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平县志(二)津筏:渡人过河的木筏。比喻引导人的门径。续13
【校】1.舟:原本作“丹”字,今据改。
林以文,字维博。由恩贡司训连城、瑞金。升鄱阳谕,署瑞金、石城、信丰三邑篆。信有监生某,闺阁争宠,妾悍自经事,讼久不决。以文下车,立平其狱。太学献数百金为谢,固却之。邑民有越诉者,当道谓之曰:“汝邑林博士,一钱不取,汝何梗化至此。”积谷额饷,旧逋未清者,文捐俸代偿。士民德之!邑侯闵址,以文故所知士也。登堂而拜,且遗金帛。辞曰:“汝筮任方新,安办此?”闵嗟叹久之。致仕归卒,祀乡贤。子锺鸣字启纯,孝友醇笃。父锺爱其弟,父卒,体父志,卵翼其四子。逋课,鬻屋代之偿。由明经训广信,课士得人。相与分韵赋诗,浊酒素琴,怡然为乐。摄兴安县篆,自开治未有第者,锺鸣为建塔凿池,增培地脉,是科果第。广信亦停科至再三,锺鸣为正黉路,凿春浦门,以迎江潮,卯辰遂联魁数人。自后不辍,皆公之贻。及升政和教谕,未任卒。孙子润蓁,传见孝义。
宁善,崇祀乡贤。传原缺。
黄梦瑞,万历甲午举人。癸丑副榜,初授广宁令,擢抚州郡丞。数摄郡邑篆,皆有政声。九宰,升思州守,致仕。年七十二卒。后二年,郭天才率众入闽,所至焚掠。其部曲多江右人,至馆后见梦瑞匾额,相戒勿犯。
魏懋绩,字大昭,万历壬子举人。为文昌令,五载。城多火患,懋绩精堪舆,更建南门,患遂息。理冤剖牍,有廉平称,以梗直解组归。
游文信一作文义,字国宝,由选贡任海丰教谕,署邑篆,值大征,调度有方,於民不扰。迁随州学正,致仕。
江荣,以岁贡司训缙云。属久旱,有司祈祷不应。荣积诚具疏,言:“某虽不与民社,天宁忍此孑遗?”忽大雨如注。以病卒,官士民惜之!
林有槟,字本用,万历间贡入太学。授即墨令,邑多寇,有槟命筑堡设候。有警,则鸣锣堵截,瞬息达数十堡。寇无所窜,患遂息。有利财杀人,而沈诸江者,魂凭邻妇以诉。有槟为理其冤。僧憨山以太后赐银巨万,建寺聚众千数。为言官所论,诏毁其寺。抚按以太后故,集属议之,且曰:“以此者云何?”有槟曰:“是必遵旨。”憨山以危语哃之,曰:“是钦奉慈懿,中有祝圣龛二,谁敢犯?”有槟圈其置御容者,曰:“留此。馀悉毁。”憨山竟谪戍。莅治三年,致政归。
骆天闲,字履康,天启乙丑进士。知宜兴县,时有宦门,故常托庇於乡先达者,其子孙中落,欲夺其厦。天闲令悬像以感之。宦夺如故,且衔天闲,坐以浮言,聚党倾之。调知嘉兴,左迁应天教授。历礼部仪制司主事,罢归。
杨大韶,字子舜,由将乐徙居南平。以乡荐任唐山令,再补武缘八寨獞韦银豹等,分据作梗。大韶单骑入寨,谕降之。监军霍与瑕曰:“杨君胆略可当万夫。”
杨大武,字子周,与大韶读书麂山之巅。以岁荐司训汀州、晋江。迁建安教谕。端方善诱,贫士尤加优恤!所任,皆有:“遗爱碑记”。
李风翔,字天瑞,由监生应天府中式。任江西瑞金知县,性劲特,於世寡谐。居家以礼自持。莅瑞金甫八日,即以病辞归,卒於家。
叶成章,号台元,博雅不群。以恩贡任承天倅,治迹表著。居乡四十载,敦睦简静,懿行足风。寿九十有三。
清
邹仪周,字西斋,顺治戊子举人。知丹徒县,慈惠勤敏,遇事敢言。士民勒碑焦山,有:“一江明月,两袖清风”之语。后致仕归。甲寅耿变,被拘下狱,备受酷刑,坚志不从,呕血卒。王师入闽,臬司吴兴祚以“抗志不从,忠节可嘉。”褒之!
陈俨,字昌望,国桢子。以戊子拔贡。考授司理,改知青县。邑经兵燹,兼遭河患,井里萧条。而旗庄石田浮额至三千两,大为官民累。俨力请蠲除,民乃复业,垦地千馀顷。时兴济合并於青,俨以两学生徒近七百人,请广廪贡之额。於是青庠额廪三十,岁贡二人,实为旷典。奏绩当内迁,以梓里奏销罢。当事惜其才,题补栾城,以卓异荐。复因部批冒支库帑,解任赴理。改知镇平。镇故多盗,置法者岁且数百人。俨至力行保甲,措置有方,顽民渐革。会顺抚新旧乖违,以青邑豁荒为罪,波及报罢。俨三任巨邑,多惠政。如:誓河而妖鼋潜踪,祭野而蝗不入境,尤为异迹!子世荫,由贡丞平遥,历威县令。外艰、起复,补知崇阳。岁饥设粥、赈贫,全活千计。民鬻子女,代赎之。矜慎刑罚,不以苛察为能。升顺天府判,晋户部云南司员外郎。年八十卒於京。
林日勋,字以洪,由岁员贡司训邵武,摄光泽邑篆。值防汛兵变,有抚戢功,迁政和教谕。兴学造士,士争从之。喜读异书,搜奇抉奥,不屑随人。年九十有三卒。
林钟,字仲吕,顺治戊子拔贡。任丰城丞。擢知靖安县,邑遭寇灾,民人逃窜。钟至,力为捍御,身入贼营。谕以祸福,贼不敢犯城者二年。后大兵进剿,钟为运筹,贼悉就抚。复请蠲逋赋。修文庙,课诸生,百务以次重新。年七十,致仕归。祖饯,泣送络绎於道。著有:《哦江集》、《拙庵纪事》、《归园集》。
谢圣扬,字言夫,康熙辛酉举人。授平南知县,县经吴逆兵火之后,仅存茅屋数百间。圣扬下车,即为残黎请命。详免追徵陋规。日夜拊循,哀鸿渐集。以劳勚卒官。子瓒,康熙庚午乡试第二人。为和顺令,县居太行绝顶,食用取给於商税。税重人多裹足。瓒革去私税,免里民解粮杂费,民甚德之!以内艰归。父子继宦,囊橐萧然,人服其清德。次子珍改名作霖,由岁贡司崇安训。旧无学署,捐俸建造。请定学租,以赡贫士,士多称之。
危世美,字虞臣,康熙己酉举人。历任崇安、晋江教谕,勤於课士。抚军金,聘修闽省通志。升知利津县,始至,值岁旱、蝗,设法驱捕,虔祷立应。徵收漕粮,剔除陋规。洁己爱民,口碑载道。致政归,闾里诵其谦厚,延为乡饮上宾。
黄宫柱,字擎庵,康熙壬子举人。任邵武教谕。壬戌成进士,授镇海令。清慎勤敏,百废具举。历吏部郎中,典江西乡试,能得士。生平醇谨,有长者风。
李永芳,字声绍,康熙庚子举人。选馀杭知县,改调当涂,倡修府县学,扩充斋房、义学。延明师,时亲考课。募佃垦官滩芦洲,获租营息,充普济堂,以赡孤贫。值岁荒,流民载道。详请赈恤,秋成,给费送还本籍湖阳等处。蝗灾,躬督属扑灭,岁以大熟。在任八载,以病归。
危履亨,字又武,乾隆癸未进士。授赵州,临城令。邑久旱,八月抵任,始得雨。邑有五龙庙,为祷雨之所,日久就圮,即加修葺。又梓潼宫,旧附学中,殿宇湫隘,无以展礼。四十二年度地於学旁,拓地数武,捐俸创建。四十三年重修鸑鷟书院,暨诸生肄业之所,焕然一新。是年又旱,百姓乏食。先施粥赈济,继请官粜。邻境蝗虫四起,本境十六社,安然无恙,大宪旌之。寻以老病。致仕。
应丹诏,字铭石,号次峰。乾隆乙卯进士。授浙江义乌县事,政简刑清,昕夕勤劳,除弊兴利。自奉俭约,不改儒素。甲子,调陕西城固县,政声尤著。原城固有五门堰,所灌田五万顷有奇。偶遇暑雨冲崩,积淤填塞。小民怨咨!忧无已时。乙丑春,亲诣相度。捐廉三百金为倡,买椿石造圈木,及时兴筑,以资灌溉,始得旱潦无虞。合邑颂德,以郑渠,白堤比之。后归,家居。邑令杨桂森聘修邑志,以司总纂,阅年告成。公之政学兼优,为时推重。
卢家元,字世美,号畏垒,邑之宝龟人也。少颖悟,善读书,未冠为邑诸生。家无担石,兄弟四人,公居次。馀均力田,每劝公以舌耕。而公以己学未优,不便教人。日俟兄弟往田,始就家食。抱书於乡之背山,名八丘凌云洞中苦读。年壮,未娶,出游省会,寄食於族商,适逢侯官孝廉,浙江补用衢州府魏瑛者,招考赘婿,公与其考三次中取,因赘於魏焉。乾隆己亥恩科,中八十二名举人。春闱屡荐未售。乙卯,大挑一等,分发湖北试用知县。嘉庆三年,征教匪督粮有功,候叙议升。历任黄安、云梦、来凤、利川、遂安知县。调补宜昌分府。居官勤慎清廉,邑民颂之。生平以名臣自许,著有学庸五经集疑,名曰:《畏垒集疑》,存家未付梓。戊子科湖北同考试官。旋委督修黄河差,以兄弟在署,多明水道。亲往筑堤,固而不崩。馀金巨万,同事知公清苦,劝其寄家;而公以既给月俸,则所馀者,系国家之物,焉敢自私?概解於大吏。后侦知,金尽瓜分。己丑年三上万言书,其二均为公座师朱中堂珪所阻。后中堂病,为御史所进。部议以位卑言高,夺职问罪,出关。辛卯谪戍乌鲁木齐。公寄家书云:“韩文公谪潮州,苏学士谪儋耳,古来名臣未有不阅艰难险阻者,抑又何悲焉?”旋以朱中堂病笃,荐公。谓:“可惜一御史才,谪戍边疆!”道光十三年壬辰蒙恩特赦,调升知府,回籍。再入朝,谢恩。因子勉卿卒,遂致仕。家无中人之产,而琴书自适,晏如也。历主讲,龙溪、建瓯书院。后家居设帐。道光十五年卒,寿七十有四。而乡族后进,亲承公讲说,家学相承,皆公之遗训也。其配魏淑人,深通经史,亦工文艺。子勉卿随调肄业,两赴北闱,荐而未售。孙怿与瑞麟均郡诸生,亦屡荐未售,皆淑人亲自督教也。所上万言书,於弹劾中,贴切易义。又在宜昌府署作《学庸集疑》,《会源绪言》,洵儒者之言书。后道南山长刘存仁先生题其训子家书,有曰:“尝读至郑侠上流民图㈠,神宗为感动欷歔。翌日,诏停一切弊政。夫监门一卑官耳,竟敢发马递,陈时政,忤权相。神宗亦不加罪,何宋代言路之宽也。我朝嘉庆间,南平卢世美先生由大挑任湖北利川县令。一日,上万言书,情词激切,凂大府转奏,上韪之。部议以位卑言高,夺职,奉严谴出关旋即蒙恩赐还,放归田里。直声劲节,亦圣明有以恕贳之欤!今则非御史不得越职言事矣。家居贫甚,授徒考终。万言书轶不传,即零星剩墨亦不可多得。余游剑津久,老友雪樵教授出此卷属题,书以归之,而前辈古风於此可想见矣。”
【注】㈠ 郑侠上流民图:宋神宗,久旱岁歉,郑侠为监门官,命画流民苦状,献神宗请免赋税。
应銮阶,字崧高,号平坡。道光甲辰举人。初任咸丰县时,以廉洁励志,勤慎断狱。治甫三月,士民交口称贤。邑本瘠贫,父老於岁暮时,尝负白米,携土物以进。群相谓曰:“吾侪小人,深惭无以为报!”公再三却之。戊午八年,调署松滋。临行,士民攀留,祖饯满道,依依不舍。任松四月,又调枣阳。下车未三月,豫之捻匪围城,躬率民人,力为防堵,固守城池,得免失陷。上宪闻之,胪其功绩,奏请旨,以同知补用,并赏花翎。是年七八两月,复值发捻二匪,三次围扑,公亲督兵勇击退,极力防守,邑民德之。癸亥二年奏旨,赏加知府衔。旋以丁母忧,致仕归田。
叶新榆,字白枢,道光癸卯举人。大挑知县,随僧王督师剿捻匪。以劳勚保授直隶临城县,下车之初,即修旧废尧峰书院,筹备膏伙,选观风应考生童肄业,朔望亲往宣讲圣谕。月课皆手自评阅。凡民间诉讼,不一旬即讯结,案无留牍。时遇大旱,步祷乌龙潭。雨至不肯张盖,四野欢声若雷。办修皇道,亦以民价雇工,百姓争先应募。上宪迭嘉其能,两次大计卓异。在任八年,勤政爱民,都人士以危公比之。有:“南平人,皆是清官!”舆论翕然。卸事之日,公送“节爱勤廉”匾额,奉长生禄位,入书院。调署南乐,断谋产诬奸案,民颂神君。革徵粮陋规,闾阎苦,免追逋。未三月,旋升云南阿迷知州。以父母年老,不赴,遂告终养。回里,囊馀薄俸,首置义田,创立合族蒙养私塾。家居事亲以孝,待弟以诚。布衣蔬食,俭示子孙。寿至六十有四。
应肇元,字望高,号得安。平生刚直,秉性不阿。由附贡,历任浙江寿昌、淳安县事,政声卓著。光绪二十三年,蒙抚台发往严州差遣,适知府刘与绅董舞弊,背卖义谷。未几,地方告饥,贫民乏食。往署请求开仓施赈,反被斥责。元闻之,不忍亲。为百姓力请於府,刘心惭!始行允赈,地方秩序得以安谧。后恐遭上峰之忌,遂告假返省,州民攀舆不舍。
应衷,字眷烈,号莘臣。性慈善,精岐黄。由附贡,历官江西德化、奉新、鄱阳等县,循声卓著。素以民生为重,公馀施诊舍药。民有赴署请诊者,均亲诊之,贫者给以药,民甚德焉。后办李家渡厘局,剔除积弊,万商称善。冬施棉衣,民感其惠,为立长生禄位以祝之!
循吏传第二十三
古之君子,赞襄於朝,则嘉谟嘉猷,入告尔后;宣力於外,则已饥已溺,痌我民。故其在职也,民畏之如神明,爱之如父母;其去位也,则尸祝之,久而勿喧。汉书循吏,所居无赫赫名,所去尝见思。又云:“安静之吏,悃愊无华㈠。日计不足,月计有馀。”若吴公之守河南,文翁之治蜀,黄霸之守颍川,龚遂之治渤海,皆以廉平见称,民俗大化,谓之循吏,不亦宜乎?夫羔羊之诗,以美节俭正直,周之所以盛也;大车之咏,以畏刑政威严,周之所以东也。故吏以奉公守法为良,不以苛察勇敢为能。昔真彝斋宰南平,有悍吏逐之歌。海刚峰为学师,著教职之论。皆贤吏之卓卓者也。旧志首自邑令,以及教职。典史,固有可称者焉。今民国裁郡,前自嘉庆以降,道府有循声可稽者,并录之,以著於篇。
【注】㈠ 悃愊无华:至诚而不浮华。
循吏
元
真宝,字朝用,号彝斋,蒙古人。由崇安主簿,擢政和达鲁花赤㈠,律己严,而待物恕,郡县疑狱,行省必以属之,廉访使按县至松溪辄返,曰:“不须往政和,真君在也。”改调南平,政和士民纪其政绩,为《泰和善政录》。既莅南平,民歌之曰:“真彝斋,早不来,田弃稼穑,家弃孩。天之腹从民欲。彝斋下车悍吏逐,风雨适时岁成熟。”闽中学校颓废,宪使檄行修举之,乃清积蠢隐田,以廪多士。士民爱之如父母,僚吏敬之如神明。后官至监察御史。
【注】㈠ 达鲁花赤:蒙古语,长官之意。
王益子,元贞中为南平簿,持身廉洁,以文学饰事,士民敬爱之。
明
刘居信,扬州人。洪武初,知南平县。廉慎勤敏,抚恤凋瘵。凡百建置,俱有条理。尤急於兴学励士,清誉播於列郡。
朱孟常,字守常,馀姚人。洪武中乡贡,知南平。性恺悌,为政不事苛刻,有古循吏风。剧寇赵子贵为民患,捕置之法。西芹河泊鱼课,历岁逋负,奏蠲之。江西民兵采木南平,饥饿濒死,赈之以粟。时遣中官至县督催木尚未备,苛急骇扰,常服力安抚。中官夜梦神告曰:“若第去,朱令在,何忧?”中官觉,悉以付常,常从容处置,事集,而民不扰。
徐中,鄞县人,正统间,知南平县。慈惠廉明,不事棰楚。一毫不取於民,民甚悦服。
欧阳兴,安福人。景泰间,知南平。性行简静,先德化,而后鞭扑。莅任四载,致仕归。
王贯,南海人。成化初,以举人知南平,政务德化。民有争讼者,反覆开谕,使自感息。贫民逋租,更为规措以偿。政声籍籍,以疾卒,民哀思之。
苏昭,宜都人。童时日记千言。成化中,知南平,有政声,致仕归。人以“厚德”名其里。
陆嵩,字如嵩,归安人。弘治丙辰进士。由罗源令,调知南平。政务便民,义所当为,不避艰难。悯南邑冲疲,申革祗候库子重役。兴学校,创斋舍以造士。政暇登高,时传佳什,称为儒林良吏。值岁旱,偕守孙衍祷雨龙湫。雨至,徒步却盖行十馀里,与守同时感疾卒。民如丧考妣,祀名宦祠。又与孙合祀永慕祠。嘉靖间,嵩孙稳以刑部郎来闽恤刑拜祠下,人荣庆之。
江良贵,字汝思,贵溪人。弘治乙丑进士,知南平。振作有为。县治旧在西关外,贵内迁之,以便守御。召为监察御史,民立祠祀之。
郑贵濂,字宗周,归善人。正德中,由举人知南平,兴利除弊,不务炫耀,政善而民安之。升南昌通判,去后民思不置。
伍伟,汉阳人,举人。嘉靖中知南平,乐易近民,乡民有避役逃匿者,逮至不加鞭挞。温言谕之,遂乐趋恐后。表徐贞妇墓,雪顺昌民冤。政教大行。擢潞州守。
张焘,南昌人。嘉靖间任南平令,冲旷和易,诸务节省,刑罚不苛。当事责之,焘曰:“吾宁去矣,不以百姓膏脂承上旨。”政暇吟咏自畅。
符希曾,字日唯。感恩人。万历辛卯知南平,有吏才,批决如流,悉中情理。编审豁丁均役,不避权势。一切羡馀,毫无所取,士民诵之。
段然,江夏人。起家进士,为南平令。首加惠青衿,奖孝义,旌节烈,禁车剥,捕讼师。尤长於办疑狱,缉访赌盗,大书榜其门。亲自省耕勤课。察军黄二册弊薮。竭虑条画两台,刊式八闽。政成,调常熟,攀卧者遮道。
堵维垣,无锡人。由进士,知南平,万历甲午岁大祲,多方义赈。全活者众。革馈遗陋规,兴起斯文。入觐,斧资不给,鬻家产充费。内艰归,邑人思其德,祠祀焉。
陈梦麟,归安人。由乡选知南平,清操自励。却馈送,斥羡馀。值吴建以白莲教惑众。露夜巡警,不时启门,纳乡民奔窜者。及平,躬诣巢穴,抚集逃亡。奉檄会审,被诬者,咸与昭雪。以劳卒官,檄祀陆公嵩祠。
徐久德,上饶人。由选贡授府推,署邑篆。值岁荒。发粟赈贷。勤於课士,所刻有《剑水录》。迁南京工部主政。郡人建祠,置田祀之。
王道焜,杭州人。天启辛酉举人,令南平,廉明敏给。善理烦剧,考最升同知。闻李自成陷北京,缢於家。
祁熊佳,字文载,兴人。崇祯庚辰进士,令南平,博学有吏才。追徵严革火耗,令民自封投柜。雨旸不时,随祷辄应。月申乡约,朔望与诸生讲明道学。见时事孔棘,招募乡勇,习骑射,严武备。仕宦往来江干,旧例拨夫守宿,索夫价,名为折乾,百姓苦之!熊佳悉行汰去。及行取士民遮道泣送,不忍去。
何鼎,鄞县人。成化中为南平偷,勤於训迪。六载卒於官。生徒哀恸。榇归,相送百馀里。
黄淑,庐陵人。由胄监,教谕南平,善启迪,明义利。尤工於诗,与尹陆嵩倡和,以忧去。
韩源,慈溪人。举人,正德中教谕南平。谨厚自持,师模端重。不屑较徵利,而常周诸生之急。启迪时勤,士无不率教者。升南国子监学正,多士思之。
李日芳,从化人。正德中教谕南平,文藻富赡。多题咏,善草书。训士勤笃。升长汀知县。
张存诚,饶平人,举人。嘉靖中教谕南平,性质直,无町畦。与诸生讲论不厌,有不率,从容诲谕,无忤色,人称长者。迁国子助教。
夏汝砺,融县人,举人。司教南平,和易可亲。待诸生以诚,贤愚皆获其益,或有过,辄严饬之,能改,即礼遇如初,士心悦服。
海瑞,字汝贤,广东琼山人。嘉靖己酉举於乡。入都,即伏阙上《平黎策》。欲开道置县,以靖乡土,识者壮之。署南平教谕,御史诣学宫,属吏咸伏谒,瑞独长揖曰:“堂谒,当以属礼。此堂师长教士地,不当屈。”因著论曰:“孟子言为贫仕者,非也。抱关击柝㈠,委吏乘田,无在非道。而尤莫如教职,盖人才所由造,而世运所由理。其职亦何尊且难,乃称为贫哉!自世沿此说不察,故居此官者,多娖娖不举其职。士习蛊,而吏治媮,所从来矣。”平居教士,揭申枨刚者之辨,乡愿忠信廉洁之似。古人不见诸侯之守,以砥砺之。学使者临学,诸生讲书中,有借美言以献媚者,加倍获赏。瑞斥之曰:“以圣贤书,曲说媚人。他日容悦之臣,必若矣。”即夺其赏,迁淳安令,入为户部主事,抗疏直谏,世宗下之狱。隆庆初,累官南京右都御史。卒,赠太子少保,谥忠介,瑞生平为学,以刚为主,因自号刚峰,天下称刚峰先生。
【注】㈠ 抱关击柝:看门,打更守夜比喻职位低微。
鲍承堪,乐清人。嘉靖中教谕南平,有师严道尊之概。
黄榜,乌程人。万历间,任南平谕。性孝友,迎母於官舍。每食,必具甘脆。抚诸弟,无私蓄。代巡李乐,榜友也。尝驻节於郡,榜绝无私谒。在任三年,以亲老乞休。郡守管大勋书“孝廉风远”四字赠之。诸生惓惓,临别多下泪者。
余光辰,福清人,顺治辛卯举人,教谕南平。模范端整,启迪不倦。尝修饰先师庙斋庑,甲寅之变,呕血而卒,康熙十六年祀名宦。
方梦龙,宣城人,隆庆间司训南平,豪爽能文。月课诸生,孜孜不倦。品题甲乙,皆厌众心。屡署他篆,毫无所染。历湖州通判。
黄元采1,宁德人,司训南平,勤慎寡言笑。谓释菜菲薄,非尊祀先师礼,捐俸为倡。约诸生宾兴者,割坊价,共置田。增设春秋祀品。复於学宫后山,培植材木,以庇宫墙。迁寿宁谕,庠生立碑颂德。
【校】1.采:原本脱“采”字,今据补。
袁希白,福宁人,司训南平,每月课士,自办供具。所奖拔,咸得人,不问修脡。而食贫有行者,力造就之,祀先师必求丰腆,出橐金以佐。每有颁赐,悉加封贮,以购学田。左迁归,犹解装,助建双塔。诸生勒碑颂之。
刘哻,万州人。天顺间任南平丞,宽惠谦谨,礼遇贤士。创庙学,修坛壝,区画有法。莅官六载,致仕。
汤恩,武进人。嘉靖,中任南平典史。廉能有声,获上得民,艰於嗣息,叹曰:“吾无子也,钱何为?但令南邑后世,知有汤典史耳。”及归,民立碑,以志去思。
杨忠,青州人。洪武间,任南平簿,廉静质直,不苟同於人。而加意恤民,礼士,舆论高之。
姚泰,泰州人。天顺间任南平簿,廉介公平,催科不扰,爱民如子。馈遗,一无所受。去之日,行李萧然。
覃彬,马平人。弘治间,由监生为南平簿,刚明果断,不避权要。遇事敢为。吏畏民服。郡守旌以联云:“清慎持身,与百姓秋毫无犯;公勤莅政,以一人数事常兼。”三载乞休云。
王士和,字端育,号味艾,江西金溪人。父丞,年六十,以端午日举公,窃喜曰:田文、贾充俱以是日生,相传谓高大於父,吾门其以是儿兴乎?公幼即奇颖,书无不记,慨然以节义文章自命。中崇正庚午举人。历两都之变,哀恸几失明。丙戌七月二十六日以兵部主事,屡疏为监国嘉纳,授知延平府。当国事播迁,纷嚣决裂。公劳瘁粗定,约以六事进陈,皆国计民隐,八月二十二日,征南将军贝勒孛师薄城下,时百寮已争先拥卫去。独公留守,欲背城借一,而诸军皆亡。己而登陴力守,士民复逃窜殆尽。公归署题壁云:朔风烈烈捣虚城。正气从来履险贞。一月守延甘殉难,孤忠千载有谁明。遂衣冠怀印,北面再拜,从容缢死。南下将卒悉惊叹称忠。执公长子宗翰见贝勒,官以父官。翰泣辞,愿扶榇归。赖郡人鸿胪鸣赞练国本,生员国采为具殡殓。延民感其忠,合祀之於大忠祠。生平所著有:《率意录》、《乔木居集》及《秋兴纪事》诸刻。
清
汪蘅,字倪怀,湖广人。顺治己丑进士,知南平县。博学工诗文,作兴学校立耕瑶社,勤会课,故事,子衿谒见,皆持手版。蘅第令投刺,以扬士气。才长政敏,士民德之。
章世德,池州人。康熙壬戌进士,知南平县。时久困大当,虽经宪禁,犹未尽革。世德至,力为奉行,积害遂除,编审虚丁,悉豁免之。县当四冲,往来辐辏,皆躬亲支应,不令扰民。以劳,卒於官。卒之日,狱中累囚,有号哭失声者。
朱夔,字舜一,奉天镶白旗人。康熙五十六年三月莅任,廉敏明察,宽严互济,吏畏民怀。待百姓如赤子,拊循燠咻,惟恐或伤。而锄强惩暴,不少宽假。然当其罪而止,无多求也。每折一狱,阖邑颂明允焉。积谷旧多浮额,胥隶中饱,为数不资。於村落愚民,苛索尤甚,乡里苦之!俟於常额十八石外,无所取於民间。岁免徵谷以千石计。至於绝包苴杜请1托。案无留牍,役鲜奸贪。缉盗禁赌,中夜巡行,虽严寒不辍。善政难以悉数。於“清慎勤”三字,洵无忝云。
许廷璠,临桂人。由举人知南平县,为治息事宁人,讼狱一清。邑苦虚粮,廷璠查出逃绝空田一百四十馀顷,鱼课米七十馀石,具详豁免。又因就粮匀丁,南邑丁多田少,不敷匀派,仍摊通县壮丁完纳,贫民不堪。会编审之期,往复请命,详免浮丁银三千二百一十八两。续复请豁缺额田内无徵丁银三百六十五两。士民戴德,立碑颂之。
【校】1.请:原本作“诗”字,今据改。
刘辰骏,武进人。以庠生荐举贤良方正,授将乐县,调繁闽县,转补南平。洁己爱民,尤慎於狱,多所平反。寻以艰解任,巡道张坦延为道南山长,师模端肃,郡名宿多往从,书院之兴,盖由之始。
苏渭生,新平人。由举人以军功,选授南平知县。勤於政治,率多振兴,广修学宫。自祠庙以及道路桥梁,悉捐金葺治。李文靖、朱文公特祠,未有祭项,详请动支地租,春秋致祭。建育婴堂,区画款项,以赡褓母。量移海疆,值宾兴犹寄金为诸生卷费。勤勤於爱士如此。
李浚源,山阴人。由举人令南平,宽和爱士,恬淡恤民。在任六载,邑人德之!
王裕增,仁和人。乾隆中以进士令永安,丙戌夏署南平。莅治精明,庭无留狱。
张为钧,安乡人。由副贡令长乐,乾隆丁亥秋署南平。勤俭自持,加意学校。清出礼门基址,以复旧规。未周,回任长乐,送者遮道。
倪庆,成都人。由举人令南平,甫下车,课士问俗,禁赌锄强。廉获盗贼,以六畜涂其面,奸邪敛迹,民赖以安。
杨桂森,字××云南石屏州人。嘉庆十二年由庶吉士出宰南平,甫下车,为文告城隍神,以清廉自矢。有曰:“自今指誓以后,敢有一念游移,久而变其操,或升调他方,而易其节者,吾神定以今日之言诛有司,有司不敢辞也。”语出至诚。四阅月时苦枯旱,祷於龙神,甘霖立沛。延见绅耆,询悉利弊。约束胥役,剔除奸蠹。葺署内小芸阁,每月十二日课生童於内,亲为评定给赏。询知四乡子弟失学,苦於无师。次年清厘寺僧逋赋,查出寺租九百馀石。摊完积欠外,提出三百二十石,分设若村、白塔、明洋当,龙窟、馀东、保福、虎鼻山,林重寺等处义学。就近拨给馆谷,自是乡隅,始多向学。复捐俸新建腰塘九所,於西北路详明拨兵防守,以便督缉。其洁己奉公如此。在任重修邑志,并罗李二先生墓。至建言当道,明白晓畅。判决词讼,民无冤抑,洵不愧儒吏云。
何昌楙,山阴人。为南平丞,分驻峡阳。洁清自好,从不妄准一词。有投牒者,必反覆开示,俾知感悟,不至终讼。胥役皆欲退去。后署县篆,清操愈励,升罗源令,卒。
李生光,顺天人。顺治间大历巡检,甫莅任,密访不轨者,戎以自新。不孝者,痛惩以法。俗有以符咒托神惑众者,闻生光至,遁去。自是所辖无奸民。
蔡启昀,江西 人。同治三年署南平篆,清廉爱士,杜绝苞苴㈠。时值军兴,驿站夫马,厨传供给,负累数千金。当县试日,有浼人以千金求案首者,坚郤之。后以亏空免。临行,父老饯送,以果一、盐一、水一饯之,谓为“果然清”云。
【注】㈠ 苞苴:送礼的包裹,指行贿的东西。
孙兴寿,字小濂,浙江嘉兴人。由拔贡中癸酉经魁,入京考取咸安宫教习。光绪十二年冬抵任,不携眷属,行李萧然,惟书数簏。为人坚苦耐劳,能薄嗜欲,自奉俭约,而爱士恤民,虽费不计。莅任五载,从不闻催科。遇命案下乡,严束胥役,不取舆费。有争讼者,多方开导,令自悔息。尤顾惜士体。十三年哥匪蠢动,彻夜巡逻,不下榻者累月。一日傍晚,有鸡公船数十艘,多藏军械,泊河下。民心惊惶,公闻之,即带亲勇,按船盘查,搜得白布枪械无数。随拘船首四人讯办,帖然无事,其临事果决如此。每届冬防查夜,漏尽始归,严寒勿辞。故公在任,娼赌敛迹,盗贼衰息。公之勤劳,诚不可及也。后调任龙溪,复调松溪,俱以清勤见称云。
谢金銮,字退谷,侯官人。乾隆戊申举人,嘉庆间任南平教谕十三年,协修邑志。循循以孝友教人,孝廉黄俊苑时为诸生从之游。公语以笃实为己之学,以程朱为宗。所著有:《教谕语》。祀侯官乡贤。子宗本丁酉举人,宗善丁酉拔贡。
刘烈,南平教谕,课士特勤。有诸生林某,因族人虚粮累,被差锁手,林殴之。邑宰怒其殴差,请公到堂戒斥!公曰:“戒饬秀才,当在明伦堂。林不任咎,奚以责为?”竟携林生出,宰怒,申宪谓其庇林。公谕林曰:“国课当完耳,盖先倡输?”诸生应之。宰封枢,欲坐林罪。公禀诸上宪,准其输完,林得无事。诸生於海公祠左以禄位,与林大莱广文同祀。
许献诹,字传业,福州举人。同治末,任南平教谕。清廉俭朴,寡言笑,工文,善草书。校勘旧志,具见细心。频年课士,勤於改削。入泮卯金,不计多寡,士类称之。
清
道
胡应泰,北平人。进士1出身,善书法。咸丰三年,由福州府调署道篆。时土寇窃发,公善卜,预请省兵驻延。闻永沙失守,截留过境饷银数万。四月杪,红巾匪首黄有使拥匪众数千薄2城下。公请益兵,令善水者至水口催军。贼围十三日,省兵至,内外夹攻,贼逸去。同时协戎李寿春由武探花任延协,先期率营兵往西芹御贼。适宋千总中伏阵亡。公欲死战,卒跪请曰:“愿公退保城池。”於是躬率士卒,昼夜巡守不懈。贼有逾城入者,公持大砍刀,立毙数人,又斩执旗者,贼始退。续率省兵击贼,围解。积劳成疾,卒於任。阖城感其德,皆为挂孝。时有:“神机妙算胡道台,尽忠报国李协台”之谣。遂以胡李二公祀书院四贤祠左。
【校】1.士:原本作“土”字,当误,今据改。
2.薄:原本作“簿”字,今据改。
袁艮,字绩懋,以探花任道篆。廉谨自持,谦和接下。时奉命兼办军务,值发逆据建昌,分扰邵武。上游告急,公率兵防堵。顺昌发逆大股踪至,兵溃,公殉难於顺昌。事闻,赠恤如例。诏建专祠,与延守金公合祀焉。子学显后宰南平,捐金增修之。
周立瀛,江西进士。同治间,由福州府署道篆。性清廉,爱民养士。邑有棑捐,定章拨充膏伙。按年拨买义谷千石,教养兼施,民歌惠政。续以母老,请终养归。
府
金万清,宇谷生,浙江人。先以进士知永安县事,爱民如子。每相验下乡,单车屏从,不令供给,自开舆费。询民疾苦,剖决如流,案无冤滥。建设斗山燕江书院,捐廉罚款,以资膏伙,士民德之甚深。及升署延平府,刚正廉明,一如治永时。永民闻公至,或不远数百里谒公,间道其被匪苦状。公闻之,惄焉不安。禀诸上宪,请兵剿办。适顺昌土寇猖獗,公奉命往查缉,获贼匪悉戮之。亲往万全坑匪巢督剿,众寡不敌,为贼所获,不屈。贼怒,分裂其尸,焚骨灰烬。永安之民,无不堕泪。事闻,赠太仆寺卿,恤荫如例,诏建祠,与观察袁公并祀之。公当督剿时,先为文,以告天曰:“万清既非吏才,又乏将略。偶幸邀乎科第,遂筮仕於南闽。未洽弦歌之化,十载临民,滥膺簪绂之荣,一麾出守。窃欲仪型下属,管钥上游。无如德薄位尊,鼎真覆餗。进锐退速,师或舆尸。嗟赤子之无辜,值红巾之肆虐。良以有司失德,故降之灾。自知无善及人,不称其职。伏维神明,悯兹下民,殄彼群丑。俾金戈铁马,随霖雨以俱来,庶白叟黄童,拜英风於不朽,否则万清不能与地方俱存,惟愿先百姓而死。幽明理一,梦寐路通。乞赐先机,俯垂照鉴,谨告。”今读其文,犹见其热忱云。
杨福五,道光庚子进士。咸丰末守延平,吏畏民怀。时台勇驻延,公禁赌,勇沿街设赌具,口出詈言。公下舆,自擒二人。即升堂笞责勇,率数百人持枪炮,畏公威不敢犯。自是林统领严加约束,日以训练,演铳为事,民赖以安。辛酉公卒於署,或梦其为府城隍神云。
赵均,字樾芗,浙江绍兴人。同治六年知延平府事,时粤逆初平,上游各属,伏莽未靖,公履任举办联甲,城设总局,四隅设分局,四十二处。立门牌,稽查户口。注重山厂客民,以清匪源。自南邑起,推行各属。著《种棉说》,劝民种植。乡愚民贫,生女或不举,往往溺毙。公心恻然,详请道宪周公立瀛,修改天宁寺旁屋,设育婴堂。收四乡自送女婴,觅雇乳媪以养之。订定章程,劝殷商多题善愿,每愿三百文。并薄捐茶箱百货,以其馀,市田租百馀石。至今数十年,救哺女婴数千,皆公之恩也。复捐廉,兴修府县学宫。公干事明练,有吏才,故能有成。洵足与召父杜母齐芳矣。
董兆奎,以翰林典试江西,乡闱。於光绪二年任延平知府,适清泰坊民与耶稣教民争,教民捏以绅衿主使,奉檄解省。公不令知,申文辨1白,拂上意。解任调省,阖城绅民饯送。事平、回任。公驭下严,吏不敢作奸。月为诸生评甲乙。续丁内艰,服阕、改任广信府,亦著循声。
雷榜荣,字瀛仙,陕西朝邑进士。由部曹任延平,政尚简静,教养为先。当下车时,遍召诸生试之,择其尤者,令月呈三艺,亲为改窜。光绪丙戌十二年五月,东溪大水,漂流民屋无算。公焚香告天曰:“民何辜?愿以身代。”泣下数行,午刻水退。煮粥以食城外之不能爨者。十三年哥匪潜迹郡城,邑绅请办保甲。公乃借拨考棚育婴款五百金与之,曰:“城全民安,赔累所不惜也。”闻王台匪惊扰,公往谕之而安。后兼护道篆,以老病告归。子如同,登甲辰进士。
【校】1.辨:原本作“办”字,今据改。
附武绩
元
李铉,字伯鼎,至正间袭兄钧副万户,守延平。擒宁化寨寇魏梅受,解福州围。击福安寇,战於泗洲桥,弗克死之。赋诗有:“君亲恩莫报,忠孝事难全”之句。事闻,追赠镇国上将,江东道都元帅护军,陇西郡公。
明
丁泉,汶上人。为延平卫指挥同知。正统间,罗丕寇沙县,泉率众奋勇先登,杀获甚多。复捣其垒,俘贼首萧政通、林福禄等。后升都指挥佥事。天顺六年,上杭寇起,泉往御,邑赖以全。明年,寇复来攻,泉且战且守,寇力屈而去。未几,巡方伍骥奉命督都司往剿。泉独入巢穴,攻破石马岐等寨,卒与贼遇,力战而死,邑民哀感,为像祠之。成化十年,知县萧宠以闻,朝命赐额褒忠,命有司岁时致祭。
金广,固始人,卫指挥佥事,时邓茂七虽就戮,馀孽金洪三等未殄,广率壮士追歼之。贼平,升本卫同知。
金鼎臣,袭职指挥同知。司屯务,清出匿田百亩,恤军修城,有保障功。五登荐牍,历升蓟镇游击。
清
张国柱,辽东人。官副总兵,镇延平。值揭竿蜂起,山海交讧,蔓延八郡。顺治丁亥八月建宁陷,延六邑,先后遭掠。孤城四面受敌,官民危疑。国柱从容守御,冲围陷阵,辄以身先。所至,望风解散,拾所弃军资器械无算。闻其声者,有小张飞之目。戊子三月,大兵复建宁,延围以解。反为同事所诬,几受拷掠,百姓愿以身代。当道悟,寝其事。改海口云霄镇,卒於阵。
张天禄,援剿副总兵官。顺治九年,延寇陈统等,分据大界、七里、馀东、漳湖坂各处。为乱数年,百姓苦之。天禄兵次建宁、赴诉者云集,佯为不理;阴发兵分击诸寨,擒渠魁黄云纪、陈三等十六人,俘贼卒四百馀人,阖郡官吏趋赴演武亭,集民,兵环观诸路槛囚,一时毕至,斩级自旦及暮。复於人丛中,缚所抚反侧子,戮其一二以示威,馀皆胆落,诸路悉平,民大称快。
柴自新,字鼎臣,陵县人。延平右营守备,顺治三年,南征之役,自仙霞直抵延平。兵不驻城,市不易肆,一郡生灵,咸沐其德。其时以署守备并防七邑。值上游四郡,寇乱蜂起,率众攻劫城邑,焚毁民居。破将乐,戕杀邑令,又破顺昌及沙尤二邑。自新东西剿杀,平定功多。十年仙塘巨贼吴赛娘,聚众结寨七十馀处,索饷掠财,弥漫无极。自新语协镇:“各寨岩石阻险,兵难骤进,当以计破之。”逾年,遂单骑入赛娘寨,谕以祸福,俾投诚。赛娘怀疑未决,因请治具1,要以誓盟,保无虞。次日,置酒小楼上,於楼下犒其军。饮至二更,自新骤起,斩赛娘首,用衣裹之。大2呼,从楼上跳下,率随行兵士,奋勇杀出,贼各逃散。星夜驰至归化,报闻,高贺二副总大喜,士民争奉牛酒郊迎。次年,又有会石强寇杨成洪,假名联甲,勒派乡都助饷,每月千计。又招纳亡命,劫夺官运钱粮。时自新调防尤溪,高副总至将乐,急趣自新回县赞画。次日,即合诸路官兵进剿,贼悉众拒斗。官兵追杀,阵歼成洪,生擒贼首扬君赞、廖众珍等十馀人,乱平,百姓庆更生云。
李寿春 人,武探花,咸丰二年任延平协副将,有勇力,常持大刀四十3觔。时值多事,讲求武备,至三年四月间,红巾黄有使作乱於永安,沙县既陷,随下攻郡城,李协先出防西郊,贼至,急入城守,贼数千环攻数日,一旦昧爽,贼由东门龙山偷入,守者觉,李协闻警,手提大刀驰上山,杀数人,旋击贼退,城得以全。适省授兵至,遂率兵,开城出战,加攻破之。月馀积劳疾4,卒於署。阖城士民,为之挂孝泣祭。
【校】1.具:原本作“其”字,今据改。
2.大:原本作“太”字,今据改。
3.十:原本作“四觔”,当误,今补。
4.疾:原本作“族”字,今据改。
儒林传第二十四
以道得民曰儒,古之儒者,以道为己任。故尼山述六经,明帝王之治。子舆作七篇,叙见闻之知。皆以统绪所寄,有待於后儒也乎。汉兴、六经始立学官,贾、董、许、郑㈠诸儒,类能本其师说,守其家法。虽裒残诂遗,未遑折衷,亦一代之师资也。濂溪生宋,挺继孔门,二程讲学河南,渊源始大。於是龟山立雪,得程正宗。仲素、愿中并起剑津,紫阳执业,亲接讲坛。全体备於平实,综幽微於日中。道无津涯,由四贤求之,则有其舟航矣。间尝考其生之先后,不过数十年。地之相去,百里而近。师弟亲承,四嬗一脉。流风馀韵,迄於明清之季而未湮。后之有志於儒者,要当法乡先生之为学,身体而力行之,则庶无愧於儒矣。故统叙其本始,及其流衍,以列传首。
【注】㈠ 贾、董、许、郑诸儒:汉贾谊、董仲舒、许慎、郑玄诸人,皆汉朝大儒。
宋
杨时,字中立,五世祖自宏农避地居将乐。时生即颖异,幼能属文。稍长,潜心经史。熙宁九年登进士第。时河南程颢与弟颐,讲孔孟绝学於熙丰之际。河洛之士,翕然师之。时调官不赴,以师礼见颢於颍昌,相得甚欢。其归也,颢目送之曰:“吾道南矣。”四年而颢卒,时闻之,设位哭於寝门,而以书讣告同学。至是又见程颐於洛,时年四十矣。一日,见颐,颐偶暝坐,时与游酢,侍立不去。颐既觉,则门外雪深一尺矣。关西张载尝著西铭,二程深推服之。时疑其近於兼爱,与其师颐辩论往复,闻理一分殊之说,始豁然无疑。杜门不仕者十年。久之,历知浏阳、馀杭、萧山三县,皆有惠政,民思之不忘。张舜民往谏垣荐之,得荆州教授。时安於州县,未尝求闻达,而德望日重。
四方之士,不远千里从之游,号曰:龟山先生。时天下多故,有言於蔡京者,以为事至此必败,宜引旧德老成,置诸左右,庶几犹可及。京是之。会有使高丽者,国王问:“龟山安在?”使回以闻,召为秘书郎,迁著作郎,及面对,奏曰:“尧舜曰:‘允执厥中。’孟子曰:‘汤执中。’洪范曰:‘皇建其有极㈠。’历世圣人由斯道也。熙宁初,大臣文六艺之言,以行其私,祖宗之法,纷更殆尽。元祐继之,尽复祖宗之旧。熙宁之法,一切废革。至绍圣,崇宁,抑又甚焉。凡元祐之政事,著在令甲皆焚之,以灭其迹。自是分为二党,缙绅之祸,至今未殄。臣愿明召有司,条具祖宗之法,著为纲目。有宜於今者,举而行之。当损益者,损益之。元祐熙丰,姑置勿问,一趋於中而已。”
朝廷方图燕云,虚内事外。时遂陈时政之弊,且谓燕云之师,宜退守内地,以省转输之劳。募边民为弓弩手,以杀常胜军之势。又言:“都城居四达之衢,无高山巨浸以为阻卫。土1人怀异心,缓急不可倚仗。”执政不能用。登对,力陈君臣警戒,正在无虞之时,乞为宣和会计录,以周知天下之财物,出入之数。徽宗首肯之。除迩英殿说书,闻金人入攻、谓执政曰: “今日事势,如积薪已燃,当自奋励,以竦动观听。若示以怯懦之形,委靡不振,则事去矣。昔汲黯在朝,淮南寝谋。论黯之才,未必能过公孙宏辈也,特其直气可以镇压奸雄之心尔。朝廷威望不振,使奸雄一以宏辈视之,则无复可为也。要害之地,当严为守备,比至都城,尚何及哉。近边州军宜坚壁清野,勿与之战,使之自困。
若攻城略地,当遣援兵追袭,使之腹背受敌,则可以制胜矣”。且谓:“今日之事,当以收人心为先。人心不附,虽有高城深池,坚甲利兵不足恃也。免夫之役㈡,毒被海内。京城聚敛东南花石,其害尤甚。前此盖尝罢之,诏墨未乾,而花石供奉之舟,已衔尾矣。今虽复申前令,而祸根不除,人谁信之?欲致人和,去此三者,正今日之先务也。”金人围京城,勤王之兵四集,而莫相统一。时言:“唐九节度师,不立统帅。虽李、郭之善用兵,犹不免败衄。今诸路乌合之众,臣谓当立统帅,一号令,示纪律,而后士卒始用命。”又言:“童贯为三路大帅,敌人侵疆,弃军而归。孥戮之有馀罪,朝廷置之不问。故梁方平、何灌皆相继而遁。当正典刑,以为臣子不忠者戒。童贯握兵二十馀年,覆军杀将,驯至今日。
比闻防城,仍用阉人,覆车之辙,不可复蹈。”疏上,除右谏议大夫,兼侍讲。敌兵初退,议者欲割三镇以讲和。时极言不可,曰:“河朔朝廷重地,而三镇又河朔之要藩也。自周世宗迄太祖太宗,百战而后得之。一旦弃之北廷,使敌骑疾驱,贯吾腹心,不数日可至京城。今闻三镇之民,以死拒之。三镇拒其前,吾以重兵蹑其后,尚可为也。若种师道、刘安世皆一时名将,始至而未用,乞召问方略。”疏上,钦宗诏出师,而议者多执两端。时抗疏曰:“闻金人驻磁相破大名,劫掳驱掠,无有纪极。誓墨未乾,而背不旋踵。吾虽欲守和议,不可得也。夫越数千里之远,犯人国都,危道也。彼见勤王之师四集,是惧而归,非爱我而不攻也。朝廷割三镇二十州之地与之,是欲助寇而自攻耳。
闻肃王初与之约,及河而返,今挟之以往,此败盟之大者。臣窃谓朝廷宜以肃王为问,责其败盟,必得肃王而后已。”时太原围闭数月,而姚古拥兵逗留不进。时上疏:“乞诛古以肃军政,拔偏裨之可将者代之。”不报。李纲之罢,太学生伏阙上书,乞留纲。种师道军民聚者数十万,朝廷欲禁防之。吴敏乞用时,以靖太学。时得召对,言:“诸生伏阙纷纷,忠於朝廷,非有他意。但择老成有行谊者为之长贰,则将自定。”钦宗曰:“无逾於卿。”遂以时兼国子祭酒。首言:“三省政事所出,六曹分治,各有攸司。今乃别辞官属,新进少年,未必贤於六曹长贰。”又言:“蔡京用事二十馀年,蠹国害民,几危宗社,人所切齿,而论其罪者,莫知其所本也。盖京以继述神宗为名,实挟王安石以图身利。
故推尊安石加以王爵,配飨孔子庙廷。今日之祸,实安石有以启之。谨按,安石挟管、商之术,饰六艺以文。奸言变乱祖宗法度。当时司马光已言其害,当见於数十年之后,今日之事,若合符契。其著为邪说,以涂学者耳目,而败坏其心术者,不可缕数,姑即一二事明之。昔神宗尝称美汉文,惜百金,以罢露台。安石乃言,陛下若能以尧舜之道治天下,虽竭天下以自奉不为过。守财之言非正理。曾不知尧舜茅茨土阶,禹曰克俭於家。则竭天下以自奉者,必非尧舜之道。其后王黼以应奉花石之事,竭天下之力,号为享上,实安石有以倡之也。其释凫鹭守成之诗,於末章,则谓以道守成者,役使群众,泰而不为骄。宰制万物,费而不为侈,孰弊焉。以爱为事,诗之所言,正谓能持盈,则神祇祖考安乐之,而无后艰尔。
自古释之者,未有泰而不骄,费而不为侈之说也。安石独倡为此说,以启人主之侈心。后蔡京辈轻费妄用,以侈靡为事。安石邪说之害如此。伏望追夺王爵。明诏中外,毁去配享之像。使邪说淫辞,不为学者之惑。”疏上,安石遂降从祀之列。士之习王氏学,取科第者,已数十年,不复知其非。忽闻以为邪说,议论纷然。谏官冯懈立主王氏,上疏,诋时。会学官中有忿争者,有旨学官并罢,时亦罢祭酒。时又言: “元祐党籍中,惟司马光一人独褒显。而未及吕公著、韩维、范纯仁、吕大防、安焘辈。建中初,言官陈瓘已褒赠,而未及邹浩。”於是元祐诸臣,皆次第牵复。寻四上章,乞罢谏省,除给事中,辞。乞致仕,除徽猷阁直学士,提举嵩山崇福宫。时力辞直学士之命,改除徽猷阁待制,提举崇福宫。
陛辞,犹上书,乞选将练兵,为战守之备。高宗即位,除工部侍郎。陛对,言:“自古圣贤之君,未有不以兴学为务。”除兼侍读,乞修建炎会计录,乞恤勤王之兵,乞宽假言者。连章丐外,以龙图阁直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己而告老,以本官致仕。优游林泉,以著书讲学为事。卒年八十三,谥文靖。时在东都2:所交皆天下士,先达陈瓘、邹浩皆以师礼事时,暨渡江,东南学者,推时为程氏正宗。与胡安国往来讲论尤多。时浮沈州县四十七年,晚居谏省,仅九十日。凡所论列,皆切於世道。而其大者,则辟王氏,排和议,论三镇不可弃。其学自立雪程门,载道而南。一传而罗豫章,再传而李延平,又再传3而朱晦翁。理学大明,有功往圣。其源委脉络,皆出於时。所著有:《学庸论语解》、《易诗书礼记解》、《周礼解》、《经筵讲义》、《易春秋孟子义》、《较正伊川易三经义》、《辨字论说》、《列子解》、《庄子解》、《日录论》、《奏议诗文等集》子五、迪、迥、遹、适、造俱登进士。
迪字遵道,亦从学伊川先生之门,伊川先生深器重之,称其好学质美。诸经皆通,於易春秋尤精。惜早卒,有遗文,朱文公为之跋。诸孙登科第者数十人。支裔昔有迁住南邑城乡。族属数百家,代有举报,祠孙奉祀。宋绍兴五年,诰赠左中大夫,赐赙葬。十二年追赠少师,谥文靖。咸淳三年敕建书院,御笔赐龟山书院额。仍照郡县拨田,以优其后,有司春秋致祭。元至正二十七年加赠太师,追封吴国公,明成化元年敕建道南祠。宏治九年从国子监博士杨廷用之请,赐爵将乐伯,从祀孔子庙廷。清康熙四十五年允督学臣沈涵请,御赐书祠额曰:“程氏正宗”。
【注】㈠ 皇建其有极:善于抓国家大事,且处理得当。
㈡ 免夫之役:宋王安石新法之一,出金钱归官而免去赋役。
【校】1.土:原本作“士”字,今据改。
2.都:原本作“郡”字,今据改。
3.传:原本作“傅”字,今据改。
罗从彦字仲素,先世自豫章避地南剑,因家剑浦,后徙沙县。曾祖文弼,祖世南,父神继。宋神宗熙宁五年生从彦。幼颖悟,不为语言文字之学。及长,严毅清苦,笃志求道。初从吴仪游,已而闻同郡杨时得河南程氏学,慨然慕之。时为萧山令,徒步往见,三日惊汗浃背曰:“不至是,几虚过一生。”时亦许其可与言道。常讲易至乾九四爻云:“曩闻伊川说甚好。”彦即走洛见而问之,颐反覆以告彦,谢曰:“闻之龟山具是矣。”乃归卒业,尽得不传之秘。时常语:“今之学者,只为不知为学之方;又不知学成要何用?此须是著力来实见圣贤所得之道。若只要博古通今为文章,作忠信愿悫,不为非义之事。则古来如此等人不少,且如东汉处士名节有闻者多,责以古圣贤之道,则略无毫发相似。
以彼於道,初未有闻故也。方今学者,平居则曰:吾当为古人之所为。才有事到,便措置不得。由是观之,学而不闻,犹不学也。”又尝教:“学者读书之法,以身体之,以心验之。从容默会於幽闲静一之中,超然自得於书言象意之表。”盖其所得者如此。时之婿,沙县陈渊尝诣之,必竟日乃返,语人曰:“自吾交仲素,日闻所不闻。其奥学清节,真南州冠冕。”既而筑室罗源山中,绝意仕进,终日端坐,闲谒时将溪上,吟咏而归,恒充然自得焉。尝采祖宗故事,为《遵尧录》,靖康中拟献阙下,不果。尝与学者论治曰:“祖宗法度不可废,德泽不可恃。如废法度,则变乱之事起,恃德泽,则骄佚之心生。自古德泽最厚,莫如尧舜,向使子孙可恃,则尧舜必传其子。法度之明莫如周,向使子孙世守文、武、成、康之遗绪,虽至今存可也。”
又曰:“君子在朝,则天下必治。盖君子进,则常有乱世之言㈠,使人主多忧,而善心生,故治。小人在朝,则天下乱。盖小人进,则常有治世之言,使人主多乐,而怠心生,故乱。”又曰:“天下之变,不起於四方,而起於朝廷。譬如人之伤气,则寒暑易侵。木之伤心,则风雨易折。故内有林甫之奸,则外必有禄山之乱,内有卢杞之奸,则外必有朱泚之叛。”其论士行,曰:“周孔之心,使人明道。学者果能明道,则周孔之心,深自得之。三代人才,得周孔之心而明道者多。故视死生去就,如寒暑昼夜之移,而忠义行之者易。至汉董仲舒、公孙弘倡言经术。唐韩愈、柳宗元夸尚古文。二者渐失周孔之心,於是明道者寡。视死生去就如万钧九鼎之重,而忠义行之者难。”又曰:“士之立朝,要以忠厚正直为本。
正直则朝廷无过失,忠厚则天下无怨嗟。一於正直,而不忠厚,则渐入於刻。一於忠厚,而不正直,则流入於懦。”其议论醇正类此。朱熹谓龟山倡道东南,游其门者甚众。然深思力行,任重诣极者,仲素一人而已。绍兴二年特科,授博罗主簿。未几卒,年六十四。世称豫章先生。一子敦叙。其遗书有:《诗解》、《春秋解》、《春秋指归》、《语孟师说》、《中庸说》、《遵尧录》、《台衡录》、《议论要语》、《二程龟山语录》。理宗淳祐七年谥文质1。万历间,从督学熊尚文之请,从祀孔子庙庭。清康熙四十五年赐御书祠额,曰:“奥学清节”。
李侗,字愿中,世居闽之南剑州,剑浦县,崇仁里,樟林乡。侗祖、父皆以儒学起家。宋元祐八年,侗始生。侗幼警悟,弱冠游乡校有声。政和六年,侗年二十四,始受学於郡人罗从彦。从彦学於杨时,时学於河南程灏程颐。两程之传,则於濂溪周敦颐辟始之。敦颐接千五百年已绝之统,以主静为学要。黄庭坚称其胸中洒落,如光风霁月,侗私淑焉。侗初见从彦书曰:“侗闻之,天下有三本焉。父生之,师教之,君治之,阙其一,则本不立。古之圣贤莫不有师,其肄业之勤惰,涉道之浅深,求益之先后,若存若亡,其详不可得而考。惟洙泗之门,七十二弟子之徒,议论问答。具在方册,有足稽焉,是得夫子而益明也。孟氏之后,道失所传。枝分派别,自立门户。天下真儒,不复见於世。
其聚徒成群,所以相传授者,句读文义而已耳,谓之熄焉可也。夫巫医乐师百工之人,其术贱,其能小,犹且莫不有师。儒者之道,可以善一身,可以理天下,可以配神明,而参变化。一失其传,而无所师,可不为之大哀耶!恭惟先生乡丈,服膺龟山之讲席有年矣。况尝及伊川先生之门,得不传於千五百岁之后。性明而修,行完而洁。扩之以广大,体之以仁恕。精深微妙,各极其至。汉唐诸儒,无近似者。至於不言,而饮人以和。与人并立,而使人化。如春风发物,盖亦莫知其所以然也。凡读圣贤书,粗有识见者,孰不愿授经门下,以质所疑。至於异端之人,固当置而勿论也。侗之愚鄙,欲操祓彗,以供扫除,几年於兹矣。徒以习举子业,不得服役於门下,先生想不谓其可弃也。
且侗之不肖,今日拳拳欲求教於先生者,以谓所求有大於利禄也。抑侗闻之,道之可以治心,犹食之充饥,衣之御寒也。人有迫於饥寒之患者,遑遑焉为衣食之谋,造次颠沛未始忘也。至於心之不治,有没世而不知虑者,岂爱心不若口体哉?弗思甚矣!然饥而思食,不过菽粟之甘。寒而求衣,不过绨布之温,道之所可贵者,亦不过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之间,行之以仁义忠信而已耳。舍此之不务,而必求夫诬诡谲怪,可以骇人耳目者而学之。是犹饥寒切身者,不知菽粟绨布之为美,而必期乎珍异侈美之奉焉。求之难得,享之难安,终亦必亡而已矣。侗不量资质之陋,妄意於此。徒以祖父以儒学起家,不忍坠箕裘之业。孳孳矻矻,为利禄之学,两终星纪,虽知真儒有作,闻风而起,固不若先生。
亲炙之得於动静语默之间,目击而意会也。身为男子,生在中华,又幸而得闻先生长者之风十年,於今二十有四岁矣。茫乎未有所止,烛理不明,而是非无以辨,宅心不广,而喜怒易以摇。操履不完,而悔吝多。精神不充,而智巧袭。拣焉而不净。守焉而不敷。朝夕恐惧,不啻犹饥寒之切身者,求充饥御寒之具也。不然,安敢以不肖之身,为先生长者之累哉!圣学未有见处,在佛子中:有绝嗜欲,捐想念,即无住以生身者,特相与游,亦足以澄汰滓秽,洗涤垢坌,忘情乾慧,得所休歇,言踪义路,有依倚处,日用之中,不无益也。若曰儒者之道,可会为一。所以穷理尽性,治国平天下者,举积於此,非自愚则欺也,众人皆坐侗以此,而不知侗暂引此,以为入道之门也。仰惟先生,不言而饮人以和,接物而与之为春。
未占而孚,无有远迩。此侗所以愿受业於门下,以求安身之要,故吾可舍今我,尚存昔之所趋,无涂辙之可留。今之所受,无关键之能碍。气质之偏者,将随学而变。染习之久者,将随释而融。启之迪之辅之翼之,使由正路行,而心有所舍,则俯焉日有孳孳,死而后已。侗当守此,不敢自弃於门下也。”侗书,意精语粹,醇乎其醇。盖未见从彦,已能体道之融若此。既从从彦,得河洛之学,春秋、中庸、语、孟之说。从彦好静坐,侗退入室中亦静坐。从彦令於静中看喜怒哀乐未发前气象,而求所谓中者。久之,而於天下之理,该摄洞贯,以次融释,各有条序。从彦称曰:“愿中求道甚锐,趋向大抵近正。”亟许焉!作诗勉其意。从彦清介绝俗,虽里人鲜克知之,见侗从游受业,或颇非笑。
侗若不闻,从之数年,尽得其所传之奥。退而屏居山田,结茅水竹间,谢绝世故。一志於圣人绝学,体验四十馀年,皆诣乎极。绍兴二十三年癸酉,侗六十一岁。是年夏、朱熹来受学於门。熹初师刘屏山、胡籍溪、自以为於道未有所得,乃见侗。熹强志博见,凌高厉空。初见侗,即与论禅。侗正其误曰:悬空理会面前事,郤理会不得道。亦无玄妙,只在日用间,著实做工夫处理会,便自见也。教熹看圣贤言语,熹将圣贤书读之,渐渐有味,顿悟异学之失。乃返博归约,就平实处为学,於道日进,侗喜之,尝与罗博文书曰:“元晦进学甚力,乐善畏义,吾党鲜有,晚得此人,商量所疑,甚慰!”又曰:“此人极颖悟,力行可畏!讲学极造其微处。某因追求有所省,渠所论难处,皆是操戈入室。
俱从原头体认来,所以好说话,某昔於罗先生得入处,后无朋友,几放倒了。得渠如此,极有益,渠初从谦,开善处下工夫来,故皆就里面体认。今既论难,见儒者络脉,极能指其差误之处,自见罗先生来,未见有如此者。”又云:“此人别无他事,一味潜心於此。初讲学时,颇为道理所缚,今渐能融释於日用处,一意下工夫,若於此渐熟,则体用合矣。此道理全在日用处熟,若静处有,而动处无,即非矣。”戊寅春熹见侗於延平。庚辰冬,又见侗於延平,寓居舍傍,西林院者阅月。壬午春,迎谒侗於建安,遂与俱归延平,复离西林者数月。答问论难,及往来书甚夥。熹之能承圣道者,皆得之於侗。侗之论易曰:“尹和靖谓:伊川易传所称、体用一源,显微无间,为最切要。
然须看得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都有下落处,方可语此。若学者未曾子细理会,与之如此说,是误之也。”其论诗曰:“诗人兴剌,虽亦曲折达心之精微,然必止乎礼义,夫子删而取之以此尔。若不止於礼义,即邪也。故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思无邪而已。颂鲁侯者偶於形容盛德如此於马,言之者又有秉心塞渊,然后牝三千之意。”其论春秋曰: “鲁桓公二年,滕子来朝,考之《春秋》,夫子凡所书诸侯来朝者,皆不与其朝也。胡文定谓诸侯之朝,无有合於先王之时世朝之礼者,故书皆讥之也。滕本称侯,此来朝称子者,以讨乱贼之党,於义为精。若以为滕,自此终春秋之世,不复称侯,为其祖世有罪,而并贬其子孙。非春秋与人改过迁善,又善善长,恶恶短之意。
观夫子所书,讨乱之法甚严,滕不以桓之不义而朝之,只在於合党缔交,此夷狄也,既已贬矣。后世子孙,碌碌无闻,无以自见於时。又壤地褊小,本一子男之国。宋之盟,《左传》有宋人请滕,欲以为私属,则不自强,而碌碌於时者久矣。自宜贬也。若纪侯来朝,志不在於朝,桓则非滕子之类也。列国有急难,以义而动,又何贬乎纪侯。左氏作杞后有入杞之事传皆有说,胡氏因公谷作纪字如齐子纠左传作纳纠。伊川以二传为证,又尝有看春秋之法云:以传考经之事迹,以经别传之真伪。参考理义之长,求圣人所书之意,庶或得之。”又曰:“春秋一事,各是发明一例。如看风水,移步换形,但以今人之心,求圣人之意,未到圣人洒然处,不能无失耳。”又论公孙敖事曰:“公孙敖如京师不至而复,便是大不恭。
鲁亦不再使人往,便是罪。盖经初无从己氏之说,胡文定有色出於性,淫出於气之说失之。” 又曰:“看左氏要见曲折。”又曰:“看春秋玩味久,必自有会心处。卒看不得,惟考其事,又玩味所书。抑扬予夺之处,看如何积道理多,庶渐见之。”其解论语曰:“孔子言,三年无改於父之道。所谓道者,是犹可以通行者也。三年之中,日月易迈。若稍稍有不惬意处,即率意改之,则孝子之心何在?如说春秋者,不忍遽变左氏有官命未改之类。有孝子之心者,自有所不忍耳。非斯须不忘,极体孝道者能如是乎?”论颜子足发,子夏起予曰:“颜子气象与子夏不同,先玩味二人气象於胸中,然后体会夫子之心,亦足以发与。起予者商也之语气,便自不同。颜子深潜纯粹,於圣人体段已具,故闻夫子之言,即默识心融,触处洞然,自有条理。
故终日但见其不违如愚。退省其私,则於语默日用动容之间,皆足以发明夫子之道,坦然由之而无疑也。子夏因问诗如不得绘事后素之言,即礼后之意,未必到因问此一事,而夫子即可之,与颜子不同类也。”论志学章曰:“圣人之道,中庸立言,常以中人为说,必十年乃一进者。若使困而知学,积十年之久,日孳孳而不倦,是亦可以变化气质,而必一进也。若以卤莽灭裂之,学不用心焉,虽十年亦只是如此,则是自暴自弃之人尔。言十年之渐次所警乎学者,虽中才於夫子之道,皆可积习勉力而至焉,圣人非不可及也。”论忠恕一贯曰:“孟子称尧舜之道,孝弟而已,人皆足知之。但合内外之道,使之体用一原,显微无间,精粗不二,统同尽是此理,则非圣人不能是也。中庸曰:‘忠恕违道不远’,特起此以示人相近处。
然不能贯之,则忠恕自是一忠恕耳。”论殷有三仁曰:“三人者,各以力量,竭力而为之,非有所择,此求仁得仁者也。微子义当去,箕子囚奴,偶不死耳。比干即以死谏,庶几感悟存祀。九畴皆后来事,初无此念也。仁只是理,初无彼此之辨。当理而无私心,即仁矣。”其解中庸曰:“鬼神章,发明微显之理,昭然易见。令学者有入头处。但看此理,须於四方八面,尽皆收入体究来,令有会心处方是。”又曰:“肫肫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乃体认到此,达天德之效处。就喜怒哀乐未发处,存养至此,气象尽有地位也。”其解孟子曰:“夜气之学,所以於学者有力者,须是兼旦昼存养之功,不至牿亡。即夜气清若旦昼间不能存养,即夜气何有?”又曰:“孟子言仁,人心也。
心体通有无,贯幽明,无不包括,与人指示於发用处求之也。大抵学者多为私欲所分,故用力不精,不见其效。若欲於此进步,须把断诸路头,静坐默认,使之泥滓渐渐消去方可。”又曰:“孟子养气,大概是要得心与气合。不然心是心,气是气,不见所谓集义,终不能合一也。此心气合一之象,更用体察,令分晓路陌,方是。某寻常觉得於畔援歆羡之时,未必皆是正理。亦心与气合,到此若仿佛有此气象。一差则所失多矣。岂所谓浩然之气耶?某窃谓孟子所谓养气者,自是一端绪,须从知言处养来乃不差,先於此体认,令精审认取心与气合之时,不倚不偏气象,是如何方可看。易中所谓直方大不习无不利。然后不疑其所行皆沛然矣。”又曰:“心与气合者,不见所谓气,所谓心,浑然一理流浃也。
到此田地,若更分别那个是心,那个是气,即劳攘耳。”又曰:“孟子对齐王,每遇一事,便有以处置将去。如说好货好色,便如是说此尽心道理。”又曰: “孟子言象忧亦忧,象喜亦喜,兄弟之亲,天理人伦,盖有本然之爱矣。虽有不令之人,傲狠斗阋於其间,而亲爱之本心,则有不可得而磨灭者,惟圣人尽性,故能全体此理。虽遭横逆之变,几杀其身,而此心湛然不可摇动。”其论学曰:“人之念虑,若是於显然过恶萌动,此却易见易除。却怕於猝然间底事,爆起来缠绕思念,将去不能除,此尤害事。”又曰:“道理须是日中体会,夜里却去静处坐地思量,方始有得。”又曰:“凡蹈危者虑深而获全,居安者患生於所忽。”又曰: “古之德人,言句皆自胸襟流出,非从颔颊拾来。
如人平居谈话,不虑而发。今之学者,譬如鹦鹉,学人语言,所不学者,则不能耳。”又曰:“受形天地,各有定数。治乱穷通,断非人力。惟当守吾之正而已。然而爱身明道,修己俟时,则不可一日忘於心。此圣贤传心之要法,或者放肆自佚,惟责之人,不责之己,非也。” 又曰“阴阳之精散,而万物得之。凡丽於天,附於地,列於天地之两间,聚有类,分有群,生者形者色者,莫不分系於阴阳。阳以燥为性,以奇为数,以刚为体,其为气炎,其为形圆。浮而明,动而吐,皆物於阳者也。阴以湿为性,以耦为数,以柔为体。其为气凉,其为形方。沈而晦,静而翕,皆物於阴者也。”又曰:“动静真伪善恶,惟求静於未始有动之先,而性之静可见矣。求真於未始有伪之先,而性之真可见矣。
求善於未始有恶之先,而性之善可见矣。”又曰:“虚一而静,心方实,则物乘之,物乘之则动,心方动,则气乘之,气乘之则惑,惑则斯不一矣。则喜怒哀乐皆不中节矣。”又曰:“思索义理,到纷乱窒塞处,须是一切扫去,放教胸中空荡荡地了郤。举起一看,便自觉得有下落处。”又曰“理会文字,须令一件融释了后,方更理会一件。凡遇一事,即当且就此事,反覆推寻,以究其理。待此一事融释脱落,然后循序有进,而别穷一事。如此既久,积累之多,胸中自当有洒然处,非文字言语之所及也。”又曰:“凡遇事大段排遣不去,只思古人所遭患难,有大不可堪者。持以自比,则亦可以少安矣。”又尝与熹书曰:“吾人大率坐此窘窭,百事驱遣不行。唯於稍易处,处之,为庶几尔。
某村居兀坐,一无所为,亦以窘迫遇事窒塞处多,每以古人贫甚,极难堪处自体,即啜菽饮水,亦自馀矣。”又曰:“今学者之病,所患在於未有洒然冰解冻释处,纵有力持守,不过只是苛免,显然尤悔而已。”又曰:“吾辈立志已定,若看文字,心虑一澄然之时,略绰一见,心与理会,便是正理。若更生疑,即恐滞碍。”又曰:“遇事若能无毫发固滞,便是洒落,即此廓然大公,无彼己之偏倚,庶几於理道一贯。”又曰:“某自少时,从罗先生学问,四五十年。每遇情意不可堪处,即猛省提掇,以故初心未尝忘废。非不用力,而迄於今,更无进步处,常切静坐思之。疑於持守及日用尽有未合处,或更有关键未能融释也。大率今人与古人学殊不同,如孔门弟子,群居终日相切摩。
又有夫子为依归,日用间相观感而化者甚多。恐於融释而脱落处,非言说可及也。不然,子贡何以谓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耶?”又曰:“今之学者,虽能存养,知有此理。然旦昼之间,一有懈焉,遇事接物处,不觉打发机械,即离间而差矣。唯存养熟,理道明,习气渐尔消铄,道理油然而生,然后可进亦不易也。”又曰:“学者须见到心广体胖,遇事一一洒落处,方是道理。”又曰:“某寻常处事,每值情意迫切处,即以轻重本末处之,似少悔吝。愿於出处间更体此意。”又曰:“问学有未惬适处,只求诸心,若反身而诚,清通和乐之象见,即是自得处”。又曰:“论文字切在深潜缜密,然后蹊径不差。”又曰:“欲进学,须是尽放弃平日习气。更鞭饬所不及处,使之脱然,有自得处,始是道理。”
又曰:“处事扰扰,便似内外离绝,不相该贯,此病可於静坐时收摄,将来看是如何?便如此,就偏著处理会。久之,知觉即渐渐可就道理矣。”又曰:“学者须自见得病痛窒碍处,然后可进。因此而修治之,推测自可见。”又曰:“有失处,罪已责躬,固不可无。然过此以往,又将奈何?常留此愧悔之念在胸中,郤是积下一团私意也。到此境界,须推求其所以愧悔不去,为何而来?且留意神化二字,所存者神,便能所过者化。私吝尽无,即浑是道理,即所过自然化矣。”又曰:“学问之道不在多言。但默坐澄心,体认天理。若见虽一毫私欲之发,亦自退听矣。”又曰:“大率有疑处,须静坐,体究人伦必明,天理必察。於日用处著力,可见端绪。”其论古人曰:“孔明不如子房之从容,子房不如孔明之正大。”
其解《通书》、《西铭》皆挹其精。凡答问,多得之《程氏语录》及往往引重谢上蔡。侗拙於语言,然其讲道奥,析极秋毫。於无可语言处,以不言为言,具能得时行物生之妙!当时士大夫惑於王氏之学,南渡后,彝伦多,时论又牵於和议。侗尝与熹书曰:“以今日事势观之,处此时惟俭德避难,更加韬晦为得所。他皆不敢以姑息自恕之事奉闻也。”又曰当今之时,苟有修饬之士,须大段涵养韬晦始得。若一旦龃龉,有所去就,去流俗远矣。然以全体论之,得失未免相半也。”又曰:“韬晦二字,尝验之极难。非大段涵养深潜,定不能如此,遇事辄发矣。” 时熹将上封事,商之於侗。侗答云:“封事熟读数过,立意甚佳!今日所以不振,立志事功不成,正坐此以和议为名尔。
书中所论甚善。见前此赦文中有和议处一条,又有事迫,许便宜从事之语,盖皆持两端,使人心疑也。要之断然不可和。自整顿纲纪,以大义断之,以示天下向背,立为国是可尔。明道语云:治道在於修已,责任求贤,封事中此意皆有之矣。甚善!甚善!吾侪虽在山野,忧世之心,但无所伸尔。亦可早发去为佳。”又答书曰:“今日之事,只为不曾於原本处理会。末流虽是,亦何益不共戴天。正今日第一义,举此不知其他,即宏上下之道而气正矣。”又答书云:“今日三纲不振,义利不分。缘三纲不振,故人心邪僻不堪用。致上下之气间隔,而中国之道衰。义利不分,自王安石用事,陷溺人心,今不知觉。如前日召旨有升擢差遣之类,缘有此利诱,故人只趋利,而不顾义,而主势孤。
此二事皆今日之急者,欲於此留意二者。苟不尔,则是虽有粟,吾得而食诸也。”侗虽不用世,而议论侃正,盖能体用一原者,熹首用其说,以为对,世韪之!侗少年豪勇,夜醉,驰马数里而归。后养成徐缓,虽行二三里路,常委蛇缓步,如从容室中。寻常人唤人,唤之不至,声必厉。侗唤之不至,声不加於前。其居处有常,不作费力事。所居狭隘,屋宇卑小。然甚整齐潇洒,安物皆有常处。其制行不异於人。亦常为任希纯教授延入学作职事。居常无甚异同,颓如也。不好著书作文,若一田夫野老,乡曲子以善人称之。每终日危坐,神彩精朗。无隤堕气。侗於熹父松为同门友,雅重侗,沙县邓迪以“冰壶秋月”似之。侗生平得於周敦颐之洒落。熹称为依乎中庸,遁世不见知而不悔之君子,非谀也。
侗子友直、信甫皆举进士。试吏傍郡,更请迎养。隆兴元年癸未,侗就养。自建安如铅山,访外家兄弟於昭武。既归,道出武彝,福唐守汪应辰以书礼来迎,求质所疑。十月侗应聘至福唐。方三日疾作,卒於府治之馆舍,年七十有一。侗孙护丧以归,葬於剑浦之瓦口乡。门人朱熹来会葬,为词以诔之,并志行状。熹竹林精舍成,行释菜礼。祀孔子以颜、曾、思、孟、周敦颐、程颢、程颐、邵雍、司马光、张载、并侗配享。熹述侗延平答问为一书,行於世。淳祐六年,提刑杨栋为请谥。七年赐谥“文靖”。元至正二十二年,以胡瑜请,赠太师,封越国公。明万历四十二年,从学臣熊尚文请,从祀孔庙。清康熙四十五年,允学臣沈涵疏,御书赐额曰:“静中气象”。
【注】㈠ 常有乱世之言:指君子忧国忧民,劝人主多察看社会存在问题,而不骄傲自是。
【校】1.质:原本作“明”字,今据改。
朱熹,字元晦,一字仲晦,徽州婺源人。父松,谪尤溪尉,寓溪南郑氏而生熹。少有求道之志,家素贫。初依刘子羽居崇安。晚迁建阳之考亭。绍兴中第进士,待次同安簿。徒步来延平,从李侗游累年,所传河洛之学。孝宗立,应召上封事,言:“帝王之学,不可以不熟讲,修攘之计,不可以不早定,本原之地,不可以不加重。帝王之学,必先格物致知,以极事物之变,使义理之所存,纤悉毕照。则自然意诚心正,而可以应天下之务。”又曰:“今日之计,不过修政事,攘盗贼。然计不时定者,讲和之说误之也。”又曰:“四海利病,系斯民休戚。斯民休戚,系守令贤否。监司者,守令之纲。朝廷者,监司之本。本原之地,亦在朝廷而已。”隆兴初,复召入对,申言封事之意,而加剀切。
时汤思退方倡和议,除武学博士待次。已而大臣相继论荐,皆不至。起知南康军。疏言:“天下之务,莫大於恤民。而恤民之本,在人君正心术以立纲纪。”反复千百言,极陈近习蒙蔽之状。以疾请辞,不报。陈俊卿等力荐,除江西常平茶盐使者,改浙东。入对,首陈灾异之由,与修德任人之说。所奏凡七事,上览奏,嘉纳之。下其“社仓法”於诸路。郑丙上疏,诋程氏之学,且以阻熹。熹入奏,终篇有曰:“愿陛下自今以往,一念之顷,必谨而察之。果天理耶,则敬以充之,而不使少有壅阏。果人欲耶,则敬以克之,而不使少有凝滞。推而至於言语动作之间,用人处事之际,无不以是裁之,则圣心洞然,中外融澈,而天下事将惟陛下所欲为,无不如志矣。”除崇政殿说书,以足疾辞。
又投匦进封事,以天下大本,与今日急务为言。大本者,陛下之心志。急务者,则辅翼太子,选任大臣,振举纲维,变化风俗,爱养民力,修明军政是已。斯六者皆不可缓,而本在陛下一心,光宗朝,除知潭州,乞行经界从之,其后除命屡及门,皆不拜。宁宗即位,赵汝愚首荐,召赴行在奏事,除焕章阁待制侍讲,辞不获,入对。首劝宁宗尽负怼引慝之诚,致温定晨省之礼。又愿陛下日用之间,以求放心为之本,而於玩观经史,亲近儒学,益用力焉。数召大臣切劘治道。群臣进对,亦赐温颜,反覆访以求政事之得失,民情之休戚。而又因以察人之邪正短长,庶於天下之事,各得其理。又乞行孝宗通丧之礼,及议僖祖不当祧。韩侂胄自谓有定策功,居中用事。熹上疏,斥言左右窃柄之失。
在讲筵,复申言之。未几,以宝文阁待制补郡。已而籍伪学诏落职罢祠。己未寝疾,辛酉,改大学诚意章。甲子,卒於正寝,是日大风拔木。洪水崩山。门人近者奔赴,远者为位而哭。其后学禁既解,追复原官,累赠宝谟阁直学士,谥曰:文。熹登第五十年,仕於外者九考。立朝仅四十六日,山林之日长,讲学之功深。其学大抵穷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践其实。而以居敬为主。所著有:《易本义》、《启蒙蓍卦考误》、《诗集传》、《大学中庸章句》、《或问论语》、《孟子集注》、《太极图》、《通书》、《西铭解》、《楚辞集注辨证》、《韩文考异》。所编次有:《论孟集注》、《孟子指要》、《中庸辑略》、《孝经刊误》、《小学》、《通鉴纲目》、《宋名臣言行录》、《家礼》、《近思录》、《程氏遗书》、《伊洛渊源录》又有:《仪礼经传通解》未脱藁没。理宗朝,赠太师徽国公,从祀孔子庙廷,清朝康熙五十一年升“十哲”后,配享。
案:汉书,儒林传,传经家数,师弟备载,以见渊源一线。延平杨、罗、李、朱四先生生宋,后先相距不过数十年,师友过从,授受亲承、一脉联贯,皆属延郡人。南平为延负郭邑,昔附郡志,故前为立四贤合传,以志理学源流之所缘起也。今仍其旧,非敢摭他邑贤以为敝邑光也。且查杨龟山四子适之裔孙,居延之玉地、鸠源乡者,聚族数百馀户。朱子次子野之裔孙居延城乡者亦夥。现有遗像刻石,奉祀祠龛。宋人题赞,并勒清康熙颁赐程氏正宗御书,犹在玉地家祠,至今宝守。杨朱二贤裔,前代累以祠孙入邑庠,民国八年玉地全乡遭匪焚烧,而龟山祠,岿然独存,是亦龟山神灵所呵护也。故不敢以杨朱二贤,登诸流寓,使其贤裔自外於先人,窃有所未安也。
明
朱成文,字希纯,嘉靖壬子举人,授於潜令,究心理学,与田一庵、王龙溪、钱绪山,讲学天真书院。著《读书会要》、《越闽议略》、《天目剑津会语》、《锺台问答》、《续壤琐吟》、《艺林枝语》等集。子廷献字荩卿,万历癸酉乡荐,丁丑副榜。著有《启庄文稿》。
清
林昌麟,字尼臣,号青莲,又号北山,靖安令,松涛公次子也。祖居南邑西溪茶坑,发源天台。乃祖茶子公,讳就日,游楚黄,授麟经真诠。遂家府治北山,筑瑞雀楼为读书处。先生幼颖慧过人,见书即能悉记。茶子公初授以孝经,继授以春秋,便孜孜不辍,喜而不寐。茶子公指而谓之曰:“麟经家学,其始於予,而昌於子乎?先生遂以此命名焉。陈锺文公奇其才,以女妻之,及长,不从他师,随仲叔直庵公讳笔癸卯贤书游。咿唔瑞雀楼中,慨然曰:“人生岁月不可恃,壮盛智慧不吾来,不於此时有所著述,寂寂人间,徒湮没老耳,不几负此日月也哉?”因自朝至昃不遑,夜以继日,凡五经旨趣,圣贤微言,以及诗词歌赋,无不洞然於胸中,故其为文也,幽古离奇,无一语寄人篱下。
顺治已亥松涛公出宰新城,先生天性孝友,随亲之任。督粮京师,同勷靡盐舟过镇江,有相者曰:“公福德俱佳,惜犹有未尽处。”从者呵之!先生敛容,肃然起敬,问故。相者曰:“天与君以才,不与君以寿。己运当有一津,过此应在古稀之外。”先生心焉藏之,遂绝意仕进。笃嗜诗书,虽仆仆风尘之下,终不以彼易此。道义之气,一发於诗歌。濡毫染纸,百韵俱落,倏忽淋漓其上矣。丁未松涛公再补丰城,丰,古饶邑也,车毂击人肩摩,车马辐辏,商贾奔驰,号为名胜区,且人文辈出,如丁澹园先生讳蕙,雷君讳曾,舒君讳其琯辈,皆玉堂伟望,积学有声,产於其地者。知先生湛深理学,爱之慕之,无不折节请教,游金焦二山,诸僚佐毕集,相与刻烛,以纪一时之胜。
先生援笔立就,不假思维,在座者无不心异其才,咸庆公得有令子焉。癸丑春始回延,省萱亲。赴试补郡弟子员,卓有声名。然以耿逆之故,未及咨部。维时邦家多难,绸缪外侮,无有休息。亲族避难,踵至其门。先生於日用饮食,无不款纳如平时。未尝以时艰辞之,其豪侠如此。甲寅秋,元配陈孺人仙逝。高堂甘旨乏供,承亲命继室蔡孺人。乙卯松涛公又为督抚董公讳安国题请,旋调靖安。夫靖固山僻之区,经残破之后,一时盗贼充斥,人民多流亡。当事之题请也,亦谓公能致身报国,智勇兼全耳。先生闻之,寝不安席,食不甘味。思维此方,非可安坐而理,急辞萱堂。而数日至西江,兼程而进,人非不自惜也。顾以先生孝心纯笃,欲以勷父劳耳。始至之日,请於其父,布大公以招徕,开至诚以安抚其民。
去而为盗者,咸投忱待命,不啻如晋悼公服郑焉。佐靖数年,钱谷簿书,代亲维持,绝不假手幕宾。常叹曰:“衙门吏役,作弊甚多。若明察不至,虽有爱民如子之心,亦终为人所蒙蔽矣。”因力请於其父,去大害,革积弊,除奸宄,而惠良民。催科之中,寓以抚字。正供之外,不索秤头。布政施教,境内肃然。所以松涛公在邑,有慈母神明之号。凡靖之绅衿士民,知先生能相父,以致君泽民。於其来也,欢欣载道。感靖邑有贤令,犹感令之有贤子,无不以望见颜色为幸。岁届戊午,海内承平,人心乐业。先生瞿然思曰:“父兮生我,母兮育我。欲报之恩,昊天罔极。今天各一方,两地暌违,不得竟其温清定省之职。且为人子者,朝西暮东,仆仆道涂,何日得尽其志乎!”
於是与其兄讳起麟计,遂奉亲抵靖。然是岁八月而萱堂告讣矣,先生哀痛尽礼,枕块寝苫,三年未尝见齿。己未松涛公以招抚有方,题请适有内召之命。当时先生以父年老,跪请曰:“宦海无涯,知几其神。昔人云: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功成身退,天之道也。吾父历任西江数十年,仕途甘苦,已备尝矣,曷若致政归田,为休息天年计乎?”松涛公於是决意解组,出境之日,公卿大夫老稚邑民,皆设祖道,供帐城门外,攀辕不舍。佥曰:“此真从来未有父母也。”叹息泣下,如二疏归田云。庚申抵家园,先生遂杜门谢客,静坐楼中,课训子侄门人。慕李白高风,自号为青莲逸士。辛酉岁辑《四书庭训》及《孝经麟旨秘拟古今文章》。壬戌辑《诗经庭训》、《自娱集》,是岁之夏,丁澹园夫子督学闽南,衡文事竣,登其堂,造其庐。
见其著作之富,不禁肃然与松涛公言曰:“世兄洵一代理学名儒也。”流连竟日者,久之,因劝之仕。不应曰:“士各有志,勿相强也。吾将见圣贤於羹墙矣。”自书楼联句云: “骨傲难逢世,才疏仅著书。”训子以文艺,则曰:“作文无别法,昔人云,多读多作。老苏当日取孟子、韩子、经、史诸书,读之七八年,后来便做出许多好文字。今人资质不能及此,读之不必取其多,惟求其精。平日宜将经书旨趣,烂熟於胸中。后取古今佳文,而口诵心维。久之自有得心应手之乐。读书须严立课程,毋或作或辍。苟口诵书而意杂,身对书而心驰,工夫无由而纯熟也”。训子以交游,则曰:“君子小人,以类而聚。昔人云:君子之徒同德,小人之徒同恶。外甚类,中实远。谚云:结交须胜己,似我不如无,况小人乎”。
训以诗词歌赋,则曰:“当今以制艺取士,待博得金紫,后及诗词歌赋,未为晚也。昔人云:荆山之璞虽美,不琢不成其器。颜冉之才虽茂,不学不宏其量。汝既具有用之才,自当营心举业,远绳祖武。若悠悠忽忽,是美玉未琢,无异於碔砆也。”居恒屏黜浮图,曰: “仙佛何必远求,家有二亲,即活佛也。兄弟聚首,即真仙也。士子得官如得道,寒儒登第便登天矣。裴晋公云,鸡猪鱼蒜。逢著便吃;生老病死,时至则行。卓哉斯言也。”癸亥辑《礼记麟文考古纂要》,甲子辑《易经性理纂要》诸书,至丙寅春告成。夏辑《书经医学纂要》,丁卯,辑《春秋庭训》一书,以成祖父之志,是时尚未告竣,而先生疾作矣。其子侄门人请辍笔。先生喟然曰:“四书庭训等书已告成矣,而春秋不获竣事,可乎?
此书上系先人之传,下启后人之绪。倘不加意,小子何述,安敢以疾而废家学也。且予亦乐此不为疲。”抱病著书,戊辰之莫春月。而疾不复起矣。卧床讲书,亲朋毕集,欲为请祷。先生哂曰:“生死命也,祷何为哉?夫子云:朝闻道,夕死可矣;假使神无知,则不能降福。有知固不可私已,而媚说之也。且人年至五十不为夭,但以亲老不能终养为恨耳。手书戒其子曰:勉之勉之!昔人云:积金以遗子孙,子孙未必能守;积书以遗子孙,子孙未必能读。吾虽无经遗汝,承祖父福荫,家今差於昔,无恤饥寒。菲饮食,薄衣服、节夫一者,亦可读书。凡此手辑经传,述先圣精意,整百家纷言。庶几竭吾才,女唯时其玩味,寻绎研钻不替。敬慎威仪,以近有德,可以不辱於所生。
若忽焉不识,亦已焉哉。”是月也念二日夜半在子,犹谈古今书史,论鬼神之为德章意,且曰:“鬼神之理,幽渺难知。昔人云:独行不愧影,独处不愧衾。吾自念生平无一不可对人言者,而今而后庶几免夫。”辰刻,东首披衣冠辞亲,至已刻,而先生卒於正寝,年正五十也。先生天性孝友,然诺不欺。襟怀洒落,不妄交游。视轩冕如草芥,屏嗜欲若沙泥。淡泊明志,宁静致远。勤以力学,俭以足用。饭一盂,蔬一盘。冬一棉,夏一葛。凡人有求,辄应与之。未尝以故辞。策事后当否,若烛照龟卜。亦能山水,酷类云林笔意。尝於严寒冰冻之夜,手抱一编,吟哦达旦。觉时惟见雪深三尺矣。隐居北山,著书瑞雀楼。不求闻达,以理学著名於当时。后进私谥文渊。因其所居之地,称曰:北山先生。
论曰:父在晨昏定省,母没寝茨枕块,先生之孝也。身为诸生、随亲行役,先生之忠也。负志气不欺然诺,能为人通有无,先生之仁也。处亲族间恂恂自下,始终无间言,先生之恭也。刚决似乃考,文艺似仲叔。离奇幽古,绝不读汉魏以后书。虽止於博士弟子员,不获大展其用,天非故抑之也;天正欲以理学劳其衷,自不以纷华累其志。凡所以历试诸艰者,正使之深其养,精其业,开后进於无穷耳。噫若先生者,洵当代名儒;而非仅一乡一国之彦也乎。
黄俊苑,字清美,又号止斋,居邑城西角。父孤苦,以商起家。颇积资产。好敬礼贤士,遂开后人之绪。先生年方就傅,失怙恃。伯兄仍父业。始从陈掞亭先生学,性聪颖,沈静好读书。弱冠入邑庠。越九年,始食饩。适侯官谢退谷先生为南庠教谕,讲明理学,训诸生以笃实为已工夫。先生闻之,喜愿为弟子。得闻所以力学为人之道,不沾沾於时文。博涉经史,及先贤语录,而学益进。年四十,登嘉庆戊寅科贤书。五上公车,两赴大挑,皆报罢。绝意仕进。感友人张繁露学博之言,乙未暑月归家,遂立簿起草,日书数条,以诏学徒子侄。自省身克已,迁善寡过;以及处世观人,因感触发,而於人心风俗,惓惓三致意焉。其语简而纯,其理精以切。皆人生日用所不可废者。晚年涵养益邃,与将乐梁月山先生移书讲学,反复切磋,具见书内。自幼与伯兄友爱敦笃,白首同居。训侄语出至诚。设帐数十年,束修悉归於兄,以济家用。游其门者,绳趋矩步,循循有先生之风。先后入庠者廿馀人。犹隽者二人。远近争挈子弟来学,至馆不能容。先生遭家多难,生计益艰,处之晏如也。平居辄好静坐,手不释卷。常戒学者以傲,而勉以立志知耻知悔。作文以读书明理为先,皆切要之语也。若先生者,庶几言行相顾。学不厌,而教不倦之君子欤。先生殁后三十年,闽刘存仁山长,掌教道南书院。与先生有旧、访於先生高弟陈国玙叶新榆二孝廉,得先生手记遗书十六卷而刊之。观察张启煊公,郡守张国正公,据邑人士合词呈请,崇祀乡贤,得旨俞允。信乎先生隐德不耀,虽厄於生前,终显於身后。而理学之绪,犹未坠云。
文苑传第二十五
自书契之制聿兴,金石之文斯广。扬玉駃而并驰,总金羁而齐骛。脔虎握蛇,轨躅竞尚矣。夫言本心声,而文为道券。名贤规学,祗在敦伦饬纪之中,硕儒修词,不越型仁教孝之旨。撷其华则伪,体乎实则真。轮辕之饰,信弗庸也。然皆根柢六经,综贯百家。班马同俦,欧苏并驾。词骚仿楚,吟咏宗唐。渊瞻矞皇,为邦家光。於是登著作之堂,而总其菁英,详其藻绚。用克经纬天地,弥纶区宇。埒清美於前修,芳誉於来叶。文名之成,岂偶然哉。吾邑自宋人文鹊起,代有名儒,匪词章之可传,亦文行之并美,故述其人,以为之传。
宋
王端,字道源,嘉祐八年进士。讲学最为范祖禹所重。
胡璞,字器之,熙宁三年进士。博学工诗,尝经采石渡,题诗吊李白云:“抗议金蛮反见仇。一坯蝉蜕此江头。当时醉弄波间月,今作寒江万里流。”苏轼见之,疑唐人所作,叹赏不置!
黄卓,字德美。博学能文,尤长於诗,时称骚坛元、白。朱熹尝为题其“延平春望图”。
张显甫,字敬之。十岁通九经传记。淳熙十四年成进士。尝受业於朱子,与游敬仲为同门友。朱子嘉其笃志。
元
张本,字在中。元统元年会试,以“蒲轮赋”得高选,登进士第。官至宁都州判官。
明
吴恭,字敬昭。天性孝友,笃志尚学,淡於世务。家业悉让二兄。永乐丁酉举於乡,考选才学举人,赐冠带,读中秘书。戊戌成进士,官翰林院庶吉士。延人入翰林自恭始。与修《宣宗实录》,以疾归,授馀干教谕,致仕卒。有《学古斋集》。
林应芳,字茂实。甘贫力学。父缙岁贡,以文学称。任安化训导,卒於官。应芳方弱冠,扶父柩,遇飓风忽作,抱棺溺湖中,俄触沙畔得起,归葬如礼。由选贡训温州,修《雁荡山志》。迁吉安教谕,教授南安。所在以讲明道学为己任。后以老,乞归,犹教诱不倦。
张体中,字居静。赋性简澹,淹贯经史。由岁荐,历香山,宣城,福宁学正。学博行端,著有:《经书讲意》、《洪庵诗集》、《溟螺集》,藏於家。
黄起莘,字思衡。为诸生屡试高等,乡试辄中副车。壮年失偶,不再娶。弟亡,遗以二女,皆厚奁遣之。当岁荐,让友者再,始就贡。司训莆田,所取皆知名士。他庠问奇者云集。迁泰宁谕,以肮脏解组归。著有:《书经正说》、《说铃》、《四书诗经讲义》及诗文集。
赵弼,字辅之,自号雪航。博学多识,尤邃易学。学者称为雪航先生。有《雪航肤见》等集。今《通鉴》有雪航赵氏史评,即其人也。
郭显,字如晦。由岁贡授处州司训,未几乞归。聚徒讲学,郡守邹雅重之。一日闻讲圣门一贯之旨,及动以天论,恍然有得,贻以诗曰:“圣道原来本自天。曾参一唯悟天然。那知发论千年后,郤羡心孚万古先。冉冉文华妍似锦,滔滔笔势动如泉。好将此妙传新进,忠恕都希动以天。”
清
林就日,邑庠生。姿性聪颖,好学洽闻。著有:《太极图说》、《元祐党人碑赞》、《胡传删补》、《春秋讲义》若干卷。
邱三捷,字子升,顺治丁酉举人。知宿迁县,受事初,值黄河冲溃蔡家楼地方,五口横决。三捷身先众役,一夜塞五决口,以能吏,加一级。岁饥,分厂赈给,男女不紊,人沾实惠。复以宿地,宜粟不稻。徵漕易米维艰,详请改粟,部覆允行,遂为成例。以抗直忤上官归,杜门读书,著述自娱。有:《闲吟》、《杂著》、《文艺作述》、《仕学说》等编。
萧泳,号柳溪,康熙癸巳举人,任溧水知县,六年致仕归。善诗古文,著有:《柳溪集》、《游武夷草》。
官志涵,字静夫。少豪迈不羁。辛酉选拔入京师,乃敛饬,恂恂为儒者。由教习谕连江。庚辰乡荐,联取进士第,授翰林院检讨。大学士刘公,尚书观公,保举御史,已引见记名,未几假归,聚徒讲学於蓬莱。谕学者以立品为先,未尝私干当道。甲辰建溪暴涨,漂流男妇无数,积尸遍河干,公为买山於城之东郊,置义冢,收掩以数百计,自为文以祭之。生平工书。善属文,不再脱稿。乙酉同邑请修邑志,有怀金求录者。公正色曰:“名岂可买耶”?其人惭而去。志1成,未及付梓,今藏其稿於家。
【校】1.志:原本作“誌”字,今据改。
冯上琼,字元璞。由岁贡,选福宁府宁德县学训导。勤於课士,不问修脯。及老告归,囊底萧然。回梓后,仍设馆授徒,来学者甚众。为人忠厚正直,步趋不苛,乡间咸推重焉!年九十一岁,以寿考终。
陈国玙,字聘卿,晚号雪樵。幼聪颖,与长兄国琦同学。琦天才英纵。中道光壬辰科举人,长於文艺,昆季切磋。后十年癸卯,玙亦获隽。而长兄中道捐弃,玙亦屡上春官未第,遂绝意进取。潜心性理之学,沈静渊默,性1耽吟咏。以大挑,铨授侯官教谕。历任长乐诏安学,升福州府学教授。在学,友接士类,引掖不倦。所得束修,散给诸侄。澹泊自甘,一如诸生。暇辄以诗自娱,多清微澹远之作,尤长於古体。勖后进为学。当求实践,无徒竞功名。其言论颇宗庄老,而有心得。故能保精啬神,年逾七旬,晚生三子,能世其业。若先生,其可谓有道之士欤。
【校】1.性:原本作“情”,字今据改。
王世醇,字朴堂,咸丰壬子亚元。是科墨出,脍炙人口,得名大家神髓。尝授徒沙邑之涌溪,造就多材,后掌教梅冈道南两书院,士声翕然。所得修脯,族中有不能婚娶丧葬者,均分助之。为人厚重寡言,历办公益,为当道所重。知邑缺粮食,尤兢兢於保存义谷,嘱之后人,未可漠视焉。
欧立元,号抡轩,世居城西。家贫授徒於乡,肆力经史,好古文词。中道光丁酉副榜。留学京师数年,而学日进。主司倭相国仁深器重之,延训其子。而运蹇不遇,至同治元年壬戌恩科,复赴乡闱,邑令杜公世铭为监试,搜遗得先生卷,读之古奥刻峭,荐上获隽,盖知之有素也。赴京,倭1相一见喜甚曰:“吾误抑子,迟子二十年科第矣。及春闱不第,倭相寻逝,遂绝意仕进。居家耻於干谒,日以论文为事。游其门者,多知名士。品评得失,不爽秋毫。引掖后进,谆谆不倦。暇辄批改文艺,笔不停挥。窜易数语,出人意表。其著作遗篇率多散失。而咸,同间孝廉,皆以先生为称首云。
【校】1.倭:原本作“佞”字,今据改。
高序东,镛,余西里人。少颖悟,读书过目成诵。曾游省鳌峰书院,每月考,必列超等。其为诗,一主性情,深得风人之旨,长於古体。由廪生,中丁酉拔贡。入都朝考,著有《北游吟草》,一时传诵。其过温州界云:“天低疑是岸,海阔欲无洲。”过黑水洋云:“健笔落教三岛动,壮怀高欲十洲凌。”等句,意气豪迈,逼真盛唐。自连城教谕,任满返籍。主讲道南书院及屏山书院,门弟子乃日益众。课暇辄与徐乃秋(兆丰)观察酬和。晚年尤耽吟咏,至漏下三鼓,犹声琅琅不辍。而几席间,纵横陈列,皆名人诗集也。泊洪山桥,得“江花无主可怜红”之句,悱惻缠绵,大为乃秋观察所叹赏!谓不可及。以邑乘日久不修,遗编散佚。乃广为摉罗,严加甄别。自唐迄本朝,得诗六十九家,计二百三十馀首,名曰:《剑浦诗编》,付之手民。先民遗墨,赖以不坠。科举停之二年,充师范学堂讲席。又著《紫云山人诗钞》二卷。所得俸金,辄散诸弟侄,家无私储,乡党称孝友焉。卒於宣统元年,寿五十有二。
独行传第二十六
伯夷之清,柳下惠之介尚矣。后世特立独行之士,虽未能从容中道,然其苦心孤诣,足以动天地,而质鬼神。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故孔子曰:“匹夫不可夺志”也。若夫巢父一枝,壶公一壶,芝兰不与萧艾争芳,贞女不与粉黛竞美,邻二仲之蓬蒿,寻三径之松菊。修至乐之道,全独善之身,夫亦各行其志而已。南平自嵩伯避招,韬辉陈季,仪、熙棣华,匿采宋代。元明以来,岩穴销沈者,不传其人,岂略之耶?抑逃名者之故秘之耶?故因前志之所载者,列之於篇。
独行传
五代
陈陶,字嵩伯,博学善属文,工诗,更精历象。唐末,携妻子隐居南昌之西山,自称布衣。山前种柑橙,卖以供食。宋齐邱守南昌,徵以安车蒲轮,不赴。自咏云:“一顾成周力有馀。白云闲钓五溪鱼。中原莫道无麟凤,自是皇家结网疏。”与水曹郎中任畹及方干1友善。时江南后主即位,陶知其运祚衰替,以修养为事。尚书严宇镇豫章,遣妓莲花往侍,陶殊不顾。殁,宇哭以诗。宋开宝中,人或见之,已得仙矣。
【校】1.干:原本作“千”字,今据改。
宋
吴仪,字国华。父辅,以学起家,居官历著循声,仪其次子也。学问该博,模范端严。本州人士,常以经明行修举。仪恐占解名,恳避不就。性不乐仕宦,卜居於城东之藏春峡,备亭馆诸胜,以山水自娱。偕从弟熙啸傲其中。与杨时、陈瓘,黄裳为友。时为题其钓台咏归堂。各咏藏春峡诗以赠之,见艺文志。南剑州守王潮举仪及弟熙论荐於朝,称其笃志博古,名节自励。故汝舟诗云:“种竹淇园远致君,生平孤节负辛勤。需贤侧席非无意,地远言轻岂易闻。”陈瓘和云:“孺子无心作聘君,使君下榻意何勤。世人不道芳荪好,自是清香不远闻。”罗从彦尝从之游。学者称藏春先生,后祀乡贤。
吴熙,字季明,举进士。偕从兄隐居不仕,励志力学,潜心经史,涵养益厚。与宗人析产,推其丰腴,自取薄少。廉介之节,古人鲜比。杨时称其资禀纯粹,清高绝俗。终日静默寡言,或与之谈道论文,倾吐亹亹不倦。南剑州守王潮器重其为人,而首荐之,辞不应召。著有《三传通解》二卷,《礼记讲义》十卷,《孝经》一卷,《诗文集》三卷,《藏春语录》。学者称东山先生,与兄并祀乡贤。
忠烈传第二十七
孔子曰:“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忘丧其元。”余诵是言,未尝不废书三叹也。夫庸懦之臣,饰言貌以固宠荣,睮睮如妇人。一旦有事,则身家妻子之念重,社稷封疆之念轻,国家安赖有是臣哉?故士穷见节义,世乱识忠臣。食人之禄者,死人之事,非尽为知己者用也。盖有百折不回之志,然后有一往直前之气。蹈白刃而不顾,视身命若鸿毛,古之烈丈夫谅如是也。我邑前志所书,当宋之末。若黄乾叟之死拒汀寇,徐丹衷之殉难五坡,皭然㈠与日月争光!元有陈子才之保建浦,明有徐师臣之捍西蜀,忠壮激烈,扬名千载矣。清代台湾林逆之乱,吴、陈、官、唐诸人,一介胄士,俱能知大义,得死所。然此犹其食禄者也,若义急桑梓,投效戌行,捐躯以报,团结村堡,折首不辞。恤典未加於国殇,英声犹传於故老。名氏虽微,要皆所谓忠烈之士也。故述之於传。
【注】㈠ 皭然:洁白。
宋
黄复,字乾叟,宝庆二年进士1。除山阳尉,闻汀寇猖獗,献庙堂三策,境赖以安。真德秀、陈交荐之,通判滁州,与守陈广中协力拒寇。广中死,摄州事。城被围八十馀日,援不至。前后数百战而死,遗子书云:“父老矣,食君之禄,继之以死,虽死犹生也。”总制赵葵,饷臣吴潜上其事於朝,为立庙。所著书凡三十卷。子垕,广皆从事郎。【校】1.士:原本作“土”字,今据改。
徐自皈,字丹衷,咸淳十年甲戌进士。授鬱林州牧,丁父忧。恭宗即位,元入临安,文天祥起兵勤王,自皈率族赴之,战死五坡岭。元兴,建兴里民皆逃窜四方。自皈子进三鞠於其姑沙厝魏家。世祖庚辰诏赦,年十四矣,始出迁,居溪后。
元
陈君用,字子才。少负才,汀寇骚动。集壮士,保乡里。至正末,红巾贼入闽。闽阃授君用本县尹,给钱募兵,复散家财以继之,克复建阳、浦城等县。累官权同知,副都元帅,引兵至连江与贼战而死,追封颍川郡侯,谥忠毅。
明
徐尚卿,字师臣,万历戊午举人。崇祯丁丑,授四川剑州守。甫莅任,献寇突至。明史本传云:崇祯十年十月,李自成惠登相等,以数十万众入四川,大将侯良柱败没於广元,逐攻陷昭化县,王时化死之。尚卿与绅士谋守御,兵仅五十有奇。贼渡河,破昭化,请援不至。尚卿以监库诸重务分属领之,系印左肘曰:“此君命也,存亡与共。”亲登陴,督士民捍御,矢石俱尽。乃北面再拜,曰:“臣力竭矣。”以血书襟带云:“孤城不可守,仗节死君恩,鼠窜岂无计,殊羞衾影存。”自经於东门城楼,贼入,戒勿毁其衣冠。事闻,赠朝列大夫,四川布政司左参议。荫一子。崇祀名宦,乡贤。
清
吴洪,县城东人。由行伍超拔,调任台湾城守营把总。逆匪林爽文滋事,奉拨剿捕。乾隆五十一年十二月初九日,在竹堑树林头庄遇贼,拒敌身殒。奏闻,赏恤,祭葬。给云骑尉世职。俟袭次完,给恩骑尉,世袭罔替。
陈桓璧,吉田里夏坑人。由武举,授连江营千总。乾隆五十一年台匪林爽文滋扰,奉调征剿,历战著劳。五十二年七月十三月在大仑村,杀贼遇害。奏闻,赏恤祭葬,给云骑尉世职。俟袭次完,给恩骑尉,世袭罔替。桓璧无子,以弟映壁承袭。
官廷梅,县城东人。由行伍拔擢,任建宁镇右营把总。乾隆五十一年台匪林爽文滋扰,奉调赴台,奋勇屡捷。五十三年七月十三日在鹿仔草打仗被陷害。奏闻,赏恤祭葬。给云骑尉世职,俟袭次完,给恩骑尉,世袭罔替。
唐起龙,由行伍,拔补福州城守右军,额外外委。台匪陈周全滋事,被害。传载昭忠祠。
王洪,由行伍,拔补台湾北路中营额外外委。台匪陈周全滋事被害,载昭忠祠。
陈艺,县城东人。由武生随营考拔福宁镇左营千总,缘事休致,寄居台湾。嘉庆十一年十一月蔡牵窜台,艺领乡勇剿捕,死之。赏赐祭葬,入祠祀恤赏,加一等。陈艺能奋身敌忾,效命疆场,洵为义烈可嘉!著给云骑尉世职,俟袭次完,给与恩骑尉,世袭罔替。艺无子,以兄子陈元辉袭世职。
高夺魁,鸠源乡人。咸丰间,由行伍拔升把总。从林文察军门出敌发逆,力战阵亡。蒙恩恤,世袭武职。
高孟隆,大历镇人。幼习武艺,咸丰八年年已六十一,八月间,发逆临乡,奋勇直前,独与拒敌,杀匪八人。后为匪围,剖体而亡。
高君荣,大历镇人。咸丰九年,发酉寇顺昌,及上洋。君荣年方三十,为大历乡团,练民兵,发逆至乡,拒战阵亡。
延平卒者,邑之城守兵也。咸丰三年五月初旬,红巾围城,卒与守御龙山之敌楼顶。贼由东门越山入,众以数日守倦皆寐,罔觉。卒独醒,见大炮位移向城,将燃,急以馀粥,湿炮门,大呼有贼。众始惊起,卒为贼砍毙。而城获全,当时失查其姓名,今未之知。惜哉。
应清衢,峡阳人。咸丰八年出敌发逆,力战阵亡。事闻,蒙庆制军,奖给军功六品。
孝义传第二十八
援神契㈠曰: “孝旨如醴泉,夫其酝酿也深,其感契也微矣。”是以集苞思艺黍之勤,循陔有采兰之咏。动天地而感鬼神,胥於是徵焉。若乃孔奋分甘,姜肱共被。或义笃犹子,或仁抚诸孤,或焚贷者券,或与饿者食。肃雍一门,纲纪九族。凡百懿德,何非孝行所暨耶?孔子曰:“爱亲者不敢恶於人,敬亲者不敢慢於人。”孟子曰:“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诚使推差等之爱,引气类之同。孝弟成风,亲睦在是矣。式标前美,以厉末俗,而为之传。
【注】㈠ 援神契:书名,属于孝经。
孝义
宋
黄演,字耕乐。天性纯孝,年十五失恃,竭力事父。及父病革,求医弗愈。乃吁天割股以进,创痛,顿绝复苏。后孙焯贵显,人以为诚孝之报。
元
吴璧,字出玉。居家孝友,隐居不仕。元世祖初,以文学行举,不赴。诏书谆迫,乃出拜校书郎,知屯田政事。父早逝,母没,庐墓三年。甘露降於林端,灵芝产於墓侧。事闻,得旨旌闾。后归隐米岩金凤山。赠特进光禄大夫,浙东行中书省平章政事,谥曰:贞孝。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