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通志稿大事志第五十二卷清光绪、宣统续14

江苏省通志稿大事志第五十二卷清光绪、宣统续14

  四月戊戌,宇文化及拥众十余万,据有六宫,自奉养一如炀帝。每于帐中南面坐,人有白事者,嘿然不对,下牙,方取启状与唐奉义、牛方裕、薛世良、张恺等参决之。以少主浩付尚书省,令卫士十余人守之,遣令史取其画敕,百官不复朝参。至彭城,水路不通,夺民车牛得二千两,并载宫人珍宝,其戈甲戎器,悉令军士负之,道远疲剧,军士始怨。司马德戡等谋杀化及,许弘仁等以告化及,杀之。

  ●第十卷 唐(一)

  高祖武德元年五月甲子,以隋帝侑命受禅即位,改元,罢郡置州,改太守为刺史。壬申,郡县学各置生员。

  六月,时天下未定,凡边要之州,皆置总管府,以总统数州之兵。

  八月己丑,隋江都太守陈稷求得炀帝之柩,取宇文化及所留辇辂鼓吹,粗备天子仪卫,改葬于江都宫西吴公台下,其王公以下,皆列瘗于帝茔之侧。宇文化及之发江都也,以杜伏威为历阳太守,伏威不受。移居丹阳,进用人士,大修器械,薄赋敛,除殉葬法,其犯奸及官人贪浊者,无轻重皆杀之。仍上表于越王侗,侗拜伏威为东道大总管,封楚王。

  二年,以江都郡之延陵县置润州。

  四月丁未,隋将军陈稜以江都来降,以棱为扬州总管。

  九月,沈法兴既克毗陵,谓江淮之南指可定,自称梁王,都毗陵,改元延康,置百官。性残忍,专尚威刑,将士小有过,即斩之,由是其下离怨。时杜伏威据历阳,陈稜据江都,李子通据海陵,俱有窥江表之心。法兴军数败,会子通围棱于江都,稜送质求救于法兴及伏威,法兴使其子纶将兵数万与威共救之。伏威军清流,纶军扬子,相去数十里。子通纳言毛文深献策,募江南人诈为纶兵,夜袭伏威营,伏威怒,复遣兵袭纶。由是二人相疑,莫敢先进。子通得尽锐攻江都,克之,棱奔伏威。子通入江都,因袭击纶,大破之,伏威亦引去。子通即皇帝位,国号吴,改元明政。丹阳贼帅乐伯通率众万余降之,子通以为左仆射。杜伏威请降。丁丑,以伏威为淮南安抚大使、和州总管。

  三年六月壬辰,诏以和州总管、东南道行台尚书令、楚王杜伏威为使持节,总管江淮以南诸军事、扬州刺史、东南道行台尚书令、淮南道安抚使,进封吴王,赐姓李氏。以辅公柘为行台左仆射,封舒国公。是岁,李子通渡江攻沈法兴,取京口。法兴遣其仆射蒋元超拒之,战于庆亭,元超败死,法兴弃毗陵,奔吴郡。于是丹阳、毗陵等郡皆降于子通。子通以法兴府掾李百药为内史侍郎、国子祭酒。

  杜伏威遣行台左仆射辅公柘将卒数千攻子通,以将军阚棱、王雄诞为之副。公柘渡江攻丹阳,克之,进屯溧水,子通帅众数万拒之。公柘简精甲千人,执长刀为前锋,又使千人踵其后,曰:“有退者即斩之。”自帅余众,复居其后。子通为方陈而前,公柘前锋千人殊死战,公柘复张左右翼以击之,子通败走,公柘逐之,反为所败,还,闭壁不出。王雄诞曰:“子通无壁垒,又狃于初胜,乘其无备,击之可破也。”公祏不从。雄诞以其私属数百人夜出击之,因风纵火,子通大败,降其卒数千人。子通食尽,弃江都,保京口,江西之地尽入于伏威,伏威徙居丹阳。子通复东走太湖,收合亡散,得二万人,袭沈法兴于吴郡,大破之。法兴帅左右数百人弃城走,吴都贼帅闻人遂安遣其将叶孝辩迎之,法兴中途而悔,欲杀孝辩,更向会稽。孝辩觉之,法兴窘迫,赴江溺死。子通军势复振,徙都余杭,尽收法兴之地,北自太湖,南至岭南,东包会稽,西距宣城,皆有之。是年,改隋江都郡为兖州,置润州于丹阳郡,及常州于晋陵县。

  四年六月乙卯,海州贼帅臧君相以五州来降,拜海州总管,领涟、环、东楚四州。

  八月,诏南行台令,仆以下各降京师一等,员数又减焉。

  十一月,闻人遂安据昆山,无所属,伏威使雄诞击之。雄诞以昆山险隘,难以力胜,乃单骑造其城下,陈国威灵,示以祸福,遂安感悦,帅诸将出降。是年,置苏州及徐州总管府,领徐、邳、泗、鄫、沂、仁六州。任琅自安抚大使为徐州总管。

  五年七月丁亥,杜伏威来朝,延升御榻,拜太子太保,兼行台尚书令,留长安。

  八月辛亥,改葬隋炀帝于扬州雷塘。是年,以润州之曲阿县置简州.

  六年八月壬子,淮南道行台左仆射辅公柘反。初,杜伏威与公柘相友善,公柘年长,伏威兄事之,军中谓之伯父,畏敬与伏威等。伏威浸忌之,乃署其养子阚棱为左将军,王雄诞为右将军,潜夺其兵权。公柘知之,怏怏不平,与其故人左游仙阳为学道,辟谷以自晦。及伏威入朝,留公柘守丹阳,令雄诞典兵为之副,阴谓雄诞曰:“吾至长安,苟不失职,勿令公柘为变。”伏威既行,左游仙说公柘谋反,而雄诞握兵,公柘不得发。乃诈称得伏威书,疑雄诞有贰心,雄诞闻之不悦,称疾不视事,公柘因夺其兵,使其党西门君仪谕以反计。雄诞不从,公柘缢杀之。雄诞善抚士卒,得其死力,又约束严整,每破城邑,秋毫无犯,死之日,江南军中及民间皆为之流涕。公柘又诈称伏威不得还江南,贻书令其起兵,大修铠仗,运粮储。寻称帝于丹阳,国号宋,修陈故宫室而居之,署置百官,以左游仙为兵部尚书、东南道大使、越州总管,与张善安连兵,以善安为西南道大行台。乙丑,诏襄州道行台仆射赵郡王孝恭以舟师趋江州,岭南道大使李靖以交、广、泉、桂之众趋宣州,怀州总管黄君汉出谯、亳,齐州总管李世勋出淮、泗以讨辅公柘。

  九月,戊子,辅公柘遣其将徐绍宗寇海州,陈政通寇寿阳。

  七年二月,太保吴王伏威卒。初,辅公柘之反也,诈称伏威之令以绐其众,及公柘平,赵郡王孝恭不晓其诈,遽以奏闻,诏追除伏威名,籍没其妻子。太宗即位,知其冤,赦之,复其官爵,葬以公礼。是年,徐州总管任瓌迁。(旧传:壤选补官吏,颇私亲故,或依其势,多所求纳,瓌知而不禁。辅公柘平,拜邢州都督。)

  三月,丙戌,赵郡王孝恭破辅公柘于芜湖,拔梁山等三镇。辛卯,安抚使任瓌拔扬子城,广陵城主龙龛降。戊戌,赵郡王孝恭克丹阳。先是,辅公柘遣其将冯慧亮、陈当世将舟师三万屯博望山,陈正通、徐绍宗将步骑三万屯青林山,仍于梁山连铁锁以断江路,筑却月城,延袤十余里,又结垒江西以拒官军。孝恭与李靖帅舟师次舒州,李世勋帅步卒一万渡淮,拔寿阳,次硖石。慧亮等坚壁不战,孝恭遣奇兵绝其粮道,慧亮等军乏食,夜,遣兵薄孝恭营,孝恭坚卧不动。后孝恭使羸兵先攻贼营而勒精兵结阵以待之。攻垒者不胜而走,贼出兵追之,行数里,遇大军,与战,大破之。阚棱免胄谓贼众曰:“汝曹不识我耶?何敢来与我战!”贼多棱故部曲,皆无斗志,或有拜者,由是遂败。孝恭,靖乘胜逐北,转战百余里,博山,青林两戍皆溃,慧亮、正通等遁归,杀伤及溺死者万余人。李靖兵先至丹阳,公柘大惧,拥兵数万,弃城东走,欲就左游仙于会稽,李世勋追之。公柘至句容,从兵属者才五百人,夜,宿常州,其将吴骚等谋执之。公拓觉之,弃妻子,独将腹心数十人,斩关走。至武康,为野人所攻,西门君仪战死,执公祏,送丹阳枭首,分捕余党,悉诛之,江南皆平。己亥,以赵郡王孝恭为东南道行台右仆射,李靖为兵部尚书。是年,更扬州为蒋州。改兖州为邗州,置苏州总管府。

  八年,改蒋州为扬州,废省简州入之,废东南道行台,置扬州大都督府,以赵郡王孝恭为扬州大都督,李靖为长史。上深嘉靖功曰:“李靖是萧铣、辅公柘膏肓,古之名将韩、白、卫、霍,岂能及也!”阚棱功多,颇自矜伐。公柘被擒,诬稜与己通谋。会赵郡王孝恭籍没贼党田宅,棱及杜伏威、王雄诞田宅在贼境者,并籍没之。稜自诉理,忤孝恭,孝恭怒,遂以谋反诛之。(《太平寰宇记》:昇州,秦秣陵,属丹阳,隋平陈,废为江宁县。唐武德三年,于县置扬州,仍置东南道行台。六年,辅公柘反,七年,贼平,置行台尚书省,改扬州为蒋州,废茅州来属。八年,罢行台,改蒋州为扬州大都督府,九年,移理江都。(按:《太平寰宇记》于唐初扬州置改颇详,兹特录之。)

  是年,扬州大都督赵郡王孝恭迁宗正卿,以襄邑王神符检校扬州大都督。(新孝恭传:行台废,更为扬州大都督。孝恭再破巨贼,北自淮,东包江,度岭而南,尽统之。乃筑第石头城,陈庐徼自卫。或诬其反,召还,颇为宪司镌诘,无状,赦为宗正卿。)

  十二月,襄邑王神符自丹阳徙州府及居民于江北。(新传:自丹阳渡江,治隋江都故郡,扬人争利之。然少威严,不为下所畏。累迁宗正卿。武士矱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

  是年,萧颇为海州刺史。

  九年,省江宁县之扬州,改邗州为扬州,置大都督府,督扬、和、滁、楚、舒、庐、寿七州。罢苏州都督府。

  太宗贞观元年,罢海州都督府。

  二年正月,越王泰为扬州大都督,杨恭仁行扬州大都督长史。是年,省郎、邳二州。秋,徐、苏州水。

  五年,扬州长史杨恭仁迁。

  七年,蒲州刺史李袭誉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

  八年正月壬寅,命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李袭誉等使于四方,观省风俗。

  十年二月乙丑,以越王贞为扬州都督,改扬州大都督为都督,督扬、滁、常、润、和、宣、歙七州。徐王元礼为徐州都督。是年,淮海旁州大水。

  十一年,江王元祥为苏州刺史。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李袭誉以江都俗好商贾,不事农业,乃引雷陂水,又筑勾城塘,溉田八百余顷,百姓获其利。(《新·地理志》在贞观十八年,今从《唐会要》。)

  十六年秋,徐州大水。

  十七年,扬州都督越王贞,徐州都督徐王元礼均迁(贞迁相州刺史,元礼迁绛州刺史)。霍王元轨为徐州刺史。

  是年,罢徐州都督府。

  十八年十一月甲午,以刑部尚书张亮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帅江、淮、岭、峡兵四万,长安、洛阳募士三千,战舰五百艘,自莱州泛海趋平壤。

  二十一年八月,长孙无忌领扬州都督,长孙操为扬州长史。戊戌,敕宋州刺史王波利等发江南十二州工人造大船数百艘,欲以征高丽。是年,徐州大水。

  二十二年三月庚子,隋萧后卒,诏复其位号,谥曰愍;使三品护葬,备卤簿仪卫,送至江都,与炀帝合葬。是年,徐州大水。

  二十三年,湖州刺史窦怀恪为扬州长史。徐州刺史霍王元轨迁定州。

  高宗永徽元年,常州大雨。

  四年十月,睦州女子陈硕真与妹夫章叔胤举兵反,自称文佳皇帝,攻陷桐庐及睦州。敕扬州长史房仁裕发兵讨之。

  十一月庚戌,婺州刺史崔义玄军合房仁裕军,获硕真、叔胤,斩之,余党悉平。是年,滕王元婴为苏州刺史。

  六年,道王元庆自滑州为徐州刺史。

  显庆三年,长孙祥为常州刺史。

  四年七月,常州刺史长孙祥坐与长孙无忌通书,处绞。时高宗、武后杀长孙无忌。

  五年七月,度支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卢承庆罢为润州刺史。

  龙朔元年,齐州刺史薛宝积为润州刺史。

  九月壬子,幽州都督,沛王贤改扬州都督。

  二年十二月辛丑,以扬州为大都督府,沛王贤为扬州大都督(按:不之官)。薛宝积自润州刺史为扬州大都督长史。(《权载之集·浙西观察等使薛公先庙碑》:隋礼部道实生皇,尚书议曹郎德儒生宝积,济、齐、润三州刺史,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宝积生定襄道行军司马待诏,公之曾祖)。尚书右丞柳范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新柳泽传)。

  麟德元年,句容令杨延嘉因梁故堤,开置绛岩湖。

  总章元年,江淮大旱。

  二年四月,高丽之民多离叛者,敕徙高丽户三万八千二百于江、淮之南,及山南、京西诸州空旷之地。右肃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卢承业卒(《旧唐书·卢承庆传》)。

  咸亨元年,李孝逸为常州刺史。咸亨中,累迁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政尚严肃,人吏惮之,盗贼屏迹,高宗频降书劳勉。后转为灵州都督。寻卒官。

  二年八月,徐州山水,漂百余家。

  仪凤元年十二月,徐州刺史、密王元晓卒。

  调露元年,曹王明为苏州刺史。

  永隆元年十月壬寅,苏州刺史、曹王明降封零陵郡王,于黔州安置。

  开耀元年,前衡州刺史李敬玄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

  永淳元年,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李敬玄卒。

  弘道元年十二月壬午,遣左威卫将军王果、左监门将军令狐智通、右金吾将军杨玄俭、右千牛将军郭齐宗分往并、益、荆、扬四大都督府,与府司相知镇守。以国有大丧,备不虞。是年,李思文为润州刺史,陈敬之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

  则天皇后光宅元年(按:是年正月甲申。)朔,中宗初次即位,改元嗣圣;壬子,睿宗又初即位,改元文明,九月甲午,始改光宅。今依通鉴书之。

  四月辛酉,徙毕王上金为泽王,拜苏州刺史。

  九月,时诸武用事,唐宗室人人自危,众心愤惋。会眉州刺史、英公李敬业及弟盩厔令敬猷,给事中唐之奇、长安主簿骆宾王、詹事司直杜求仁皆坐事,敬业贬柳州司马,敬猷免官,之奇贬栝苍令,宾王贬临海丞,求仁贬黟令。求仁,正伦之侄也。盩厔尉魏思温尝为御史,复被黜。皆会于扬州,各自以失职怨望,乃谋作乱,以匡复庐陵王为辞。思温为之谋主,使其党监察御史薛仲璋求奉使江都,令雍州人韦超诣仲璋告变,云:“扬州长史陈敬之谋反。”居数日,敬业乘传而至,矫称扬州司马来之官,云奉密旨,以高州酋长冯子猷谋反,发兵讨之。于是开府库,令士曹参军李宗臣就钱坊,驱囚徒、工匠,授以甲。斩敬之于系所,录事参军孙处行拒之,亦斩以徇,僚吏无敢动者。

遂起一州之兵,复称嗣圣元年。开三府:一曰匡复府,二曰英公府,三曰扬州大都督府。敬业自称匡复府上将,领扬州大都督。以之奇、求仁为左、右长史,宗臣、仲璋为左、右司马,思温为军师,宾王为记室,旬日间得胜兵十余万。移檄州县,太后见檄,问曰:“谁所为?”或对曰:“骆宾王。”太后曰:“宰相之过也。人有如此才,而使之流落不偶乎!”敬业求得人貌类故太子贤者,绐众云:“贤不死,亡在此城中,令吾属举兵。”因奉以号令。楚州司马李崇福帅所部三县应敬业。盱眙人刘行举独据县不从,敬业遣其将尉迟昭攻盱眙。以行举为游击将军,以其弟行实为楚州刺史。甲申,以左玉钤卫大将军李孝逸为扬州道大总管,将兵三十万,以将军李知十,马微臣为之副,以讨李敬业。

魏思温说李敬业曰:“明公以匡复为辞,宜帅大众鼓行而进,直指洛阳,则天下知公志在勤王,四面响应矣。”薛仲璋曰:“金陵有王气,且大江天险,足以为固,不如先取常、润,为定霸之基,然后北向以图中原,进无不利,退有所归,此良策也!”思温曰:“山东豪杰以武氏专制,愤惋不平,闻公举事,皆自蒸麦饭为粮,伸锄为兵,以俟南军之至。不乘此势以立大功,乃更蓄缩自谋巢穴,远近闻之,其谁不解体!”敬业不从,使唐之奇守江都,将兵渡江攻润州。思温谓杜求仁曰:“兵势合则强,分则弱,敬业不并力渡淮,收山东之众以取洛阳,败在眼中矣!”壬辰,敬业陷润州,执刺史李思文,以李宗臣代之。思文,敬业之叔父也,知敬业之谋,先遣使间道上变,为敬业所攻,拒守久之,力屈而陷。

思温请斩以徇,敬业不许,谓思文曰:“叔党于武氏,宜改姓武。”润州司马刘延嗣不降,敬业将斩之,思温救之,得免,与思文皆囚于狱。曲阿令、河间尹元贞引兵救润州,战败,为敬业所擒,临以白刃,不屈而死。丁酉,追削李敬业祖考官爵,发冢斫棺,复姓徐氏。徐敬业闻李孝逸将至,自润州回军拒之,屯高邮之下阿溪,使徐敬猷逼淮阴,别将韦超,尉迟昭屯都梁山。

  十一月辛亥,以左鹰扬大将军黑齿常之为江南道大总管,讨敬业。韦超拥众据都梁山,诸将皆曰:“超凭险自固,士无所施其勇,骑无所展其足,且穷寇死战,攻之多杀士卒,不如分兵守之,大军直趋江都,覆其巢穴。”魏元忠请先击徐敬猷,孝逸从之,引兵击超,超夜遁。进击敬猷,敬猷脱身走。庚申,敬业勒兵阻溪拒守,后军总管苏孝祥夜将五千人,以小舟渡溪先击之,兵败,孝祥死,士卒赴溪溺死者过半。左豹韬卫果毅渔阳成三朗为敬业所擒,唐之奇给其众曰:“此李孝逸也!”三朗大呼曰:“我果毅成三朗,非李将军也。官军今大至矣,尔曹破在朝夕。……”遂斩之。孝逸等诸军继至,战数不利。……敬业置阵既久,士卒多疲倦顾望,阵不能整,孝逸进击之,因风纵火,敬业大败,斩首七千级,溺死者不可胜纪。敬业等轻骑走入江都,挈妻子奔润州,将入海奔高丽,孝逸进屯江都,分遣诸将追之。乙丑,敬业至海陵界,阻风,其将王那相斩敬业、敬猷及骆宾王首来降。余党唐之奇、魏思温皆捕得,传首神都,扬、润,楚三州平。

  垂拱元年,苏州刺史、泽王上金迁陈州刺史。

  二年,复分晋陵置武进县,属常州。

  十二月,敕:四大都督并荆、扬、益,并冲要当路及四万户已上州市令,并赤县录事,并宜省补。

  四年,复置,分延陵置金坛县,属润州。

  天授元年九月壬午,革唐命,改国号为周。改元天授,即载初元年也。

  延载元年四月壬戌,常州地震。

  证圣元年,楚州宝应县开白水塘,置屯。

  万岁通天元年八月,徐州大水,害稼。

  神功元年,殿中监、安平王武攸绪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

  圣历元年,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武攸绪弃官隐嵩山,以张潜为扬州大都督长史(见《旧唐书·苏瓌传》)。

  久视元年,阆州刺史於知微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金石萃编·兖州都督於知微碑》:复除恒、阆二州刺史,久视元年,又改授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地总淮海,路兼岭蜀,侨旧相杂,良猾莫分;攘敚为椎,埋所聚公,悬明镜以临照,撝利剑以断割;补张纲之政,绍何武之绩,江氾之歌,于是乎在。)

  大足元年七月乙亥,扬、楚、常、苏、润五州地震。

  长安二年,於知微迁常州刺史。以苏瓌代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旧唐书·苏瓌传》:累迁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扬州地当冲要,多富商大贾,珠翠珍怪之产,前长史张潜、于辩机皆致之数万,唯瓌挺身而去)。

  长安四年,苏瓌迁。八月甲寅,凤阁鸾台三品韦安石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

  神龙元年,韦安石迁,杨再思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

  四月甲戌,杨再思检校扬州大都督府长史等官。

  五月,越州都督窦怀贞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

  二年,胡元礼为苏州刺史,中书舍人毕构为润州刺史。

  睿宗景龙元年八月,苏州刺史胡元礼迁越州都督。

  是年,雍州长史崔日用为扬州长史。(本传:出为扬州长史,历婺、汴二州刺史。邓州刺史姚彝为海州刺史。)

  二年二月戊寅,同中书门下三品宋璟为楚州刺史。

  是年,申州刺史姚崇为扬州长史兼淮南道按察使(旧传;为政简肃,人吏立碑纪德)。

  先天元年,崔铣为润州刺史(孙处元《重修顺祐王碑》)。

  玄宗开元元年,刘知柔为扬州长史、淮南道按察使(李邕《刘知柔碑》)。海州刺史姚彝迁光禄少卿(《金石萃编·唐海州刺史姚彝碑》)。

  是年,王美畅为润州刺史。

  三年,班景倩为扬州长史。

  四年二月,扬州长史班景倩入为大理少卿。

  是月,扬州江都、润州曲阿、江宁、常州晋陵,苏州吴县,升望县。魏州刺史王志愔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按察使。(《旧唐书·王志愔传》:出为魏州刺史,转扬州大都督府长史,俱充本道按察使。所在令行禁止,奸猾屏迹,境内肃然。久之,召拜刑部尚书。)崔日用为常州刺史,转汝州刺史(开元七年,特下敕,与实封,见旧传)。

  十月辛丑,罢十道按察使。

  五年,李杰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新传:迁扬州大都督长史,为御史劾免,开元六年卒)。

  六年,颁乡饮酒礼于州县。

  七年,汴州刺史狄光嗣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旧传坐赃)。

  八年正月,宰相宋璟、苏额建议严禁恶钱,江、淮间恶钱尤甚,璟以监察御史萧隐之充使括恶钱。隐之严急烦扰,怨嗟盈路,上于是贬隐之官。辛巳,罢璟为开府仪同三司,颋为礼部尚书。

  十二年,蒲州刺史程行谌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苏额《御史大夫程公碑》:“我后幸朔方为蒲州刺史,本道按察使。又迁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征拜鸿胪卿,擢御史大夫”)。

  十三年,李朝隐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

  十四年,海州刺史杜令昭筑永安堤(《新·旧地理志》:朐山,东二十里有永安堤,北按山,环城长十里,以捍海潮,开元十四年,刺史杜令昭筑)。起陆象先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新传)。是年,润州大风,自东北,海涛没瓜州。

  十七年,李无言为苏州刺史(见头陀寺碑)。

  十八年六月壬午,东都水溺扬、楚等州租船。宣州刺史裴耀卿朝集京师,玄宗访以漕运,耀卿条上便宜,曰:“江南户口稍广,仓库所资,唯出租庸,更无征防,缘水陆遥远,转力虽劳,仓储不益。每州所送租庸调等物,以岁三月至扬州,入斗门,四月以后,始渡淮入汴,常苦水涨,六、七月乃至河口,而河水方涨,须八、九月水落,始得上河入洛。而漕路多梗,船樯阻隘,江南之人,不习河事,转雇河师、水手,重为劳费,其得行日少,阻滞日多。今汉、隋漕路濒河遗迹可寻,可于武牢置河口仓,巩县置洛口仓,使江南之舟,不入黄河,黄河之舟,不入洛口,水通则舟行,水浅则寓于仓以待,则舟无停滞而物不耗,此甚利也。”

  二十年,润州刺史王琚忧免。韦虚心自潞州大都督府长史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

  二十一年,前吏部侍郎齐游为常州刺史,唐州刺史张九皋为徐州刺史。

  二十二年二月,初置十道采访处置使、淮南采访使,治扬州。是日,韦虚心以扬州长史为淮南采访使;置刘悬为润州刺史,领江南东道采访使。八月十四日,以侍中裴耀卿为江淮转运使,以郑州刺史崔希逸为河南少尹,萧炅为副,三年,凡运七百万石,省脚钱三十万贯。

  ●第十四卷 宋(一)

  太祖建隆元年正月戊申,赐南唐主李景诏谕,以受禅意。癸丑,放周显德中江南降将周成等三十四人复归于南唐。

  二月己卯,以吴越国王钱傲为天下兵马大元帅。

  九月,陈思诲赍铁券至淮南,李重进(周太祖甥)即欲治装随思诲入朝,左右沮之。重进犹豫不决,又自以前朝近亲,恐不得全,乃拘留思诲,益治反具,遣使求援于唐,唐主不敢纳。扬州都监右屯卫将军安友规知重进必反,逾城来奔。重进疑诸将皆不附己,乃囚军校数十人,军校呼曰:“吾辈为周室屯戍,公苟奉周室,何不使吾辈效命?”重进不听,悉杀之。己未,重进反。书闻,上命马步军副都指挥使、归德节度使石守信为扬州行营都部署兼知扬州行府事,殿前都指挥使、义成节度使王审琦为副宣徽北院使,李处耘为都监,保信节度使宋延渥为都排阵使,帅禁兵讨之。癸亥,诏削夺李重进官爵。

  是月,吴越始榷酒酤。唐始铸铁钱。

  十月庚寅,上发京师征李重进,百司六军并乘舟东下。

  十一月丁未,至大义驿。石守信遣使驰奏:扬州即破,请上亟临视。是夕,次其城下,登时攻拔之。李重进尽室焚火死,陈思诲亦为其党所害。上购得翟守珣,补殿直,俄迁供奉官。重进性鄙吝,未尝有觞酒豆肉及其士卒,下多怨者。兄深州刺使重兴闻其叛即自杀,弟解州刺使重赞及其子延福并戮于市。己酉,赈给扬州城中民米,人一斛,十岁以下给其半。为重进胁以隶军者,赐衣履纵之。庚戌,诏重进家属、部曲并释罪;逃亡者,听自首;尸骼暴露者,收瘗之,役夫死城下者,人赐绢二匹,复其家三年。乙卯,上使诸军习战舰于迎銮,唐主惧甚;其小臣杜著颇有辞辩,伪作商人,由建安渡来归,而彭泽令薛良坐事,责池州文学,亦挺身来奔,且献平南策。唐主闻之,益惧。上命斩著于下蜀市,良配隶庐州牙校,唐主乃少安,终以国境蹙弱,遂决迁都之计。乙丑,命宣徽北院使李处耘权知扬州。时扬州兵火之余,阖境凋弊,处耘勤于抚绥,轻徭薄赋,召属县父老访民间疾苦,悉去之,扬州遂安。

  十二月己巳,上发扬州。

  二年,正月戊申,诏以扬州行冒为建隆寺。

  二月己卯,遣通事舍人王守贞使江南,劳唐主之迁都也。

  是月,唐主始迁于南昌。

  三月,唐主至南昌。城邑迫隘,宫府营十不容一二,力役虽繁,无所施巧,群臣日夜思归。唐主悔怒,欲诛始谋者。

  五月丁丑,诏以安邑、解县两池盐给徐、宿之民。先是,数郡皆食海盐,溯流而运,其费倍多,故厘革之。

  六月,唐主景殂于南都。

  七月,唐主景丧归金陵。太子从嘉即位,改名为煜。大赦境内,文武进位有差,罢诸道屯田务,归本州县。先是,唐主用尚书员外郎李德明议,所使典掌者皆非其人,侵扰州县,豪夺民利,大为时患。及用兵淮南,罢其尤剧者,尚处处有之。至是,悉罢使职,委所属县令佐与常赋俱征,随所租入,十分赐一,以为禄廪,民稍休息焉。壬午,命内客省使王赞权知扬州军府事。赞乘舟以往,溺于阊桥。上嗟悼,谓左右曰:“是杀吾枢密使也。”

  是月,唐句容尉广陵张佖上书陈十事:其一,举简要,二,略繁小;三,明赏罚,四,重名器;五;择贤良,六,均赋役,七,纳谏诤,八,究毁誉,九,节用,十,屈己。唐主嘉纳,擢为监察御史,佖因劾奏德昌宫使傅宏妄毁都城,所创楼堞率多隳坏;礼宾使孟骈建议于星子造大舰以御敌,累年不能成,蠹国害民,皆请置法。唐主不听,手诏开谕之。

  吴越自五月不雨至七月。

  九月戊子,遣鞍辔库使梁义如江南吊祭。

  十月丙申,命方城、王仁瞻使江南。以唐主新立,往申庆赐也。

  十二月,遣供奉官李崇赟使江南,殿直孙全璋使吴越。

  是年,唐主煜追谥其父景为明道崇德文宣孝皇帝,庙号元宗,陵号顺陵。

  三年正月己巳,命淮南道官吏发仓廪以赈饥民。初,户部郎中沈义伦使吴越归,言:“扬、泗饥民多死,郡中军储尚百余万,可贷至秋,乃收新粟。”有司沮义伦曰:“若岁荐饥,将无所取偿,孰当执其咎者?”上以诘义伦,义伦日:“国家方行仁政,自宜感召和气,立致丰稔,宁复忧水早耶!”上悦,故有是命。乙亥,遣使如江南,赐唐主生辰国信物。

  四月乙未,诏奉使江南者,毋得将其国所用钱过江北。先是,唐将士降者,其家属犹在江南。

  五月丁巳朔,唐主寻访发遣。

  七月庚申,江南降卒,其弱者不能军。壬戌,归数千人于唐。是月,李处耘罢,张延嗣知扬州。

  十月辛丑,宣徽北院使李处耘前自扬州召还,老幼遮道涕泣,累日不得去。

  十一月壬午,初颁历于江南。

  乾德元年正月己未,赐江南及吴越战马、驼、羊有差。

  四月丙申,海陵、盐城两监屯田副使张蔼除籍为民,并坐令人赍轻货往江南、两浙贩易,为人所发故也。

  六月,唐主虽通职贡,然亦增修战备。己酉,命镇国节度使宋延幄帅禁旅数千习战于新池,上数临观焉。

  七月,以侯陟为淮南转运使。

  八月,先是,上命唐主发遣扬州户口及周显德以来将吏隔在江南者,唐主遣使请缓期。戊子,许之。

  是年,楚昭辅知扬州。

  二年六月辛亥,以前武宁节度使郭从义为护国节度使。从义先自徐州入朝。

  七月乙未,始于江北置折博务,禁商旅过江。诏谕唐主,恐其挟中国之势,有所侵扰也。

  十一月,唐昭惠后殂。壬寅,遣作坊副使魏丕如江南吊祭。

  三年五月,唐司空平章事严续出为润州节度使。

  九月己卯,以度支郎中苏晓为淮南转运使。

  十月戊申,遣染院副使李光嗣如江南吊祭。

  四年三月己卯,淮南诸州言,江南饥民数千人来归。令所在发廪赈之。

  四月辛酉,诏以江南荐饥,许沿江百姓过江樵采贸易,独商旅禁之如故。

  七月戊寅,禁淮南道私铸钱。

  开宝元年五月丁未,赐江南米十万斛,民饥故也。

  二年正月,唐枢密使、左仆射、平章事汤悦罢为镇海节度使。悦不乐居藩,上章求解,于是改授太子太傅,监修国史,仍领镇海节度使。

  十一月,唐主校猎于青龙山。还,至大理寺,亲录系囚,多所原宥。中书侍郎韩熙载劾奏:“狱必由有司,图圄之中,非车驾昕宜至。请省司罚内帑钱三百万充军储。”

  三年正月癸丑,废海州东海监复为县。

  八月丁亥,移建阳军榷货于扬州。

  四年六月,升扬州高邮县为高邮军。

  十一月癸巳朔,江南国始去唐号,改印文为“江南国主印”,赐诏乞呼名,从之。

  是年,楚昭辅罢,侯赟知扬州。

  五年二月,初,职方郎中边珝掌建安榷货务,奏徒务于扬州,有富民诉广陵尉谢图杀其父,本部收尉囚之,官吏相继推劾,凡三百日,狱未具。州以状闻,命珝按鞫,尽得其实,乃富民畜私憾诬告,即反坐之。甲申,以翊知扬州,仍兼榷务,寻罢。知灵州段思恭知扬州.

  上既平广南,渐欲经理江南,因郑王从善入贡,遂留之。国主大惧。是月,始改制度,下令称教,改中书、门下为左、右内史府,尚书省为司会府,御史台为司宪府,翰林院为修文馆,枢密院为光政院。从善为南楚国公,从镒为江国公,从谦为鄂国公,宫殿悉除去鸱吻。

  闰二月癸巳,以江南进奉史李从善为泰宁节度使,赐第京师。时国主虽外示畏服,修藩臣之礼,而内实缮甲募兵,阴为战守计。上使李从善致书风国主入朝,国主不从,但增岁贡面已。

  六年四月,遣卢多逊为江南生辰国信使。多逊至江南,得其臣主欢心。及还,舣舟宣化口,使人白国主曰:“朝廷重修天下图经,史馆独阙江东诸州,愿各求一本以归。”国主亟令缮写,命中书舍人徐锴等通夕仇对,送与之。多逊乃发。于是江南十九州之形势,屯戎远近,户口多寡,多逊尽得知矣。归,即言江南衰弱可取状。上嘉其谋,始有意大用。先是,江南饥,诏谕国主,借船漕湖米麦以赈之。辛亥,国主遣使修贡谢恩。

  十一月甲子,武宁节度使高继冲卒。

  十二月,侯陟知扬州。

  七年正月甲戌,遣使发廪赈扬、楚等州饥民。

  三月乙巳,段从革改左赞善大夫,权知海州。

  六月,江南国主遣常州刺史陆昭符入贡。

  七月,卢多逊既还,江南国主知上有南伐意,遣使愿受封册,上不许。于是复遣门使梁回使焉。回从容问国主曰:“朝廷今冬有柴燎之礼,国主盍来助祭!”国主唯唯不答。回归,帝始决意伐之。

  八月,先是,吴越王傲遣元帅府判官黄夷简入贡,上谓之曰:“汝归语元帅,当训练兵甲,江南倔强不朝,我将发师讨之。元帅当助我,无惑人言,‘皮之不存,毛将安附也。’”特命有司造大第于薰风门外,连亘数坊,栋宇宏丽,储偫什物,无不悉具,乃召进奉使钱文贽谓之曰:“朕数年前令学士承旨陶毂草诏,比于城南建离宫,今赐名礼贤宅,以待李煜及汝主,先来朝者赐之。”且以草诏示文贽,遂遣文贽赐俶羊马,谕旨于俶。戊寅,俶遣其行军司马孙承祐入贡。丁亥,辞归,上厚赐俶器币,且密告以师期。承祐,俶妃之兄,本伶人,以妃故贵。近用事,专其国政。时谓之“孙总监”,言其无所不领辖也。

  九月,上已分遣诸将,而未有出师之名,欲先遣使召李煜入朝,择群臣可遣者。先是,左拾遗、知制诰开封李穆与参知政事卢多逊同门,上常谓多逊曰:“穆性仁善,文辞之外无多豫。”多逊曰:“穆操行端直,临事不以生死易节,仁而有勇者也。”上曰:“诚如是,吾当试之。”丁卯,遂遣穆使江南。穆至,谕旨,国主将从之。光政使、门下侍郎陈乔曰:“臣与陛下俱受元宗顾命,今往,必见留,其若社稷何!臣虽死,无以见元宗于九泉矣。”清辉殿学士、方内史舍人张洎亦劝国主无入朝。时乔与洎俱掌机密,国主委信之,遂称疾固辞,且言:“谨事大国者,盖望全济之恩。今若此,有死而已。”穆曰:“朝与否,国主自处之。然朝廷兵甲精锐,物力雄富,恐不易当其锋也,宜熟计虑,无自贻后悔!”使还,具言其状,上以为所谕要切,江南亦谓穆言不欺己。

  十月壬辰,曹彬伐江南,发荆南,赴金陵。丁酉,以吴越王俶为昇州东南面行营招抚制置使,仍赐战马二百匹,遣客省使丁德裕以禁兵步骑千人为俶前锋,且监其军。戊子,吴越王俶遣使修贡,谢招抚制置之命也。并上江南国主所遗书,其略云:“今日无我,明日岂有君!明天子一旦易地酬勋,王亦大梁一布衣耳。”

  十二月,金陵始戒严,下令去开宝之号,公私记籍但称甲戌岁。益募民为兵,民以财及粟献者,官爵之。

  吴越王俶率兵围常州,俘其军二百五十人,马八十匹于常州城下。

  癸亥,拔利城寨,破其军三千余众,生擒六百余人。丙寅,曹彬等破江南兵于新林港口,斩首二千级,焚战舰六百余艘。辛未,吴越王俶破江南兵万余众于常州北境。

  八年正月辛巳,行营左厢战棹都监田钦祚领兵败江南兵万余人于溧水,斩其都统使李雄。庚寅,曹彬等进攻金陵,行营马军都指挥使李汉琼率所部度秦淮南,取巨舰,实以葭苇,顺风纵火,攻其水寨,拔之,斩首数千级。

  二月癸丑,曹彬等败江南兵万余众于白鹭洲,斩首五千余级,擒百余人,获战舰五十艘。乙卯,拔昇州关城。丁巳,段思恭罢。壬戌,赐吴越王俶军衣五万副,俾分给诸营将士。癸亥,权知扬州侯陟以所部兵败江南千余众于宣化镇。

  是月,江南知贡举、户部员外郎伍乔放进士张确等三十人。自保大十年开贡举,讫于是岁,凡十七榜,放进士及第者九十三人,经一人。

  三月庚寅,曹彬等败江南兵三千余众于江中,擒五百人。

  四月癸丑,吴越兵围常州,刺史禹万成拒守,大将金成礼劫万成(咸淳毗陵志作万诚),以城降。曹彬等言败江南兵二千余人于秦淮北。

  五月壬申朔,加吴越王俶守太师、尚书令,益食邑;以其子镇海镇东节度使惟同平章事;宁远节度使、行营兵马都监丁德裕权知常州。甲申,吴越王俶言,江阴、宁远军及缘江诸寨皆降。初,陈乔、张洎为江南国主谋,请所在坚壁以老王师。师入其境,国主弗忧也,日于后苑引僧及道士诵经、讲易、高谈,不恤政事。军书告急,非徐元橘等皆莫得通。师薄城下累月,国主犹不知。时宿将皆前死,神卫统军都指挥使皇甫继勋者,晖之子也,年尚少,国主委以兵柄。继勋素贵骄,初无效死意,但欲国主速降而口不敢发,每与众言,辄云:“北军强劲,谁能敌之!”闻兵败,则喜见颜色,曰:“吾固知其不胜也!”继勋从子绍杰以继勋故,亦为巡检使,亲近,继勋尝令绍杰密陈归顺之计,国主不从。偏裨有募敢死士欲夜出营邀王师者,继师必鞭其背,拘囚之,由是众情愤怒,又托以军中多务,罕入朝谒国主,召之亦不时至。是月,国主自出巡城,见王师列寨城外,旌旗满野,知为左右所蔽,始惊惧。乃收继勋付狱,责以流言惑众及不用命之状,并绍杰杀之,军士争脔割其肉,顷刻都尽。继勋既诛,凡兵机处分皆自澄心堂出,实洎等专之也。于是遣使召神卫军都虞候朱全赞以上江兵入援。

  六月癸卯,曹彬等言败江南兵二万余众于城下,夺战舰数千艘。

  七月,左司员外郎权知扬州侯陟,受赇不法,为部下所讼,追赴京师。陟素善参知政事卢多逊,自度系狱必穷屈,乃私遣人求哀于多逊。时金陵未拔,上颇厌兵;南土卑湿,方秋暑,军中又多疾疫,上议令曹彬等退屯广陵,休士马以为后图,多逊争不能得。会陟新从广陵来,知金陵危蹙,多逊教令上急变言江南事。陟时被病,上令皇城卒掖入见,即大言曰:“江南平在朝夕,陛下奈何欲罢兵?愿急取之。臣若误陛下,请夷三族。”上屏左右,召升殿问状,遽寝前议,赦陟罪不治。以边翊知扬州。

  八月癸亥,丁德裕言败江南兵五千余人于润州城下。时德裕与吴越兵围润州也。是月,侯陟罢,边翊再知扬州。

  九月戊寅,润州留后刘澄率将吏开门请降,润州平。丁德裕部送润州降卒数千人赴昇州城下,卒多道亡,曹彬发檄招诱,稍稍来集,虑其为变,又尽杀之。庚寅,曹彬等言败润州溃卒数千人于昇州,斩首七百级。

  十月(续通鉴卷八为九月)初,李从镒至江南,谕上旨,国主欲出降。陈乔、张洎广陈符命,以为金汤之固,未易取也,北军旦夕当自退矣。国主乃止。李穆既还,上复命诸将进兵,及润州平,外围愈急,始谋遣使入贡,求缓兵。戊午,改润州镇海军为镇江军。

  十一月,王师围金陵,自春徂冬,居民樵采路绝,兵又数败,城中夺气。曹彬终欲降之,故每缓攻,累遣人告国主曰:“此月二十七日城必破矣,宜早为之所。”国主不得已,约先令其子清源郡公仲寓入朝,既而,久不出。前数日,彬日遣人督之,且告曰:“郎君不须远遁,若到寨,即四面罢攻矣。”国主终惑左右之言,以为城坚如此,岂可克日而破,但报云:“仲寓趣装未办,宫中宴饯未毕,二十七日乃可出也。”彬又遣人告曰:“若二十六日,出亦无及矣!”国主不听。先是,上数因使者谕曹彬以勿伤城中人,若犹困阙,李煜一门,切勿加害。于是彬忽称疾不视事,诸将皆来问疾,彬曰:“余之病非药石所愈,须诸公共为信誓,破城日不妄杀一人,则彬之疾愈矣。”诸将许诺,乃相与焚香约言,既毕,彬即称愈。乙未,城陷。初,陈乔、张泊同建不降之议,事急,又相要以同死社稷。然洎实无死志,于是携妻子及橐装入止宫中,引乔同见国主。乔曰:“臣负陛下,愿加显戮。若中朝有所诘问,请以臣为辞。”国主日:“运数已尽,卿死无益也。”乔曰:“陛下纵不杀臣,臣亦何面目见人乎!”遂缢。洎乃以告主曰:“臣与乔共掌国务,今国亡当俱死,又念陛下入朝,谁与陛下辨明此事!所以:不死者,将有待也。”彬整军列至于宫城,国主乃奉表纳降,与其众臣迎拜于门,即选精卒千人守其门外,令曰:“有欲入者,一切拒之!”始,国主令积薪宫中,自言若社稷失守,则尽室赴火死。及见彬,彬慰安之,且谕以:“归朝俸赐有限,费用至广。当厚自赍装,既为有司所籍,一切不可复得矣。”因复遣煜入宫,惟意所欲取。行营右厢战棹都监梁回及田钦祚等皆谏曰:“苟有不虞,咎将谁执?”彬但笑而不答。回等力争不已,彬曰:“煜素无断,今已降,必不能自引决,可亡虑也。”又遣五百人为辇载辎重。煜方愤叹国亡,无意蓄财,所操持极鲜,颇以黄金分赐近臣,独右内史学士张佖不受,诣彬自陈愿奏其事,彬谓佖邀名,不许,但取金输之官。彬既入金棱,申严禁暴之令,士大夫赖彬保全,如得其亲属为军士所掠者,即时遣还之,因大搜于军,无得匿人妻女。仓廪府库,委转运使许仲宣按籍检视,彬一不问。师旋,舟中惟图籍衣衾而已。

  十二月己亥朔,江南捷书至,凡得州十九,军三,县一百有八,户六十五万五千六十有五,即诏出米十万石,赈城中饥民。辛丑,赦江南管内州县常赦所不原者,伪署文武官吏见厘务者并仍其旧。曾经兵戈处,百姓给复二年;不经兵戈处,给复一年,诸色人及僧道被驱率为兵者,给牒听自便。令诸州条析旧政,赋敛烦重者蠲除之,军人俘获生口,年七岁以上官给绢五匹,赎还其家;七岁以下即还之。又诏不得侵犯李煜父祖邱垅;令太子洗马河东吕龟祥诣金陵,籍李煜所藏图书送阙下。丁未,以杨克骧权知昇州,寻兼水陆计度转运事。

  是月,擢太子右赞善大夫樊知古,侍御史俞乘传按行江南诸州,询访利民,复命知江南东路转运事。数日,改授江南转运使。

  九年(十二月改太平兴国元年)正月辛未,曹彬遣翰林副使太原郭守文奉露布,以江南国主李煜及其子弟、官属等四十五人来献。

  五月辛卯,遣司勋员外郎和岘江南道采访。

  六月癸卯,武宁节度使王全斌卒。庚戌,废江南诸县伪校制使。

  九月丁卯,以范旻勾当淮南诸州并淮北徐、海等州水陆计度转运公事。

  十二月壬子,毁江南诸州城上白露屋。

  太宗太平兴国二年正月,贾黄中知昇州。辛卯,初,江南诸州宫市茶十分之八,余二分复税其什一,然后给符,听其货鬻,商人旁缘为奸,逾江陟淮,颇紊国法。转运使樊若冰禁之,仍增所市之直以便民。李煜旧用铁钱,于民不便。二月壬辰朔,樊若冰请置监于舁、鄂、侥等州,大铸铜钱,凡山之出铜者,悉禁民采取,以给宫铸。诸州官所贮铜钱,数尽发以市金帛轻货上供及博籴麦。铜钱既不渡江,益以新钱,民间钱愈多,铁钱自当不用,悉铸为农器,以给江北流民之归附者,且除铜钱渡江之禁。诏从其请,民甚便之。然煜用兵际,权宜调敛,若冰悉奏以为常赋,民颇怨怼。若冰少贫贱,尝为豫章富人洪氏所辱,心恨之。既而洪氏掌本郡榷酤,负煜时岁课铁钱数百万,若冰悉收铜钱,洪氏几至破产。丁未,有司言:“江南诸州榷茶,准敕于缘江置榷货诸务,百姓有藏茶于私家者,差定其法,著于甲令;匿而不闻者,许邻里告之,赏以金帛,咸有差品,仍于要害处悬法以示之。”诏从其请。凡出茶州县,民辄留及卖鬻计值千贯以上,黥面送阙下,妇人配为铁工。民间私茶,减本犯人罪之半。榷务主吏盗官茶贩鬻,钱五百以下,徒三年,三贯以上,黥面送阙下。茶园户辄毁败其丛株者,计所出茶,论如法。禁江南诸州先通商处,凡舄土卤水民并不得私煮盐,差定其罪。乙丑,始颁铜禁于江南诸州。

  五月癸酉,常州言,民讹言官取良人女充后宫,民间相惊,不俟媒妁而嫁者甚众。诏捕作讹言者,得徐铨等数人,悉抵法。

  七月,自江南平,岁漕米数百万石给京师,增广仓舍,命常参官掌其出纳,内侍副之。上犹恐吏概量不平,遣皇城卒变服觇逻,于是,廉得永丰仓持量者张遇等凡八辈受赇为奸,庚辰,悉斩之;监仓右监门卫将军范从简等四人免宫,同监内侍决杖。

  辛巳,金坛县尉周楚坐赃弃市。

  九月丁酉,诏所在悉用七十七钱为百。禁江南新小钱,民先有藏蓄者,悉令送官,官据铜给其值。

  十二月戊寅,初,江南未平,私渡江者及舟人并弃市。至是始除其禁。

  三年三月癸卯,吴越王俶先遣平江节度使孙承佑入奏事,上优礼之。乙巳,即命承佑护诸司供帐劳俶于近郊。

  四月癸未,以陈洪进为武宁节度使同平章事。

  五月乙酉,吴越王俶将入朝,尽辇其府实而行,分为五十进,犀象、锦彩、金银、珠贝、茶绵及服御器用之物逾巨万计。俶意求反国,故厚其贡奉以悦朝廷。宰相卢多逊劝上留俶不遣。凡三十余请,不获命。会陈洪进纳土,俶恐惧,乃籍其国兵甲献之。是日,复上表,乞罢所封吴越国及解天下兵马大元帅之职,寝书诏不名之制,且求归本道,上不许。俶不知所为,崔仁冀曰:“朝廷意可知矣,大王不速纳土,祸且至。”俶左右争言不可,仁冀厉声曰:“今已在人掌握中,去国千里,惟有羽翼乃能飞去耳。”俶独与仁冀决策,遂上表献所管十三州,一军。上御崇(续通鉴卷九为“乾”)元殿受朝,如冬正仪。俶朝退,将吏僚属始知之,千余入皆恸哭曰:“吾主不归矣!”凡得县八十六,户五十五万六百八,兵十一万五千三十六。戊子,德音赦两浙管内诸州,给复一年。

  七月壬辰,李煜卒,赠太师,追封吴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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