也以其图法归周【吕览先识】

  出公十七年智伯与赵韩魏共分范中行地以为邑出公怒告齐鲁欲以伐四卿四卿恐遂反攻出公出公奔齐道死故智伯乃立昭公曽孙骄为晋君是为哀公【史晋世家约左氏文 索隐曰赵世家云骄是为懿公又年表云出公十八年次哀公忌二年次懿公骄十七年纪年又云出公二十三年奔楚乃立昭公之孙是为敬公世本亦云昭公生扎桓公子雍生忌忌生懿公骄然晋赵世家及年表并皆不同何况纪年之误也】

  哀公

  晋哀公大父雍晋昭公少子也号为戴子戴子生忌忌善智伯蚤死故智伯欲尽并晋未敢乃立忌子骄为君晋国政皆决智伯晋哀公不得有所制智伯遂有范中行地最强【史晋世家】

  智伯瑶率赵韩魏而伐范中行氏灭之反归休兵数年因令人请地于韩韩康子将欲勿与段规谏曰不可不与也夫智伯之为人也好利而骜愎彼来请地而弗与则移兵于韩必矣君其与之与之彼狃又将请地他国他国且有不听不听则智伯必加之兵如是韩可以免于患而待其事之变康子曰诺因令使者致万家之县益于智伯智伯説又令人请地于魏宣子欲勿与赵葮谏曰彼请地于韩韩与之今请地于魏魏弗与则是魏内自强而外怒智伯也如是弗予其措兵于魏必矣不如予之宣子诺因令人致万家之县益于智伯智伯又令人之赵请蔡臯狼之地赵襄子弗与智伯因隂约韩魏将以伐赵襄子召张孟谈而告之曰夫智伯之为人也阳规而隂防三使韩魏而寡人不与焉其措兵于寡人必矣今吾安居而可张孟谈曰夫董阏于简主之才臣也其治

晋阳而尹铎循之其余教犹存君其定居晋阳而已矣君曰诺乃召延陵生令将军车骑先至晋阳君因从之君至而行其城郭及五官之藏城郭不治仓无积粟府无储钱库无甲兵邑无守具襄子惧乃召张孟谈曰寡人行城郭及五官之藏皆不备具吾将何以应敌张孟谈曰臣闻圣人之治藏于臣不藏于府库务修其教不治城郭君其出令令民自遗三年之食有余粟者入之仓遗三年之用有余财者入之府有竒人者【竒余也谓闲人】使治城郭之缮君夕出令明日仓不容粟府无积钱库不受甲兵居五日而城郭已治守备已具君召张孟谈而问之曰吾城郭已治守备已具钱粟已足甲兵有余吾奈无箭何张孟谈曰臣闻董子之治晋阳也公宫之垣皆以荻蒿楚墙之有高至于丈君发而用之于是发而试之其坚则虽菌榦之劲弗能过也君曰吾箭已足

矣奈无金何张孟谈曰臣闻董子治晋阳也公宫令舍之堂皆以链铜为柱质君发而用之于是发而用之有余金矣号令已定守备已具三国之兵果至至则乘晋阳之城遂战三月弗能防因舒车而围之决晋阳之水以灌之围晋阳三年城中窠居而处悬釡而炊财食将尽士大夫羸病襄子谓张孟谈曰粮食匮财力尽士大夫羸病吾恐不能守矣欲以城下何国之可下张孟谈曰臣闻之亡弗能存危弗能安则无为贵智矣君失此计者臣请试潜行而出见韩魏之君张孟谈见韩魏之君曰臣闻唇亡齿寒今智伯率二君而伐赵赵将亡矣赵亡则二君为之次二君曰我知其然也虽然智伯之为人也麤中而少亲我谋而觉则其祸必至矢为之奈何张孟谈曰谋出二君之口而入臣之耳人莫知之也二君因与张孟谈约三军之反与之期日夜遣孟谈入晋阳以报三军

之反于襄子襄子迎孟谈而再拜之且恐且喜二君以约遣张孟谈因朝智伯而出遇智过于辕门之外智过怪其色因入见智伯曰二君貌将有变君曰何如曰其行矜而意高非他时之节也君不如先之君曰吾与二主约谨矣破赵而三分其地寡人所以亲之必不侵欺兵之着于晋阳三年今旦暮将拔之而向其利何乃将有他心必不然子释勿忧勿出于口明日二主又朝而出复见智过于辕门智过入见曰君以臣之言告二主乎君曰何以知之今日二主朝而出见臣而其色动而视属臣此必有变君不如杀之君曰子置勿复言智过曰不可必杀之若不能杀遂亲之君曰亲之奈何智过曰魏宣子之谋臣曰赵葮韩康子之谋臣曰段规此皆能移其君之计君与其二君约破赵国因封二子者各万家之县一如是则二主之心可以无变矣智伯曰破赵而三分其地

又封二子者各万家之县一则吾所得者少不可智过见其言之不听也出因更其族为辅氏至于期日之夜赵氏杀其守隄之吏而决其水灌智伯军智伯军救水而乱韩魏翼而击之襄子将卒犯其前大败智伯之军而擒智伯智伯身死军破国分为三为天下笑【史记 约国防文】

  智伯索地于魏宣子宣子弗予任章曰何故不予宣子曰无故索地故弗予任章曰无故索地邻国必恐彼重欲无厌天下必惧君予之地智伯必骄而轻敌邻邦必惧而相亲以相亲之兵待轻敌之国则智氏之命不长矣周书曰将欲败之必姑辅之将欲取之必姑与之君不如与之以骄智伯且君何惜以天下图智氏而独以吾国为智氏质乎君曰善乃与之万户之邑智伯大悦因索地于赵弗与因围晋阳韩魏反之外赵氏应之内智氏自亡【韩子説林 又淮南人间语稍畧任章作任登】

  智伯从韩魏之兵以攻赵围晋阳之城而漑之城不没者三板絺疵谓智伯曰韩魏之君必反矣智伯曰何以知之对曰夫胜赵而三分其地今城未没者三板臼灶生鼃人马相食城降有日矣而韩魏之君无善志而有忧色是非反何也明日智伯谓韩魏之君曰疵言君之反也韩魏之君曰必胜赵而三分其地今城将胜矣夫二家虽愚不弃羙利而偕约为难不可成之事其势可见也是疵必为赵説君且使君疑二主之心而解于攻赵也今君听防臣之言而离二主之交为君惜之智伯出欲杀絺疵絺疵逃韩魏之君果反【説苑权谋详国防】

  智伯军败晋阳身死髙良之东【韩子喻老】

  世本 逝遨生荘子首首生武子防防生荘子朔朔生悼子盈盈生文子栎栎生宣子申申生智伯瑶淮南子 张武为智伯谋曰晋六将军中行文子最弱而上下离心可伐以广地于是伐范中行氏而灭之矣又教智伯求地于韩魏赵韩魏裂地而授之赵氏不与乃率韩魏而伐赵围晋阳三年襄子钻筮占兆以视利害谓张孟谈曰吾恐不能守矣欲以城下何国之可下孟谈乃潜行而出三国隂谋同计以击智氏遂灭之

  韩非子 智伯兼范中行而攻赵不已韩魏反之军败晋阳身死髙良之东遂防被分漆其首以为溲噐故曰祸莫大于不知足【説苑智伯厨人亡炙而知之韩魏反而不改】淮南子 智伯围襄子于晋阳襄子防队而击之大败智伯破其首以为饮噐

  吕氏春秋 张孟谈逾城潜行与魏桓韩康期而击智伯断其头以为觞遂定三家【史记韩魏杀智伯埋于凿壶之下】

  智伯嚣之时有士曰长儿子鱼絶智伯而去之三年将东之越而道闻智伯嚣之见杀也谓御曰还车反吾将死之御曰夫子絶智伯而去之三年矣今反死之是絶属无别也长儿子鱼曰不然吾闻仁者无余爱忠臣无余禄吾闻智伯之死而动吾心余禄之加于我者至今尚存吾将徃依之反而死【新序卷八】

  智伯与赵襄子战于晋阳下而死智伯之臣豫让者怒以精气能使襄主动心乃漆身变形吞炭更声襄主将出豫让伪为死人处于梁下驷马惊不进襄主动心使使视梁下得豫让襄主重其义不杀也又盗为抵罪被形人赭衣入缮宫襄主动心则曰必豫让也襄主报而问之曰子始事中行君智伯杀中行君子不能死还反事之今吾杀智伯乃漆身为疠吞炭为哑欲杀寡人何与先行异也豫让曰中行君众人畜臣臣亦众人事之智伯朝士待臣臣亦朝士为之用襄子曰非义也子壮士也乃自置车库中水浆毋入口者三日以礼豫让让自知遂自杀也【説苑复思详国防】

  十八年哀公卒子幽公桞立幽公之时晋畏反朝韩魏之君独有绛曲沃余皆入三晋【世本懿公生幽公桞纪年敬公十八年魏文侯初立二十二年敬公卒子幽公立 与史互异】

  幽公

  纪年 幽公七年晋大旱地生盐九年丹水出反相击十年夫人秦嬴贼公于高寝之上魏文侯立幽公子止是为烈公 史年表云魏诛晋幽公立其弟止盖脱字 世本 幽公生烈成公止

  十八年幽公滛妇人夜窃出邑中盗杀幽公魏文侯以兵诛晋乱立幽公子止是为烈公

  烈公

  纪年 晋烈公公元年韩武子都平阳赵献子城氏

  十九年周威烈王赐赵韩魏皆为诸侯

  二十七年烈公卒子孝公颀立

  孝公

  九年魏武侯初立袭邯郸不胜而去

  十七年孝公卒子静公俱酒立

  静公

  二年魏武侯韩哀侯赵敬侯灭晋后而三分其地静公迁为家人晋絶不祀【以上俱晋世家】

  晋杂録

  晋僖公俭不中礼国人作蟋蟀以刺之欲其以礼自娯乐也【诗序 诗説云唐人相戒之诗】

  范氏有子曰子华善飬私名举国服之有宠于晋君不仕而居三卿之右目所偏视晋国爵之口所偏肥晋国黜之游其庭者侔于朝子华使其侠客以知鄙相攻强弱相凌虽伤破于前不用介意终日夜以此为戯乐国殆成俗禾生子伯范氏之上客出行经坰外宿于田更商丘开之舍中夜禾生子伯二人相与言子华之名势能使存者亡亡者存富者贫贫者富商丘开先窘于饥寒潜于牖北听之因假粮荷畚之子华之门子华之门徒皆世族也缟衣乘轩缓步濶视顾见商丘开年老力弱靣目黧黒衣冠不检莫不贱之旣而狎侮欺诒攩防挨抌亡所不为商丘开常无愠容而诸客之技单惫于戏笑【模冩收拾备尽】遂与商丘开俱乘高台于众中漫言曰有能自投下者赏百金众皆竞应商丘开以为信然遂先投下形若飞鸟扬于地骨无防范氏之党以为偶然未讵怪也因覆指河曲之滛隈曰彼中有宝珠泳可得也商丘开复从而泳之旣出果得珠焉众昉同疑子华昉令豫肉食衣帛之次俄而范氏之藏大火子华曰若能入火取锦者从所得多少赏若商丘开往无难色入火自还埃不漫身不焦范氏之党以为有道乃共谢之曰吾不知子之有道而诞子吾不知子之神人而辱子子其愚我也子其聋我也子其盲我也【古语别】敢问其道商丘开曰吾亡道虽吾之心亦不知所以虽然有一于此试与子言之曩子二客之宿吾舍也闻誉范氏之势能使存者亡亡者存富者贫贫者富吾诚之无二心故不远而来及来以子党之言皆实也唯恐诚之之不至行之之不及不知形体之所措利害之所存也心一而物无迕者如斯而已今昉知子党之诞我我内藏猜虑外矜观听追幸昔日之不焦溺也怛然内热怵然震悸矣水火岂复可近哉【情辞曲折皆当】自此之后范氏门徒路遇乞儿马医弗敢辱也必下车而揖之宰我闻之以告仲尼仲尼曰汝弗知乎夫至信之人可以感物也动天地感鬼神横六合而无逆者岂但履危险入水火而已哉商丘开信伪物犹不逆况彼我皆诚哉小子识之【列子黄帝】烈士传 干将为晋君作劔三年而成劔有雌雄天下名噐也以雌劔献君留其雄者谓妻曰吾藏劔在南山之隂北山之阳松生石上劔在其中君若觉杀吾尔生男以告之及君觉杀干将妻后生男名赤鼻具以告之赤鼻斫南山之松得劔欲徃刺之晋君梦一人眉广三寸辞欲报仇君觉购求甚急赤鼻乃逃朱兴山中遇客欲为之报乃刎首以奉晋君客令镬煑之头三日三夜不烂君徃视之客以雄劔倚拟君君头堕镬中客又自刎三夜悉烂不可分别葬之名曰三王塜【列异传莫邪为楚王作劔】

  春秋战国异辞卷十一

<史部,别史类,春秋战国异辞>

  钦定四库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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