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经注疏卷五十五
震泽在 县南五十里。守敬按:《汉志》会稽郡吴,具区泽在西,古文以为震泽。后汉、吴县属吴郡,泽在今吴县西南。
北江在毗陵北界,东入于海。守敬按:《汉志》会稽郡毗陵,北江在北,东入海。后汉、吴县属吴郡,北江在毗陵县北。[五五]赵按《水经》此条是本《汉志》以成书,非《禹贡》之三江也。班《志》会稽郡吴县下云,具区泽在西,古文以为震泽。南江在南,东入海,扬州川。以震泽为南江,殆是误读班《书》耳。郦道元《沔水注》亦以具区为南江,且合石城分江水为一条,盖承其缪。孔安国《导江传》云,有北,有中,有南可知。《导漾传》云,自彭蠡江分为三,入震泽。夫彭蠡未尝分为三也,且亦未尝入震泽也。夫江流祇一川
耳,《禹贡》漾水下之北江,即《江水》下之中江,所谓江汉朝宗于海者也。故师古于北江曰,自彭蠡江分为三,遂为北江而入海。又于中江下云,亦自彭蠡出。班《志》之所谓中江出芜湖,西南至阳羡入海者,的是后来人力为之。断非禹迹也。《禹贡锥指》曰,苏氏曰,豫章江入彭蠡而东至海为南江。岷江,江之经流,会彭蠡以入海为中江。汉自北入江,会彭蠡为北江。苏氏之说,人或疑之,及阅徐坚《初学记》引郑康成《书 注》以证三江,曰左合汉为北江,右会彭蠡为南江,岷江居其中,则为中江。故《书》称东为中江者,明岷江至彭蠡与南北合,始得称中也。始知苏氏所说,东汉时固已有之。又曰,《越语》子胥曰,吴之与越也,三江环之,民无所移。韦昭《注》云,三江,松江、钱塘、浦阳江也。又范蠡曰,与我争三江、五湖之利者,非吴邪?三江亦当从韦解。然此但可以解《国语》耳。《水经 沔水》下篇《注》引郭景纯曰,三江者,岷江、松江、浙江也。愚谓以此当《国语》之三江,更长于韦。何也?《汉志》毗陵县季札所居,北江在北,是岷江正环吴之境,而韦独遗之。郦元云,浙江于余暨东合浦阳江,是浦阳、钱塘,浑涛入海,而韦强分为二,故以岷江易浦阳,较长也。然终不可以释《禹贡》,盖松江乃震泽之下流,以松江为中江,浙江为南江,与《导水》之文相背戾矣。又曰,《职方氏》荆州曰,其川江汉,扬州曰,其川三江,与《禹贡》同。盖荆州未会彭蠡,故但称江汉,及至扬州则江汉与彭蠡参会,故有三江之目。二经若合符节。朱自中江下至此连为一条,赵同,戴改。
峄阳山在下邳县之西。会贞按:《汉志》东海郡下邳,古文以为峄阳。后汉、魏县属下邳,山在旧邳州西北六里。又后儒多以邹峄为峄阳,可备一说。
羽山在东海祝其县南也。会贞按:《汉志》东海郡祝其,《禹贡》羽山在南。后汉、魏县属东海同。山在今海州西北。赵峄阳下至此连为一条。
县即王莽之犹亭也。赵云:按此文与《淮水》篇复出。《尚书》殛鲧于羽山,会贞按:《舜典》文。谓是山也。山西有羽渊,会贞按:《释例》郯地内,羽渊在祝其县西,羽山西南。禹父之所化,其神为黄能戴作熊。以入渊矣。会贞按:见《晋语》。故《山海经》曰:洪水滔天,鲧窃帝之息壤以堙水,不待帝命。帝令祝融杀鲧羽郊者也。会贞按:《海内经》文。
陶丘在济阴定陶县之西南。[五六]会贞按:《汉志》济阴郡定陶,《禹贡》陶丘在西南。后汉、魏县为济阴郡治,同丘在今定陶县西南七里。
陶丘,丘再成也。会贞按:见《尔雅 释丘》。
菏泽在定陶县东。会贞按:《汉志》济阴郡,《禹贡》荷泽在定陶东。荷一作菏,泽在今菏泽县东南三十里。
雷泽在济阴成阳县西北。会贞按:《汉志》济阴郡成阳,《禹贡》雷泽在西北。后汉、魏县属济阴同。泽在今灌州东南,接菏泽县界。
菏水在山阳湖陆县南。全云:菏泽在定陶,班《志》语也。菏水在湖陆,孔《传》及许氏《说文》语
也。二菏有上下之分,故《水经》兼引之,而胡渭哓哓于此,抑昧矣。会贞按:《汉志》山阳郡湖陵,《禹贡》浮于淮、泗,通于河,[当作菏。]水在南。后汉、魏县曰湖陆,属山阳同。水在今鱼台县南。此菏水亦本班《志》,全偶失检。
蒙山在太山蒙阴县西南。守敬按:《汉志》泰山郡蒙阴,《禹贡》蒙山在西南。后汉、魏无此县。《经》称太山蒙阴,据《汉志》为说也。山在今蒙阴县南四十里。
大野泽在山阳巨野县东北。守敬按:《漢志》山陽郡鉅 [古野字。]大 澤在北。后汉、魏县属山阳同。泽在今巨野县北。
大邳地在河南成皋县北。守敬按:《禹贡》大伾,《史记》作大邳。《汉志 总序》作大伾,《汉志》河南郡成 不载大邳。后汉、魏县属河南同。《续志 注》,《禹贡》至于大岯。张揖云,成 县山。《经》与张揖同。在今泛水县北。朱自菏泽下至此连为一条,赵同,戴改。
《尔雅》曰:山一成谓之邳,守敬按:《释山》文。然则大邳山名,非地之名也。朱《笺》曰:《禹贡》东过洛汭,至于大伾。郑玄《注》云,大岯在修武、武德之界。张揖云,成 县山也。臣瓒《汉书 注》云,修武、武德无此山,而成 山又不一成,今黎阳县山临河,是大岯也。
明都泽在梁郡睢阳县东北。会贞按:《禹贡》孟猪,《史记》作明都,《汉志》作盟诸,云,梁国睢阳县,《禹贡》盟诸泽在东北。后汉县属梁国同。魏受禅后,改国为郡。《魏志 卢毓传》魏初为梁郡太守,可证。
至明帝太和六年,元城王悌改封于梁以后,复为梁国矣。此称梁郡睢阳,此《经》作于太和六年以前之确证。泽在今商邱县东北。
益州沱水在蜀郡汶江县西南。守敬按:《汉志》蜀郡汶江,江沱在西南,东入江。后汉汶江道属蜀郡同。至蜀,属汶山郡,则作《经》者所不照也。水当即今理番厅之孟董沟,惟不自江出,盖有变迁。其一在郫县西南,皆还入江。会贞按:《汉志》蜀郡郫县,《禹贡》江沱在西,东入大江。后汉、蜀属蜀郡同。水盖即今灌县之太平河,东南流至泸州入江者也。
荆州沱水在南郡枝江县。会贞按:《汉志》南郡枝江,江沱出西,东入江。后汉、吴,县属南郡同。水在今枝江县东。《寰宇记》所谓南为外江者,岷江之正流也,北为内江者,沱水也。今则南江微而北江盛矣。全云,汶江县之沱,为开明所凿。郫县之沱,是湔塴江,李冰所堰,皆非禹迹也。顾祖禹尝疑之,而不能指沱之所在,岂益州无沱水乎?予谓《江水》篇都安县下《注》云, 江水出焉;武阳县下《注》云, 江水入焉。 江出江,入江,与沱义合。《禹贡锥指》亦曰,江原县邿 水,近世谓之大皁江者,岷江之正流,而班氏以为首受江。故郑康成云沱之类。以此当《禹贡》梁州之沱,或庶几焉。荆州之沱,惟枝江足以当之。赵云,按全氏此言亦未的。梁、荆二州之沱,当主夷水,故皆有沱 既道之文。而《导江》云,东别为沱,又东至于澧。直以江沱与醴水相接连。而《导漾》下不别出沱水,是其明证也。详见《夷水》篇。守敬按:梁、荆之沱,全一主班《志》,一不主班《志》,其说是也。赵乃以一夷水该之,不知夷水不自江出也,驳其彼篇。
三澨池在南郡邔县之北,朱讹作三澨地之南,在邛县之北。《笺》曰:邛县,误。《汉志》南郡有邔县,疑转写讹也。赵作三澨池在南郡邔县之北,云:《禹贡锥指》曰,《水经》三澨池,今本作地字为是,然自郦道元时已 。观《注》云池流可见。傅寅《集解》引此亦作池,明地字乃近世所改。一清按:《水经》自明正、嘉以来,屡经各家校刊,改池为地,池虽误文,实古本也,故不从俗改作地字耳。全与赵同。戴据《注》称《经》云邔县北沱,作三澨地在南郡邔县北沱。守敬按:北沱实不成语,戴读《注》文不审,故臆改。汉南郡邔县不载三澨,后汉县属南郡同。至魏属襄阳,则《经》偶忽之。依《经》,三澨在今宜城县北,朱自明都泽以下至此连为一条,赵同,戴改。
《尚书》曰:导汉水过三澨。守敬按:《禹贡》文。《地说》曰:沔水东行过三澨,合流触大别山陂,何焯校改陂作阪,戴、赵改同。守敬按:非也,详见《沔水注》中东行触大别之陂下。故马融、郑玄、王肃、孔安国等,咸以为三澨,水名也。守敬按:孔《传》,三澨,水名。许慎言:澨者,埤增水边土,人所止也。按《春秋左传》曰:戴删曰字。文公十有六年,楚军次于句澨,守敬按:杜《注》,楚西界。以伐诸庸。宣公四年,楚令尹子越师于漳澨。守敬按:杜《注》,漳水边。定公四年,左司马戍败 师于雍澨。守敬按:杜无《注》。昭公二十三年,司马薳越缢于蓬澨。朱《笺》曰:《左传》作薳澨。戴同。赵云:按胡渭云,盖以上文有薳字而误。宋绍兴间,括苍李如箎作《东园丛说》,引《左传》正作蓬澨,可知《世本》
之非,当据六朝旧典以正之也。杜《注》,薳澨楚地。服虔或谓之邑,又谓之地。京相璠朱有曰字,赵同,戴改。杜预亦云:水际及边地名也。赵云:按《春秋 成十五年 传》,则决睢澨。杜预《注》曰,澨,水涯。会贞按:《楚辞 九歌》王逸《注》同。今南阳、淯阳二县之间,淯水之滨,有南澨、北澨矣。会贞按:《汉志》,南阳郡宛有北澨山,淯阳有南澨聚,此淯阳当增宛字。《淯水》篇,淯水左右旧有二澨,所谓南澨、北澨者,水侧之濆。而诸儒之论,水陆相半,又无山源出处之所,津途关路,惟郑玄及刘澄之言在竟陵县界。会贞按:《史记 夏本纪 集解》引郑玄曰,在江夏竟陵之界。《经》云邔县北沱,然沱流多矣,朱《笺》曰:孙云,池并当作沱。赵云:按徐锴《说文解字系传》曰,沱沼之沱,通用此字,今别作池,非是。观楚金所释,则古字通作沱。故曹粹中《诗传 旱麓》篇,以出旱山之池水为沱水也。此与江沱之沱,声画 同而义异。守敬按:道元盖 括《经》文语,非谓经沱在北字下也。戴氏据以改《经》,疏甚。论者疑焉,朱论上有而字,赵同,戴删。而不能辨其所在。赵而依孙 校改亦,云:按此篇惟释《禹贡》山水泽地所在,不及其它,而忽出池字,所以后人改三澨池为三澨地也。《索隐》引《水经》亦云,三澨,地名。今竟陵有三参水,俗云是三澨水,参音去声。《方舆纪要》亦曰,三汊水在竟陵南三十里,汊读曰叉,即《禹贡》三澨故地也。最为低洼。然道元又明明注为池字,则非传写之误可知,而不能正其缪,殆强弩之末,博
学好奇,或未致思耳。守敬按:此篇专释《禹贡》山水泽地,大率本《汉志》,而不释水,[惟有菏水一条。]以各水已见《水经》也。然太原、覃怀、大陆、九河、荥播、蔡蒙、原隰、孟津、醴皆不载,而霍山、陇山不见《禹贡》者乃窜入之,嵩高与外方两载,以荆山为东条,与马融、王肃大异。以九江在下隽县西北,与《汉志》大异。以谷水出嶓 ,可云传抄之误,而以开明之所凿,李冰之所堰,属《禹贡》之沱,其它名称不合,方位差池,不可枚举,与旧说多异。此必非出着《水经》者一人之手。郦《注》详略殊甚,大抵已见《水经注》者略之,然如历陵之敷浅原,下隽之九江,不见《水经注》,亦不着一字。而已见《水经注》者如朱圉山石鼓事,见《渭水》篇,衡山血马事,见《湘水》篇,羽山鲧化黄熊事,见《淮水》篇。大邳引《尔雅》山一成谓之邳,见《河水注》,而皆复载之。又如内方《注》云,《禹贡》注章山也,此郑康成引《地理志》说,何以不标所出?至敦物在扶风武功县西南,何以复以华山为敦物?此明明不学者妄加。又《积石山注》引《山海经》郭璞以为《水经》之文,则尤非郦氏所及知矣。郭氏何能引郦《注》?戴氏以郭此注,为后人所伪托,是也。
右《禹贡山水泽地所在》凡六十。全云:按六十之目,芟去陇山之误文,改正嶓 山之讹字,厘定三澨池之标目,斯为合。前人读《水经注》者,至此大氐以将毕业,神疲力索,不复细讨,于是陇山窜入,熊耳丧职,而三澨池且为寄公矣,可发一笑也。
校记
[一] 「浙音折,晋灼音逝,非也」 按:《项羽本记 索隐》引韦昭谓晋灼音逝,但《秦始皇本纪 集解》引「晋灼曰:其流东至会稽山阴而西折,故称浙。音折。」不作「逝」,或韦昭所见本误作「逝」耳。标点本《史记》未对照校正。
[二] 「引见《吴志 虞翻传 注》」 按:沈氏《疏证》亦云:「见《吴志 虞翻传 注》。」
[三] 「宋本作都尉。赵云:始新无都尉」 按:《吴书 贺齐传》,建安八年,候官既平而建安复乱,齐进兵建安,立都尉府,是岁八年也。十三年齐始表立叶乡为始新县,立都尉府时尚无始新县。(「赵云……」一句,今据台北本删。)
[四] 「县南有孝子夏先墓……诸书并作孝先,与此异,未知谁脱谁衍」 按:沈氏《疏证》,「夏」字下补「先」字,引《寰宇记》睦州人物中语为据,云:「按此脱一孝字。此与殿本同脱。」
[五] 「《御览》四十六引此作峻」 按:今影宋本亦讹作「后」,不作「峻」。
[六] 「赵蛟改浣,云:《御览》引此作浣」 按:今影宋本《御览》四十六天目山条引《水经注》作「蛟」,不作「浣」。
[七] 「《一统志》,桐溪源出昌化县西」 按:《清一统志》杭州、严州均有桐溪,皆无此语。
[八] 「当是孙坚父锺,孙亮立庙,称曰太祖者」 按:赵氏误。《吴志》孙亮太平元年为权立庙,称太
祖庙。见裴《注》引《吴历》,非为「锺」也。
[九] 「《晋书 谢安传》,尝往临安山中,坐石室,临浚谷」 按:《注》言郡,则当在作太守时。此十二字可省。临安县属吴兴郡。「游县」犹言「行县」。
[一〇]「浙江又东径乌伤县北,王莽改曰乌孝,《郡国志》谓之乌伤……此句驳文」 按:此句非驳文,熊氏未细绎《注》文耳。《注》先出乌伤县,次 王莽改名,后 《郡国志》复旧名,层次井然。检班《志》,乌伤下班注莽曰乌孝,郦氏《注》引莽改名,岂未见班《志》?
[一一]「衔鼓之兴欲,令聋者远闻」 按:『兴欲』原作「故」,「聋」原作「袭」,朱《笺》引《异苑》文多误,脱一「兴」字,「欲」讹「故」,「聋」讹「袭」,依《类聚》七十二校正。
[一二]「《御览》……《舆地广记》引与《寰宇记》同」 按:《元和志》二十七义乌县下亦作「衔土」,但未言出《异苑》。
[一三]「自《舆地志》云,谷江……后人多为所惑」 按:沈氏《疏证》改「谷」作「縠」,引《寰宇记》龙游县下唐武德四年置縠州,云:「盖亦取此水为名。殿本与赵本作谷,皆误。」今按:《元和志》二十七盈州县下亦云:「縠水在县东南一里」。与熊氏说异。顾氏《方舆纪要》九十三亦作「縠溪」,云唐初置州以此。
[一四]「据《元和志》縠……水在须江县东南一里」 按:此熊氏误读。《元和志》二十七,衢州管信安、常山、龙丘、须江四县。须江县后有盈川县,县下有「縠水江在县东南一里」。此县指盈川县。
《志》云:「盈川县本汉太末县地,如意元年分龙丘县置。」聚珍本案:「《唐书 地理志》,元和七年省入信安。李吉甫以元和六年正月再相。」《元和志 序》结衔与《唐书》本传同,吉甫以九年病卒,故衢州但言管四县而盈川县在须江县后。此亦「縠」字不误之证。盈川县之省并在元和七年正月。据《唐会要》卷三十六,《元和志》之奏上在元和八年二月。
[一五]「考《元和志》、《舆地广记》龙游县本姑蔑,越西部也」 按:《元和志》有龙丘县,《志》云:「本春秋姑蔑之地,越西部也。」《寰宇记》九十七龙游县下云:「贞观八年分金华信安二县,置龙丘县。钱镠改为龙游。」《元和志》时不当云「龙游县」也。《疏》稍失检。
[一六]「明钞本并作梧。吴管本臆改支而朱沿之」 按:沈氏《疏证》云:「《后汉书 徐登传 注》:「梧,支也。」似非臆改。「吴管本……」一句,今据台北本删。
[一七]「或因以稽留为山号……《寰宇记》许由、葛洪皆隐此山」 按:沈氏《疏证》云:「许由当作许迈。」又云:「按真诰即许迈。」
[一八]「郡议曹华信家议立此塘……《世说 注》以为沈姓令县筑唐」 按:检《世说》无此《注》,惟《雅量》篇褚公投钱唐亭住条《注》引《钱唐县记》曰:「县近海,为潮漂没,县诸豪姓敛钱雇人辇土为塘,因以为名也。」下接言尔时吴县沈充为县令云云,《注》云未详,与杨说异。又按:《注》云「郡议曹华信家议立此塘。」《注》当本「县诸豪姓敛钱」而文有脱误。据《御览》八百三十六引《钱唐记》作「防海大塘,郡议曹华信象家富,乃议立此塘以防海水。」据此《注》原文本此,当是
议曹华信家富,「象」或是「豪」之讹,豪、家倒互,疑当作「华信家豪富,议立此塘。」
[一九]「浮山即包山也」 按:杨说是也。犹浮丘即包丘,包、浮,声有轻重。
[二〇]「百诗不从《南齐书 州郡志》」 按:「从」原作「为」,《南齐志》南兖州《序》「观涛立海陵」。
[二一]「谢安兄弟,数往造焉」 按:谢安弟万有《兰亭》诗,修禊时作,见《全晋诗》。此不必专指谢尚。又尚本传安是尚从弟,熊氏误以尚为安弟。
[二二]「后人因以名地」 按:此下钞脱「句践都琅邪,欲移允常冢, 中生分风,飞沙射人,人不得近。」共二十三字,今补。
[二三]「堤塘周回三百一十里,溉田九千余顷」 按:「三」原作「五」,「千」原作「百」。《疏》引《通典》、《元和志》、《寰宇记》并作「三」,证此作「五」误。检影宋本《御览》正作「三」,《疏》所本《御览》讹。又《御览》作「九千余顷」,与《注》文「万顷」合,《疏》引亦讹「千」为「百」,今订作「千」。
[二四]「径……残宋本、明钞本……作峭。路险绝。」 按:《御览》四十七引亦作「峭」。
[二五]「山东有湮井,朱湮井讹作硎」 按:影宋本《御览》四十七作「陉」。
[二六]「远望山的的状若射侯」 按:「的的」原作「的」,《类聚》八引作「远望的的如射侯」,的的言明,不重此字则文不成辞,今增。
[二七]「据《异苑》会稽石亭埭有大枫树」 按:见《御览》九百三十七引刘敬叔《异苑》。
[二八]「全亦依下改此作炼,戴依此改下作练」 按:全、戴改「下作练」同,不如《疏》所说,《疏》失
检。(「全亦……作练」一句,段删。又删「戴」下「又」字。)
[二九]「孔晔《会稽记》, 今开, 壁悉画作骑射之象」 按:「今」上原无「 」字,《御览》「今开」上有「 」字,孔晔时陈音 被发,见 壁画骑射象,此 上不当省,「 今开」三字为句,不能属下读。 壁开不辞,今订补「 」字。
[三〇]「夏后少康封少子杼以奉禹祠为越」 按:熊氏举《左传 襄四年 哀元年》文以明少康不得有少子杼,是也。《襄四年》杜《注》云:「后杼,少康子。」《哀元年 注》云:「季杼,少康子后杼也。」曰后杼,明其嗣少康为夏后。曰季杼,则为后来少子杼所由生,季于兄弟行为少故也。《注》文不当有「杼」字,宜删。《史记 越王勾践世家》明明言夏后帝少康之庶子,不言少子也。
[三一]「阙北百步有雷门……《郡国志》云,句践所立……表事吴之意」 按:沈氏《疏证》云:「雷门即今绍兴府城五云门。」《御览》五百八十二引刘巘《定军礼》曰:「昔吴夫差启门以厌越,越人为雷门以禳之。击大鼓于雷门之下而门闻焉。」今补记于此以广异闻。《吴越春秋外传》八云:「范蠡外郭筑城而缺西北,示服事吴也。」阙犹缺也。吴越人信巫,范伯或阳表服而阴用巫禳术耶?
[三二]「又王逸少云……」 按:《世说 言语》二此条是王献之(子敬)语,《御览》百七十一引《宋略》同。钞者讹作「逸少」。
[三三]「此朱育所谓桓文林遗之尺牍之书,比竟三高者也」 按:桓文林即桓俨,事见《吴书 虞翻传
注》引《会稽典录》。本讹作「桓文」,标点本据《侯康、李慈铭说》补「林」字。
[三四]「浙江又东径柴辟南」 按:此下钞脱:「旧吴楚之战地矣,备候」九字,今补。(今据台北本增、补此句并《疏》文。)
[三五]「王莽之余衍也……宋本《汉志》作余衍」 按:此当是用徐松说,王先谦《汉书补注》云:「徐松曰如此。」
[三六]「浦阳江水又东流南屈,又东回北转,径剡县东」 按:沈氏《疏证》云:「旧《志》,剡溪至会稽县东九十里曹娥庙前。曹娥江亦曰东小江,以别于浙江也。按郦氏混东小江为浦阳江,其《注》文自剡县以下所称浦阳江,皆曹娥江之上源剡溪也。」
[三七]「再考《梁书》,同则引《梁书》」 按:检《梁书 张嵊传》无此文。然此语为熊先生复校时所记,后未及检,留之以着其治学校稿之勤,但加括号以示别。(此句今据台北本删。)
[三八]「诸仙,《御览》引此作都仙」 按:今影宋本作「诸」。(此句今据台北本删。)
[三九]「《地理志》又云县有萧山」 按:此县指余暨,《寰宇记》九十六萧山县下云:「吴大帝改诸暨为永兴。」下诸暨易名余暨。四十一后云:「永兴县故余暨县也。」《汉志》有余暨,郦《注》从后名。《宋志》、《南齐志》作永兴。
[四〇]「又疑是浦阳江之别名也」 按:沈氏《疏证》于此语旁加红勒。
[四一]「据《寰宇记》引作蛮」 按:郝懿行云《太平御览》六十五引作「率」,非也。据《太平寰宇记》
(九十三)引作「蛮」。郭《注》黟即歙也,「黟」亦引作「蛮」。今以《地理志》、《说文》证之,当是也。今局刻本《寰宇记》作「黟」。
[四二]「县有黑水祠」 按:「祠」原作「池」,《汉志》作「黑水祠」。《史记 集解》引郑玄曰:「《地理志》益州滇池有黑水祠,亦不记此山水所在。」
[四三]「郭《注》,霍山即天柱山」 按:郭注《尔雅》文,今补「《尔雅》」二字。
[四四]「《史记 夏本纪 索隐》引《志》作华山,古文以为敦物可证」 按:今标点本存「华」字而校改作「垂」。
[四五]「北岳在西北」 按:《疏》云:「北岳原误谷。」标点本作「谷」。王先谦《汉书补注》云:「段玉裁云谷当作岳。」徐松引《郊祀志》「神爵元年祠北岳常山于上曲阳」,则作「恒山北岳」者是。
[四六]「又于此下增《禹贡》北条山也六字《注》文」 按:赵增是也。下文有「《禹贡》中条山也」及「南条山也」二《注》,则此亦当增,据朱《笺》引马融、王肃《禹贡》说,亦以 为北条。如依班《志》则荆山为北条,亦当有《注》,但彼为班说,此则依《禹贡》立言,故赵补「《禹贡》北条山也」六字可从。西顷、蟠 皆有「禹贡」字,可证。又下文荆山在南郡条云:「东条山也。」
[四七]「案《山海[《西山》]经》郭璞《注》引此为《水经》之文,其《注》乃后人所托」 按:《山海经 海外北经》云:「禹所积石之山,在其(邓林)东,河水所入。」郝懿行云:「《西次三经》云云,非此也。此《经》所言,盖小积石也。」《大荒北经》云:「其西有山名曰禹所积石。」即此。又《海内西经》
云:「又出《海外》入禹所导积石山。」亦此也。故《经》为此二文,特于积石加禹以别之。
[四八]「《大荒西经》云……流沙出焉,径夏后开之东」 按:郦引文与今本《山海经》有出入。
[四九]「则非夏启也,道元盖抄变其词」 按:赵氏引《大荒西经》之文明夏后开非夏启,似高子说诗之固。《山海经》中历史人物往往与神相淆杂,盖古史本与神话有联, 《天问》已有此事,上三嫔同,得《九辩》与《九歌》同,岂异人耶?
[五〇]「三危山在鸟鼠西南,与岷山相连」 按:《水经注 江水》篇(卷三十一)云:「三危在敦煌南,与岷山相接。」《史记 夏本纪》「三危既度」句《索隐》曰:「郑玄引《河图》及《地说》云:三危山在鸟鼠西南,与岐山相连。」则《疏》不当作「岷山」而当作「岐山」。杨氏以《水经注》文入《史记 索隐》所引郑说,疑一也。又《禹贡》「三危既宅」,孔氏《正义》,但言「三危山必是西裔,未知山之所在,《地记》书曰,三危之山在鸟鼠之西南当岷山,则在积石之西南。《地记》妄书,未必可信。」是孔所见本已作「岷山」,与小司马所见本不同。
[五一]「以证《尚书》之三危,与《地记》略同」 按:赵引《锥指》略去胡氏二说之一,而云与《地记》略同,非是。原文胡渭引两说,一云:「三危之山,三青鸟居之,广圆百里,在鸟鼠山西。」一云:「三危在敦煌南,与岷山相接,山南带黑水。」与《地记》略同。胡氏斥山南带黑水为妄言。
[五二]「《十三州志》,瓜州之戎为月支所逐」 按:局刻本《寰宇记》百五十三「支」作「氏」。
[五三]「朱圉山在天水北,冀城南」熙仲按:《疏》引《蜀志 姜维传 注》引《魏略》称言天下郡治冀,
盖魏复改汉阳为天水也。此称天水冀城,乃《经》作于三国魏人之确证。是也。《续汉志 注》献帝初平四年十二月已分汉阳上郡为永阳,是终汉世仍称汉阳之证。《姜维传》建兴六年,丞相诸葛亮军向祁山,时无水守适出案行,是魏称天水之一证。《维传》称天水冀人,《注》亦有天水太守马遵「念所治冀县」之语,天水治冀无疑。余检《魏书 杨阜传》,亦称天水冀人,是曹魏复称天水之证。《曹操纪》建安十八年十一月,十九年正月有马超在汉阳及汉阳尹奉之语,又记省永阳郡,是操时尚未改汉阳复称天水之证。《曹丕纪》延康元年七月有武都氐王杨仆率种人内附居汉阳郡之文,则复称天水当在黄初中。又《曹叡纪》太和二年有天水南安安定三郡民叛应亮之文,则复称天水在太和二年之前。《姜维传》建兴六年有天水太守适出之文,是二二五年已复天水之称,《水经》成书(朱圉山在卷四十)必在魏初,不得早于黄初,当在公元二二一至二二五年之间。拟定为黄初四年后。
[五四]「古文以为内方山」 按:《纪要》七十七安陆县下章山条,顾祖禹云:「或以为即内方山,误。」
[五五]「毗陵,北江在北……北江在毗陵县北」 按:下一「毗陵」原作「武进」,标点本作「江在北」,依《汉志》同郡吴县下「南江在南东入海」文例,杨《疏》补「北」字是也。标点本漏校。王先谦《补注》校依钱大昭说有《注》。《续志》「武进」作「毗陵」,杨《疏》虽非引文,亦不宜用「武进」字。今订。
[五六]「陶丘在济阴定陶县之西南」 按:《汉志》济阴郡定陶,《禹贡》陶丘在西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