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经注疏卷一十六
洹水
洹水出上党泫氏县。县详《沁水注》。会贞按:《汉志》隆虑下,国水东北至信成入张甲河,故书雅记皆无国水,为误字无疑。钱坫、洪颐 、汪士铎皆以国为洹字之误,[陈澧以洹水当国水而不改国字。]其说是也,但洹与国形声皆不相近,何以参错如此?按《文选 魏都赋》,淇、洹之笋,《注》引杜预《左氏传 注》曰,洹水出汲郡,汲即卫地也,洹或为园,洹音垣。因悟《汉志》之国,或本作园。又沿误为国也。或疑洹水至内黄入白沟,不至信成入张甲河,似《汉志》与《水经》异,不知魏武引淇水开白沟,故《水经》言洹水至内黄入白沟。西汉时,淇水至黎阳入河。行内黄之东北者,皆洹水也,故《志》言洹水至信成入张甲河。
水出洹山,山在长子县也。县详《浊漳水注》。守敬按:《汉志》隆虑之国水,即洹水之误。《续汉志》,林虑,洹水所出。《左传 成十七年》杜《注》,洹水出汲郡林虑县。《山海经》郭《注》同。《玉篇》亦云,出隆虑,是并以为出一县。此《经》则云出泫氏,《注》又云所出之洹山在长子,二县去隆虑甚远,又隔越重山,似无通流之道,然《经》、《注》凿凿言之,必自有凭。其称泫氏、长子异者,盖出二县之闲,《经》、《注》各举其一耳。《彰德府志》谓源出故上党泫氏县,经林虑山而洑,复瀑于善应、高平二山。《一统志》以为据,乃知洹水与济水同。《经》、《注》所云者,如出王屋之源也。《汉志》等书所云者,如出温县之流也。
东过隆虑县北。
县北有隆虑山,守敬按:《汉志》隆虑,颜《注》引应劭曰,隆虑山在北。《元和志》,林虑山在林虑县北二十里。南接太行,北运恒岳。《寰宇记》,山有三峯,南一峯名仙人楼,南第二峯名玉女台,北第三峯名鲁般门。《彰德府志》,在林县西二十里。昔帛仲理之所游神也,守敬按:《御览》六百六十三引《道学传》曰,帛和,字仲理,辽东人也。到西城山事王君,王君授之诀曰,作地仙在林虑山。《神仙传》七仲理入林虑山为地仙。县因山以取名。汉高帝六年,封周灶为侯国。守敬按:《史表》,高帝六年封。《汉表》谥克。应劭曰:殇帝名曰隆,[六七]故改从林也。守敬按:《汉志》颜《注》引应说同。两汉县属河内郡,建安中属魏郡。[《魏志 武帝纪》,建安十年,以林虑益魏郡。]《寰宇记》,魏属朝歌郡,[郡寻省,县当还属河内。]晋属汲郡。《地形志》,永安元年置林虑郡。在郦氏后,则郦氏时仍属汲郡。县有黄水,赵,黄下增华字,云:《御览》、《玉海》引《隋图经》,并作黄华水。下两黄水亦增。戴增同。守敬按:《山海经》[《北山经》]:神囷之山,黄水出焉。本无华字,盖古只称黄水,后人因水出黄华谷,亦名为黄华水。故虽《隋图经》及《寰宇记》等书并作黄华水,不能以律此《注》。出于神囷之山,黄华谷北崖。山高十七里,赵改山作上,属上句,云:《隋图经》作上。水出木门带,带即山之第三级也,去地七里,悬水东南注壑,守敬按:《寰宇记》,隆虑山南第一峯,高五十丈,[以此《注》高十七里证之,十当作千。]下有黄花谷,北崖出瀑布,水下注成池。直泻岩下,状若鸡翘,故谓之鸡翘洪,朱《笺》曰:史游《急就章》曰,春草鸡翘
凫翁濯。颜师古《注》云,鸡翘,鸡尾之曲垂也。又《汉 舆服志》云,鸾旗者,编羽毛列系幢旁,世谓之鸡翘。守敬按:《隋志》,灵泉县有林虑谼。盖亦天台、赤城之流也。会贞按:《寰宇记》,天台山在台州西一百一十里。引《临海记》云,山有飞泉,悬流十仞,如布。赤城山在天台县北六里。引孔灵符《会稽记》云,山县溜千仞,谓之瀑布。《一统志》,天台山在天台县北。赤城山在县北六里。其水东流至谷口,潜入地下,东北一十里,复出,名柳渚,渚周四五里,是黄水重源再发也。东流,苇泉水注之,水出林虑山北泽中。会贞按:水在今林县西北三十里。东南流与双泉合,水出鲁般门东,会贞按:水在今林县西北二十里,一名灵岩水。鲁般门即隆虑山北第三峯,详上,又见《浊漳水注》作鲁班。下流,入苇泉水。苇泉水又东南流,注黄水,谓之陵阳水。又东,入于洹水也。会贞按:《地形志》:林虑有陵阳河,东流为洹。盖以黄水为洹水正源也。赵云《北堂书钞》[按见一百五十八。]引《水经注》曰,黄华谷内,西洪边,有一洞,深数丈,去地千余仞,俗谓之圣人窟,《寰宇记》引《水经注》云,黄华谷西北有洞穴,谓之圣水窟,今本无之。
又东北出山,过邺县南。[六八]
洹水出山,东径殷墟北。朱东讹作连,全、赵、戴改。守敬按:《寰宇记》引此作东。《竹书纪年》曰:盘庚即位,守敬按:盘庚十四年。自奄迁于北蒙曰殷。朱北蒙讹作此遂,全校改北蒙,
赵从之,云:按《竹书纪年》,盘庚自奄迁于北蒙,曰殷。《括地志》云,相州安阳县,本盘庚所都,即北蒙。殷墟南去朝歌城百四十六里,是也。戴改同。守敬按:《史记 项羽本纪 集解》引瓒曰,洹水在今安阳县北,去朝歌殷都一百五十里,然则殷虚非朝歌也。《汲冢古文》曰,盘庚迁于北蒙,曰殷虚,南去邺三十里。昔者项羽与章邯盟于此地矣。守敬按:《史记 项羽本纪》,羽与章邯盟洹水南,殷虚上。
洹水又东,枝津出焉。东北流,径邺城南,守敬按:邺县详《浊漳水》篇。谓之新河。又东,分为二水。北水北径东明观下,朱作北径东明观下,赵据下南水北下增水字,戴北上增一水二字。会贞按:作北水是,但径上北字不可少,今参订。东明观在邺东城上,详《浊漳水注》。昔慕容隽梦石虎啮其臂,寤而恶之,购求其尸,而莫之知。朱作知之,全、赵同,戴乙。后宫嬖妾言虎葬东明观下,于是掘焉,下度三泉,得其棺,剖棺出尸,尸僵不腐。隽 之曰:死胡安敢梦生天子也!使御史中尉阳约朱阳作杨,戴改,赵同。会贞按:《大典》本、黄本作阳。数其罪而鞭之。守敬按:《晋书 慕容隽载记》同。此盖虎始葬处也。又北径建春门,守敬按:建春门即邺城东门,见《浊漳水》篇。石梁不高大,治石工密。旧桥首夹建两石柱,螭矩趺勒甚佳。朱矩讹作短,《笺》曰:宋本作矩。戴、赵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作矩。乘舆南幸,以其作制华妙,致之于平城。东侧会贞按:《 水注》,平城宁光宫
之东次下,有两石柱,是石虎邺城东门石桥柱也。按柱刻赵建武中造,以其石作工妙,徙之于此。柱侧悉镂云矩,上作蟠螭,甚有形势,信为工巧。西屈,[六九]朱《笺》曰:屈,宋本作阙。全、赵、戴依改,会贞按:作屈是,谓新河水北流,至此西屈。北对射堂。渌水平潭,戴渌改绿。碧林侧浦,可游憩矣。[七〇]其水际其西,径魏武玄武故苑。全云:其水当加水作淇。《淇水经》云,屈从县东北与洹水合,是也。赵依改。戴又删际其二字。会贞按:其水即指新河,与淇水无涉。盖淇水自洹水南来,合洹水,在内黄,此水自洹水北流入漳,在邺县,如风马牛不相及,不得臆改,惟际其当作际城。玄武苑在邺城西,此谓际城而西径苑也。有讹文而无衍文,亦不当删。苑旧有玄武池,以肄舟楫。有鱼梁钓台,竹木灌丛,会贞按:《魏志 武帝纪》,建安十三年,作玄武池以肄舟师,《文选 左思〈魏都赋〉》,苑以玄武。张载《注》,[七一]玄武苑在邺城西,苑中有鱼梁钓台,竹园蒲陶诸果。《一统志》,玄武苑在临漳县西。今池林绝灭,略无遗迹矣。其水西流注于漳。南水东北径女亭城北,全、赵水下增又字。守敬按:不当增,城当在今安阳东北。又东北径高陵城南,守敬按:《临漳县志》,高陵城在县东南三里,俗呼讹为冈陵城。东绝垧沟,朱作东合垧沟,全、赵、戴同。会贞按:合当作绝。盖下云垧沟北绝新河,此新河南水,当东绝垧沟,二水互绝,作十字形也。若合垧沟,则是新河垧沟同流矣,故知非也。又东径鸬陂,赵增黄衣水注之五字[七二]云:鸬鹚陂下,《名胜志》引《注》文有此五字。守敬按:《注》无脱文,后不叙黄衣水之流,是其明征,赵增失之。
北与台陂水合。守敬按:《地形志》,临漳有鸬鹚陂,又有林台泽,即台陂,分为二陂,与此合。《元和志》,洹水县下,鸬鹚陂在县西南五里,周回八十里。蒲鱼之利,州境取资。又临漳县下,鸬鹚陂在县东南三十里。《寰宇记》同。但言鸬鹚陂,不及台陂,盖唐、宋时二陂已合为一矣。《方舆纪要》,鸬鹚陂在内黄县西南五十里,与安成及临漳县接界。或曰,旧陂纵横广远,今水流断续,故余址分见于临漳及县境也。陂东西三十里,南北……垧赵、戴并谓此下有脱文。戴又谓下云:注白沟,河沟上承洹水,亦讹脱不可考。会贞按:上句言东西三十里,此句当言南北若干里,以与上对,但缺脱不可考矣。下句当作东流注白沟,此水注白沟,即《淇水》篇所称白沟左与新河合,洹水枝流也。注白沟。
垧沟上承洹水,朱作河沟,全、赵、戴同。会贞按:河当作垧,即上文之垧沟。其上承洹水,即下文所谓洹水左侧垧沟出焉者也。戴氏不悟此河沟及下文则沟,皆垧沟之误,而谓讹脱不可考,疏矣。北绝新河,北径高陵城东,又北径斥丘县故城西。守敬按:两汉、魏、晋县并属魏郡。《地形志》,天平初,并入临漳。则郦氏时仍有斥丘,属魏郡。《一统志》,在成安县东南。县南角有斥丘,朱《笺》曰:旧本作赤丘。守敬按:《史记 晋世家》,虏秦将赤。《索隐》,赤即斥,谓斥候之人。然则斥、赤古字通。赵南上增西字,云,《地理志》,魏郡斥丘,应劭曰,斥丘在西南,落西字。全增同。会贞按:《后汉书 袁绍传 注》引《十三州志》,土地斥卤,故曰斥丘。盖因丘以氏县。故干侯矣,《春秋经》书昭
公二十八年,公如晋次于干侯也。守敬按:杜《注》,干侯在魏郡斥丘县,晋境内邑。汉高帝六年,封唐厉为侯国,朱厉作广,《笺》曰:孙云,按《史记》斥丘侯唐厉。全、赵、戴改。王莽之利丘矣。又屈径其城北,[七三]东北流注于白沟。
洹水自邺,东径安阳县故城北。守敬按:晋置县,属魏郡。《地形志》,天平初,并入邺。则郦氏时仍有安阳,属魏郡。《彰德府志》,在今府西南。徐广《晋纪》曰:石遵自李城北入,斩张豺于安阳,是也。朱李作孚,豺作豹。赵云:孚当作李,豹当作豺。《方舆纪要》云,晋永和五年,石虎没,其下张豺擅命。虎子遵,时出镇关右,至李城,举兵趋邺。《晋书 载记》作李城,误也。李城详《济水注》。《魏土地记》曰:邺城南四十里,有安阳城,守敬按:自晋置安阳,至北魏天平以前,不闻有移徙。而上文称安阳故城,疑有误。及观《魏土地记》云,邺城南有安阳城,则魏之安阳有移徙审矣。大凡郦氏所称故城而无可考者,皆当以此例之。段茂堂谓郦氏但是旧县,即称故城,未审。城北有洹水东流者也。
洹水又东,至长乐县,左则垧沟出焉。朱讹作左侧则沟出焉,全、赵改则为白,戴改侧则为则枝。会贞按:当作左则垧沟出焉上叙新河已详叙垧沟,此叙洹水,提明一句,以与之应。戴改作枝沟,非。全、赵改作白沟,尤误。洹水本注白沟,安得谓白沟自洹水出耶?今订。
洹水又东,径长乐县故城南。按《晋书 地理志》曰,魏郡有长乐县也。守敬按:郦氏每引《晋书地道记》,此当亦《地道记》之文,则理志二字误。今《晋志》,长乐亦属魏郡。据《司马孚传》,魏末,由长社侯进封此县,则魏末已置县。《元和志》、《寰宇记》并云晋置,微误。《地形志》,魏尹无长乐,惟东郡有长乐,云,武泰初,分凉城置。则郦氏时,魏郡之长乐已废,故称故城,而引《地道记》以明之。至武泰初,别置于凉城。《元和志》、《寰宇记》仍指为晋置,谓高齐省入临漳,不知高齐所省,是东郡分凉城之长乐,非魏郡晋置之长乐也。《一统志》,在安阳县东四十里。
又东过内黄县北,东入于白沟。
洹水径内黄县北,东流注于白沟,世谓之洹口也。朱口讹作水,赵同,全、戴改。许慎《说文》、吕忱《字林》并云:洹水出晋、鲁之间。全云:按洹水在晋、卫之闲,非鲁也。许、吕之言,盖因声伯之梦而讹。守敬按:全说是也,此必七校本,故赵氏不载。今本《说文》作水在齐、鲁之闲,齐鲁字误,在字不误,此许不能详其原委,故言在也。《注》作出,乃浅人所改。昔声伯梦涉洹水,或与已琼瑰而食之,朱已讹作其,赵、戴改,全改之。又瑰,全、赵作瓌,下同。泣而又为琼瑰,盈其怀矣。朱为作与,全、赵、戴改。从而歌曰:济洹之水,赠我以琼瑰。归乎!归乎!琼瑰盈吾怀乎!后言之之暮而卒,朱脱一之字,戴、赵增。守敬按:《左传 成十七年》。即是水也。
校记
[一] 「《名胜志》引作垂」 按:《名胜志》河南省卷六引正作「乘」,杨《疏》误,以南京图书馆藏本校。
[二] 「雷扑之声」 按:戴校改「扑」作「赴」。
[三] 「着《春秋三传异同说》……《左传 疏》、《王制 疏》、《文选 吴都赋 注》引其文」 按:《王制》天子七庙下,《正义》引《左传 昭七年》:「余敢忘高圉亚圉。」马融《说》云:「周人所报而不立庙。」《左传疏 襄公三年》「组甲三百被练三千」,马融有《说》。《吴都赋》坐组甲《注》引马融《说》。
[四] 「《括地志》,攒茅」 按:辑本漏,见《史记 魏世家 正义》引(标点本页一八五九)。
[五] 「以居时有遗竹焉」 按:类书所引,皆无「居」字,而《水经注》独有之,颇费解,疑是衍字,沈钦韩云。
[六] 「征公孙文懿」 按:公孙渊字文懿,唐修《晋书》讳李渊名而用公孙渊之字。
[七] 「高两匹……直上三匹有余」 按:匹为四丈,两匹为八丈,三匹有余则十二丈余。
[八] 「戴改挺作颁……是据何书亦不可解此必《大典》本之讹文」 按:杨说是,然亦杨氏未见《大典》本之证,故有时所忆是而有时非。
[九] 「《国语》韦《注》、《左传》孔《疏》」 按:《国语》韦《注》见《周语》,《左传》孔《疏》见昭二十六年
居王于彘下。
[一〇]「《鲁连子》」 按:鲁连子语见《寰宇记》卷五十六引,亦见《史记 周本纪》召公、周公二相行政下《索隐》所引。
[一一]「下亦有周新乐城之文」 按:上文亦有「东周永丰坞」之文,亦当如杨氏解。
[一二]「五里泉在修武乡」 按:《一统志》一百六十马鸣泉下有五里泉,以为即覆釜堆南三泉,在浊鹿城。
[一三]「此元鼎五年事」 按:朱《笺》述此事较详而未录。吕嘉反在五年四月,获嘉首在六年春。
[一四]「沈炳巽曰,时无汲郡」 按:检沈书原按语云「《武帝纪》作至汲新中乡。师古曰:「汲,河内县,河内,其乡名也。今曰汲郡,误。」熊氏《疏》盖出沈校。沈钦韩改「郡」作「县」。
[一五]「后汉封侍中冯石为侯国」 按:本传云:「石父柱尚获嘉长公主,石袭母公主封获嘉侯。」
[一六]「君与高、国同宗太公」 按:《广 》六豪高下《注》云:「姓,齐太公之后,食采于高,因氏焉。」又二十五德国下《注》云:「姓,太公之后。《左传》:齐有国氏,代为上卿。故曰:君与高国同宗太公。」
[一七]「苟惬神心」 按:杨云:《名胜志》「神心」二字倒互。今按:作「心神」亦通。
[一八]「《通鉴》……引此,大夫作太师」 按:标点本仍作「大夫」,杨《疏》误据俗本。
[一九]「守敬按:洪氏《隶释》」 按:赵氏引洪氏《汉隶释》文及《汉隶字源》较详。
[二〇]「其未尝改元而称元载者」 按:赵氏云:其碑云:「惟皇构迁中之元载,正以宅洛言之也。」较明晰。
[二一]「《一统志》……不载骉骉水」 按:巨峻山下引《水经注》此水出巨峻山,但未详其所在。
[二二]「《一统志》引此渊作涧,较合」 按:检《一统志》仍作「渊」,不作「涧」。
[二三]「《括地志》,在濩泽县西南七十里」 按:《正义》引作「泽州阳城县西南七十里」。
[二四]「《通志》,峰四面其形如城」 按:此从《一统志》转引,《元和志》十九无此语,《一统志》引《通志》如此,今校《元和志》为《通志》改。
[二五]「《史记 夏本纪 正义》引作二水,误」 按:标点本仍作「二泉」不误。孙辑本《括地志》下「二水」,误。(今据台北本删「误」字。)
[二六]「《御览》引作旸」 按:影宋本《御览》仍作「亢旱」。
[二七]「于太行巅南为之立庙」 按:朱《笺》本作「岭」,此当依陈棐引作「巅」改,漏作校记。
[二八]「东西二城」 按:《寰宇记》四十四及《一统志》一百七,「东西」作「都向」。
[二九]「今仍号之曰白起台」 按:赵氏云:号下,《御览》引此文有「之」字。《大典》本缺,今据增。
[三〇]「遗壁犹存焉」 按:《大典》本及全、赵、戴三家校本,「犹」皆作「由」。朱《笺》云:「克家曰,疑作犹」,《一统志》引作「犹」。影印本从李克家说,但未出校记。
[三一]「由是俗名为丹水,斯为不经矣」 按:《山海经 北次三经》沁水云:「之东有林焉,名曰丹林,
丹林之水出焉。」据此丹水为丹林之水简称,以林得名。后来遂以丹水传讹,造作秦坑赵卒流血丹川耳。
[三二]「枝渠左出焉」 按:「左出」之「出」,朱本讹作「水」,赵校改,全、戴同。漏作校记。
[三三]「《方舆纪要》,安昌城在信阳州西北七十里」 按:见《方舆纪要》卷五十信阳州下,且云「汉成帝封张禹为侯邑也。」
[三四]「赵云:《方舆纪要》,沁河在武陟县一里,又南达于河」 按:赵《刊误》有「一里」,又南达于河上有「自河内县流入」六字。
[三五]「戴云:考《寰宇记》」 按:《记》原文作「罗门」,按《郡国县道记》云云。
[三六]「此全赵袭戴之证」 按:赵氏《刊误》云:「之,全祖望校改三。」杨氏以戴引《寰宇记》而全氏七校本无之,故云。
[三七]「《名胜志》引此,冯作洪,云在林县南七十里」 按:《名胜志》河南淇县下引此,不作「洪」,仍作「冯」,亦不云「在林县南七十里」。
[三八]「《通典》,在卫县西二十五里有古朝歌城」 按:《通典》百七十八不言里数,《元和志》作「二十一里」,《寰宇记》作「二十二里」。
[三九]「汉以虞诩为令」 按:沈钦韩《疏证》改「令」为「长」,云:「令当为长,汉末吴质为此邑仍称长,可证。」今按沈改是也。范《书 诩传》作「为朝歌长,迁怀令。」今据正。惜杨氏未见沈书也。
[四〇]「卷复深隍」 按:《名胜志》引作「倦投深隍」,于义为长,当据改正。
[四一]「归异出同曰肥」 按:《尔雅 释水》作「归异出流肥」。郦氏引书,往往钞变其词,上文引毛《注》同出异归为肥泉,毛《注》原文作所出同所归异为肥泉,亦然。
[四二]「今是水异出同归矣」 按:《毛传》、《尔雅》皆释肥泉同出异归,《释名》义亦同。吕忱《字林》(河水名)、犍为舍人则反之,云:水异出流行合同曰肥。郦《注》引舍人说、吕忱《字林》,以目验所得申舍人义,而驳《毛传》等三书。
[四三]「《毛传》澳作奥」 按:今《毛诗》诸「淇奥」字皆作「奥」,段玉裁云:古文叚借,《说文》:澳,隈也。
[四四]「淇水又南,历枋堰,旧淇水东南流」按:《大典》本亦作「历淇水南,东流,径黎阳县界南入河。」
[四五]「《地理志》」 按:此下钞脱十一字,当补「曰淇水出共,东至黎阳入河。」今补。
[四六]「《书钞》……引此作菀水」 按:此语当移置下文菀水上,承淇水于「元甫城西北」下,不当在此。
[四七]「《春秋 定公十四年》,公会卫侯于牵」 按:此《春秋经》文,《左传》则作「公会齐侯、卫侯于脾、上梁之间」,《春秋》下《左传》」二字衍文,今删。
[四八]「《春秋左传 昭公九年》晋荀盈如齐逆女还卒戏阳是也」 按:此《左传》文,《春秋》下当补「《左传》」二字,今补。
[四九]「会贞按:见《左传 哀十五年》,齐伐晋冠氏」 按:伐晋事在定九年,八年晋人伐卫,齐为卫故
于九年伐晋,而《传》于哀十五年子贡答陈成子言中及此事,故云「昔晋人伐卫」云云。熊氏删录《传》云不当,当改「定九年齐伐晋冠氏」,见《左传 哀十五年》。
[五〇]「……地节三年置,以封后父许伯为侯国」 按:沈炳巽说是。《汉书 外戚传 恩泽侯表》:「平恩戴侯许广汉,地节三年四月封。」
[五一]「立掖亭民女亳氏为后」 按:沈炳巽考实,即邓后,冒姓梁氏,桓帝恶梁氏,改其姓为亳。亳,薄也。
[五二]「惟破瓒句无城字」 按:影印本《御览》有「桥」字作「破瓒于界桥」,据此当删界城桥之「城」字及此七字。
[五三]「后守赵高计工用二百万」 熙仲按:朱「工」作「功」是也。《汉书 沟洫志》有:「博士许商善为算,能度功用。」《大典》本及诸家校本皆作「功用」,即据此。不当以《续博物志》单文孤证,轻率改字,今据校改为「功」字。
[五四]「以王妖言徙」 按:沈炳巽云:「以王妖言徙五字疑有讹误。」按:当作「王以妖言徙」。清河王蒜坐刘文刘鲔妖言而徙桂阳,非国徙治也,朱本误倒,当乙。杨氏谓当作其年国徙治甘陵县,亦非。《郡国记》云:仍为甘陵国都,非徙治,但改县名「厝」为「甘陵」耳。
[五五]「清河又东北流,径枣强县故城东」 按:《大典》本、赵本清河下有「水」字,戴《校记》云:「近刻有水字。」
[五六]「汉武帝元朔三年」 按:朱本讹作「二年」,《大典》本作「三」,不误。沈氏校朱《笺》本已引《汉表》证作「二」之误。
[五七]「今亭在县东如北」 按:「北」原作「此」,「此」非讹字,当依《笺》作此属下水济为句,以《通鉴》校。
[五八]「胡三省云,今亭旁有历口渡」 按:检《通鉴》胡《注》引应劭云:「历城亭在广川县西北三十里,又曰:今亭在县东津济之所,谓之历口渡。」《疏》钞变其词,当作「县东」。
[五九]「清河又东北,无棣沟出焉」 按:《大典》本自此以下凡「棣」字皆作「墨钉」,避明成祖讳,以《大典》在永乐时修故。
[六〇]「《春秋 僖公四年》」 按:《大典》本、朱《笺》本、赵本皆缺「四年」二字。
[六一]「既世传以久」 按:沈钦韩《疏证》云:「所谓四履者,方伯征讨之所至,不必定限于齐封也,京相璠之说是。」熙仲按:管仲答屈完问,称召康公之命,北至于无棣,而京称旧说无棣在辽西孤竹县。齐桓公伐孤竹,可参证也。
[六二]「清河东北流」 按:《大典》本、朱《笺》本脱「清」字、「流」字。全、赵补「清」字,戴补「清流」二字,《疏》漏作校记。
[六三]「又东北,过穷河邑南」 按:朱本「过」字讹作「径」,全、赵、戴改作「过」。《经》、《注》有别,《疏》漏作校记。今下补「戴云:过,近刻讹作径。全、赵改同。」
[六四]「帅舟师出漂榆津」 按:《通鉴》「榆」作「渝」,胡《注》引《水经》作「榆」。
[六五]「东流」 按:朱《笺》本、沈炳巽本均作「泉」。
[六六]「荡水又东径内黄城南」 按:赵本作「其水」,全、戴作「荡水」。赵又下补「东」字。《疏》漏作校记。
[六七]「殇帝名曰隆」 按:汉《志》颜《注》引应劭曰:「避殇帝名,改为林虑。」据此殇帝下当补「名」字。
[六八]「又东北出山,过邺县南」 按:朱《笺》本、沈本「过」作「径」,赵校改云当作「过」,全、戴改同。《大典》本作大字但仍讹作「径」。《经》、《注》有别,《疏》漏作校记。
[六九]「东侧西屈」 按:「东侧」当属下「西屈」为句,不应属上读。
[七〇]「碧林侧浦,可游憩矣」 按:朱《笺》本、沈本均作「碧林浦侧可游意矣」,《名胜志》引作「意」,《疏》漏作校记。
[七一]「苑以玄武,张载《注》」 按:「达」是「逵」之讹字。李善《文选 注》云:「臧荣绪《晋书》曰:《三都赋》成,张载为注《魏都》,刘逵为注《吴蜀》。」据此《魏都赋》当是张载注,今订「刘达」为「张载」。
[七二]「赵增黄衣水注之五字」 按:沈钦韩《疏证》云:按《寰宇记》引《隋图经》云:「黄衣水径野马冈,东南注万金渠入鸬陂,不作《水经注》,则知郦《注》本无此文。《名胜志》抄撮谬误,不一而足,何可为据。」
[七三]「又屈径其城北」 按:朱《笺》本、沈本均作「北城」,赵氏校云:「当作城北」,全、戴改同。《疏》
漏作校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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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经注疏》卷十
后魏郦道元撰
宜都杨守敬纂疏
门人枝江熊会贞参疏
浊漳水
浊漳水出上党 长子县西发鸠山。朱此下有之漳水焉四字。戴删,云:因《注》文漳水二字讹作《经》,后人又加之焉二字耳。赵删同。守敬按:下《注》文首缺漳水二字,而《经》文恰有漳水羡文,则为夺之《注》文无疑,特不知何人又于漳水上下加之焉二字?戴氏还漳水二字于《注》,删之焉二字,何等明快。而孙星衍又以后文有涷水亦出发鸠山,遂改为发鸠山之涷水入焉,措词既拙,义例亦乖。果尔则《注》文绛水亦出发鸠谷,将改为绛水入焉,可乎?
漳水出鹿谷山。朱无漳水二字及山字,笺曰:《太平御览》[按见六十四。]引此《注》云,漳水出鹿谷
山。戴、赵增。守敬按:《汉志》,浊漳水出鹿谷山。《说文》同。与发鸠连麓而在南,《淮南子》谓之发苞山,守敬按:今本《墬形训》苞作包。故异名互见也。会贞按:《山海经》、《水经》出发鸠,《汉志》、《说文》出鹿谷,《淮南子》出发包。高诱云,发包一名鹿苦。发包即发鸠,鹿苦即鹿谷,郦氏释《经》,兼采《汉志》、《说文》以着其名异而实同。而《说文》之发鸠在涷下。郦氏叙涷水及绛水在浊漳之北,是鹿谷在发鸠之南,故云与发鸠连麓而在南,先伏此一句以为后文叙涷水、绛水张本。郦氏之精审如此。守敬按:《山海经》作发鸠,《淮南子》作发包,《说文》作发鸠,[一]郦氏引《淮南子》作发苞,但鸠与包形声皆不近,何以错出如此?考《说文》,勼,聚也,从 九声。《玉篇》,勼,今作鸠,《书》共工,方鸠僝功,是勼、鸠古今字,而勼与包形近。故孙星衍谓发包疑发勼之讹。然則《淮南子》之發包,本作發勼,傳寫者誤勼為包,又轉而加 作包,酈氏遂不覺為發勼之訛文,而以異名釋之。《地形志》,长子有鹿谷山。[二]《寰宇记》引《冀州图》云,鹿谷山在长子县西,而又云,发鸠山在县西南六十五里,是鹿谷反在发鸠之北矣,与此《注》不合。《水道提纲》,浊漳西源出长子县西南发鸠山,一名鹿谷山。盖发鸠、鹿谷,分言之为二山,合言之实一山也。左则阳泉水注之,守敬按:《地形志》,上党屯留有阳水,原出三楒山,东流合车台水,东南入绛水,当即此阳泉水也。右则散盖水入焉。戴改散作伞。守敬按:伞字始见《广韵》云,今作伞盖字。《说文》,伞,盖也。郦氏时无伞字,即以散当伞字,若必欲从古,则当改作伞。戴氏往往以俗改古,以古改俗,失其真面,未免专辄。如罡改冈、●改要,虖池改滹沱、淀改淀之类,是也。[三]《寰宇记》,散盖山在端氏县东北九十里。《潞安府志》,伞盖水出长子县西南五十里
伞盖山,北流入漳水。三源同出一山,但以南北为别耳。
东过其县南。
又东,尧水自西山守敬按:《隋志》,长子县有尧水。今尧水在长子县西南十三里。东北流,径尧庙北,守敬按:《地形志》,上党郡乐阳有尧庙,在今长子县西南十五里潜山上。又东,径长子县故城南,守敬按:秦、汉至后魏县并属上党郡。《地形志》,长子有长子城,是有移徙,详下。此故城在今长子县城西。周史辛甲所封邑也。朱《笺》曰:《刘向别录》,[按见《史记 周本纪 集解》引。]辛甲事纣,七十五谏而不听,去之周,文王以为公卿,封之长子。会贞按:《汉志》,长子,周史辛甲所封。《地形志》,长子有辛城,[四]在今长子县东十九里,周一里许。《春秋 襄公十八年》,晋人执卫行人石买于长子,即是县也。会贞按:《左传》文,杜《注》,长子今属上党郡。秦置上党郡,治此。朱有也字,赵同,戴删。会贞按:《汉志》,上党郡,秦置。阎若璩曰,秦时郡治长子,汉亦治长子,以《鲍宣传》知之。[五]《晋志》,上党治潞。《地形志》,前汉郡治长子城,董卓作乱,治壶关城。慕容 治安民城,[按在襄垣县北十里。]后迁壶关城。皇始元年,迁治安民。真君中,复治壶关。其水东北流入漳水。漳水东会于梁水。梁水出南梁山,赵乙出南作南出。全乙同,刻全书者,不知旧本作出南,故反以戴作出南为戴乙也。会贞按:不必乙作南出,说见后涷水下。《地形志》,长子有
长湾水,东流至梁川,北入浊漳。盖以梁川上源为长湾水。今梁水出长子县东二十里梁山。北流,径长子县故城南。会贞按:南当作东,上言尧水东径长子南,又东水入漳水,漳水又东会梁水,则梁水入漳在长子东矣。梁水自南梁山北流,不得径长子南也。《竹书纪年》曰:梁惠成王十二年,会贞按:今本《竹书》周显王十年。郑取屯留屯留见后。尚子、涅。朱作沮,《笺》曰:一作泹,疑作则。赵改涅云:是涅字之误。戴改同。守敬按:涅城在武乡县西,距屯留、长子不远,沮又与涅形近,则改涅是。今本《竹书》无涅字,《御览》一百六十三、《寰宇记》引亦无涅字。或因已误为沮,不可解而删之。尚子,即长子之异名也。梁水又北入漳水。
屈从县东北流。朱此下有注字,赵、戴删。
陶水南出陶乡,朱讹作南出南陶。全改南乡,云:南陶当作陶乡。《地形志》,长子县羊头山下有神农泉,北有谷关,即神农得嘉谷处,有泉北流至陶乡,名陶水,合羊头山水,北流入浊漳是也。赵、戴改同。守敬按:《潞安旧志》,淘水出雄山,北流与淘清河合,入漳水。雄山在郡南六十里。北流径长子城东,西转径其城北,会贞按:今长子县在长治县西少南五十里,长子故城在长治县西。今陶水自壶关东北屈,西径长治县北,入漳,是陶水不能径长子故城北,审矣。此长子城当是北魏徙治之县城,以地望求之,盖即今长治县城也,诸地志失载耳。东注于漳水。
又东过壶关县北。戴移后又东北过屯留县七字《经》文于此,县下又增南字。孙星衍曰:详《注》有不得先壶关而后屯留之辨,则下文漳水东径屯留县南至有绛水注之四句,《经》文也。故《地理志》引之。戴君以《注》所辨,求其说不得,乃欲取《注》中东径屯留县南移作《经》文,何太割裂也!守敬按:郦氏以壶关在屯留之东,《经》文当云,又东过屯留县,又东过壶关县,方合。而《经》乃先言过壶关,后言过屯留,故驳之,是逆探下文为说,原无错简。戴氏必欲《经》文壶关、屯留紧相接,不免拘滞。孙氏乃又欲将《注》文漳水东径屯留四句作《经》,不惟与《经》例不合,且后有又东过屯留县句,岂非复乎?又戴所移者《经》文,而孙谓其取《注》作《经》,亦非。
漳水东径屯留县南,又屈径其城东,东北流,有绛水注之。水西出谷远县东朱水上有绛字,赵同,戴删。守敬按:县详《沁水》篇。发鸠之谷,赵移之字于发字上。谓之为滥水也。朱作谓之绛水西出谷远县为滥水也。戴以绛水西出谷远县七字系复上衍文而删之。守敬按:《禹贡锥指》引《水经注》,绛水西出谷远县东,发鸠之谷,为滥水。释之云,滥水即绛水之上源,或分为二水,非是。今考《地形志》,屯留县绛水,自寄氏县界来入浊漳。又寄氏县有盘秀岭,蓝水出其南东流入浊漳。[六]蓝、滥音近,蓝水即滥水,滥水即绛水,故下文不言滥水所入,即紧接东流径屯留县故城南。戴氏所订与《禹贡锥指》合,毫无疑义。乃全氏不以绛水西出谷远县七字为复文,改谓之绛水作又有一水,托之宋本,[全书称宋本者,只此一条,可见其为伪托。]是谓绛水之外又有滥水,反讥胡东樵以滥水即绛水之源为非。赵氏亦为所惑,而无解于下文不别言滥水所入,此必全氏初稿,旋觉其非,故
删之。王梓材无识,又从赵本录出,此足见近刻全本不尽伪。东径屯留县故城南,守敬按:此上无绛水二字,故知滥水即绛水之别名也。两汉、魏、晋、后魏县并属上党郡。《地形志》,屯留有屯留城。在今屯留县东南十三里。故留吁国也,朱吁作子,戴、赵改。潞氏之属。守敬按:《左传 宣十六年》,晋士会帅师灭赤狄甲氏及留吁铎辰。杜《注》甲氏、留吁,铎辰赤狄别种,[七]晋既灭潞氏,又并尽其余党。《春秋左传 襄公十八年》,晋人执孙蒯于纯留朱《笺》曰:孙云,《左传 注》,纯音屯。会贞按:此《左传》文,《注》无音屯之说。《释文》,纯,《地理志》作屯。《地理志》颜《注》,屯音纯。是也。其水东北流,入于漳。守敬按:漳、绛本互受通称,而其源各异。漳水出发鸠山,绛水出发鸠谷,明明两水分流。《水经》以漳水立篇,至屯留绛水合漳之处,不能不言绛水入漳,与他水至下流变名者不同。故桑钦云:绛水出屯留西南,东入海。[八]各本海作漳。赵云:《禹贡锥指》曰,宋张洎云,绛水即浊漳也,字或作绛。《地理志》,上党郡屯留县下云,桑钦言绛水出西南,东入海。郦道元引此文作入漳。一清按:后巨鹿县下,引《地理志》信都国信都县下,班固原文云,入海,则此漳字,明是道元所改,观其自相诘难知之。以绛水为入漳,绛渎为入海,然绛渎自是漳水一时之徙流,非《禹贡》之绛水,盖班《志》之误,道元未敢颂言之。守敬按:《汉志》作入海,以信都下又言绛水入海,知屯留下不作入漳,审矣。此处于绛水入漳之下,恐人不知漳、绛互受通称之义,随即引桑钦说,绛水出屯留东入海,盖绛水径屯留,漳水亦径屯留,于其合入之处,桑钦言绛水出屯留不复言漳水者,已并漳、绛言
之。自此以下,以明凡称漳水,亦有绛水缠络其中。又于后文引《地理志》云,绛水发源屯留,下乱漳津,是乃与漳俱得通称,故水流间关,所在着目,信都复见绛名,而东入于海,其疏通《汉志》,发明《禹贡》,昭然若揭。此处引桑钦,自当仍《汉志》原文,为后文信都绛水入海张本。浅人不知其意,见上文绛水已云入漳,又引桑钦说入海,不相应,故改之。赵氏谓此为郦氏所改,诬矣。王念孙反谓《汉志》入海,当依此《注》作入漳。据张洎所言,知北宋本已误。余故直改正之,以还桑、郦之旧。漳水又东,涷水注之。朱涷讹作陈。全改云:旧本皆误作陈,以不读《说文》故也。胡渭最自负善读《水经》,[九]亦不能审正及此。赵、戴并改作涷,下同。水出西发鸠山,赵乙出西作西出,云:出西二字当倒互。戴乙同。会贞按:《注》或称东出、西出,或称出东、出西,或称东北出、西北出,或称出东北、出西北,本两例通用,全书可覆按也。戴于前梁水出南梁山,不同,赵改作南出,此又同乙作西出,毫无定见,由不知注例耳。今有绛河出屯留县西北,即绛水也。东径余吾县故城南。守敬按:前汉县属上党郡,后汉废。据景尚之封,则后汉初犹未废也。《地形志》,屯留有余五城,五乃吾之讹,在今屯留县西北十八里。汉光武建武六年封景丹子尚为侯国。朱子尚讹作尚子,赵乙云:二字当倒互,《后汉书 景丹传》校。全、戴乙同。涷水又东,径屯留县故城北。《竹书纪年》:梁惠成王元年,今本《竹书》周烈王六年。韩共侯、守敬按:作共侯,与今本《竹书》合,而《史记 韩世家》无共侯,是年为懿侯之元年,《年表》则作庄侯,一作壮侯,又避汉讳改。赵成侯迁晋桓公于屯留。
朱公于二字讹作子字。《笺》曰:朱本作公于。戴、赵改。《史记》《赵世家》赵肃侯夺晋君端氏迁晋君于端氏,详《沁水注》。而徙居之,此矣。守敬按:《史记》于夺晋君端氏下云,徙处屯留。据《竹书》,是赵成侯已先徙之,则夺晋君端氏非肃侯,郦氏盖两存异说。其水又东流,注于漳。故许慎曰:水出发鸠山入河,朱讹作关,戴改漳。赵依《说文》改河。守敬按:桂馥云,入关当为入壶关,《说文》无此例。戴因《注》云注漳,改作入漳,似是不知郦氏以漳为正流,故言涷水注漳,其引许说,特以证涷出发鸠而兼引全文耳,当从原书作入河,[《山海经》作入河。]与上绛水入海一例,赵改是也。从水,东声也。[一〇]朱东讹作章,赵据《说文》改,戴改同。
漳水又东北,朱脱此三字,赵据孙潜校增,戴增同。径壶关县故城西,守敬按:汉县属上党郡,后汉因,汉末及魏为上党郡治,晋属,后县废。后魏真君中,故城复为郡治。太和中移置,仍属焉。《一统志》,壶关故城有二:一在今长治县东南,汉县也。一在今壶关县东南,后魏县也。而《地形志》不言壶关有壶关城。此《注》叙涷水入漳后,漳水方径壶关故城西,则故城当在长治县东北。又屈径其城北,故黎国也,有黎亭。会贞按:《竹书纪年》,帝辛四年,大搜于黎。《诗 式微 序》曰,黎侯寓于卫,其臣劝以归。即此黎也。《左传 宣十五年 注》,黎氏,黎侯国,上党壶关县有黎亭。《汉志》壶关《注》引应劭曰,黎侯国也,今黎亭是。《一统志》按,黎国,应劭、杜预以为在壶关,今长治县界。魏收以为在刈陵。《括地志》以为在黎城,今黎城县也。三说不同,相去几二百里。《续
汉志》则壶关、潞县两存其说。意者,黎国本在长治县西南黎侯岭下。至晋立黎侯,或徙于今黎城县也。故《寰宇记》于上党县,则曰本黎侯国,即西伯戡黎之所。于黎城县,则曰古黎国,引晋荀林父灭潞,立黎侯。是春秋以后之黎,非商、周黎国故地也。县有壶口关,守敬按:《汉志》,上党郡有壶口关。《潞安府志》,壶口山在府东南十六里,在壶关县北五里。《寰宇记》谓古于此置关,而《续汉志》潞县,《注》引《上党记》,东北八十里有黎城,临壶口关。《通典》,黎城有壶口故关。在今黎城县东北二十八里吾儿峪也。与壶关中隔潞县,于郦《注》不合,然二说皆有理据,故阎若璩谓先属壶关,后属黎城,以调停之。故曰壶关矣。吕后元年,立孝惠后宫子武为侯国。《史表》汉有壶关三老公乘兴《巵林》曰,《汉书 戾太子传》作壶关三老茂。颜师古曰,荀悦《汉纪》作令狐茂,今《汉纪》无,而《白帖》引《上党郡记》曰,汉史称壶关三老令狐茂。然《汉武故事》曰,壶关三老郑茂上书,未知谁信?又《汉书 王尊传》,有湖三老公乘兴上书讼王尊治京兆功效。善长以茂为兴,大误。会贞按:《续汉志》长子,刘《注》引《上党记》曰,令狐征君,隐城东山中,去郡六十里,即壶关三老令狐茂上书讼戾太子者也。上书讼卫太子,即邑人也。会贞按:《地形志》,壶关县有令狐征君墓。县在屯留东,不得先壶关而后屯留也。
漳水历鹿台山,孙星衍云:鹿台山出《山海经》,又《地形志》,襄垣郡建义有鹿台山。守敬按:《山海经》鹿台山在《西次二经》,注在上郡,是也。其山今不可考。孙氏以此上党郡之鹿台山当之,误。
《隋志》,襄垣有鹿台山。《元和志》,山在襄垣县南二十里。唐襄垣乡即今县治。与铜鞮水合。水出铜鞮县西北石磴山,戴改磴作澄,赵云:《寰宇记》铜鞮县下,引《水经注》云,铜鞮水出覆釜山,经襄垣县道。又石梯山下,引《水经注》云,铜鞮县有石梯山,高一千九百尺。今本无之。《地形志》乡郡,铜鞮县有石梯水,东行入漳。然则铜鞮水即石梯水,而石梯山亦疑即石磴山也。会贞按:《元和志》,石梯山在铜鞮县西三十里,《寰宇记》,山在县西南七十里。考石梯山在今沁州西南,则今州西南之铜鞮水,即古铜鞮水源,或以出州西北之小漳河当之,非也。东流与专池水合。全据《初学记》校改专池作滹沱。守敬按:滹沱水去此甚远,必《初学记》传刻之讹,全氏但见异文,不脉水之远近,即奋笔改之,宜后人疑其伪托也。水出八持山,朱出上无水字,特作持,《笺》曰:当作八特。潘尼《西道赋》云,羊羹八特,成皋黄马,是也。赵、戴增水改特。会贞按:《类聚》七引潘尼《赋》,称若其名坂则羊羹云云,是八特谓板也。《涧水注》有八特坂,在汉函谷关东,乃是潘《赋》之所指,朱《笺》以此山当之,非也。此山及水,今无考据。《注》称铜鞮水东流,此水东北流入之,则亦在今沁州西南,铜鞮水之南矣。东北流,入铜鞮水。铜鞮水又东南,合女谏水。朱合讹作径,戴改。赵云:《寰宇记》,上党县有八谏水,引《水经注》云,八谏水源出上党县西。《地形志》,上党郡寄氏县有八礼泉、上党谷,即八谏水也。守敬按:《潞安府旧志》,八谏山在府城西南六十里,长平之役,赵军中有八谏而死者,即此地也。八谏水出八谏山,会雄山西南隅之水,北流与淘
水合,是八谏水在铜鞮之南百余里,中隔屯留、长子二县。女谏水则在铜鞮之北东南注铜鞮水,是女谏非八谏审矣。水西北出好松山,朱脱水字、出字,戴增,赵增出字,失增水字。孙星衍曰:好松山出《山海经》。会贞按:《山海经》无好松山,惟《北次三经》有松山。毕沅校云,疑即今襄垣县好松山,而襄垣亦不闻有好松山。毕氏校本,原出渊如手,而于此坐实好松山出《山海经》,可哂也。今有小漳河,出沁州西北三十五里滑山,旧谓之铜鞮水者,当即谏水,滑山或即好松山也。东南流,北则苇池水,与公主水合,而右注之,南则榆交水,与皇后水合,而左入焉。会贞按:《金 地理志》,铜鞮有交水,即榆交水。今有后泉水出沁州西南四十里后泉山,东北流入小漳,之东有一水,西南入小漳,则即《注》苇池、公主二水之一也。乱流东南,注于铜鞮水。铜鞮水又东,径李憙墓,朱无又东径三字,《笺》曰:宋本有东径二字。戴、赵增,戴并增又字。《笺》又引《晋诸公赞》曰,李憙,字季和,上党人。少有高行,为仆射,年老逊位,拜光禄大夫。羊叔子所谓光禄大夫李熹,秉节高亮,正身在朝者也。会贞按:熹,上党铜鞮人,《晋书》有传。墓前有碑,朱无墓字,赵同,全、戴增。碑石破碎,故李氏以太和元年立之。全立上增重字。守敬按:郦氏谓原碑破碎,而憙之后裔以太和元年重立者也。晋海西公、后魏孝文帝,俱建元太和,而河北非东晋境,则指后魏之太和也。其水又东径故城北。城在山阜之上,下临岫壑,东西北三面阻涧,广袤二里,世谓
之断梁城,朱阻下无涧广二字,全、赵、戴同。守敬按:《元和志》,断梁城在铜鞮县东北三十里,下临深壑,东西北三面阻涧,广袤二里,俗谓之断梁城。《寰宇记》同。然则此阻下脱涧字、广字,今订。城在今沁州东南。即故县之上虒亭也。铜鞮县有上虒亭,详下。铜鞮水又东,径铜鞮县故城北,城在水南山中,守敬按:两汉、魏、晋县属上党郡,后魏属乡郡。《地形志》,铜鞮有铜鞮城,则县已徙。故城在今沁州东南。晋大夫羊舌赤铜鞮伯华之邑也。守敬按:《御览》一百六十三引《晋太康地记》,铜鞮,故晋大夫羊舌赤邑,时号赤为铜鞮伯华。又《左传 昭二十八年》,乐霄为铜鞮大夫。汉高祖破韩王信于此县。守敬按:《汉书 高祖纪》七年,冬,上自将击韩王信于铜鞮,斩其将。铜鞮水又东南流,径顷城西,朱《笺》曰:顷一作项。守敬按:《地形志》,长子有倾城。《寰宇记》襄垣下引《水经注》作顷城,是以《水经注》之顷城,即《地形志》之倾城,盖以形声并近云尔。然铜鞮去长子甚远,中隔屯留,而郦氏谓顷城即下虒聚,不应郦以属铜鞮者,魏收以属长子。据方志,倾城在长子西南二十一里,是《地形志》之倾城非此《注》之顷城也。即县之下虒聚也。《地理志》曰:县有上虒亭、下虒聚者也。朱《笺》曰:《地形志》,长子有倾城,而前汉《地志》,铜鞮县有上虒亭、下虒聚,则后魏之倾城,即汉之铜鞮也。守敬按:郦氏谓倾城即下虒聚。案《九域志》,襄垣县有虒亭镇。《明统志》在县西北五十里,则下虒聚在汉属铜鞮,在近代属襄垣,原不足异。若长子西南,则无可度属之理。朱氏谓魏之倾城,即汉之铜鞮。不知铜鞮故城,郦氏叙于顷城之西,是不惟非长子
所可合,亦非铜鞮所可合也。铜鞮水又南,径胡邑西,朱脱水字,赵、戴增。守敬按:胡邑当在今襄垣县西北。又东,屈径其城南,又东,径襄垣县入于漳。
漳水又东北流,径襄垣县故城南,守敬按:汉县属上党郡,后汉、魏、晋因,后魏初,属乡郡,至建义元年,置襄垣郡则在郦氏后。《地形志》乡郡襄垣、襄垣郡襄垣,并云有襄垣城,据此可知《地形志》先后立郡,两郡并载,只此一县。故城在今襄垣县北。王莽之上党亭。守敬按:亭下当有也字。
又东北过屯留县南朱脱南字,《笺》曰:谢兆申云,宋本无屯留县三字。全云:谢耳伯所见是误本。上文《注》云,壶关在屯留东,不得先壶关而后屯留,则《经》文以屯留置壶关之后明矣。道元所以纠之。奈何谓《经》无此文乎?但今本屯留县下脱去南字耳。赵、戴增南字。戴移前又东径壶关县此下,亦非。潞县北。守敬按:两汉、魏县属上党郡,晋为郡治,后魏省。《地形志》,刈陵有潞城。在今潞城县东北四十里。
县故赤翟潞子国也。会贞按:《汉志》,潞故潞子国。其相丰舒,有儁才,而不以茂德。晋伯宗数其五罪,使荀林父灭之。会贞按:见《左传 宣十五年》。阚骃曰:有潞水,会贞按:《寰宇记》引《十三州志》,潞水出焉。为冀州浸,会贞按:《周礼 职方氏》,冀州,其浸汾、潞。
即漳水也。会贞按:《续汉志 注》引《上党记》,潞,浊漳也。余按《燕书》,王猛与慕容评相遇于潞川也,会贞按:《元和志》、《寰宇记》遇作御。评鄣固山泉,朱脱评字,赵、戴增,戴改鄣固作障锢。鬻水与军,入绢匹,朱《笺》曰:入,宋本作人。赵云:按人古字与入相似,然此是入字,《十六国春秋》亦作入。水二石。朱《笺》曰:《十六国春秋》云,王猛入晋阳,慕容评畏猛不敢进,屯于潞川。评为人贪鄙,鄣固山泉,鬻水与军,入绢一匹,得水二石,积钱帛如山,士卒愤,莫有斗志。无佗大川,朱脱无字,赵据何焯校增,戴增同。守敬按:《元和志》、《寰宇记》,并作无他大川。可以为浸,朱讹作侵,《笺》曰:宋本作浸。守敬按:《元和志》亦作浸,《寰宇记》作寖。所有巨浪长湍,惟漳水耳,朱漳讹作潭,《笺》曰:宋本作漳。守敬按:《元和志》、《寰宇记》作漳。故世人亦谓浊漳为潞水矣。守敬按:段氏《说文 注》谓此浸自周初迄汉,湮没不彰。班、许皆不言潞之源流。《周礼》,川浸漳、潞并言,知非一物。余谓具区、五湖并载,后人亦难分别。《十三州志》、《上党记》,皆故书雅记,似非妄言。县北对故台壁,朱讹作壁台,下同。赵乙云:台壁,地名,在今潞城县北。《地形志》,汉、晋治晋阳。晋末治台壁,是也。二字当倒互,下并同。戴依乙。守敬按:《通鉴》晋太元十九年,《注》引此文作台壁。又《地形志》刈陵县有台壁。据《注》,台壁在今黎城县之西北,涅水西。《一统志》谓在县西南十里,非也。漳水径其南,本潞子所立也,世名之为台壁。慕容垂伐慕
容永于长子,军次潞川。永率精兵拒战,阻河自固,垂阵台壁,一战破之,即是处也。守敬按:《晋书 慕容垂载记》详此事,台壁作壶壁,误。漳水于是左合黄须水口。朱讹作右,全、赵、戴改。全改云:当作左合,赵、戴改同。水出台壁西张讳岩下,朱讳讹作谭,《笺》曰:详下文当作讳。戴、赵改。世传岩赤则土离兵害,朱《笺》曰:离,宋本作罹,戴改。赵云:按《法言》,罗谓之离,《易 小过》,飞乌离之,义自通也。故恶其变化无常,恒以石粉污之,令白,是以俗目之为张讳岩。其水南流径台壁西,又南入于漳。会贞按:《寰宇记》,白岩山在黎城县东北七里。俗传岩赤则土离兵起,[字误。]土人皆恶其变,恒以白粉污之,故目为白岩。《黎城县志》,县有东河,在县东半里,源出白岩山,盖即黄须水故渎。考黎城在涅水之东南,此《注》先叙黄须水,后叙涅水入漳,则黄须水在涅水西,非黎城之东河审矣。今以襄垣县北之水当之为合,则张讳岩亦在襄垣北也。
漳水又东北,历望夫山,守敬按:《地形志》,乐阳县有望天岭,绛水所出,非此山。《寰宇记》黎城县下云,望夫山今名望夫岭。《黎城县志》,望夫山在黎城县西北六十里,是也。但下称状有怀于云表,则似当作望天。山之南有石人, 于山上,守敬按:《寰宇记》引《郡国志》, 作伫立。状有怀于云表,因以名焉。有涅水,朱涅讹作洹,全、赵、戴改。守敬按:《通鉴》
晋太和十五年《注》引此作涅。出覆甑山,守敬按:《地形志》,乡郡,阳城有覆甑山,涅水出焉,东南合武乡水。今武乡县西北一百里,有分水岭,涅水出此,即古覆甑山矣。而东流与西汤溪水合。水出涅县西山汤谷,朱无水字,赵、戴增。会贞按:《通鉴》,后唐清泰末,赵延寿引兵如潞州,遇其父德钧于西唐店。唐、汤音近。[一一]《九域志》,铜鞮县有西汤镇,在州西北六十里,则尚在西汤水之下流,水出古涅县西山,则出今武乡县西北,即涅源东之水也。五泉俱会,谓之五会之泉。又东南流,朱又作交,赵、戴同。全据沈炳巽改,是也。此书校本,赵、戴未见之证。谓之西汤水。又东南流,注涅水,又东径涅县故城南,朱涅下有氏字,赵同。戴删云:《地理志》,上党郡涅氏,后汉为涅县。会贞按:《大典》本、黄本并无氏字。《汉志》涅氏,涅水也。涅氏作大字,涅水也三字作小字。汪远孙校,以氏为衍文,观此《注》称县氏涅水也,则知《汉志》氏涅水也四字相连。自传抄者误以氏字属涅字,作涅氏县,校此书者,又据增氏字耳。戴删氏字,是。但以后汉涅县为说,犹未尽。汉县属上党郡,后汉、魏、晋因,后魏永安中,改曰阳城,属乡郡在郦氏后。《地形志》乡郡阳城县下,涅有涅城,在今武乡县西五十五里。县氏涅水也。东与白鸡水合,朱无水合二字,赵据孙潜校增,戴增同。水出县之西山,东径其县北,东南流入涅水。会贞按:今有甲水出沁州北滑山,东流至武乡县西五里,入涅水。《一统志》谓即白鸡水,但此水在涅水之西,而《注》称涅水径涅县南,白鸡水出县西山,东径县北,东南入涅,则白鸡水当在今武乡县西北,涅水之东,非今之甲水
也。涅水又东南,朱此下有与字,赵、戴删。武乡水会焉。水源出武山,赵武下增乡字,云:《晋书 载记》云,石勒居武乡北原山下,是也。守敬按:《元和志》,八赋岭在平城县西南三十里,武乡水所出。考八赋岭有南北二岭,南岭在今和顺县西一百二十里,武乡水发源于此,则南岭即古武山也。西南径武乡县故城西,会贞按:晋置县,属上党郡。石勒置武乡郡,寻废。后魏移置乡县,并置乡郡。《地形志》,乡县有武乡县故城,在今榆社县西北三十里。魏县则今武乡县治也。而南出得清谷口。赵、戴删出字。守敬按:非也。水源出东北长山清谷,守敬按:《金 地理志》,辽山县有清谷水。其水出今榆社县东武乡岭,谓之仪川河,则变名在金、元后矣。西南与 鞈、白壁二水合,赵据黄本改鞈作鞳,改壁作璧;戴又改鞈作 ,改壁作璧。会贞按:惟《大典》本、明抄本作鞳,黄自作鞳,鞈乃鞳之省。且黄作壁不作璧,或赵以璧字义长而意订。 见《左传》,盖戴所本。作璧亦袭赵也。南入武乡水,又南得黄水口,守敬按:《初学记》八引《水经注》曰,黄嵓水,源出辽山县西,黄冈下。考辽山县置于隋,此盖抄变《注》文,然足证《注》原作黄水出黄冈下。今本水口下有脱文。今榆社县西北五十里有黄花岭,即黄水所出。《注》叙武乡水南流,而叙黄水东南流,又东入武乡水,知黄水在武乡水之西也。黄水三源,同注一壑,东南流,与隐室水合。水源西北出隐室山,朱源讹作流,戴改、赵同。守敬按:明抄本作源。东南注黄水,朱黄讹作潢,《笺》曰:克
家云,潢水疑作涅水。赵云:非也,即上文黄水。戴作黄。守敬按:明抄本作黄。又东入武乡水,武乡水又东南,注于湼水,湼水又东南流,注于漳水。
漳水又东,径磻阳城北,会贞按:《九域志》,林虑县有磻阳务。《林县志》,宋端拱元年,于磻阳城置采造务,采林虑北山材木,城在今林县西北八十里。仓石水入焉。水出林虑县县详《洹水注》。之仓石溪,全、赵、戴改此及下三仓石并作仓谷。守敬按:水出仓石溪,不嫌其为仓石水。观下文石壁霞举可见。《寰宇记》引此《注》作仓石溪,[一二]何据改为仓谷溪?[一三]水在今林县西北。东北径鲁班门西,守敬按:《地形志》,壶关有鲁班门,一名天门。《彰德府志》,在林县西北二十五里,两山相去五十步,峯势峻巧,缺然如门。亦见《洹水注》。双阙昂藏,朱脱双字,赵同,戴增。《笺》曰:昂藏是轩露侈大之名。《后魏书》,高昂之父,以昂志天下,昂藏敖曹,故名之曰昂。是六朝时常语也。石壁霞举,左右结石修防。[一四]朱作坊,《笺》曰:宋本作防。赵、戴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并作防。崇基仍存,北径偏桥东,即林虑之峤岭,抱犊固也。会贞按:《隋志》,上党县有抱犊山。《寰宇记》引《道书 福地记》,抱犊山在上党东,南高七十里。有石城,高十丈,方一里。《一统志》亦云,抱犊山在壶关县东南。此《注》称林虑之峤岭,抱犊固,则北魏林虑之所辖,较后世为广矣。石磴戴改 。西陛,陟踵修上,五里余,崿路中断,四五丈中,以木为偏桥,劣得通朱作道,《笺》曰:宋本
作通。戴、赵改。行,亦言故有偏桥之名矣。自上犹须攀萝扪葛,方乃自津山顶,赵津改臻。即庾衮眩坠处也。朱庾误作庚,又脱衮字,《笺》曰:庚眩未详,或当是爰眩之讹。《地志》所谓猿眩之岸也。赵改、增云:按阎若璩云:《晋书 庾衮传》,衮字叔褎,适林虑山,石勒来攻,乃相与登大头山,而田于其下,将收获,命子怞与之下山,中途目眩瞀,坠崖而卒。殆是即庾衮眩坠处也。朱氏不知,妄为附会,亦由未记《晋书》耳。戴改、增同。仓石溪水又北,合白木溪。溪水出壶关县东白木川,东径百 城北,盖同仇池百顷之称矣。会贞按:仇池百顷,详《漾水》篇。又东,径林虑县之石门谷,又注于苍溪水。赵、戴苍改仓,赵云:即仓谷溪水也。苍溪水又北,径磻阳城东,而北流注于漳水。漳水又东,径葛公亭北会贞按:亭在今林县北七十里。而东注矣,朱注讹作去,赵同,戴改。
又东过武安县南。朱无南字,戴同。赵以《清漳水经》文参校补。守敬按:汉县属魏郡,后汉因,魏[《元和志》,魏属广平。]属广平郡,晋因。《地形志》,天平初,属魏尹,在郦氏后,则郦氏时仍属广平。在今武安县西南五十里。
漳水于县南,[一五]朱作东,赵、戴同。会贞按:当作南,据《清漳水经》,浊漳合清漳在武安南,不在武安东,今订。清漳水自涉县东南来流注之。朱脱漳字,流注作注流。赵增漳字,流注乙转。戴删流字。守敬按:此涉字各本皆同,知《清漳》篇不当作沙也。世谓决入之所为交漳口也。朱为作谓,
赵、戴改。全云:按《地理志》则是浊漳入清漳,清漳入河,不如郦言。杜君卿曰,清漳今为浊漳所夺。李宏宪曰,清不胜浊故也。守敬按:《汉志》、《说文》皆言浊漳入清漳,《山海经》、《水经》皆言清漳入浊漳。盖《汉志》、《说文》以清漳为正流,《山海经》、《水经》以浊漳为正流,郦氏亦因《水经》为文。全氏既引杜君卿、李宏宪说,则知《水经》,与《汉志》不同之故,何轻訾郦氏耶?今临漳县西清、浊二漳合流处,仍名交漳口。
又东出山,过邺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