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德州志卷十二艺文(下)续17

保德州志卷十二艺文(下)续17

  王 科 谢以道 浙江人。许枢 南直人。

  杨九成 山东博兴县人 万历三十七年任。

  赵国学 山东人,二十九年任。

  童 佳 南直望江人,三十二年任。

  吴从周 通州人,三十四年任。

  杜 进 山东人,三十八年任。代管本州捕务,有擒贼功,委广积仓监收,甚得军商心,升大使。

  王必达 江西永丰县人,四十年任。代管本州捕务,最勤慎,委署广积仓监收,出纳分明,以思亲告归。

  俸支

  千户,月支折俸粮一十三石。该银六钱六分。又支粮三石。上半年三分本色,月支米九斗七升,折色月支银一两一钱五分五厘。下半年月支银一两六钱五分。

  百户,月支折色俸粮八石。该银四钱八分。又支粮二石。支同千户。

  镇抚,月支折色俸粮六石。该银三钱六分。又支粮二石。支同百户。

  吏目,月支折色俸粮三石。该银一钱八。分每年支柴薪银二十四两。家伙银二两。

  会试武举,月食米三石。每石支银五钱。

  总旗,月支折色粮五斗。该银五分。

  小旗,月支折色粮二斗。该银一分一厘六毫零。

  总、小旗,及各军人,俱上半年月支米三斗,支银三钱八分五厘。下半年月支银五钱五分。四十二年,知州胡楠以本州每年收米少二百石,麦二百余石,无支放,每至朽蠹,申蒙户部陈详允,将本所官及军,各上半年三分本色,与三个月米、三个月麦。州人立碑仪门外,以纪之。

  马政

  旧规每年佥坐牧卒五名,喂养官马。万历二十九年裁革。每年止将军粮五石,布花五分,解西盈库,抵充马价。所军一经佥坐,有至一二十年不得着伍者。四十一年,知州胡楠议将该解马价银两,令合所军人均摊分认,不得专坐五人,致有偏苦。申蒙详允遵行。

  军火器械

  盔甲八十副 弓八十张 腰刀八十把 箭二千四百支 撒袋八十副 ?带八十条 枪六十八杆 铜铳九杆 盏口炮四位 炸炮九十九个 铜佛郎机八位 铜炮二十八位 铜虎尾炮四位 连珠炮五位 涌珠炮六位 生铁牛腿炮四十九位 铅子四百九十九个 生铁子五千七百七十八个 火药四十斤八两 炸药二十斤 火线九百六十一根 隆庆元年,岁造腰刀五十三把。 万历二十四年,岢岚道发下枪一百杆。四十二年,知州胡楠议留料银及均徭支剩银,修理军火器械,申蒙院道详允,今俱无存。

  徭役

  明额设徭银二百八十二两九钱七分八厘八毫六丝。遇闰加银四两七钱四分二厘八毫六丝。

  总府纸价银六两。遇闰加银五钱。

  副府纸价银八两七钱五分五厘二毫。遇闰加银七钱二分九厘六毫。

  都司四季公费银一十五两。遇闰加银一两二钱五分。又纸红银二两。遇闰加银一钱六分六厘六毫。

  军门标下纸红银一两八分八厘。遇闰加银九分六毫六丝六忽零。

  修举宪职银五钱六分。

  岁贡盘费银六十两,四年一办,每年征银一十五两。

  会武进士牌坊银每年一十两。

  武举会试盘缠银五两。

  本所进表银一十七两九分。

  料价银一十九两九钱八分八厘三毫六丝。

  霜降银二两。

  纸价银八两。

  赍送清军单册盘缠银三两。

  年例供应柴炭银一百一十四两八钱四厘五毫。添搭柴炭火耗银八两九钱。

  所吏目柴薪银二十四两。遇闰加银二两。

  家伙银二两。

  旧规闰银共四两七钱四分二厘八毫六丝,无闰之年亦征,银贮库别用。贡银二十两,无贡之年亦征,银贮库别用。囚册银七钱,所无囚亦征,银贮库别用。霜降银五两。万历四十三年,知州胡楠申将闰银,无闰之年免征。其贡银,比照州例,四年一办。霜降银,裁减三两。囚册银,尽裁讫。

  启、祯两朝无考。国朝顺治初,署所事营把总张守贞审编,均徭派剩增旧额银八十两。十六年以后,本所丁徭归并于州。历年审编,实征细数,俱详列田赋志中。

  ○保德营

  官制兵马

  明崇祯八年,从乡官王邵请,始置保德营。

  原设守备一员 把总二员 马战兵四十名 步战兵一百六十名 守兵三百名 守备自备马四匹 把总各自备马二匹 营操马四十匹 缺额未补营马十匹 通共官兵五百三员名。 马五十六匹。

  国朝顺治十一年,奉裁步战兵三十名。 守兵七十名。 十五年又裁守兵把总一员 并本官自备马二匹 缺额未补营马十匹 步战兵四十名 守兵一百一十名 十七年又裁守兵十名 康熙三年,又裁步战兵八名 守兵一十二名 四年又裁去营操马二十匹 八年,又裁步战兵一十二名 守兵二十三名 二十二年又抚标抽拨步战兵四名 守兵三名 二十八年,又抽拨东并集守兵一名 三十六年,杀虎口拨给营操马十匹 三十八年又抽拨左卫守兵一名 今实存经制守备一员 把总一员 马战兵三十名 步战兵七十六名 守兵七十名 守备自备马四匹 把总自备马二匹 营操马三十匹 通共官兵一百七十八员名 马三十六匹

  营署

  旧在城外东南隅教场内,崇祯八年建。经兵火,久废。规制野无考。今赁居民房,居城中。

  把总同

  教场

  东西广二百七十步,南北长三百二十五步。亦明崇祯年间在城外东南隅建。国朝康熙元年,守备王在镐重建厅房三间、将台一座、库房一间,并关圣、火神、马王三庙,今尚存。有碑记。

  汛铺

  一在东路窑峁,距城五十里。一在南路界牌,距城七十里。每路旧设铺房一座,烟筒五座,设兵守御。康熙三十八年,新建塘房三间,房后盖汛兵住房一座,马棚一间。高埠处建筑望楼一座,设兵八名戍守。

  营员职名

  守备

  明

  王自新 绥德卫百户。崇祯八年任。以都指挥体统行事,升阳方口参将。

  吴京位 河南人。庚辰武进士。

  周逢吉 宁武总兵遇吉之兄。

  国朝

  薛 端 顺天府人。顺治二年任。

  牛化麟 陕西西宁卫人。五年以都司佥书管守备事。大同总兵姜 叛,秦晋煽动,河保营参将屡檄化麟应贼,调付左卫。化麟在路,为王师所败。引残寇二百余人回州,时州未知其叛,纳之。化麟入城遂杀知州徐效奇,及州民高云红、乔利动等,掠饷据城应 。与陕寇高有才为犄角势。十月,固山额真墨刑部待郎李琐泰、平西王吴三桂,奉命讨之,牛负固不下。凡七阅月,州人崔耀、杨振林等十八人诛之投顺。

  郭继先 汾西人,由行伍顺治九年任,十年罢。

  张 琦 河曲人,桦林堡守备,十年署。执法如山,清心似水,自备纸红,毫无克扣,营将罕匹。

  高 金 顺天人。十年由京营把总改任。十二年罢。

  薄嘉诏 江南山阳人。由廪贡十三年以都司佥书管守备事。十五年罢。

  石国檠 顺天人。由宗人府供事官十五年任。十六年以病告归。

  王在镐 山东乐陵人。由武进士十六年任。创建教场、官厅、将台、库房及三庙,康熙四年劾罢。

  苗有年 山海卫人。由行伍康熙五年任。升陕西柳沟营游击。

  孙继元 山东莱阳县人。由武进士十六年任。升浙江钱塘水丝营都司佥书。

  吴启鹏 江南人。由武进士二十四年任。以忧去。

  李其绅 北直人。由行伍二十五年任。三十六年劾罢。

  刘国相 大同人。由行伍三十六年任。四十九年升广东右翼营守备。

  刘自伏 陕西人。由军功都司佥书管守备事。四十九年任。

  把总

  明

  郭 镇

  徐时芳

  郭奠石

  徐 淳

  国朝

  卢 昕 偏关人,顺治二年任。

  张盛时 偏关人,二年任。

  刘国汉 老营所千户,三年任。

  亢以信 偏关人,四年任。

  吕商鼎 偏关人,五年任。

  任世胤 偏关人,五年任。

  张 闰 偏关人,七年任。十年革职。

  张守贞 偏 关人,七年任署所千户。审编遗累,九年告归。

  杨名显 本所人,九年十年因管所事,违误进京柴炭革职。

  苗毓甲 河曲人,十年任。十一年因才力不及革职。

  张 杰 陕西榆林人,十年任。十一年告归。

  赵 瑾 偏关人,十一年任。十三年因点兵革职。

  刘青钱 京卫武生,十一年任。十三年因点兵革职。

  韦鼎新 偏关人,十三年任。十五年领兵防浙,持重守分。

  丁成业 偏关人,十三年任。十四年革职。

  王 亨 偏关人,十四年任。十五年奉裁。

  任 成 偏关人,十五年任。十六年以年老去。

  韩 淳 偏关人,十八年任。康熙五年以饮酒宿娼革职。

  孙国祥 振武卫人,康熙五年任。九年升偏关千总。

  田 旺 阳曲县人,九年任。十年离任。忠厚老成。

  阳 威 宁武所人,十年任。十二罢。

  张大伦 河曲县人,十二年任。

  张运通 阳和人,由行伍十八年任。

  朱永寿 浑源州人,由行伍二十年任。三十六年军政。

  李进禄 本姓金,大同人,由由行伍三十七年任,四十六年军政。

  赵 魁 陕西甘州人,由行伍四十七年任。

  俸支

  守备,月支俸新等银七两五钱五分八厘零。 把总,月支俸薪银三两。 马兵月支饷银二两。 步兵,月支饷银一两五钱。 守兵,月支饷银一两。 又各兵每各月支米三仓斗。 官兵俸饷俱在常盈库支领。 兵丁月米或支本色,或支折色,俱听雁平路折给。 马每匹月支草折银四钱二分,料豆九斗。夏秋二季,每匹月支草乾银五钱。草折乾银俱在常盈库支领。料豆,听雁平道坐给。

  军器

  盔三十顶 甲三十副 弓一百三十二张 箭一千三百二十支 鸟枪三十八杆 大刀六口 以外并无报部堪用者 又教场库房内亦止存有火药若干,亦并无军米器械大小炮位等。

  训练

  每岁春秋开练,每逢五、十,齐赴教场,较射马步弓箭刀枪。又三、六、九,挨队射打。至冬,行营合操。

  王恒曰:秦晋咽喉,保德乃扼要地。先太史公请设营伍,不为无见,迄今渐次裁减,良以国计告绌势,不得不出于此,然境内三路八渡,咸设防御,敦台二十座,复多守望。至冬调拨远讯,则营垒虚无人焉。若当钱粮克裕之日,亟为增设,可以固北门锁钥耳。说者以牛逆之变,归咎营兵不知,咎在河保营之伪将,大同左卫之逋贼也。岂可执拘方之见,因噎而废食哉。

  雍正十年,奉文裁去守备,改设都司。将河曲营千总改为保德营中军千总。又增添兵一百四十四名。内马兵五十八名,步兵八十六名。

  雍正十一年,奉文以本营马兵二十四名,易河保营等处守兵四十八名。

  雍正十二年,奉文裁马兵二十四名,增设外委二员。

  乾隆二年,奉文因河曲县营添设塘拨去本营守兵二十二名。

  乾隆二十七年,奉交裁汰马兵五名,步兵十三名,守兵十名。增设额外外委二员。

  乾隆三十五年,奉文裁拨丰州营步兵三名。

  乾隆四十七年,奉文裁去各官养粮三十一名。改设养廉都司养廉银二百六十两。千总养廉银一百二十两。把总养廉银九十两。外委把总二员,共养廉银三十六两。

  四十七年,奉文将本营前设赏恤兵丁红白事银,步粮五分裁去。改归正项赏恤,年额红白银一百五两七钱三分,按春秋二季,赴司请领,陵续赏给。现设都司一员 中军千总一员 专汛把总一员 马步战守兵二百一十八名 马兵二十八名 内有外委把总二员 额外外委二员 步兵一百二十八名 守兵六十二名 东南路塘汛八处,分设兵四十名。西路墩台八座,共分设兵八名。

  刘自伏 科甲。

  李成龙 科甲。

  马文炜 科甲。

  赵 能 科甲。

  沈 铨 科甲。以上守备。

  王文? 行伍。

  张光烈 行伍。

  秦 德 行伍。升本营千总。以上把总。

  张梦麟 陕西榆林人由荫生任。

  石 英 满洲正白旗人。由侍卫任。

  顾晋珍 进士。由桦林营调任。

  德 保 满洲正红旗人。由世袭任。

  马 赓 满洲正黄旗八。由侍卫任。

  明 山 满洲镶白旗人。由前锋参领任。

  兆 英 满洲正红旗人。由侍卫任。

  九 什 满洲正蓝旗人。由步军校任。

  德 住 满洲正白旗人。由护军参领任。

  萨哈岱 满洲 镶红旗人。由前锋参领任。以上都司。

  秦 德 大同人。行伍。

  张 琳 大同人。行伍。

  刘大成 大同人。行伍。

  王公辅 大同人。行伍。

  齐国梁 汉军正蓝旗人。行伍。

  马朝云 汉军正蓝旗人。行伍。

  班达尔什 蒙古正黄旗人。行伍。

  王发成 大同人。行伍。

  宗成功 大同人。行伍。

  喻 坤 阳曲县人。行伍。以上千总。

  刘大成 大同人。行伍。升本营千总。

  雷 ? 大同人。行伍。

  路有官 大同人。行伍。

  姚乡臣 河曲人。行伍。

  黄大兴 大同人。行伍。以上把总。

  本城营房四十二间。乾隆十四年,奉文本州共设塘汛八处。窑峁汛 年延讯 天桥讯 界牌汛四处,系雍正二年建。东关汛 看河汛 桥?汛 赤红泥汛四处俱乾隆二年建。

  ●卷十  艺文第十(上)

  殷梦高曰:艺形而下,文以载道。文而艺,似乎雕虫小技,不足尚也。艺而文,经天纬地之用讵不藉是哉!故曰言之无文,行之不远。保德边隅岩邑,生于斯、吏于斯、往来于斯者,多不暇谈文。况乎屡经兵燹,断简残编,又多付诸荒烟蔓草之中。是虽雅意搜罗,广收博采,犹恐文献不足,无以增光邑乘。而顾欲覆瓶视之,糟粕弃之,可乎?故苟其言以足志,文,以足言。有关郡中典故生民利弊者,道之所见端,即大雅之所不弃也。保残守缺,只字片言,且当宝若拱璧,又何必衙官屈宋仆隶邹枚,若平子之两京十年,太冲之三都一纪,始足著之篇帙,登之纪载欤。作艺文志

  奏疏十之一 公移十之二 传十之三

  赞十之四 说十之五

  ○奏疏

  起运粮储乞恩分理民情疏(正德九年)

  张 绶(见岁贡)

  臣原籍山西太原府保德州人。臣伏睹弘治十八年诏书内一款:天下军民利病、时政缺失,有可兴可革者,许诸人宜言无隐。钦此钦遵。窃见本州与河曲县地方,极临边境,山岭陡峻,沟壑坡渠,十无二地,堪种田苗。递年以亢旱歉收,本州与河曲县,岁办额设夏秋税粮,不下四千余石,谷草五千余束,本布政司起派,宣府沿边仓场上纳。臣本处设有保德守御千户所,官军岁支岁用,倘遇声息,动调客兵,一应钱粮却坐拨平阳府所属州县上纳。窃臣本州道路崎岖,车辆难行,止是驴驼、担挑,运送不前,或典男鬻女,方得完获,艰苦万状。兼以宣德年间,奉例续添御冬守河人马五百。接连河曲县界,俱有黄河渡口,东接大同、雁门等关,西通陕西榆林、延绥等处,最为紧急冲要,人民愈加疲备。如蒙圣恩怜悯,乞敕户部转行山西布政司,将臣本州与河曲县额设税粮、草束,递年存留本处仓场上纳,以备官军岁支岁用。上不负国税,下不苦人民,庶免贻患,诚为万便。臣不胜感戴圣恩之至。奉旨依议行。

  奉使危疆直述见闻疏(崇祯九年)

  王 邵(见进士)

  臣奉命谕祭代藩,于去岁二月十八日陛辞就道。时兵燹之后,驿舍多墟。臣与二三仆夫,每向残村投止,磷火乞炊。宣府城旷人涣,糈薄马稀,桑乾土木,处处可虞。至臣乡大同府,则斗米五钱,宗呼兵哗,鬻女易子者,趾错不忍视。人心汹汹,真有旦夕不保之惧。蒙皇上发饷源源,军心欢动。但有银无米,有马无糗。往者,大同歉则太原输,今太原八年汤火,河曲、保德盖巨寇王嘉胤首难地,民徙亡十七,兼之七八两年蹂躏最惨,兵括靡遗,道无行人,城如荒野。即臣乡保德,弹丸一州,编户五里,与陕西府谷县止隔一河,受寇害良久。今以见在二千余丁,追征逃故八千之徭租,民安得不尽。以是类推,睿照如镜,乃恩诏特蠲,屡旨令灾民务沾实惠,此真固本除凶之上策。抚按诸臣,亦频檄催核,而郡邑奸胥,故稽不报,追徵如昔。壅德意,殴良民,莫此为甚。臣窃虞臣乡雁门河保之地,岌岌乎瓯脱矣。臣役竣,便道一视丘垄,遂值敌锋逼城,日夕与父老子弟,荷戈城头,倡义共守。寻以河冰既合,秦寇鸱张,正官久缺,残民无主。臣复请兵防剿,劝民输饷,百计得保块土。盖数月来,无日不登陴,无刻不拮据。矢食二者,胆薪恒矢,迄可小休,冀如期病趋供职,而臣因是遇病,奄奄床蓐,未有起色。诚恐少逾限期,为罪滋大,谨据实吁请,并陈目击情形,伏乞圣明垂鉴,严敕当事诸臣,确遵恩诏,实图蠲恤,以救灾黎,以奠危疆。臣与臣乡孓遗,共戴尧仁再造矣。臣不胜引领待命之至,奉旨奏内核蠲钱粮,故稽不报,仍复追徵,显系官胥通同情弊,该抚按严查,据实具奏。

  劾当疏

  陈奇瑜(见进士)

  为举朝公论,不可不明。乾纲独断,不可不决。仰祈圣明,俯赐转圜,以息议论,以安社稷事:臣尝读《春秋》曰,人臣无将,将则必诛。凡犯无将之戒者,虽疏逖之臣,犹在不赦。况肘腋腹心之地,天下之治乱否泰,全系于此;君臣之精神命脉,毕萃于此。使罪状历历可考之人,盘据君侧,则丰癎见斗,日中见沫。究至以童牛之牿,养 豕之牙,遂溃败决裂,而国祚随之。此从古圣君哲相,动色相戒,必欲殄灭者也。左副都御史杨琏,直纠大珰魏忠贤一疏,慷慨论列,癏千言,一时诸臣相继,而登白简者,每日二三上。皇上一概置之不问,且以严旨切责之。意谓可以缄口结舌,塞后来一番议论矣。不知祖宗二百五十余年,忠孝节义之训,家喻户晓,沁入人心。忠肝义胆之脉,岂至今日而澌灭遂尽。

肯忍以上无圣母,下无翼戴之圣躬,轻付于弓蛇石虎之人。臣恐皇上摧之愈急,臣子争之愈坚。欲省议论,而不去其为所议论之人,譬如扬汤止沸,不如抽薪之为愈也。愿陛下之熟思之也。凡人之奸,未至摘伏,虽有桀傲不自下之意,或外惮于清议,内束于富贵,犹欲惮藏蠖伏,聊为瓦全之计。一经摘发,既破之甑,无复顾忌,如马之窃辔而不可驭,如水之决堤,奔溃四出而不可救,此人情必至之势也。陛下以为忠贤今日复何所希觊哉?万弩攒身,体无完肤。急则穷,穷则变,非假朋党,以空善类,则借题目,以陷忠良,而正人危。非多方罗织,以短癐见之气,则百计锻炼,以锻言官之羽,而言路危。非进闻声称股之颂,以蔽耳目,则必恃张牙露齿之威,以窃宠灵,而皇上与臣下并危。

无论往古,即正德年间,内监刘瑾专权误国,朝政不清,纪纲大坏。今年流贼起,明年宸濠反,羽翼已成,几倾大宝,可不寒心乎!正所谓窃辔之马,决堤之水也。愿陛下之熟思之也。皇上,元首也,以阁臣为腹心,以部臣为股肱,以科道为耳目,师师济济之鸳班,即是臂指相使之气脉。乃圣旨动云:“使腾孤立于上”。彼行尸走肉之人,何足以备顾问,口密腹剑之毒,适有以蔽主聪。不知圣意渊微,果何所见,而相依之以为命也。即谓颐指气使,不可无人,彼宫掖近习之内,前后左右,簇簇如林,岂无公忠直亮之辈,堪备驱使者乎?岂无小心翼翼之人,足代忠贤者乎?皇上或以小忠小信,不忍遽割。不知从来小人,皆造一段似忠似信之规模,以欺人主;而后逞其如鬼如蜮之机锋,以祸天下。

内廷比肩共事之人,必有以窥其隐者,惟是胆落于威陵,而不敢明告耳。皇上试于万几宵旰之暇,霁其天威,一呼而问之,则左右必有以实对者。臣又愿陛下之熟思之也。且陛下亦记扬琏当日移宫之事乎?彼时国势鼎沸,人情汹汹,阁部、台省诸臣,齐诣宫门,奸党进忠辈阻不容入,此乾坤何等时也。杨琏厉声斥曰:“君在宫而不容臣见,意欲何为?此头可断,此门不可不入。迨入而得面天颜,跪呼万岁,君臣之分已定,是琏不负先帝,并不负陛下也。此其一片热肠,可以对天地,泣鬼神,而独不可以动陛下乎!即明旨亦曰:“擢起今官,用琏之身,而不用琏之言。”非所以待直臣也。非所以保社稷也。臣窃为陛下未解也。语曰:“瘿瘤蓄毒,终必溃裂”。又曰:“用贤如转石,去奸如拔山”。

又曰:“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故臣敢以《断》之一字为皇上进焉。夫朝廷之所以治天下者,不过亲贤远、奸两事耳。迩来外廷诸臣猜嫌蜂起,意见夹杂,元黄之势一成,水火之形已判,致使正直忠良之彦,动念莼鲈,兴情松菊,如宪臣左光斗者,与杨琏共称忠直臣也。杜门日久,风宪之堂,黯然无色。臣恐忠者去,则不忠者蒙面而来矣。直者去,则不直者乘间而入矣。是岂进贤退不肖之朝所宜有哉?臣蒙钦遣册封藩府,候册辇毂之下,尽可不言,以图目前温饱,以全后日性命。然事关巨奸大恶,不敢坐视缄默,故自效其倾葵如此。仰祈皇上采满朝之公论,整独断之乾纲,将忠贤速赐处分。即不然,亦放归田里,令其泥首待罪。至于忠直之臣,颁一严旨,限以视事之期,勿得因贝锦之人言,而忘圣明之君父。庶舆情平而朝野快,即止辇受谏之风曷以逾。臣不胜悚息待命之至。

  复请恤疏

  姜宗吕(见进士)

  为臣父战死最惨,邀恩独异,谨比例泣陈,仰祈敕部察明,一体荫恤,仍给应得祭典,以弘圣恩,以彰公道,以抒幽愤事。臣父于去年五月阵亡,臣于九月具疏请恤,业经奉旨下部察覆,缘臣奔赴河南扶归父衬,自豫徂晋,艰苦万状。兼值寇变途梗,资斧莫将,延至今年八月内,始匐匍至京。及察部疏,已于六月间覆,奉圣旨:“姜名武准赠特进荣禄大夫右都督,荫一子外卫总旗世袭。钦此”。臣拜诵纶音,不胜哀感,顶踵虽捐,难答高厚。但总旗之去,小旗无几,而外卫之去,禁卫迥别。夫臣家起家小旗,今仅加总旗,且于应得谕祭,尚未覆明。亦何以慰惨死之幽魂,励偷生之积习也?察得臣父同僚,保督标下团练右前营副将甄奇杰,亦因河南征寇阵亡,其子洪猷限请部覆,奉有甄奇杰褒三等,仍荫一子锦衣卫百户世袭之旨。臣见之,哀愤几绝。切思尽瘁捐躯,人臣之大义。昭劝示赏,朝廷之大恩。臣何敢私心觊觎。惟念臣父朱仙镇阵亡,其死难惨烈,更有倍于奇杰者,身经百战,劳瘁难堪,奋不顾身,首先士卒,戳力沙场,卒至矢尽力竭,与亲侄姜业隆等,同齑粉于刀箭之下,况臣父与奇杰,俱系督标之官,皆副总兵职衔。而臣父且带都督府俸。同以奉旨南征,遇寇战殁,奇杰得蒙锦衣之荫,荣袭金吾。臣父则止荫外卫总旗,荷戈遐方。是生节倍之,死事倍之,而独于死后之褒恤,反处其后。此臣所为痛哭号天,泪尽而欲以死继也。伏思皇仁浩荡,普天均被,谅不忍以同事死难遂分差等。见今僚既荷旷典,臣父独悲向隅。同难异恩,能不抱痛于九原也?臣察副总兵王来聘,孙应元,拒贼殒身,俱叨祭赠,荫袭锦衣。今奇杰已照二臣例荫恤矣。夫荫恤之典,旧事旧例,尚皆比例,陈请乃同属同死,尤非越分。引援不孝,如臣倘甘缄默,不克与死父争荣,生无颜于人世,死负痛于重泉,亦何以见臣父于地下哉。状伏乞敕部察明,准照来聘、应元、奇杰三臣,战寇死事之近例,一体颂恩。仍准照依会典,给与应得谕祭,不惟臣父瞑目,臣死亦瞑目。却行间将士闻之,知皇上日月照临,不以寒微见遗,将益致力疆圉,不惜死命,俘曹馘闯,端在是矣。不然,使臣生为罪人,死为怨鬼,恐亦圣明之所亟怜也。

  特参仓米亏空捐纳欺蒙等事疏

  姜肃(见进士)

  臣樗栎庸材,三年外吏,两载间曹荷。蒙我皇上不遗葑菲,拔置谏垣,感激圣恩,图报无地。臣办事衙门,但见陕抚巴锡清查捐纳米石一疏,内称长安知县谢嵩龄,经收米三十四万九千石零。册内开现贮该县一十七万三千六百石零,寄贮永丰仓等处一十七成六千石零。永寿县知县万廷诏,经收米一十万五千石零。册内开现贮该县七万八千六百石零,寄贮永丰仓二万七千一百石零。及查两县仓内并无现贮之米,俱称有银,陆续买。及查验其银,长安县止有六万三千两,永寿县止有三万九千两。在省者尚且如此,则寄贮各州县俱不足据等语,奉旨该部知道。又称华阴知县董盛祚,据实查造,旬日可完。乃一任行催,置若网闻,明系亏空无补,故意搞延等语,奉旨董盛祚着议处具奏,是三县之亏空,已在皇上睿照中。部覆长安、,永寿二县,行令该抚会同总督,将所有一十万六千九百余两之银,值米若干,并将各仓收贮米石有无,实存之处查明保题,到日再议。华阴一县,行令该抚会同总督,将捐册以文到作速遣官送部。是三县之亏空,部议亦已深悉之矣,但其中亏空之由,有因知县侵蚀而缺项者;有因包揽捐纳之人欺骗而缺项者;有因捐纳之人实在无银通同欺隐,俟出仕后始行补项者。种种弊端,不一而足。所以相沿至今,不即发觉者,总由三县之未及解任,是以任其巧肆延挨,而不能直穷其弊也。我皇上至圣至仁,轸念秦省兵民疾苦,暂开捐纳,原为积贮备赈计,乃停止事例五年有余。而此三县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展转支吾,全不偿补入之。公帑者有限,饱诸私橐者无穷。皇上屡从宽典,而此辈毫无畏心。将来掩饰无术,势必横征私派,以为抵还之计。而百姓受其荼毒,更有不可言者。请祈敕下该部,将三县知县谢嵩龄等解任厅核。其凡在三县捐纳人员,暂行停选,俟清查明白,果系亏空在官,与本人无涉者,该督抚保题到部,始行选用。至捐监、捐级等项,亦俟保题到日,方准换照注册。则朝廷慎重之名器,不致为宵小所假冒,仍祈敕下该督抚,勒限严查,直穷到底。亏空在知县者,注明某县欠米若干。亏空在捐纳之人,及包揽捐纳之人者,注明某人欠米若干。细开清册,据实奏闻。不得仅以“亏空”二字,草率题覆。庶奸迹尽露,而无所容其抗玩支延之术矣。缘系条陈捐纳亏空事理,字多逾格,伏祈敕下该部,议覆施行。奉旨该部,确议具奏。

  ○公移

  取鱼禁约

  (山西巡按)陈

  保、曲一带,河鱼颇称肥美。往往文武将吏,率多诛求于濒河之民,冬则浇冰于鱼,夏则盛鱼于筒。转相遗馈,职为厉阶。甚有以一鱼之微,而费一牛之价。抑间有因鱼之故,而使民荡产倾家者。兴言及此,则此鱼诚地方之祟哉!然以口腹之故,累其民,仁人必有所不忍矣。为此,会同抚镇各衙门,严行禁约。先将打捕鱼户尽情裁革,省令宁家。不许沿边将领,以及司道等官,故违复取,务要永远遵守,以苏民困。

  教条十则

  (巡按)刘

  凡地方人民,称之曰:公祖,曰父母。则吾等抚字地方,人民宜如子若孙也。人家子孙财物,祖、父肯浪费不,吾民盼盼焉。终岁勤动,所得几何,办纳粮差,常苦不给。而吾等日受其服役供奉,何能补助毫未,惟有自损之一法。损一分,则民受一分之赐矣。衙内食用淡薄,惜福即可造福。官中、铺设寻常,爱民即所以爱上。有司其体验此意。(右崇俭约)官以知民,盖谓洞烛下情,而使之得所也。村辟小民不获,匍匍陈诉者亦夥矣。士夫局于体面,鲜克尽言,相告而左,有利于阻隔。窃弄威福,以故怨咨载道,而耳不闻。差谬多端,而意自得。有由然耳。欲无卤莽灭裂,须先平易近民。在途停舆,受言在堂,和颜听说,孤寡茕独之控告,尤宜从容细询,不以厌倦,辄加叱辱。

则民隐得时闻过举,可速救草野其幸见天日矣。昔程明道答问治民者曰,使民各得尽其情旨哉。斯言所当三思。(右通民情)狼贪籍牙爪,为攫取昏愦,听狐鼠之纵横者,见斯下矣。即强加督责,而无端本澄源之图,彼反借以行之市井闾阎,害亦不浅。吾尝谓一心清,则衙门自清。盖衙门人役,专以窥视逢迎为生意,投以甘言,售其小信,一或不察,遂为穿鼻。惟庄以莅之,有言及利窦者,辄加究革。于凡诖误之失,间或姑恕。欺玩之情,断不相贷。则当辜自服其心。惩一又足儆百,不动声色,而门内凛凛秋霜矣。昔程明道曰,正已以格物。欲肃衙门,休能外此。(右肃衙门)人情各有所嗜,不无好尚。而官司易来交攻,力宜消融。钱货声色,固当远之若浼。如加功能事业是分内事,一有好心,全副精神已自搅乱,必不能一一当机,反生病痛,何如守恬澹之训自足,顺理成章。

老氏曰:“我无为而民自化;我无欲而民自当;我好静则民自正。”盖已观其深已。欲得性情之正,必也民之所恶恶之,民之所好好之。(右端好尚)环而立者,皆思诳我以幸,一当琐屑纷纭时,多拂意忿怒,不觉其易动,任性以逞,其谁能堪,故须戒之又戒,方能减得几分,问罪常恐人不胜,打时常恐人难禁。猎马早收缰,凉风解炎毒,对症之药,仍顺自服也。戒之戒之。(右戒忿怒)丑地必有几个好人,几件好风俗。善地亦必有几个不好人,几件不好风俗。《记曰》:有善不赏,有恶不惩,虽尧舜,无以治天下。故教化者,非癑姑息之谓也。惟于善者奖之,又从而表异之,善善长以鼓其趋向之。机不善之著者戒之,又从而榜示之。其小小过犯,诲迪而勉励之。恶恶短,以开其自新之路。

咸知为善最乐之妙,而相戒不犯矣。移风易俗,其机如此。(右务教化)四民中,耕为治生之本,读为兴教之源,,两者最重。然张挂劝耕之示,模仿省耕之举,此直文具耳。行之不善,且有滋扰者。惟驱盗、息讼、省徭、酌征,勿夺其时与力,使得一意于陇亩,而无犬吠之惊,真能重耕者也。青衿时,至于公庭,小惠要结乎英俊,此直市交耳。流而不返,且有相夷者,惟秉公校考德录行使之,敬且爱,油然乐育于菁莪,而兴其上达之想,真能重读者也。若敦俭守礼,与夫侈泰僭逾者,亦宜分别劝戒,以挽末流。妇女勤织者,可奖赏一二,示倡衣食。生民之天司牧,焉得不时时留心(右重耕读)朝迁惟恐下民不平,故设官以理之,官府又复不平,其心将谁与控?致覆令盆含冤,非惟上负国家,抑亦下殃子孙。

故问理之时,惟兢兢对天日,质鬼神,务使两造允服无辞,而必不为势力高下其手。彼有人心,自不生事,自不喜枉,人间遇不体良心者,化之。不从则执法绳之耳,岂可反丧心以循之乎?无论势豪即上司批驳,亦不过据一时意见,互相质正,以求真是。承问官惟据确情实证,明白回覆。断不可妄意迎合,故为出入。总之,三尺常无挠,万民称不冤。庶免遗恨云。(右平听断)谚云:“一字入公门,举家不得宁。”则发落早一日,民免一日之害,迟一日,民添一日之害。断可知矣。曾见有一等庸夫,全无决制,迟速惟凭吏书之手。又有一等乖巧人,见事势重大难处,遂含糊躲闪日子,或两边嘱托俱到,一味束之高阁,致小民家业荒于奔走,钱财费尽。衙门而事体了无结局,痛苦莫申,是谁之责?

故宜随到随审,随问随结。小事概从轻处,孰不心服。大一据实申详,上司必作主张。何为挨年积月,罄闾阎膏脂,以纵成衙役乎?案卷沉埋,而欲词清讼减,民得安生者,未之有也。宜急图之。(右早发落)四民疾苦无涯,一官耳目几何,彼目击犹不动念,过耳而即忘者,未肯体恤故耳。宋太祖自谓,《每日于天下运量几遭》。则有司官于郡县,亦宜一日运量几番。务设身以处,体其必至之情,恤其不得已之故。如穷民饥寒颠连,则思我冻饿时能忍耐否?大户差徭赔累,则思我家里能堪受否?负冤而未昭雪,则思我有不白之情,能甘心而无怨尤否?平旦清夜之际,正体贴天理人情之时,一或浪过白昼,许多差讹痛养,未切身搔爬几着,必须推已度物,然后不欲勿加。人心恳到,善机辐凑,昔人谓,有美意者,必有良法谅矣哉。

(右勤体恤)论官以才以守,又有所谓品者,何哉,则才守之真者是已。世间多少官,妆点如画,众口称它,上司喜它,而小民极其怨恨。又见有工于模棱,善为迁就,随风婉转,以逃上谪下讥,求跳一步,而实则民不见德。前之是孽障,后之是宠赘,均非夫也。即如上司欲有兴革,应以实心相为,或好好申文一张,而前件毫未挂怀。又或不量事情,与地方相宜者,何如一味强民,务以悦上。此等肺肠,几于汩没,见其情状,宁不鄙恨。必也自发,本必自立根基,宽以育善,而不纵奸要誉。严以惩恶,而不胁息张威。察之共睹共闻,运于独知独觉。事事从中生恻隐,处处为民着精神。毁誉不摇,利害莫夺。斯称伟丈夫,斯称奇男子,斯能保我子孙黎民。而为宇内所利见哉。吾尝谓做官非比演戏,令人好看一场便散。犹如耕插者,苗而欲秀,秀而欲实。裁培者,年年长养收藏,生意不断。此则须有真种子,真根本。亦须自用真工夫,非告语所能尽也。勉之,勉之。(右养真品)

  以上十款,万三十七年颁行。甲寅,知州胡楠书于堂上。

  训廉谨刑约言

  (巡按)李

  今朝廷辖束,有司贪酷有禁,载在总约,字字斧,宜人知涤虑而毖后矣。乃今各州县掌印官,志趋清荣,心地慈祥者,固自有人。乃有癒剥民膏,草菅民命,政以贿成,贪以酷济者,往往可屈指数也。岂知民一丝一缕,皆民之命也。为民牧者,奈何通暮夜之金,重科罚之条,既滥准词状以明攘之,又批发衙官以阴攫之。百般巧取,一味渔猎。令茕茕小民,家室破碎。无论污蔑名节,玷辱官常,清夜扪思,于心忍乎;无论机关败露,身名俱丧,捆载而归,宁常享乎?恐鬼神忌盈,亦阴瞰其室矣!兴言及此,热肠冰冷,欲念全消矣。凡按属有司,宜猛、然恩,憬然悟矣。又刑者,不得已而加之民者也。用以明国法。杀一人正所以惧千万人,杀之实所以生之也。犹且体天地好生之德,广皇上钦恤之仁,不忍尽法以掩恩。况用以逞威渔猎,则献骨追髓,总是私意。上干天地之和,下造子孙之孽,端由于此矣。独不思死者不可复生,绝者不可复续。人谁不爱其性命,又谁不爱其肢体发肤。吾为民父母,奈何淫刑以逞乎。今后各有司非人命盗情捱刑不吐者,不得一概滥用夹拶致伤民命,违者定以酷论。其佐贰首领,尤不许轻用夹拶,重大事情应夹拶者,呈堂官亲问。如有私置擅用,掌印官之不能铃制佐领可概见矣,定以罢软论。以上言贪、言酷,总是常谭。本院切思天理良心,总不外此。愿有司其深思之。

  请设贡生班银议

  胡楠(见名宦)

  岁贡坐班银两废也久矣,有其废之莫敢举也。惟是本生策名天府,肄业贤关,为时甚久,为途甚赊,炊玉之叹,难免弹铗之歌。易生自非本处有司为之轸恤,则寒士客数千里外即归,且不得何望下,惟发愤以为大用地也。况待士宜厚,事贵义起,则本生班银似不必问旧规,亦不必问明例有无也。为此议在本州自理纸赎内,设处班银五两,以为坐班之资,虽不足一十二两之数,而升斗之给,未必无小补云。

  请免社仓利谷议

  胡楠

  万历三十七年四月内,申蒙本院详允,将原贮社仓谷本一千七百二十二石零,借给五都贫民籽种领讫。原议本年加二还仓。因连岁凶荒,本利颗粒未追。至三十九年冬,追完本谷还仓讫。其利谷三百四十四石四斗有零,何敢市恩不追,但本州地皆沙梁,人未足五里,三四年来,旱疫频仍,逃亡过半,自本年麦谷颇收,人渐复业。然追征甚多,民力不啻竭矣。三十九年,均徭麦、米、豆并起存折色,犹云当年钱粮也。至三十七年,秋粮本折亦完于今年,三十八年,均徭夏秋本折亦完于今年,先年易换麦千余石亦完今年,三年缺官柴马银三百余两,并两年盐税银九十余两,亦完于今年。盖一树而剥数皮,一瓜而三四摘矣。若已完谷本,又并其利谷,取盈焉。则一年所出,尽归于官,终岁勤动,所余能几。窃恐民生之不聊也。盖在者为逃者代完,存者为亡者代完。少苏之民,不宜复困,方归之众,不使复逃。而来岁钱粮,亦易于催征,则所全者大矣。

  又

  窃照本州征谷之间有其人,虽存而回面鹘形,难以追比者。有其人已故,而追及其妻子、弟、侄者;有一家或亡、或逃,而追及其户人者;有一户尽亡、尽逃,而追及其姻邻暨排年者。有其名在领状,而谷未见升合者;有领谷寄人,而被其花费无存者;有领谷转放,而或存或故,莫可对质者。盖烦然淆乱,甚难措手也。且万不可己之边储积之三四年未完;万不可已之盐税缺官及易换仓麦亦积之这二三年未完。一时并追,诸艰辐凑,官纵秦越其民,动辄绳以三尺。然膏血已尽,皮骨仅存,民有死与逃已耳。朝廷牧民之意,谓何而坐视其困,不为计乎?且转眼新春,凡义兵银、修边银,又急于星火,难借口于青黄之不接矣。缘是与百姓名曰:“社仓谷姑许先完本谷,其利谷俟本谷完日,请命于上,再为定夺”。以是,民皆翕然应命,即有不足者,亦皆借贷办纳,幸已称完矣。此时虽欲复征利谷,而言犹在耳,遽难自食。为此,将本谷设处征完,利谷冒罪请贷。诚以社仓之设,原以为民,追谷于一年之中则易,追谷于三年之后则难;加利于无事之日则易,加利于多事之日则难。以民之谷,积之于官,固足待民不时之需,以民之利,蠲之于民,亦足救民一时之急,未尝非设官本意也。况本谷不亏,利可再图,病加小愈,势将益危。则官虽有粟,其谁与食。且每年利谷不过二升,在贫民得谷二升,即感恩无已,阴骘无穷矣。又况以前前件尽皆勾销,则以后钱粮不患难办。又官民两便之道也。

  又

  本州于三十八年十一月到任,见自三十七以年后各项钱粮俱未完纳,其中不容拖欠者,俱多方催征。惟是三十七年借与贫民社仓本利谷,因年荒瘟甚,死亡过半,又中间错杂万端,茫无措手处,不得已与民约:“完本谷,许将利谷为请命于上”。至三十九年,将各项钱粮,俱幸苟完,即社仓本谷,亦勉强追足,是民已不失信于官矣。不意请命于上,未见俞从,官遂失信于民,已难施颜于其上。然犹曰,倘遇有年,完此亦易易耳。又不意四十年,夏独遭旱,几无孓遗,至秋复间有遭雨雹,寸草不留者。本州曲为存恤,幸免逃移。即正项边粮至今尚难告竣,又敢谭及社仓利谷,以速之死亡乎。今蒙守催此谷,作何计应。前追本谷时,已有追之亲邻,追之族属,追之排年户头者,今有何面目再作此不才事也。不得已焚香吁天,再为请命于上,或仍准蠲免,或待下年追征。庶灾民不致重困,官亦少得安其位矣。

  窃照本州

  又此一利谷议,不啻悉矣,今复何言哉?如准下年追征,则有本道之成命在,民蒙缓征而谷亦不失子母之息,吏感宽限,而官亦不涉姑息之嫌,无烦更议也。第小民难完之苦终在,有司难完之苦终在也。如准悉为蠲除,则有三州之三次申文在,不能别为更端也。盖冯暖为其主市义,殆本利尽绌矣,而此特其利耳。汲黯冒罪发仓,乃以与为与也,而此特以不取为与耳。况钱粮之欠,处处有之,而以一年完三四年钱粮,则本州所独也。蠲免之请,人人言之,而各项钱粮毫无拖欠,即社仓本谷亦皆足数,则本州所独也。追征之难,在在苦之。而八年无一正官,今岁旱、雹相仍,则本州所独也。他处乌得而效尤也。遇灾则免利谷,如无灾亦乌得而起市心也。又况社仓之设,原为赈计,当此重灾之后,即以所借之利为赈,正所为不费之惠,宜若可为也。

  入卫兵马渡船议

  本州合用渡船三只,岢岚、静乐、兴县三处,分任补造。万历二十六年,静乐县申请,将该造船银两解送本州代为营造。本州知州高三聘以前例不合,详府不允。至三十五年,静乐复申请前抚院批允该县赉银到州,本州知州赵继清将银牒回。本府西路同知议增银二十两,呈详各宪院批允行,赵知州因是被斥。前官之甘以去留争之者,非独计费,亦非尽为左右所荧惑也。诚虑停泊保德者,岢岚、静乐、兴县三船也。若静乐之船一改本州替造,则岢岚、兴县亦将比例于本州,是本州既供粮、草、夫、马、廪给等项,又一时并造三船。,则国家大事尽归保德,而三州县寂然无事也。孰非臣子、孰非赤子,奈何甘苦迥殊若此耶,恐非四里半百姓所堪也。是以不得已为逆鳞之举,甘于一去也。岂意五六年后,兴县遂有此议也。前官之言不幸而中矣。帖行到州,士民惶惶莫知所措。本州惧为前官之续,谕以五年补修,事不甚累,十年打造,为期尚远,姑俟之,而未敢擅议之也。及岢岚、兴县各愿自行补修,始知岢岚产木,原无扳人代造之意,兴县额设银两足用,亦无卸肩于人之心,特县官一时推诿之计耳。不然何详已允,事已定,而兴县与岢岚各愿自行补修,若合符节也。且兵马万余,经过弹丸之州,又在本州住歇三日,姑无论支领粮草,百般刁难,势大人众,州官每仰将官之鼻息,亦幸无事。即宦门书舍,亦不敢闭户以谢,婺妇孤儿,亦群然避去以待。当此境界,苦心欲呕,尚使本州代它处打造船只耶,又尚使代三州县打造船只耶。则岢岚、兴县之自行补船,盖亦知势必难行,徒烦告扰也。则曷行令兴县征银,比照静乐县事例造船、比照岢岚州事例五年之补修。既皆无改于旧规,十年之打造,何必再创夫新法。至静乐之解银代造,则以相距颇遥,覆车甚惨,无复敢经以身名尝试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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