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通志稿大事志第五十二卷清光绪、宣统续18

江苏省通志稿大事志第五十二卷清光绪、宣统续18

  六月丁酉,知洪州、天章阁待制黄履知苏州。

  七月乙丑,直龙图阁、知苏州王觌为礼部侍郎,寻改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辛未,殿中侍御史贾易提点淮南东路刑狱。

  九月乙酉,诏:“知秀州章衡、知庐州杨汲并为集贤殿修撰。衡知襄州,汲知徐州。”

  十月,王存知扬州。

  十一月,先是,苏轼言:“近者,将官刘季孙往苏州按教,臣密令季孙沿路体访。季孙还为臣言,此数州不独霪雨为害,又多大风,猝起潮浪,堤堰圩垾率皆破损。而转运判官张踌自常、润还,所言略同,云亲见吴江平望八尺,闻有举家田苗没在深水底,父子聚哭,以船椎捞捷,云半米犹堪炒吃,青穟且以喂牛。正使自今雨止,已非丰岁,而况止不止又未可知,则来岁之忧,非复今年之比。乞准备常平斛米以防灾馑。”至是,有诏发运司兑拨合起上供并封桩等钱一百万贯,趁时籴买斛斗封桩,准备移用。

  六年正月戊寅,京东转运司言:“宣德郎赵竦请修徐州百步,吕梁,乞徐州知通衔内并带兼提举堤闸,彭城令佐衔内并带同管当堤闸等字。仍差小使臣一员专监河税,兼管堤闸公事,立课程留滞约束损坏决溢之法。”从之。壬午,知荆南、左朝议大夫、直龙图阁,知潭州谢麟知江宁府。

  二月壬寅,江、淮、荆、浙等路发转运司言:“请博易籴买纲运斛斗并粜卖人,并许人告捕断罪外,每获不及一石,赏钱三贯,一石,五贯;每石加五贯,至五十贯止。”从之。

  三月辛酉,诏刘定为江、淮、荆、浙、福建、广南路提点坑冶铸钱事。乙酉,龙图阁学士、前知杭州苏轼言:“臣近蒙恩诏,召赴阙廷。窃以浙江二年水灾,苏、湖为甚,虽访闻已详,而百闻不如一见,故自下塘路由湖入苏,目睹积水未退,下田固已没于深水,今岁必恐无望。而中上田亦自渺漫,妇女老弱日夜车畎而霆雨不止,退寸进尺。现今春晚,并未下种,乡村阙食者众,至以糟糠杂芹食之。又为积水占压,薪刍难得,食糟饮冷,多至胀死,并是臣亲见,即非传闻。春夏之间,流殍疾疫必起,逐州去年所籴常平米虽粗有备,现今州县出卖米价不甚翔踊,但乡村远处饥羸之民,不能赴城市收籴,官吏欲差船载米下乡散籴,即所需数目浩瀚,恐不能足用,夏秋之间必大乏绝。

又,自今已往若得霪雨稍止,即农民须趁初夏种秧车水,耕耘之劳,十倍常岁,全藉粮米接济。现今已自阙食,至时必难施功,纵使天假之年,亦无所望,公私狼狈,理在必然。臣去岁乞下发运司于江东、淮南丰熟近便处籴米五十万石,准备浙西灾伤州军搬运兑拨出来赈济。寻蒙圣恩行下云已降指挥,令发运司兑拨合起上供并封桩等钱一百万贯,趁时来买斛斗封桩准备移用。送户部依己得指挥,余依浙西钤辖司所奏施行。圣旨既下,本路具闻,农民欣戴,始有生意。而发运司官吏全不上体仁圣恤民之意,奏称淮南、江东米价高贵,不肯收籴。勘会浙西去岁米价例皆高贵,杭州亦是七十足钱收籴-斗。虽是贵籴,犹胜于无米坐视民死。今来发运司官吏亲被圣旨,全不依应施行,以米贵为词,更不收籴,使圣主已行之命,顿成空言,饥民待哺之心,中途失望。

却便指准前年朝旨所拨上供米二十万石,与本路内出粜不尽米一十六万七千石有零,充填今来五十万石数目外,只乞于上供米内更截拨二十万石与本路相兼出粜。窃缘上件出粜不尽米一十六万七千余石,久已桩在本路,臣元奏乞于发运司籴五十万石之时,已是指准上件米数支用外,合更要五十万石。今来发运司却将前件圣恩折充今年所赐,吏民闻之,何由心服?臣已累具执奏,未奉圣旨。今来亲见数州水灾如此,饥殍之势.极可忧畏,既忝近侍,理合奏闻,岂敢为已去官,遗患后人,更不任责!伏望圣慈察臣微诚,垂愍一方,特赐指挥发运司依元降指挥,除已截拨二十万石外,更兑拨三十万石与浙西诸州,充出粜借贷。如发运司去年元不收籴,无可拨兑,即乞一面截留上供米充满五十万石数目,却令发运司将封桩一百万贯钱候今年秋熟日收籴填还。

若朝廷不以臣言为然,待饥馑疾疫大作,方行赈济,即恐须于别路运致钱米,虽累百万,亦恐不及于事。”贴黄称:“发运司奏云,淮南宿、毫等州灾伤,米价高处七十七文,江东米价高处七十文。窃缘臣元奏于丰熟近便处收籴,访闻扬、楚之间谷熟米贱,今来发运司却引宿、毫等州米价最高处以拒塞朝旨,显非仁圣勤恤及臣元奏乞本意。”又贴黄称:“若依发运司所奏,将出粜不尽一十六万七千有余石充数外,犹合拨三十四万石方满五十万石数,今来只拨二十万石,显亏元降圣旨一十四万石,而况上件出粜不尽米已系前年圣恩所赐,发运司不合指准充数,显亏三十万石。”又贴黄称:“如蒙施行,乞下转运司多拨数目与苏、湖州,如合赈济,更不拘去年放税分数施行。”又贴黄若:“又行下有司,反复住滞,必不及事,只乞断自圣心,速降指挥。。

  六月甲辰,天章阁待制、知苏州黄履知江宁府,左朝请郎彭汝云权淮南路计度转运使。

  七月己巳,翰林学士承旨兼侍读苏轼言:“伏见浙西诸郡二年灾伤,而今岁大水尤甚,苏、湖,常三郡水通为一,农民栖于邱墓,舟行于市井,父老皆言耳目未曾闻见,流殍之势甚于熙宁。臣闻熙宁中杭州死者五十余万,苏州三十余万,未数他郡。今既秋田不种,正使来岁丰稔,亦须七月方见新谷,其间饥馑变故未易度量。吴人虽号柔弱,不为大盗,而宣,歙之民勇悍者,多以贩盐为业,百十为群,往来浙中,以兵杖护送私盐,官司以其不为他盗,故略而不问。今人既无食,不暇贩盐,则此等失业聚而为寇,或得豪猾为之首帅,则非复巡检县尉所能办也。恭惟二圣视民如子,苟有可救,无所吝惜,凡守臣监司所乞一一应副,可谓仁圣勤恤之至矣。然臣在浙中二年所行荒政,只用出粜常平米一事,更不施行余策,而米价不跃卒免流殍。

盖缘官物有限,饥民无穷,若兼行借贷依散,则力必不及,中路阙绝,大误饥民,不免拱手而视亿万之死也。不如并力一意专务粜米,若粜米不绝,则市价平和,人人受赐,纵有贫民无钱可籴,不免流殍,盖亦有限量矣。臣昨日得杭州监税苏坚书,报臣云,杭州日粜三千石,过七月无米可粜,人情汹汹,朝不谋夕。但官场一旦米尽,则市价倍踊,死者不可胜数。变故之生,恐不可复以常理度矣。欲乞圣慈速降指挥,令两浙转运司限一两月内约度浙西诸郡合粜米斛,酌中数目,直至来年七月终,除现在外合用若干,急递奏闻。候到即指挥转运司官吏并辖下诸路封桩及年计上供钱斛内擘划应副,须管接续起发赴浙西诸郡粜卖,不管少有阙绝,仍只依地头元价及量添水脚钱出到卖米脚钱,并用支买金银还充上供及封桩钱物,所贵钱数流通,不致钱荒,所有借贷依散之类,候出粜有余方得施行。

以此计置,虽是数目浩瀚,然止于粜卖不失官本,似易应副,但令浙西官场粜米不绝,直至来年七月终,则虽天灾流行亦不能尽害陛下赤子也。如蒙施行,即乞先降手诏,令监司出榜晓谕军民,令一路晓然,知朝廷已有指挥,令发运司格上供封桩斛斗应副浙西诸郡,籴米直至七月终,不惟安慰人心,破奸雄之谋,亦使蓄积之家知不久官米大至,自然趁时出卖,所济不少。惟望圣明深愍一方危急,早赐施行。”贴黄称:“臣去岁奏乞下发运司于丰熟近便州军籴米五百万石,蒙圣慈依奏施行,仍赐封桩钱一百万贯令来米,而发运司以本路米贵为词不肯收籴。去年若:用贵价收来,不过每斗七十足钱,尽数收籴,犹可得百余万石,则今年出粜所济不少。其发运司官吏不切凛遵之罪,朝廷未尝责问,习玩号令,事无由集。今来若行臣言,即行严切指挥发运司,稍有阙误,必行重责,所贵一方之民得被实惠,所下号令不为空言。”

  八月辛亥,户部言,“应江、湖、浙、淮等六路沿流州县巡检催纲,据本司官如一任内捕到,博易粜粮纲斛斗公事,将透漏不觉察折除外,获徒罪三次以上或杖罪六次以上,即发运司保明申奏与减一年磨勘,若有透漏不觉察,将捕到件数比折外,通计赦前,如有火数,展一年磨勘。”从之。壬子,右正言姚言:“臣窃闻朝奉郎王巩昨任扬州通判日,有本州人吏马守珍,巩常令勾当事,委为心腹。后来巩逾违发觉,已体量施行。而巩不畏公议,妄经朝廷辨诉,再下本路体量,为提刑林积虚称不显实迹,中外公议喧腾。朝廷又再降指挥下本路体量,其时巩却令御史中丞赵君锡以踏逐为名,收马守珍充御史台人吏。其马守珍才得收系姓名在御史台,便请假往扬州为巩计会逾违公事,诱嘱从前一行干连人,令赴官陈首,称巩在任己并无逾违事迹。近闻本路官司昨因体量王巩事,亦曾见得马守珍一行因依,今来除巩已据本路体量到逾违事,委是分明,其马守珍即未曾勾勘。臣窃以御史台者,朝廷纪纲根本,纠正官邪之地,而君锡身居侍从,任中执法,以弹劾为职,不思正心奉上,而敢与王巩交结,通为奸弊,潜结内外以欺负朝廷。况陛下圣明,以至公御天下,臣每闻德音,常欲臣下无私。而君锡执法之臣,乃与巩交结,可谓上负陛下任使。且朝廷公事,贵要是非明白,若容小人如此,上下相蒙,肆为侥幸,而不加惩创,何以赏罚善恶,使百官不敢为私!伏乞特降指挥下淮东提刑司所在,勾追马守珍等根勘,依公尽理,取见情实,未得断遣,奏取朝廷指挥。”贴黄:“马守珍虽则一吏人,乃敢计会中外,欲变乱朝廷公事,其情不轻,显见赵君锡、王巩相为私欺公朝,有坏纪纲,伏乞早赐施行。”

  是月,谢景温知扬州。

  闰八月庚申,知杭州林希言:“太湖积水未退,为苏、湖大患。乞专委监司躬诣濒海泄水处,相度开决,庶使积水渐退,民田复出,流移归业。”诏左朝奉郎邵光与本路监司同导积水。壬戌,左朝请郎、集英殿集贤校理崔公度知润州。甲子,江南东路钤辖司言:“本路旧有路分都监二员,在池州、江宁府驻扎。其在江宁府者,自元丰间差丁海兼东南第五将,罢任后,止差到将官,至今无路分都监。缘本司统制江东军政,乞循旧制,差路分一员。”诏东南第五将武端民兼权。甲申,诏:“淮南路转运司根治马守珍交通赵君锡、王巩事状以闻。”从右正言姚励谕奏也。”

  九月辛亥,直龙图阁、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王觌为刑部侍郎。龙图阁待制、知瀛州钱勰为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甲寅,江、淮等路转运司言:“诸路准备盐,昨准元祐元年九月朝旨,立定荆、湖、江南、蕲、黄、庐,寿、光、舒州比元条减下外作一年至二年,及真、扬、通、泰、楚、海州作半年至一年,近为诸路减价卖盐数多,有诏添复年分,遂致积压不便。乞依元祐元年九月朝旨。”从之。

  十一月壬寅,朝散大夫、集贤殿修撰、知徐州杨汲为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

  七年正月丁未,苏轼知插州。诏:“通、泰卅捍海兵士,诸处不得勾抽,虽有朝旨差出,亦令本州执奏,特许存留。违者并科违制之罪,不以遇赦去官原减。”从发运使范纯礼请也。己酉,左朝请郎、集贤校理、知润州崔公度为起居郎。公度辞之,后复知润州。

  二月丙辰,诏吴泰伯庙以“至德”为额。先是知苏州黄履言吴泰伯以礼义变夷之风,今庙貌虽崇,而名号未正,故有是诏。己未,礼部郎中叶祖洽知海州。

  五月壬子,知扬州苏轼言:“臣闻之,孔子曰:‘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夫民既富而教,然后可以即戎。古之所谓善人者,其不及圣人远甚。今二圣临御,八年于兹,仁孝慈俭,可谓至矣!而帑廪日益困,农民日益贫,商贾不行,水旱相继,以上圣之资而无善人之效,臣窃痛之。所至访问耆老有识之士,阴求其所以,皆曰方今民荷宽政,无他疾苦,但为积欠所压,如负千钧而行,免于僵仆则幸矣,何暇矫然举首,奋臂以营求于一饱之外哉!今大姓富家,昔日号为无比户者,皆为市易所破,十无一二矣。其余自小民已上,大率皆有积欠,监司督守令、督吏卒,文符日至其门,鞭笞日加其身,虽有白圭、猗顿亦化为荜门圭窦矣!自祖宗以来,每有赦令,必曰凡欠官物无侵欺盗用及虽有侵盗而本家及伍保人无家业者,并与除放。

祖宗非不知官物失陷,奸民幸免之弊,特以民既乏竭,无以为生,虽加鞭挞,终无所得,缓之则为奸吏之所蚕食,急之则为盗贼之所凭藉。故举而放之,则天下悦服。虽有水旱盗贼,民不思乱,此为损虚名而收实利也。自二圣临御以来,每以施舍己责为先务,登极赦令、每次郊赦或随事指挥皆从宽厚,凡今所催欠负十有六七皆君恩所贷矣。而官吏刻薄与圣旨异,舞文巧诋使不该放,监司以催欠为职业,守令上为监司之所迫,下为胥吏之所使,大率县有监催千百家,则县中胥徒举欣欣然,日有所得,若一旦除放,则此等皆寂寥无获矣。自非有力之家纳赂请求,谁肯举行恩贷,而积欠之人皆怜困于寒饿,何赂之有?其间贫困扫地无可蚕食者,则胥教令供指平人,或云衷私擅买抵当官物业,或虽非衷私而云买不当价,以此之类,蔓延追扰,自甲及乙,自乙及丙,无有穷已。

每限皆空身到官,或三五限得一二百钱,谓之破限。官之所得至微,而胥徒所取盖无虚日,俗谓此等为县胥食邑户。嗟乎!圣人在上,使民不得为陛下赤子,而皆为奸吏食邑户,此何道也?商买贩卖例无现钱,若用现钱则无利息,须今年索去年所卖,明年索今年所赊,然后计算得行,彼此通济。今富户先已残破,中民又有积欠,谁敢赊卖物货?则商贾自然不行,此酒税课利所以日亏,城市房廊所以日空也。诸路连年水旱,上下共知,而转运司窘于财用例不肯放税,纵放亦不尽实,虽无明文指挥,而以喜怒风晓官吏,孰敢违者!所以逐县例皆拖欠两税,较其所欠与依实检放无异,于官了无所益,而民有追扰鞭笞之苦。近日诏旨,凡积欠皆分为十科催纳,通计五年而足。圣恩隆厚,何以加此!

而有司以谓有旨倚阁者,方得依十科指挥,余皆并催。纵使尽依十科,吏卒乞觅,必不肯分科少取人户,既未纳足,则追扰常在,纵分百科与一科同。臣顷知杭州,又知颍州,今知扬州,亲见两浙、京西、淮南三路之民皆为积欠所压,日就穷蹙,死亡过半,而欠籍不除,以致亏欠两税,走陷课利,农末皆病,公私并困。以此推之,天下大率皆然矣!臣自颍移扬,舟过濠、寿、楚、泗等州,所至麻麦如云,臣每屏去吏卒,亲入村落访问父老,皆有忧色,云丰年不如凶年。天灾流行,民虽乏食,缩衣节口,犹可以生。若丰年举催积欠,胥徒在门,枷棒在身,则人户求死不得。言讫泪下。臣亦不觉流涕。又,所至城邑,多有流民。官吏皆云以夏麦既熟,举催积欠,故流民不敢归乡。

臣闻之,孔子曰‘苛政猛于虎’,昔常不信其言,以今观之,殆有甚者。水旱杀人,百倍于虎,而人畏催欠乃甚于水旱。臣窃度之,每州催欠吏卒不下五百人,以天下言之,是常有二十余万虎狼散在民间,百姓何由安生,朝廷仁政何由得成乎?臣自到任以来,日以检察本州积欠为事,内已有条贯除放,而官吏不肯举行者。臣即指挥本州一面除放去讫;其于理合放而于条未有明文者,即且令本州权住催理,听候指挥;其于理合放而于条有碍者,臣亦未敢住催,各具利害,奏取圣旨。其一曰,败阙场务无人承买。乞依元祐六年春颁条贯,将临停闭日所定最少钱数为额催纳,有如欠负即将已前剩纳过钱数豁除,如已纳过无负欠,即还所剩。其二曰,元祐四年大赦已前欠负蚕、盐和买青苗钱物见逃移无处催理者,乞依五年四月九日诏,保明除放。

其三曰,买朴场务少欠课利,估纳抵产入官,乞依熙宁编敕,许以所收子利准折欠数,数足给还。其四曰,元丰八年登极赦前见欠丁口盐钱及盐博绢米并和、预买绸绢等,并乞止据当日所支官物实值为官本催纳,其因折色增起钱数并权住催理。其五日,乞举行元祐元年九月六日赦文,应内外欠市易钱二百贯以下不以官司违法,及人户于官司请领或径于勾当人名下分请者,并与除放。其六曰,诸色欠负并乞只依元祐五年五月二十六日分十科指挥施行,仍每遇灾伤依元祐敕且住催理,内人户拖欠两税不系灾伤倚阁者,亦分二年作四科送纳,未纳足而遇灾伤者,亦许权住催理。”

  六月癸丑朔,诏:“访闻淮、浙积欠最多,累岁灾荒,人民流移相属。今淮南始得一麦,浙东未保收成,应淮南东、西、两浙路诸般逋负,不问旧新,有无官本,并特与权住催理一年,内已有宽限者,依元降指挥。”从苏轼之言也。

  七月己丑,淮南转运司彭次云权发遣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是月,张璪知扬州。

  八月戊寅,太仆卿、直龙图阁谢卿材为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

  十月乙丑,刑部侍郎曾肇知徐州,从其请也。是月,陆佃知江宁。

  八年二月甲子,诏依散蚕、盐徐州、淮阳军,许依元祐敕。乙丑,淮南路转运使王子渊为司农少卿。江南西路转运副使张商英徙淮南路。新京西转运副使贾易与知苏州范锷两易其任。甲戌,知徐州曾肇知江宁府,知苏州贾易知徐州。

  四月丁巳,两浙路转运提点刑狱司申检,会浙西州县累经灾伤,蒙朝廷相继发米付本路赈济,除接续赈粜过外,逐州有见管淮南、江西等路发到赈粜不尽米四十余万石,例各陈次别无支用。今欲将其米趁此蚕月乡民阙食之际,各取情愿,许令人户赴官请借。每一斗候至向去秋成纳新米八升还官,仍限四年均作料次,各随本户苗税带纳。诏其米许兑充军粮外,余数仰置场减价出粜。

  五月戊寅,知越州蔡卞知润州。

  六月辛亥,知润州、集贤校理崔公度为秘书少监。公度辞不至,加直龙图阁,仍知润州。右朝奉郎、司农寺丞秦定为江南东路转运判官。壬申,资政殿学士、知定州许将知扬州。

  八月,淮南水。

  九月,苏颂知扬州。

  绍圣元年正月辛丑,户部言:“淮东提刑司奏,乞于本路户部封桩并续收到坊钱内拨赐五十万贯充常平钱,应副乘时收籴斛斗。欲依所乞,拨三十万缗充常平籴本支田,除助役钱外,于所乞坊场钱内拨赐。”从之。

  闰四月乙酉,吕惠卿知苏州。癸巳,新差知苏州吕惠卿知江宁府。

  五月戊午,刑恕复直龙图阁、知徐州。

  十月,刑部侍郎何正臣改江宁。

  十一月,杨汲知扬州。

  二年十一月,章衡知扬州。

  三年,从敕令所言,江宁府江宁,上元县并行谒禁法。

  八月辛巳,陈轩知江宁。

  四年正月甲辰,吕嘉问除江、淮、荆、浙路发运使。

  五月丁丑,知苏州贾青权两浙转运副使。

  六月丙申,诏江宁府敦遣茅山道士刘混康上京住持上清储祥官。

  七月甲寅,宝文阁直学士李南公请将江宁府等九十余处繁难录事参军,许差凑举人。从之。庚午,光禄卿程嗣恭为直秘阁,知扬州。壬午,鸿胪卿吕温卿为直秘阁,权发遣江、淮等路发运使。

  九月辛亥,左司谏郭知章言:“两浙岁旱,淮南又不全稔,乞下本路监司按视,如须赈给,即早行措置。”诏:“两浙路转运、提举、常平司相度,应平合举行事件及预行那移,准备合用赈济粮斛,并相度本路如有运河沟渎浅淀合行开修,将来优给雇值,召募人夫开淘。”江宁府言:“奉诏敦遣茅山道士刘混康诣阙,本府已促行。”诏转运司赐钱百缗付混康为路费。

  十月乙酉,诏新江淮等路提点坑冶铸钱吕公雅与知齐州王奎对易其任。

  元符元年正月庚申,知齐州吕公雅提点江南东路刑狱。丙子,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司言:“诸州起发上供米,如无应选募官管押上京,即差押纲使臣差使借差殿侍大将军管押,附带至真、扬、泗州寄卸,委发运司勾收团并选纲装发。其真、扬、泗州至京地里合支路费钱,如与所起钱一处起发前来,给与合装钱纲。如违本处干系,官吏杖一百,仍许发运司当切检点。”从之。戊寅,朝散郎、知润州王忿言:“吕城闸常切车水入澳,灌注闸身,应副官私舟船行运。遇舟船拥并人力不给,许于到闸船牵驾兵士内量差二分,并力车水。即未应水则而辄开者,许人告监官,杖一百,不以失减令佐失觉察,杖六十。若监官任内通及三次,展一任,监当满,运水委无走泄,升一年名次,令佐升半年。委知通监司当切觉察。”从之。

  二月庚辰,三省言:“殿中侍御史陈次升新权知永州。”鲍朝宝言:“乞检详敕条,差官按察监司。”诏左司员外郎孙杞察访河北路,户部员外郎孙杰淮南路。丁亥,江、淮、荆、浙、福建、广南路提点坑冶铸钱事陈郛罢送吏部,与合入差遣,知淮阳军、朝散大夫周济代之。乙未,诏荆湖南路、江南东路各添置有马雄略一指挥。

  三月甲寅,工部言:“淮南开河所奏请开修楚州支家河,其河系导引涟河与淮水相通,乞赐名为通涟河。”从之。江、淮、荆、浙等路制置发运司言:“诸州军合起上供有额钱物,如本州官司不依限计办人船等足备,并科杖一百。”从之。丁巳,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司言:“乞应盗买纲运官物除元约数外,盗取者计赃以窃盗论加三等,强取者依强盗法。”从之。

  七月戊辰,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副使吕仲甫为直秘阁,知荆南;户部郎中任公裕为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副使。

  八月乙巳,高邮军言飞蝗抱草死。

  九月丙寅,淮南、两浙路察访孙杰言:“江、淮、荆、浙等路直置发运使吕温卿违条不往四州排纲,擅减衙前重难钱,不依规法改正乘船过数。今吏部抑置民居作宅基,假立户名,容纵公人军兵于所在及巡历州军违法冒借请给,每一出巡,逐州支借,多至十余贯石,合要公案簿书等,勾考取索不得,温卿坐纵诡诈,公违诏旨,乞下有司考正其罪。”诏罢温卿发运使,于淮南州军听候朝旨,乃就近供答文字,如有罪不以将来赦原。既而,上谕曾布,仍曰:“温卿好货。”布曰:“温卿家兄弟多贪,和卿作郎官,割米麦往边州,尝被罚,升卿等多为贾贩之事,此众所知。温卿之罢,非自出圣断,必未肯尔。东南之人少苏息矣。”

  十月丁亥,御史中丞安停言:“淮南、两浙察访按察吕温卿托江都知县吕振买部民宅基等事,臣曾论奏选官鞫治,至今未蒙指挥。”诏朝请郎曾镇往扬州置司推勘。

  十一月丁丑,右司员外郎刘拯试太常少卿,太常少卿张商英为集贤殿修撰,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家传云以太常少卿召,未及入见,改除集撰发运。按商英除少常,乃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不应一年余不曾供职。六月十二日己丑,曾布议除商英待制,知瀛州,亦称自少常除,家传必误也。今本传因家传。)

  十二月辛卯,三省言:“淮南、两浙路察访司体访得发运使吕温卿在蕲州蕲水县妄认富民陈镦为亲,托买山作簿筏,约直三千缗,令家僮作马,比部名目,于税务发引前米,所经场务亏少税钱。又令睦州青溪县丞朱兴宗于越州买麦穗纱千余匹,并不曾纳税。又于舒、黄州差禁军充合破厢军,雇部内人充女使,以二十岁者作绣工,以十六七岁室女作乳媪。”诏扬州制勘院依公尽理根究,不得观望灭裂。

  二年二月壬寅,吕升卿知江宁府。是年,中书舍人叶涛继升卿知江宁,陶节夫继涛知江宁。

  四月丁丑,淮南、两浙路察访司言:“访闻知楚州唐领别为名差,借舟搬载新州,安置刘挚骨肉。”诏唐领先决冲替下淮南东路提刑司取勘以闻。甲午,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张商英为权工部侍郎。辛丑,胡宗愈权发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

  五月丙午,淮南、两浙路察访孙杰言:“昨奏前发运使吕温卿兴贩簰筏事,江州税务看验得合税钱一百九十贯,本簰勾当人吕文广不伏,送纳本务,监官承事郎张华民具申江东转运司,称显是本人不顾公法,欺压州郡。看详华民乃监当小官,正在部属,不畏权势,敢与抗辩,以道守官诚未之见,望赐奖擢以劝奉公守法之吏。”诏张华民特与减一任监当,令赴部与亲民差遣。庚戌,诏朝请大夫王瑛除提点江南西路刑狱,指挥更不施行。以起居郎、权给事中孙杰言:“瑛顷为润州守,无治术,徒饰厨传,曲奉吕温卿等。”故有是命。辛亥,淮南、两浙察访孙杰言:“被命按察两浙路监司职事,体访得偏远州县多有提举常平官不曾到处,臣详提举司所总常平、免役、农田、保甲等,乃先朝复古之法.所以为民之意至厚。条令委曲纤悉,在提举官躬亲讲究,开谕州县,以次推行,始可布宣惠泽。乞自今提举官虽与监司互分巡历,并须本司官二年遍所部州县。”

  七月丁未,朝散郎、通判瀛州陆元长言:“苏州秋赋一岁六十万石,积水占压,蠲放大半,三江不入,震泽不定。今相度应河之通江海者,愿拨一年积水合放秋税二十万石,乞降祠部,牒五百道,充夫钱粮及市木置闸,官为检计,令食利人户,自备食力,分头开修。”诏元长计会两浙转运提举司,同相度合如何施行,具图状指定保明以闻。

  九月丙辰,荆、湖、淮、浙发运司言:“真、扬、通、泰、楚、海州、高邮军界运河浅涩,·请令逐州军通、签判兼管内运河,庶可责办。”从之。

  闰九月辛巳,前知苏州王子京将发运司兵级、公人借过钱米,判状缴申发运司,特罚铜二十斤。壬辰,江淮发运司两浙转运司言:“今来润州京口,常州奔牛澳闸兴造毕,见依提举兴修两浙转运判官曾孝蕴相度立定法则,日限启闸,通放纲船,委是经久可行。”从之。

  十月己酉,蹇序辰知扬州。

  十二月甲寅,润州观察使仲佳卒。

  三年正月丁酉,江、淮等路提点坑冶铸钱兼措置铜事王奎言:“诸处新坑有用官钱令坑户开发去处,若至矿宝浩瀚,还纳官钱了当外,有矿宝除填纳不问多少并系元管开发坑户卖钱入己,显属侥幸。今相度渚路坑场,如有坑户系用官钱开发坑垅,若遇矿宝除填纳官钱了当外,有剩钱分给施行。”从之。

  五月乙酉,尚书左丞蔡卞罢为资政殿学士,知江宁府。

  九月甲申,资政殿学士、左谏议大夫、知江宁府蔡卞落职。

  十月乙卯,知大明府林希降端明殿学士,知扬州。

  十一月癸亥,端明殿学士、新知永兴军蔡京知江宁府。

  徽宗崇宁元年二月辛丑,左正议大夫、知大名府蔡卞知扬州。(扬州府志卞后有吴伯厚。)

  三月辛酉,兵部侍郎邹浩为宝文阁待制,知江宁府。

  四月癸卯,宝文阁待制、新知江宁府邹浩迁,知杭州、直秘阁邓祐甫知江宁府。

  五月戊辰,刘奉世落端明殿学士,知徐州。

  六月戊寅,知江宁府邓佑甫乞以府学所建王安石祠堂著祀典。从之。

  八月己巳,吕惠卿知扬州。

  十一月壬子,讲议司言:“江、淮盐铺户每遇阙盐,止用金银等抵当,出卖客钞,坐邀贱售,商贾折阅,乞行止绝。金部以为抵当,元丰法也,过一年者没官,乞改为半年。”从之。

  二年十一月癸卯,江、淮、荆等二路发运司言:“自熙宁以来,鼓铸当二大钱盛行民间,而于条不许起发上京。以故目今诸州军官库,见管当二钱甚多。乞将当二大钱改铸当十大钱,四文可得三文,约四十万贯实计三百万贯。工部欲依所乞,仍依陕西现铸钱样,于钱背铸十字以示所当小平之数,其当二铜钱更不鼓铸。”从之。

  十二月,诏:“淮南开修遇明河,自真州宣化镇江口至泅州淮河口,五年毕工。”

  是年,宣德郎朱彦知江宁。蒋之奇知扬州,寻迁,王资深代。

  三年正月戊戌,诏江、淮、荆、浙等路所管当二钱尽拘收,改铸当十大钱。癸卯,诏徐州宝丰监改铸当十大钱。

  是岁,章縡知扬州。

  四年十一月,尚书省言:“私铸当十钱利重不能禁,深虑民间物重钱滥,乞江南东、西、两浙路并改作当五钱,旧当二钱依旧。又虑冒法运入东北,宜以江为界。”从之。

  是岁,苏州水,赐乏食者粟。泰州禾生稆。以朱领应奉局于苏州。初,蔡京过苏,欲建僧寺阁,会费巨万。僧言:“必欲集此缘,非郡人朱冲不可。”冲,之父也。京即召冲语之,冲愿独任。居数日,冲请京诣寺度地,至则大木数千,章积庭下,京器其能。逾年,京召还朝,遂挟酌与俱,窜其父子名姓于童贯军籍中,皆得官。帝颇垂意花石,京讽冲密取浙中珍异以进,初致黄杨三本,帝嘉之。后岁岁增加,然岁不过再三贡,贡物才五六品,至是渐盛,舳舻相衔于淮、汴,号“花石纲”,置局苏州,命勔总其事。王汉之知江宁。管师仁知扬州。

  五年正月庚子,复置江、湖、淮、浙常平都仓。甲辰,尚书省言:“两浙路官司弛废,容纵民间尽将小平钱销铸当十钱,致民间小钱数少,买卖阻滞,深为非便。”诏:“两浙路将应上供小平钱并兑诸官司,御书通宝当十,重宝当五,大钱上供赴京,其小平钱仰留充本路买卖给散,仍仰本路铸钱监,疾速依旧铸造小平钱行用。”庚戌,徐祯知江宁,四月丁丑罢。

  是年,继知江宁者有蒋静、陶节夫、姚佑三人。刘拯知扬州。

  大观元年二月甲子,诏:“淮南、两浙应私铸钱限一季首纳,限满不首,并依私钱法。其纳到私钱,并许发赴京畿钱监,改铸御书当十钱。”

  三月甲午,御笔:“比因改元,更铸大观通宝钱,当崇宁通宝兼行,即无更改,虑致奸人乘兹改铸,造言摇众,可申明行下,俾民听毋惑。”监察御史张茂直奏:“体量得两浙路容纵私铸小平钱起于苏州,自去年六月不行使当三钱,立限令民间赴官纳换,其知州蹇序辰并不用心拘催,其本路转运副使孙虞丁等并不检点按治。”诏蹇序辰先决勒停,孙虞丁等并先决依冲替人例施行。

  八月己巳,降德音于淮、海、吴、楚二十六州,减囚罪一等,流以下释之。

  十月辛酉,苏州地震。

  十二月癸巳,以江宁为帅府。

  是岁,范坦知江宁。坦迁,曾孝蕴继。彭汝霖知扬州。寻迁,范坦知;坦迁,周种知。

  二年三月癸卯,遣内侍符宝、谭稹使滁、扬等州。

  是岁,龙图阁待制卢航知江宁。

  三年,沈锡知江宁,迁。四月,曾孝序知。

  六月至十月,不雨,江淮大旱。

  是岁,吴执中知扬州。执中迁,王涣之知。

  四年六月丙申,门下侍郎薛昂知江宁。

  十月八日,诏:“江南路走马承受分在洪州、江宁府两处驻扎,相去辽远,凡有被受朝省文字不能互知。自今后应有文字并双封降付两处照会,庶免关报留滞。”

  是岁,石公弼知扬州。

  政和二年八月,知江宁薛昂迁,吴拭知。

  三年五月丙申,升苏州为平江府。

  八月丁丑,升润州为镇江府。

  是岁,江东旱。卢航再知江宁。

  四年,是岁,蔡卞再知扬州。卞迁,许光凝知。

  五年十一月,吕益柔知扬州。是岁平江府常州水。

  六年,蔡嶷以龙图阁直学士知江宁。

  七年七月乙未,提举淮南、两浙路御前人船所条具合行事件,仍乞比附直达纲条令及遵用见管押花石并御前物色前后所得指挥。并从之。

  是岁,林摅知扬州。摅迁,唐恪知。

  重和元年七月,江、淮、荆、浙诸路大水,民流移,溺者众,分遣使者赈济。

  九月庚申,诏江、淮、荆、浙监司,督责州县还集流民。

  是岁,俞知江宁,张庄、王汉之继知。周焘知扬州。

  宣和元年正月,徐处仁知扬州。

  十一月,淮甸旱,饥民失业,遣监察御史察访。

  十二月,淮东大旱,遣官赈济。

  二年二月戊子,令所在赡给淮南流民,谕还之。

  十二月庚寅,诏访两浙民疾苦。是月,盗宋江犯淮阳,入海州界。知州张叔夜设方略讨捕,招降之。

  三年正月癸卯,领枢密院事童贯为江浙、淮南等路宣抚使。丁巳,童贯至镇江。己未,诏淮南、江南各权添置武臣提刑一员。童贯见吴民困花石之扰,众言方腊之贼不亟平,坐此耳。遂令罢苏、杭造作局及御前纲运并木石采色等物,而帝亦黜朱勔父子弟侄之在职者。吴民大悦。

  二月丁卯,禁臣庶于淮南、两浙路搬致花石入京。庚午,蠲两浙路被贼民户公私通及三年田赋。

  三月戊戌,童贯留谭稹驻镇江,帅中军赴金陵防方腊。壬子,童贯自金陵还镇江。庚申,童贯驻平江府。

  四月庚寅,方腊就擒,支党散走,浙东贼势尚炽,寻平之。诏:“两浙、江东被贼州县,给复三年。”

  五月己亥,诏江宁守臣带安抚使。

  八月甲辰,曲赦两浙、江东、淮南路。

  四年七月初,遣陈遘经制江、淮七路以供馈饷。遘以财用不给,倡议比较酒务及度公家出纳钱粮,取其赢余,号“经制钱”,遂为东南七路之害。

  是岁,徐铸知扬州。

  五年,徽猷阁待制卢襄知江宁。毛友知扬州,王本继之。淮南饥,遣官赈济。

  六年,自得燕地,悉出河北、河东、山东之力以往馈官军,率十数石致一石。才一年,三路皆困。

  六月壬子,诏淮、浙、江、湖措置调夫各数十万,并约免夫钱,每夫三十贯,委漕臣限督之,违者从军法。

  十月甲子,金以泰州秋潦,发粟赈之。

  是岁,许份知扬州。

  七年三月甲申,知海州钱伯言奏招降山东寇贾进等十万人,诏补官有差。

  靖康元年正月三日,蔡俺除资政殿大学士,知镇江府。十五日,以金人犯阙,太上道君皇帝渡扬子江,至镇江府。

  二月八日,梅执礼除徽猷阁待制,知镇江府。

  三月十日,李回知镇江府。次日,改李皓知。王靓知平江府。十六日,臣僚上言:“契勘朱勔父子倚藉权势,心作威福,固非一日,其平江府并二浙诸州县,自通判以上往往尽出勔门,气焰薰灼,无所不至云云。”奉圣旨,两浙州县应缘交通朱酌搔扰害民官吏,并令本路漕臣程昌、顾弼、彦成体究取索,先次放罢,差官兼权,具申尚书省。其应朱勔家召募到花石纲人兵,并拣填充厢禁军。仍用拘收朱勔家财,先次支与招军例物值,取朱勔家赀拘收田宅,依奏令本路桩管申取朝廷指挥。二十日,李纲迎太上道君皇帝回南都。

  是月,曾孝绪再知江宁府。

  四月十五日,知平江府李论落职,以与朱勔交往故也。是月,曾孝绪迁,宇文粹中知江宁。

  八月乙未,吴敏知扬州。

  九月十九日,李纲知扬州。纲迁,章衡知。

  ●第十六卷 宋(三)

  建炎元年五月己亥,李纲诛军贼周德于江宁。德既作乱,会经制司属官鲍贻逊统勤王兵七千至城下,江淮发运判官方孟卿檄贻逊进兵逼城。德乃受招,而擐甲乘城,杀掠如故。纲至太平州,遣使谕以勤王,德始受纲节制,然犹桀骜,不以时登舟,欲乘间逃去。纲次江宁,遂与江南东路权安抚司事李弥逊谋,大犒群贼于转运司,执德与其徒聂旺,皆磔于市,又诛乱党四十四人。壬寅,江淮等路发运使梁扬祖提领措置东南茶盐公事,尚书工部员外郎杨渊同提领,置司真州。时东北道梗,盐荚不通。扬祖言:“真州,东南水路要冲,宜遣官置司,给卖钞引,所有茶盐钱并充朝廷封桩,诸司毋得移用。”朝廷以为然,故有是命。李弥远知江宁府。是月,迁。翁彦国知府事兼江东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充经制使。

  六月庚申,诏:“江宁府增葺城池,量修宫室官府,以备巡幸。”己卯,李纲请以河北之地建为藩镇,朝廷量以兵力授之,而于沿河、淮、江置帅府、要郡、次要郡,以备控扼。沿河帅府十一,京东东路治青、徐;沿淮帅府二,治扬、庐;沿江帅府六,治江宁府等。每路以文臣为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总一路兵政,许便宜行事;武臣副之。丙戌,诏:“京东、西,河北东路,永兴军,江、淮、荆、湖等路皆置帅府、要郡。”

  七月癸丑,卫尉少卿卫肤敏言:“今汴都蹂践之余,不可复处。睢阳驻跸,咸以为宜,但城不高,池不深,封域不广,不足以容千乘万骑,而又逼近河朔,敌易以至。建康实古帝都,外连江、淮,内控湖、海,负山带海,为东南要会之地。伏望趣下严诏,夙期东幸,别命忠勇大臣总领六师,留屯京邑。”时上虽用李纲议营南阳,而朝臣多以为不可,中书舍人刘珏亦言:“南阳城恶不可恃,夫骑兵,敌之长技,而不习水战。金陵天险,前据大江,可以固守,东南久安,财力富盛,足以待敌。”于是汪伯彦、黄潜善皆主幸东南,故士大夫率附其议。丙辰,江东经制使王琰、副使傅亮辞行,工部员外郎李士观言:“淮南等九路十七州岁造上供军器,亦百余万件,多未输者,望令发运使委官催督。”从之。

  八月壬申,诏真州守臣以礼敦遣长芦隐士张自牧赴行在,既至,授从事郎,充御营使司准备差使。

  九月庚戌,始通当三大钱于荆湖、淮、浙诸路。乙卯,诏江宁府备巡幸,帅臣修城垒,治宫室,漕臣积钱粮。是月,赵明诚知江宁府,兼江南东路经制使。

  十月丁巳朔,上登舟幸淮甸。翌日,发南京。戊午,隆祐太后至扬州。己卯,上次宝应县,御营后军作乱。殿中侍御史张浚劾统制官韩世忠师行无纪,士卒为变。诏世忠罚金。中书舍人刘珏言无以惩后。浚再上章论,且乞擒捕为变者。乃降世忠观察使,上下耸然,始知有国法。庚辰,命御营使司提举一行事务刘光世讨镇江府叛兵,御营统制官苗傅从光世行。癸未,上至扬州,驻跸州治。旧制,三衙管军未尝内宿,至是始日轮一员,直宿行宫。丙戌,两浙制置使王渊率统制官张俊等至镇江,军贼赵万等不知其猝至,皆解甲就招。渊等绐贼以过江勤王,其步兵先行,每一舟至岸,尽杀之;余骑兵戮于市,无得脱者。

  十二月庚辰,初,温、杭二州上供物寄留镇江,其间椅桌有以螺钿为之者。守臣钱伯言奏发赴行在,上恶其靡,亟令碎之通衢。

  是岁,吕颐浩知扬州。

  二年正月丙戌朔,上在扬州。壬辰,知镇江府钱伯言奏:“已依处分,螺钿椅桌于市中焚毁,万姓观者莫不悦服。”诏:“并真州榷货物都茶场于扬州,以行在务场为名。”以黄潜善言,真州地近行在,而两处给钞非便故也。辛丑,贼张遇焚真州,去行在六十里,上不闻。辛亥,两浙制置使王渊招贼张遇降之,得其军万人,隶世忠。

  五月丁未,复置两浙、福建路提举市舶司,其后遂并,广司复之。

  八月戊午,诏:“行在左藏库湫隘,自今纲运令户部于江宁、平江府置库桩管。”尚书吕颐浩、侍郎叶梦得请命江、湖、二广纲赴江宁;闽、浙纲赴平江;惟川陕、京东、西、淮南纲赴行在。从之。辛酉,诏江、淮六路量添卖酒钱,以为造粮舟之费。辛未,江南等路制置发运使梁扬祖迁徽猷阁直学士。

  十月癸亥,诏御营平寇左将军韩世忠,以所部自彭城至东平,以金国兴师故也。

  是岁,吕源知扬州。

  三年正月庚辰朔,上在扬州。丙午,金左副元帅宗翰陷徐州,守臣王复死之。御营左将军韩世忠溃军于沭阳,其将张遇死于涟水之张渠村。宗翰入淮阳军,京东转运副使李祓从军,为昕杀。

  二月庚戌朔,帝驾御舟泊河岸,即欲渡江,黄潜善等力请少留俟报,且搬左藏库金帛三分之一,上许之。敌以数百骑掩至天长军,亟遣江淮制置使刘光世将所部迎敌,而士无斗志,未至淮即溃。是日,扬州城内居民争门以出,践死无数,从官有诣都堂问二相者,黄潜善、汪伯彦皆曰:“已有措置,不必虑。”百官闻此,复自相慰。壬子,金兵陷天长军。上遣左右内侍邝询往天长军觇事,知为金人至,遽奔还。上得询报,即介胃走马出门,惟御营都统制王渊,内侍省押班康履五六骑随之。上次扬子桥,一卫士出语不逊,上掣手剑刺杀之。吕颐浩、张浚联马追及上于瓜洲镇,得小舟,即乘以济。是晚,敌游骑至扬州纵火,城内烟焰烛天。上至镇江,宿于府治。癸丑,上往杭州,以吕颐浩充江浙制置使,刘光世为行在五军制置使,屯镇江,控扼江口。又以主管侍卫马军公事杨惟忠节制江南东路军马,屯江宁府。金人入真州。甲寅,上次常州。乙卯,上至无锡县。丙辰,上次平江府。丁巳,卫肤敏入对。肤敏在维扬,数请早幸建康,上思其言,复召入。金人侵泰州。戊午,上将发平江,中书侍郎朱胜非自镇江来。初,上以吴江之险可恃,议留大臣镇守。胜非既对,上欲除胜非兼知秀州。辅臣言秀非大臣镇守之地,乃以御札命胜非充平江府、秀州控扼使。胜非再留身言:“臣虽备员执政,与诸军无素,更乞从官一员同治事,如吕颐浩、张浚,皆兼御营司参赞军事,可用也。”于是上问近臣:“谁能佐胜非者?”浚慷慨愿留,遂命浚同节制控扼等事,仍诏胜非:“事有奏陈不及者,听便宜施行讫奏。”浚受命,即出城,决水溉田,以限敌马,列烽燧,募士豪,措置捍御。庚申,御舟次崇德县。江淮制置使吕颐浩从上行,即拜同签书枢密院事,江淮、两浙制置使。上谕以“金兵尚留江北,卿可还屯京口。”颐浩即以王渊所部精兵二千人还镇江府,遣御营中军统制张浚以所部八千人往吴江县防扼。时朝廷方以敌兵渡江为患,故命大将杨惟忠守金陵,刘光世守京口,王渊守姑苏,分受二大臣节度。于是韩世忠在海道未还,而范琼自寿春渡淮,引兵之淮西境上,扈驾者惟苗傅一军而已。壬戌,上至杭州。乙丑,置江宁府榷货务都茶场。戊辰,金兵焚扬州,士民皆死,存者才数千人而已。乙巳,以黄潜善知江宁府。戊寅,吕颐浩奏已复扬州。

  三月庚辰,金人分兵攻江阴,至夏港,守臣胡纺遣统制官王等拒敌。辛巳,同签书枢密院事,江、淮、两浙制置使吕颐浩为江南东路安抚制置使,兼知江宁府。壬午,苗傅、刘正彦作乱。上传位太子,隆祐太后垂帘听政,大赦天下。丙戌,赦书至平江府,节制军马张浚闻有赦,虑时方艰危,事变莫测,谕守臣汤东野遣亲信官至前路发封以告。少顷东野驰来曰:事变矣!袖以示浚。浚遂走人入杭州,伺其实。时右司员外郎黄桀、两浙转运司干办公事吕摭亦遣进武副尉魏傅赍蜡书遗浚及吕颐浩,言傅等叛逆之详。江东制置使吕颐浩至江宁舍馆未定,忽奉内禅诏赦。颐浩即走人入杭伺贼,并寓书于张浚、刘光世,痛述国家艰难之状。别以片纸遗浚曰:“时事如此,吾侪可但已乎!”时有自杭州赍傅等檄文至平江者,浚读之恸哭,乃决策举兵。夜,召两浙路提点刑狱公事赵哲,告以故,令哲尽调浙西射士,以急切防江为名,使汤东野密治财计。戊子,御营前军统制张俊以兵至平江府。俊初屯兵吴江,傅等以其兵属赵哲,使俊至凤翔。会统制官辛永宗自杭乘小舟至俊军,具言城中事。俊至平江,平江人大恐。会张浚被召赴行在,令将听部人马尽付赵哲。浚知上遇俊厚,而俊纯实,可与谋事,谕东野亟开门纳之。谕以决策起兵问罪。移时,辛永宗、赵哲至,浚即同赵哲驰入张俊军抚谕,且厚犒之,人情大悦。浚以蜡书谕吕颐浩、刘光世起兵状,又命俊先遣精兵二千扼吴江。己丑,知江宁府吕颐浩发书与张浚及诸大将,约会兵勤王。改元明受。壬辰,两浙转运副使王琮言:“本路上供和买绸绢,岁为一百七十万匹有奇,请每匹折纳钱两千,计三百五十万缗,省以助国用。”许之,东南折帛钱盖自此始。癸巳,初,御营平寇左将军韩世忠既走盐城县,收散卒数千人,闻上渡江,以海舟还赴难。至是,次常熟。张俊闻之,驰见礼部侍郎张浚,喜跃不自持曰:“世忠之来,此事必办。”浚与俊更相庆慰,即遣使召之。吕颐浩以勤王兵发江宁。乙未,吕颐浩引兵至丹阳,刘光世引部曲来会,金部郎中李迨白镇江驰至,偕行。丙申,韩世忠以所部自常熟至平江。戊戌,韩世忠以所部发平江。辛丑,节制司参议官辛遁宗总舟师与统领官陈思恭自华亭进发。壬寅,吕颐浩军行至平江之北,与张浚相见,议勤王大计,传檄中外。乙巳,御前军统制张俊以勤王兵发平江,殿前都指挥使刘光世继之。丙午,吕颐浩,张浚以大军发平江。丁未,徐州武卫都虞候赵立闻敌北归,鼓率残兵邀击于外,断敌归路,夺舟船金帛以千计,军声复振。诏立权知徐州事。

  四月庚戌,诏复用建炎年号。吕颐浩、张浚次临平。苗翊、马柔吉以重兵负山阻河,为阵于中流,植木为鹿角,以梗行舟。韩世忠率将士当前力战,张俊次之,刘光世又次之。颐浩在中军,被甲立水次,出入行伍间督战。翊等败走,颐浩等进兵北关。是夕,傅、正彦引兵二千人,开涌金门以出,命其徒所在纵火,遂夜遁。世忠、俊、光世入城,至行宫,并见于内殿,上嘉劳久之。丁卯,御营左军统制韩世忠请身往讨贼。以世忠为江浙制置使。是月,连南夫知江宁府。

  五月戊寅朔,上次常州。辛巳,上次镇江府。乙酉,上至江宁府,驻跸神霄宫。御笔“建府之地,古称名都”。其以江宁为建康府。己丑,初,薛庆据高邮,兵至数万人。知枢密院事张浚闻庆等无所系属,欲归麾下,亲往招之。浚渡江,靳赛以兵降。及是,至高邮,入庆垒,从者不满百人。浚出黄榜,示以朝廷恩意,庆感悦归服。乙未,知枢密院事张浚罢为资政殿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初,薛庆欲求厚赏,乃留浚三日,而外间不知,谓浚为庆所执,浮言胥动。真州守臣以闻,吕颐浩与李邴、滕康共议罢浚枢管。辛丑,张浚自高邮至行在,复以浚知枢密院事。浚辞曰:“高邮之行,虽不至如所传闻,然身为大臣,轻动损威,其罪莫大。”诏不允,遂以庆守高邮军。

  六月戊申朔,东京留守杜充兼宣抚处置副使,节制淮南、京东、西路。庚申,隆祐皇太后至建康,上率群臣迎于郊外。甲戌,上自神霄宫入居建康府行宫。

  七月辛巳,韩世忠军还,执苗傅、刘正彦、苗翊诣都堂,审验毕,磔于建康市,枭其首。庚子,尚书户部侍郎汤东野试工部侍郎,兼知建康府。时建康府寓治保宁僧舍,而江浙制置使韩世忠屯蒋山,逐守臣连南夫而夺其治寺。殿中侍御史赵鼎言:“南夫缓不及事,固可罪,然世忠躬率使臣排闼而入,逐天子之京尹,此而可为,孰不可为矣!愿下诏切责世忠而罢南夫,仍治其使臣之先入者,此为两得。”上曰:“唐肃宗与灵武诸军草创,得一李勉,然后知朝廷尊。今朕得卿,无愧昔人矣。”因降南夫知桂州,而以东野知建康府。戍兵故皆群盗,喜攘夺市井,东野峻法绳之不少纵,民恃以安。

  八月己酉,移浙西安抚司于镇江。

  闰八月戊寅,知平江府孙觌罢。以言者论觌尝建明王安石聚敛之法,时觌在平江,拘催民间崇宁以来青苗积欠,民苦其扰。上闻,亟下诏除之。辛卯,命尚书右仆射杜充领行营兵守建康,韩世忠守镇江,辛企宗守吴江县,王琼守常州。壬寅,上幸浙西。甲辰,上次镇江府。参知政事王绹言此陈东乡里,上命以金赐其家。癸丑,签书枢密院事周望充两浙、荆湖等路宣抚使,总兵守平江府。是月,胡舜涉知建康府兼沿江制置使。寻,杜充以江淮宣抚使知建康府。

  九月己巳,御笔:“朕累下宽恤之诏,而迫于经费,未能悉如所怀。今闻东南和、预买绢,其弊尤甚,可下江浙减四分之一,以宽民力,仍依现钱违置之法。”戊寅,上发平江府。癸亥,上至临安府。

  十月戊戌,令东南八路提刑司岁收诸色经制钱赴行在,一曰权添酒钱,二曰量添卖糟钱,三曰增添田宅牙税钱,四曰官员等请给头子钱,五曰楼店务添三分钱,其后岁收凡六百六十余万缗。是月,陈邦光知建康府。

  十月丁未,以帝至越州,命释诸路徒以下囚,罢扬州照子之属。庚申,金兵陷真州。壬戌,金兵自马家渡济江,攻溧水,县尉潘振死之。甲子,浙西制置使韩世忠在镇江,悉所储之资,尽装海舶之江阴。己巳,签书枢密院事周望同知枢密院事,仍兼两浙宣抚使,总兵守平江府。张俊为浙东制置使。辛未,金人陷建康。初,户部尚书李棁与守臣陈邦光具降状,遣人即十里亭投之。宗弼喜曰:“金陵不烦攻击,大事成矣!”宗弼入建康,邦光率官属出门迎拜。通判府事杨邦大书其衣曰:“宁作赵氏鬼,不为他邦臣。”既见,邦又不拜。宗弼不能屈。翌日,遣人就邦,以旧官许之,邦以首触阶求死,金将张太师者止之。邦又遗书曰:“世岂有不畏死而可以利动者,幸速杀我。”甲戌,通判建康府杨邦为金兵所杀。

  十二月戊寅,知镇江府兼浙西安抚使胡唐老为军贼戚方所杀。己亥,知平江府汤东野奏,杜充自真州至天长军,与刘位、赵立会合。先是立知徐州,朝廷闻金人入寇,诏诸路兵援行在。立以徐州城孤且乏粮,不可守,乃率将兵、禁兵、民兵约三万人南归。会知楚州刘诲已赴召,宣抚使杜充以楚州阙守,命立率听部赴之。立至临淮,被充之命,兼程至龟山。时金左监军完颜昌围楚州急,立斩刈道路乃能行。至淮阴,与敌遇,其下以山阳不可往,劝立归彭城。立奋怒,嚼其齿曰:“正欲与金人相杀,何谓不可!”乃令诸将曰:“回顾者斩!”于是率众先登,自旦至暮,且战且行,出没敌中,凡七破敌,无有当其锋者,遂得以数千人入城。立口中流矢贯其两颊,口不能言,以手指挥,军士皆憩而后拔其矢。

  是岁,黄愿、韩世忠、李安相继知建康府。

  四年正月乙卯,江淮宣抚司右军统制岳飞,自广德军移屯宜兴县。杜充之败也,其将士溃去,多行剽掠,独飞严戢所部,不扰居民,士大夫避寇者皆赖以免,故时誉翕然归之。己巳,初,赵立既至楚州,朝廷因以立知州事。金左监军昌亲帅数万人围城,相持四十余日,敌不能入,而城中薪粮日竭。

  二月丙申,敌游骑至平江,同知枢密院事周望奔太湖,守臣汤东野挈家潜遁,以府印付统制官郭仲威。丁酉,金人大集城下,望及仲威皆遁。戊戌,宗弼入平江。己亥,钟相犯桃源县,知县事钱景出战,为所杀。

  三月癸卯朔,宗弼去平江府。壬子,金人入常州。丁巳,金人至镇江府,浙西制置使韩世忠已屯焦山寺以邀之,降其将铁爪鹰李选。选者,江淮宣抚司溃卒也。宗弼遣使通问,世忠亦遣使臣石皋报之,约日会战。世忠谓诸将曰:“是间形势,无如金山龙王庙者,敌必登此觇我虚实。”仍遣偏将苏德将二百卒伏庙中,又遣二百卒伏庙下,戒之曰:“闻江中鼓声,岸兵先入,庙兵继出。”敌至,果有五骑趋龙王庙,庙中之伏者先鼓而出,五骑振策以驰,仅得其二,有一人红袍玉带,既坠复跳驰而脱,诘二人者,即宗弼也。既而战数十合,世忠妻和国夫人梁氏在行间,亲执桴鼓,敌终不得济。复使致词,愿还所掠假道,世忠不从,益以名马,又不从。

  四月癸未,初,浙西制置使韩世忠与宗弼相持于黄天荡,而贝勒托云围扬州。朝廷恐守臣张绩力不能支,许还屯京口,绩不为动,敌乃趋真州。时托云军于北,宗弼军于南,世忠以海舰进泊金山下。将战,世忠预命工锻铁相连为长绠,贯以大钩,以授士之骁捷者。平旦,敌以舟噪而前,世忠分海舟为两道出其背,每缒一绠,则曳一舟而入,敌竟不得济。乃求与世忠语,世忠酬答如响,时于所佩金凤瓶传酒纵饮示之。宗弼见世忠整暇,色益沮,乃求假道甚恭,世忠曰:“是不难,但迎还两宫,复旧疆土,归服明主,足相全也。”乙酉,韩世忠及宗弼再战于江中,败绩。宗弼既为世忠所扼,欲自建康谋北归,不得去。或献谋于金人曰:“江水方涨,宜于芦场地凿大渠二十余里,上接江口,舟出江背,在世忠之上流矣。”宗弼从之,傍冶城西南隅凿渠,一夜渠成。次日早出舟,世忠大惊。金人悉趋建康,世忠尾击,败之,敌终不得济。先是,宗弼在镇江,世忠以海舟扼于江中,乘风使篷,往来如飞。宗弼谓诸将曰:“使船如使马,何以破之?”乃揭榜募人献所以破海舟之策。有福州人王某,侨居建康,教敌人于舟中载土,以平板铺之,穴船板以棹桨,俟风息则出,有风则勿出。海舟无风不可动也,以火箭射其箬篷,则不攻自破矣。一夜造火箭成,是日引舟出江,其疾如飞,天霁无风,海舟皆不能动。敌以火箭射其箬篷,火烘口曝,人乱而呼,马惊而嘶,被焚与堕江者不可胜数。所焚之舟蔽江而下,敌轻舟袭追之,统制官孙世询、严永吉皆力战而死。世忠与余军至瓜步,弃舟而陆,奔还镇江聚兵,宗弼乃得绝江遁去。

  五月丁未,宗弼自江南还屯六合县。壬子,金人焚建康府,掠人民,夺财物,自静安渡宣化而去。时宗弼屯六合县,敌之锱重自瓜步口舳舻相衔,至六合不绝。淮南宣抚司右军统制岳飞闻敌去,以所部邀击于静安,胜之。乙丑,知楚州兼管内安抚使赵立为楚州、泗州、涟水军镇抚使,兼知楚州。时宗弼自六合归,屯于楚州之九里径,欲断立粮道,立大破之。

  六月癸酉,合江南两路转运为一司。辛巳,楚州镇抚使赵立引兵攻金人孙村浦寨,不克而还。丙戌,吕颐浩为建康府路安抚大使,兼知池州,刘光世为两浙路安抚大使,兼知镇江府。

  壬辰,中书门下奏:“行在仰食者众,仓廪不丰,请委诸路漕臣及秋成和籴。”诏:“浙西以银十万两,钱十万缗籴之,储于华亭县。”

  七月庚申,昌州团练使岳飞为通、泰镇抚使,兼知泰州。用张俊荐也。

  八月庚辰,承州天长军镇抚使薛庆,及金人战于扬州城下,死之。丁亥,楚、泗等州镇抚使赵立领徐州观察使。是时,张荣在盐城县乘乱鸮张,立亲击破之。并是粮食,将经营东京。行次宝应县,承州报敌复聚兵扬州,立遂归,而完颜昌已薄城下。立慨然曰:“敌终不去,惟有死节守此城而已。”屡出兵破敌,敌围之。

  己丑诏通、泰镇抚使岳飞以所部救楚州。癸巳,两浙安抚大使刘光世畏金人之锋,不能援扬、楚,但遣统制官王德、郦琼将轻兵以出。是日,渡江与敌游兵遇,击之。

  是月,赵蠓知建康府。

  九月乙巳,诏刘光世、岳飞、赵立、王林犄角逼逐敌兵渡淮。时完颜昌围楚州已百余日,镇抚使赵立一日拥六骑出城,呼曰:“我镇抚也,首领骁将,其来接战!”南寨有二骑袭其背,立手夺二枪,敌俱坠地,夺双骑,将还,俄北寨中遣五十余骑追立,立瞋目大呼,人马俱辟易。明日,立三帜邀战,立以三骑应之。敌伏发,立中飞矢,奋身突围以出,敌益攻之。丙辰,金左监军昌犯楚州,守臣楚、泗州、涟水军镇抚使赵立死之。戊辰,金左监军昌急攻楚州,拔之。赵立家属先死于徐,以单骑入楚,得女子习书者,使读军中书记,城陷遂没。立为人木强,不知书,其忠义盖出天性,善骑射,容貌甚壮,不喜声色财货,与士卒同甘苦。每战,擐甲胄先登,众畏服,乐为用。其视敌人若仇,每言及,必啮齿而怒。常戒士卒,惟以杀金兵为言。自敌来中国,所过名城大都,多以虚声胁降,如探囊取之。惟冀州坚守逾二年,濮州城破巷战,杀伤略相当,皆为金所惮。而立威名战多功,咸出其上。是役也,敌锐意深入,会张浚出师围陕,宗弼往援之,又立以其军蔽遮江、淮,故北师亦困毙而止。议者谓立之功虽张巡、许远不能过云。是月,江东、西路安抚司复置于建康府。

  十月己未,秦桧自楚州孙村归于涟水军丁禩水寨,遂泛海赴行在。

  十一月辛亥,两浙转运副使曾纡请权增诸路卖酒钱,上等每斛增二千八百,下等增千八百,从之。丙辰,金左监军昌陷泰州。己未,金人陷通州。

  绍兴元年正月己酉,金兵攻扬州。三月二十八日,诏常州、平江府,近有淮南、京东、西等路避寇渡江流移失之民,可专委逐州知、通措置赈恤,仍依老疾贫乏不能自存人条散及,虑艰得柴薪每人每日特更给钱二十文,七岁以下减半,以大常平钱谷支拨。深虑数目不足,平江府降度牒二百道,常州道变转应副。

  四月壬午,诏江、浙诸路上供绸绢半折见缗三千,仍易轻赍赴行在。

  五月癸丑,诏斩郭仲威于平江市。先是仲威焚掠平江,故就诛之。

  六月甲申,邵青复叛,引兵趋江阴。是月,赵蠓迁,张镇知建康府。

  七月丙午,金左将军昌自宿迁北归。

  九月丁未,尚书省请下江浙,福建诸州造甲五千副,逐州令通判一员董其事,所费以上供折帛钱支。从之。

  十月己巳,浙西统制官王德以黄榜招安邵青,既而降之。

  十一月乙巳,言者论浙西科敛之害,以为均买度牒,劝谕官告下户贫民皆以困乏不支籴钱,强令输粟,号曰“均籴”;又别立一名曰“借籴”;复计顷亩,以月科敷,上下相蒙,名曰“健吏”。若今盗贼几半天下,岂天下之人皆跖之徒哉!愿诏重科敷之罪,严贪墨之法,庶几人心未叛,天命未改。诏本路漕司充实。是月,叶梦得知建康府。

  二年二月,始淮南营田司募民耕荒,顷收十五斛。及是宣谕使傅崧卿言太重,故百姓归业者少。诏捐岁输三之二,俟三年乃征之,仍赐崧卿钱五万缗,俾贷民为牛种之费。甲午,诏两浙市舶就秀州华亭县置司。

  三月辛丑,淮东提刑刑狱公事兼营田副使王实言:“根括荆州未种水田一万七千顷、陆田一万三千顷,已分给六军,趁时耕种。”从之。癸丑,诏宽两淮租税。甲寅,上策试诸路类试奏名进士于讲殿。盐官进士张九成对策曰:“臣观滨江郡县为守令者,类无远图,阳羡、惠山之民,何其被酷之深也!率敛之名,种类闳大,秋苗之外,又有苗头,苗头未已,又行八折,八折未已,又曰大姓;大姓竭矣,又曰经实;经实均矣,又曰均敷,均敷之外,名字未易数也,流离奔窜,益以无聊。臣窃谓前世中兴之主,大抵以刚德为尚,去馋节欲,远佞防奸,皆中兴之本也。今闾巷之人,皆知有父兄妻子之乐,陛下虽贵为天子,富有四海,以金国之故,使陛下冬不得温,夏不得清,昏无所定,晨无所省,每感时遇物,想惟圣心雷厉,天泪雨流,思欲扫清边境以迎二圣之车。”又曰:“阉寺闻名,国之不祥也。今此曹名字稍稍有闻,此臣之所忧也。贤士大夫宴见有时,宦官女子实居前后。有时者易疏,前后者难问。圣情荏苒,不知其非,不若使之安洒扫之役,复门户之司。凡交结往来者有禁,干预政事者必疏。陛下日御便殿,亲近儒者,讲诗书之旨趣,沦古今之成败,将见闻阉寺之言,如狐狸夜号而鸱枭昼舞也。”上感其言,擢九成第一,赐及第。

  四月戊子,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吕颐浩都督江、淮、荆州诸军事,开府镇江。

  闰四月,叶梦得迁,李光地知建康府兼江东安抚使。

  五月丁卯,罢两浙转运司回易库。丁丑,初,吕颐浩总师次常州,其前军将赵延寿所部忠锐军叛,过金坛县,知县事胡思忠率射士迎敌,为所败。贼逐之至市河,思忠溺死。浙西安抚大使刘光世遣王德追叛兵。及之,尽歼其众。于是颐浩称疾不进。癸未,御史中丞沈与求言:“敌若用师,当由武昌、建康两路而来,其造海舟虑为虚声以惧我。议者多欲于明州向头设备,使敌得至向头,而已入吾腹心之地矣。臣闻海舟自京东入浙,必由泰州石港,通州料角、陈贴、通明镇等处,次至平江南北洋,次至秀州金山,次至向头。又闻料角水势湍险,一失水道,则舟必沦溺,必得沙上水手,方能转料。倘于石港、料角等处拘收水手,优给庸值而存养之,以待缓急之用,彼亦安能冲突!”诏以付都督府。既而,吕颐浩言:“料角等处去金陵辽远,缓急恐失事机,乞就委刘光世措置。”从之。甲申,户部请诸路上供丝帛并半折钱三千,如两浙例。许之。是时江、浙、湖北夔路岁额绸三十九万匹,江南、川广、湖南、两浙绢二百七十三万匹,东川、两浙、湖南绫罗绸七万匹,成都府、广西路布七十七万匹,成都府锦绮千八百余匹段皆有奇,江、淮、闽广、荆湖折帛钱盖自此始。丙戌,诏:“江东、西诸州上供丝帛,并于建康府吉州桩管,非朝旨而擅用者依军法。”

  六月甲寅,诏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吕颐浩令赴行在奏事。初,颐浩甫出师,而其前军叛去。又闻桑仲死,颐浩不能进,遣参谋官傅崧卿以所部之建康,因引疾求罢。戊午,诏江浙诸路各委漕臣一员,措置出卖官田。

  七月己卯,吕颐浩自镇江入见。

  八月乙卯,诏:“防秋戒期,建康修大内可罢。”

  九月辛巳,神武左军都统制韩世忠为江南东、西路宣抚使,置司建康府。沿江三大帅刘光世、李回、李光并去所领扬、楚等州宣抚使名,其节制淮南诸州如故。世忠还建康,乃置背嵬亲随军,皆鸷勇绝伦者。丙戌,江南东路安抚大使李光落职,提举台州崇道观。

  十月戊戌,吕颐浩言:“建康米斗不及三百,欲于镇江上下积粟三十万斛,以助军用。”上曰:“若精选兵十五万,分为三军,何事不成!”

  十一月甲戍,诏:“淮、浙盐场所出盐以十分为率,四分支今降指挥,以后文钞二分支,今年九月甲申以后文钞四分支。”乙亥,诏:“江东、西宣抚使韩世忠措置建康营田,募民如陕西弓箭手法。”

  十二月甲午,言者论通州岁支盐二十万袋,近浙西安抚大使司统制官乔仲福、王德市私盐,仿官袋而用旧引贷于池州人。不听,问尚书省,言:“茶盐之法,朝廷利病,自祖宗以来,他司不敢侵紊。”乃诏刘光世诘仲福与德之罪,后有犯者,捕送台狱,重行贬窜。戊戌,江东安抚大使赵鼎始自建康视事。时权同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孟庾,江南东、西路宣抚使韩世忠皆诸军府中,军中多招安强寇,鼎为二府,素有刚正之风,庾、世忠皆加礼,两军肃然知惧,民既安堵,商贾通行焉。甲寅,言者论淮南多闲田,而耕者尚少,今安复镇抚使陈规措置屯营,深得古者寓兵于农之意,望仿其制,下之诸路。诏“湖北、江东、西、浙西屯田,令帅臣刘洪道、韩世忠、李回、刘光世措置,都督府总治。”

  三年正月甲子,命户部侍郎姚舜明往建康,总领大军钱粮。总领名官自此始。

  二月甲寅,两浙转运副使徐康国罢,仍贬秩二等。先是,康国献羡钱十万缗,上不受。宣谕官朱异、左司谏唐辉论康国办籴民户米麦逾年不偿,故有是命。

  三月戊午,诏:“两浙诸州和买物帛听以三分折纳见缗。”甲子,知建康赵鼎为江西安抚大使,兼知洪州。壬午,韩世忠充淮南东路宣抚使,泗州置司。朝廷闻李横进师,议遣大将,以世忠忠勇,故召见而遣之。

  四月己丑,韩世忠言:“近被旨措置建康府江南北岸荒田,为屯田之计。沿江荒田虽多,太半有主,难以如陕西例,乞募民承佃。”都督府奏如世忠议。仍蠲三年租,田主自讼则归之,满五年不言,给佃人为永业。于是诏湖北、浙西、江西皆如之,又免科配徭役。辛卯,刘光世为江东宣抚使,屯镇江。壬辰,移都督府于镇江,照应江、淮两军机务。于是建康府榷货务都茶场亦移于镇江。

  五月,欧阳懋知建康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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