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方舆纪要卷六十五
代王城州东北二十里。《舆地广记》:蔚州本古代国。赵襄子定代国,武灵王置代郡。又代北有礻詹礻监之戎,李牧灭之。秦始皇十九年,王翦灭赵。赵公子和率其宗奔代,自立为代王。二十五年,王贲自燕还攻代,虏代王嘉。汉元年项羽徙封赵歇为代王。歇迁赵,立陈馀为代王。又汉高六年,立兄喜为代王,此其故城。应劭曰:代,故代国也。汉代县属代郡,后汉代郡仍治代县。后燕时废。《志》云:代王城周二十九里,九门,遗址俱存。金波泉发源其北,夹城东南流,入于滋水。○ず瞀城,在州东北百里,汉县,属上谷郡。读曰句无。师古曰:读彀冒。后汉因之,晋废。
天成军城在州南。宋白曰:本名横塞军,初置在飞狐,后移蔚州。开元六年,张嘉贞移于古代郡代王城南,以为九姓之援,又谓之横野军。《唐纪》:开元六年,移蔚州横野军于山北,屯营三万,是也。杜佑曰:横野军在蔚州东北百四十里,去太原九百里。时蔚州治灵丘也。乾元二年,徙天成军合之,而废横野军。景福元年,李克用击卢龙李匡威于云州,匡威败遁,克用追至天成军而还。九姓,谓敕勒、拔野固等九姓,时皆内附。又有唐所置清塞军,在天城军西,本清塞定捉城,贞元十五年改置军,五代时废。或曰横野军,开元中,盖徙于顺圣西城之地。
定安城州东六十里。《辽志》云:汉东安阳县地,属代郡。辽置定安县,属蔚州。金贞二年,升为定安州。元复为县。明初省。
○五台山州南三十里。山麓绵延,西南与代州五台县相接,详见名山五台。○马头山,《魏土地记》:代郡东南二十五里有马头山,即代王嘉入摩笄自杀处。《括地志》:摩笄山,一名磨笄山,在飞狐县界北百五十里。今见保安州。又九宫山,在州东南三十里。金章宗尝避暑于此,因名。有九宫口,路通易州。又东南二十里有永宁山,亦金章宗游猎处。
倒剌山州东七十里,以山岩层峻而名。一名雪山,又名太白山。《志》云:太白山在州东南三十里,上有奇石,形如马头,俗谓之马山。其西五里又有三奇石,俨如三仙,因名灵仙山。五代唐以此名县。○玉屏山,在州西北六十里。又西北二十里有襄山,两山相接,又西即应州界也。又有人头山,在州北百二十里,天成卫南三十里,以形似名。
横谷在州西北。汉高十一年,樊哙破陈胡骑于横谷,即此。《志》云:州东南六十里有松子岭,又州西北百五十里有平顶岭,路通大同、宣府。永乐十三年,置巡司于此。
○桑乾水在州西北。自广灵县流入境,又东北流入保安州界。○葫卢水,在州城北。其水上槽狭,下流阔,因名。其上流即广灵之丰水也,下流注于桑乾河,或以此为呕夷河。
滋水在州西南三十里。其上流即广灵县之壶流河也,东流经此,地名南马庄,有流水泉,金时民竞争利,铸铁板一片十窍,分流灌田,与滋水合,又东北注于葫卢河。○暖泉,在州西三十里。其水夏凉冬温,资以灌溉。又西十里有饮马泉,俱流注于滋水。
○隘门关州西南四十里。今名石门口。路通灵丘、广昌二县,宋置戍守于此,明初置巡司。其东有龟峪,路通广昌县。《志》云:九宫山有九宫口,洪武中置巡司。其东有永宁、松子二口,今俱塞。又平顶岭在州西北百五十里,路通大同、宣府。永乐十三年置巡司,今革。○五叉山口,在州西北三十里五叉村,路通大同府。又神仙口,在州北五十里芦子涧,路通保安左卫,皆蔚州卫官兵戍守。
鸳鸯口州东七十里,近壶流河,两山相峙,状如鸳鸯,路通保安右卫。永乐十三年,置巡司于此,今革。○兴宁口,在州东北百二十里,路通宣府、大同。永乐十三年,置巡司。天顺中,徙置于北口关,即兴宁北口也。又美峪口,在州东百二十里,以山岩秀丽而名。路通保安州,直抵居庸关。永乐十三年,置巡司于此。十六年,徙置董家口,亦曰董家庄,即今保安州美峪所。
双塞在州境。正统十四年,亲征至大同,东还次双塞,议从紫荆关入,既又转从宣府,遂有土木之变。又长塞镇,在州西南,唐戍守处也。○洗利机台,在州北境。嘉靖二十三年,寇突犯至此,为烽堠之所。《志》云:州东北九十里有鸳鸯驿,西六十里有白乐站。又州治东南有蔚州马驿。
广灵县州西六十里。西至浑源州百五十里。汉代郡延陵县地,后汉废。五代唐同光初,析兴唐县,置广陵县。辽因之。金曰广灵,仍属蔚州。今城周二里有奇,编户九里。
○广陵城即今县治。辽曰广陵。《边防考》:县城土筑于洪武十六年,万历元年改筑,县居浑、蔚适中之地,有六楞山、火烧岭诸处,矿徒之巢穴也。又县东北七里有寡妇城,古戍妇所居。
○加斗山县东南十五里。上有圮城,或以为即留老寨也。昔人筑此以避兵,亦名留老疃。洪武中,又筑寨于此,周一里有奇,曰加斗寨。○九层山,在县北二十五里,山有九层,山崖出泉仅斗许,可供百余家,名一斗泉。又千夫山,在县西北五里,俗名千福山。又县东北三里有老山,其山皆石,百草环生,若点翠然,一名翠山。
林管山县西南四十里。下有泉,名百家泉,流入壶流河,上有勒汉寨。相近为临灌山,石夹泉流,延袤数里,灌田甚众。○平顶山,在县北三十里,其顶方平。相近有巧八山,以一山居中,四围七山相向而名。左侧为牛栏窝山,以周围有天生石栏也。又北为六楞山,险峻深阻,奸徒之薮。《志》云:六棱山在县西七十里。
桦山县东北三十五里。山多桦树,上有三分寨,其相近者又有瓦房山,形如瓦屋,可居百人。又火烧岭,在县西北五十里。
○桑乾河在县北。自浑源州流入界,又东入蔚州境。○丰水,在县治东南。《志》云:源出县西南二十里之天井山,伏流至城东南,平地有一山,山下乱泉涌出,东流为葫卢河。
壶流川在县西南,即滋水也。自灵丘县流入境,经县西南壶川山,下有神泉流注焉,因名。又县西三十里有莎泉山,莎泉出焉,东流合于壶川,又东入蔚州境。
集兴疃池在县南五里。其水清湛不竭,又有小河,出城西南十五里直峪山下。又西南五里为枕头河,亦出直峪山崖谷间。其初出曰洒雨泉,引流数里,分灌民田。北注为枕头河。又有瑞泉,出县西五十里白羊山中,湍暴奔腾,声如唾玉,流为小河,并注于壶流川。○作疃池,在县西十三里,东注于壶流川,今涸。
○林关口在县西南四十里林管山下,路通灵丘县。旧有巡司,后革。景泰初,徙平岭关巡司于此。其东三十里有直峪口,又东十余里有唐山口及桦涧岭、火烧岭二口,今俱塞。
焦山寨在县东北十三里焦山村。洪武中,筑寨。又瓦房寨,在县东北三十里瓦房村,以瓦房山名也,周一里有奇。县西二十里又有土岭寨,周不及一里。俱洪武中筑。
广昌县州南百五十里。东北至北直隶易州百七十里,东南至直隶唐县百四十里。古飞狐口也。汉置广昌县,属代郡。后汉属中山国。曹魏封乐进为侯邑。晋属代郡,后废。后周于五龙城复置广昌县。隋仁寿初,改曰飞狐县,属易州。唐初,寄治易州之遂城县,遥属蔚州。贞观五年,复旧。辽仍为飞狐县,金、元因之。明初,复改广昌县。今城周三里有奇,编户四里。
○飞狐城今县治。相传即古飞狐道,自隋至元,皆曰飞狐县。明初始复为广昌县。县城洪武七年、嘉靖三十七年增修,为蔚州南面之险。《通志》云:城东十五里有纣王城,相传比干为纣所筑,中有比干庙。
○白石山县东南二十里。山多白石,有白石谷口,路通直隶唐县,过东即浮图峪口矣。又黑石山,在县北五十里,山多黑石,与白石口相对。○登梯山,在县西南四十里,山路险峻,直上如梯,亦名登梯岭。又《志》云:县南三里有七山,以七峰相连而名,涞水出焉。又县西南十里有香山,松柏郁葱。今县治立有香山驿,以此名。
插箭岭县东南五十余里。相传宋将杨彦朗曾插箭其上,亦曰插箭峪。明嘉靖三十二年,部酋俺答犯大同,趋紫荆,攻插箭、浮图等峪,即此。岭南五十里曰柳角安口,通北直完县、唐县界。○铁岭,在县东四十里。山石皆铁色,因名。上有铁山堡,或曰即广昌岭也。又有驿马岭,在县西南五十里。
浮图峪县东四十里铁岭下,路出紫荆关。嘉靖中,俺答突犯,游击陈凤、朱玉率宁夏、固原兵来援,寇却,追过浮图峪,及之于三家村,败走之,即此。《边防考》:浮图峪南二十余里即插箭岭,当紫荆、倒马二关之冲,宜移紫荆参将于浮图峪,遇警则营浮图峪北之石门。移倒马参将于插箭岭,遇警则营岭北之杜家庄,备御庶为严密云。○雕窠崖,在县西六十里,有洞产铜,旧设铜山冶,唐贞元中废。又有飞狐洞,《志》云:在县东南十里。
○涞河在县东南。源出七山。《汉志》广昌,有涞水出。《水经注》曰:拒马水出涞山,即涞水也。相传晋刘琨守此以拒石勒,因名拒马河。东流经紫荆关,入直隶易州界。一云金章宗尝走马饮水于此,亦名跑马河。《汉志》注:涞水东南至容城入河,过郡三,行五百里。郡三,谓代、上谷、涿郡也。
徐河在县东南。《水经注》:徐水出代郡广昌县东南大岭下,东北流径郎山,入北平县界,即今直隶保定府徐河上源也。《秦纪》:始皇十六年,代地震,自乐徐以北至平阴。胡氏曰:乐徐当在徐水左右,平阴见下灵丘县。○唐河,在县南,即寇水也。自灵丘县流入境,过倒马关,入直隶唐县界。
木井涧在县东,一作木瓜。唐乾宁中,李克用讨燕,刘仁恭遇战于此。东南流入于涞水,或谓之交牙川。《水经注》:广昌南有交牙城,以交牙川水而名。○小沼,在县东南。宋雍熙二年,诏定州刺史田重进出飞狐伐契丹,重进至飞狐南,败契丹,遣别将谭延美屯小沼,即此。又有涞源泉,在县南半里,东流合拒马河。
○紫荆关县东北百里,东北至北直隶易州八十里。古名蒲阴陉,为控扼要地。详见北直重险。○倒马关,在县南七十里,东南至北直定州二百五十里。关之西十里曰岳岭口,亦戍守处。《志》云:广昌逼近紫荆、倒马,重冈叠,巍然百雉,为两关之枢要,是也。亦详北直重险。
宁净口在县东南三十里,接浮图峪,路通易州五虎岭。《志》云:宁净口与浮图峪口,景泰三年俱筑堡置戍于此。○对节寨,在县西南十里。县西南四十里又有栲栳寨,西北二十里有窟{穴龙}寨,四十里有夹鞍寨。又县东北十里有馒尖寨,又东十里有孟良寨。俱自辽、金以来为戍守处。
黑石岭堡县北二十里。《志》云:即古飞狐峪也。正德二年,筑堡于此。万历初增修,周不及一里。堡旁无村落,四面高山,东有团堡,西有枪头岭,皆盗贼聚劫之所。商贾转输,道必由此,戒备不可不豫。○香山驿,在县治东南,东至直隶易州涞水县塔崖驿八十里,至紫荆关五十里。县南倒马关有倒马驿,至倒马关南一里,一名□□。
灵丘县州西南百五十里,西北至浑源州百里,西南至代州繁峙县二百三十里。汉县,属代郡。相传以赵武灵王葬此而名。后汉废,后魏复置县,为灵丘郡治。后周兼置蔚州治焉。隋初,郡废。开皇十九年,突厥都蓝可汗击败别部突利于长城下,入蔚州,即此。大业初,州废,县属雁门郡。唐复置蔚州治焉。辽属蔚州。金贞二年,升置成州。元复为灵丘县。今城周五里,编户十里。
○灵丘故城县东十里,故赵邑也。《史记·赵世家》:孝成王七年,以灵丘封楚相春申君。汉置县,高帝十一年,樊哙斩陈于灵丘,即此。后魏移县于今治。今城天顺二年改筑,周五里有奇。
平舒城在县北。《史记·赵世家》:武灵王十九年,与燕易土,燕以平舒与赵。即此。汉置县,属代郡。后汉建武七年,封马成为侯邑。晋亦曰平舒县,仍属代郡。升平初,匈奴单于贺赖头帅其部落降燕,慕容隽处之代郡平舒城,是也。后魏天平中,侨置上谷郡,治平舒县,北齐废。《魏土地记》:古代城西九十里有平舒城。《括地志》:平舒故城在灵丘县北九十三里。○莎泉城,在县东北。后魏置莎泉县,属北灵丘郡。魏主焘太延二年,遣将张黎发定州兵通莎泉道,即此后齐废。
平邑城在县西北。战国赵献侯十三年,城平邑,即此城也。汉置县,属代郡。王莽曰平湖。后汉初废,永元八年复置。《十三州志》:平湖城在高柳南八十里,即平邑矣。又平阴城,在县北,汉县,属代郡。《水经注》:道人县有潭,渊而不流,俗谓之平湖。战国赵王迁五年,代地震,自乐齐以北至平阴。平阴当在平湖之北也。又阳原城,在县东北,汉县,属代郡。《水经注》:湿水东径道人县故城,又东径阳原城,俗谓之北城。今顺圣西城即其地也。○大昌城,在县南,后周置大昌县,属灵丘郡,隋省入灵丘县。《通志》:县西二十里有萧太后城,其南二里有杨六郎城,止一面,俗传杨六郎与萧后相拒处。
○隘门山县东南二十里。《水经注》:氵寇水自县南流入峡,谓之隘门,设隘于峡,以讥行旅。其南山高峰隐天,深溪埒谷。《舆地纪胜》:隘门山壁立直上,极险隘,后魏于此设义仓,宋设关防,以讥禁行旅。又三山,在县东二十五里,有三峰耸峙。○恶道山,在县东北二十里。山路崎岖,峻险难行,因名。
高是山县西北七十里。其东三十八里,有枚回岭,与高是山山麓相接。《山海经》:高是之山,氵寇水出焉。《水经》作高氏山。又太白山,在县南十里,极高险,道路崎岖,回绕十八盘,冬初积雪,春暮不消,因名。有钟乳穴。一名太白巍山。
银钗岭县东二十五里,接广昌县界,两旁高山,卓峙如立钗然。○石铭陉,在县西。《水经注》:氵寇水经高氏山东南流。山上有石铭题云冀州北界,故世谓之石铭陉云。
○氵寇水在县南。自浑源州流入界,又东南入广昌县境。○滋水,在县北,径枚回岭,悬流五丈,湍激之声,震动山谷。
祁夷水在县北。《汉志》注:平舒县有祁夷水,北至桑乾入冶水,冶水即桑乾河也。《水经注》:祁夷水出平舒县东,东北流经兰亭南,又东北径石门关北,旧道出中山故关也,其下流注于桑乾河。○黑龙河,《志》云:出县西四十里黑龙谷,南流合于氵寇水。
○水南寨县西南五十里。址高四里,氵寇河经其北,因名。县北十五里有三墁寨,以顶有三墁而名。又顺城寨,在县西北百里,址高五里,峭壁如城。又县东南六十里有牛栏寨,高五里。县西北六十里又有观音寨。○镇边堡,在县北六十余里。《边防考》:地名柳沟,有属部落驻牧,夏则移驻龙会,距县三百余里。
定西寨在县西。五代唐所置。宋雍熙三年,贺令图与契丹耶律斜轸战于定西,败绩南奔,斜轸追及于五台,即此。○大胜甸,在县东六十里。蒙古与金人战,大败金人于此,因名。《志》云:县城东四十里秀岭下有秀岭驿,又东至广昌县四十五里。盖境相接也。
附见:
蔚州卫在州治西。洪武七年建,隶山西行都司。宣德五年,改隶万全都司,辖左、右、中、前、后、中中、中左、中右八所。○广昌守御千户所,在县治东北。洪武十三年建,隶山西行都司。宣德五年,改隶万全都司。
桃花堡卫东九十里。嘉靖四十四年,以边臣苏言,改民堡,置戍于此。万历十二年增修,周不及一里。蔚州、保安相距百八十里,堡当其中路。隆庆六年,设仓置递于此。其地平衍沃饶,正东与易州之马水口、昌平之白羊口相对,可为形援云。
深井堡卫东北百二十里,又东北至宣镇六十里。正德五年筑,万历七年增修,周三里有奇。四山环绕,中独ㄜ下,积水经年不涸,因名。嘉靖三十五年,寇尝由此入犯保安州之殷家梁。盖寇自西北而东南,堡适当其冲。所有南口寨、石壑子、罗家お等处,皆寇境也。○滹沱店堡,在深井西十里,本民堡。嘉靖四十五年,被寇,堡毁,寻修治之,置戍守于此,周不及一里。
连云堡在卫东北。嘉靖十九年,寇大掠宣府,逾顺圣川,至蔚州,堡塞尽破。总兵白爵御之于水泉儿,败绩,副总兵云冒御之于连云堡,又败。堡盖民堡也。水泉儿,一作水儿亭,又在其东北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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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建文 制作
读史方舆纪要
卷四十五
卷四十五
◎山西七外夷附考
◇北翟东抵兀良哈,西连西番,北逾沙漠。自和林距京师,凡四千余里。《四裔考》:北翟历代为患,种类不齐,称名各异:夏殷曰獯鬻,周曰犭严狁,秦、汉曰匈奴,汉末曰乌桓,晋曰鲜卑,南北朝有蠕蠕,隋、唐时曰突厥,宋曰契丹,及女真衰而蒙古起焉。蒙古,契丹别部也。契丹部落之小者,曰蒙古,曰泰赤乌,曰塔塔儿,曰克列,各据分地。既而蒙古皆兼有之。或曰:蒙古即鞑靼也。《续通典》:鞑靼本东北方夷别部。唐贞元以后,奚、契丹渐盛,部众分散,或属契丹,或依勃海,渐流徙于阴山。其俗语讹,因谓之鞑靼。广明元年,李克用败于云、朔,往依之。克用得志,俾牙于云、代间。欧阳修曰:鞑靼在奚、契丹东北,后为契丹所攻,部族分散,居阴山者,号曰鞑靼。
《宋国史》:蒙古在女真之北,唐为蒙兀部,亦号蒙骨斯。绍兴五年,金主命胡沙虎将兵击之,至九年乃还,蒙古追袭,败之于海岭。绍兴十七年,金人与蒙古和,时蒙古益强,兀术讨之。不克,乃与议和,割西平河以北二十七团寨与之,岁遗牛羊米豆,且册其酋熬罗勃极烈为蒙辅国王。不受,自号大蒙古国,旋称祖元皇帝。其后也速该并吞诸族,铁木真继之,日以盛大。开禧二年,称帝于斡难河之源,寻灭金而有其地。至忽必烈遂混一中夏,历八十八年而覆亡,仍主于沙漠。洪武三年,元主妥欢帖睦尔殂。太子爱猷识里达腊嗣,七年殂。次子脱古思帖木儿嗣。二十年,其主自庆州欲往和林,至土剌河,为其臣也速迭儿等所杀。是后国内乱,五传至坤迭木儿,咸复被弑。
永乐初,鬼力赤立,称可汗,去国号复称鞑靼。既而与其属阿鲁古西与瓦剌战,大败。瓦剌者,鞑靼别部也。洪武时,其酋猛可帖木儿据其地死,而众分为三:曰马哈木,曰太平,曰把秃孛罗,不附鬼力赤,互相仇杀。未几,鞑靼部众以鬼力赤非元种,杀之,而立本雅失里为可汗,复与瓦剌战,不胜。七年,以瓦剌内附,封马哈木为顺宁王,太平为贤义王,把秃孛罗为安乐王。八年,上亲征,追逐至斡难河,本雅失里战败,仅以七骑绝河遁去。明年,马哈木等乘本雅失里弱,遂灭之。阿鲁台请为其主报仇,诏封为和宁王,于是瓦剌之贡绝。十一年,亲征瓦剌,大败之。明年,马哈木死。十六年,子脱欢请嗣爵,复封为顺宁王,自是瓦剌奉贡,而阿鲁台复贰。二十年,亲征阿鲁台,至阔滦海,寇遁去。
后又屡征之,皆无所见而还。宣德元年,贤义王太平死,子捏列忽嗣。五年春,弃开平城独石。先是永乐中,弃兴和及大宁,至是开平复失,宣辽道绝矣。阿鲁台与瓦剌构衅不解,阿鲁台寻败,兀良哈驻牧辽东塞下。时脱欢强,并有义贤、乐安之众,阿鲁台与战,复败,脱欢急击杀之,悉收其部落,欲自立为可汗,众不可,乃求元后脱脱不花为主,以阿鲁台众归之,居漠北。正统二年,脱欢诱女真、兀良哈窥塞下。四年,脱欢死,子乜先嗣,称太师淮王。太师者,其握兵大酋号也。时部众皆服属乜先,脱脱不花拥虚名而已。乜先外虽奉贡,而纵肆不法,驿骚九边,又攻哈密,执王母,掠沙州,破兀良哈,至胁诱朝鲜,边将皆知其必为寇矣。十四年,尽发种落犯边,脱脱不花犯辽东,知院阿剌寇宣府,乜先寇大同,阉王振主亲征,驾至大同,寇势张甚,还师至土木,寇突至,官军大溃。
上遂北狩,既而乜先入紫荆,薄都城,败去。景泰元年,送上皇还。三年,乜先与脱脱不花相攻,不花败依兀良哈,弑死。乜先尽收其妻子,杀元裔几尽,并吞诸部,东至女真,西至赤斤,蒙古皆受约束,自称大元田盛大可汗。田盛犹华言天圣也。乜先新立,恐诸酋不从,欲通好中国,希复为寇。未几,知院阿剌率所部攻杀乜先,其部落离散,窜居西北边,瓦剌稍衰。阿剌因乜先淫酗残暴,众心离贰,故得乘间杀之,而诸酋复不附,阿剌势弱,惟孛来最雄长,称太师,复求故可汗脱脱不花子尊立之,号小王子。自是以小王子为称,而毛里孩、阿罗出诸酋相继奋矣。天顺中,孛来屡寇陕西大同及河西诸处。六年,小王子死,共立其兄脱思,称马可古儿吉思王子,而毛里孩、阿罗出、孛罗,俱出入河套为边患。
成化元年,脱思与孛来并入贡,顷之,诱兀良哈犯辽东。未几,入犯延绥,而诸酋亦不相统一,孛罗忽者结毛里孩,阿罗出者结加思兰,各树党相攻,出没河套中。孛来势分,复与毛里孩相仇杀,既而毛里孩攻杀孛来,并弑马可古儿吉思,更立可汗,复弑之,自称黄岑王,别酋孛鲁乃称齐王,并遣使贡。而瓦剌乜先之子阿失帖木儿者,亦颇戢其部落,与毛里孩诸酋争雄长云。加思兰者,其别部也。初居哈密北山,天顺末始盛,侵掠哈密,雄视诸番,竟东渡河与诸部合,屡犯延、绥、固原一带。四年,阿罗出纠兀良哈寇延庆,边郡大扰,于是搜套之议起。八年,延、绥抚臣余子俊创筑榆林边墙,以备套寇。时毛里孩、孛罗及阿鲁出,三酋稍衰败,而小王子部酋满鲁都入河套称可汗,加思兰称太师。
九年,与孛罗忽寇韦州,督臣王越乘间捣其巢于红盐池,寇于是渡河北去,稍稍寇宣、大、辽东,诱兀良哈为导。十一年,加思兰攻满鲁都,并孛罗忽之众,满鲁都部酋脱罗干亦思马因复攻杀加思兰,亦思马因自称太师。十六年,督臣王越袭败套寇于威宁海子,自是而屡犯延、绥,大同已东,迄无宁岁。时满鲁都衰弱,入寇者复称小王子,或称把秃猛可王,即故小王子,复与亦思马因相攻。二十三年,亦思马因死,而瓦剌有两太师,一克舍、一革舍,克舍死,弟阿沙赤为太师,与革舍弟阿力古多相仇杀,西走哈密。时小王子死,弟伯颜猛可代为小王子。弘治元年,自称大元大可汗,以太师专权,废不设,与瓦剌并入贡。其后乃有火筛,火筛者,脱罗干之子小王子部落也。
狡悍与小王子争雄长,屡劫诸部寇边。十二年,火筛入河套,连寇大同,遂深入,京师戒严。明年,寇榆林及固原,大为边患。正德初,屡犯宣、大、延、绥、宁、固诸处。四年,小王子与火筛相仇杀,火筛死,并欲杀其丞相亦不剌,亦不剌拥众掠凉州,攻破安定等部,驻牧西海,复有别部酋阿角秃斯者与之合。七年,掠乌思藏据之,转掠松潘、洮、岷间。八年,小王子犯大同。明年,复犯宣、大,既又入固原及大同塞。十三年,小王子死,有三子:长阿尔伦、次阿着、次满官嗔。阿尔伦前死,二子长卜赤,次也明,皆幼,阿着称小王子。未几死,众立卜赤,称亦克罕,克罕犹可汗也,然亦称小王子如故。嘉靖初,屡盗陕西塞,深入为患,时亦不剌复驻牧贺兰山后,出没扰边。
八年,亦纵掠宣、大、山西,入宁夏,遂繇镇番入西海,与亦不剌结亲,谋内犯。十一年,以数万骑渡河而西,袭卜儿孩,大破之。卜儿孩亦小王子部落,遁入西海,与亦不剌、阿尔秃厮共扰边者也。明年,复犯大同塞,时小王子富强,稍厌兵,其连岁深入蹂西北边者,皆其别部酋:曰吉囊、曰俺答。二酋于小王子为从父行,其大父曰歹颜哈,有十一子,次曰赛那剌,有七子:长吉囊、次俺答,皆雄桀善兵。吉囊壁河套,名袄儿都司,直关中,俺答壁丰州滩,直代、云中。吉囊、俺答,各九子,子各万骑,弟老把都亦数万骑,壁张家口,直宣府,诸昆从百十,皆有分地,率盗边自肥,小王子不能约束也。小王子亦徙而东,直蓟、辽,号曰土蛮。别有种黄毛者,尝乘间侵掠,因会兵击破之,黄毛臣伏。
十三年,大举盗边,自是西至甘肃,东至宣、大,以及山西四十余州邑,尽被残破。会吉囊死,俺答益张。二十五年,陕西督臣曾铣议复套甚锐,严嵩、仇鸾谗杀之。二十九年,俺答东寇蓟,三卫导之深入,越古北口,犯通州,西薄都城。久之,循诸陵而北,东循潮河川,复由古北口出,时大同帅仇鸾惧寇复至,阴啖以开市。俺答遂上书陈请,许之。市成而纵掠如故,议者咸咎马市非计。三十一年,鸾死,马市罢,自是纵横突犯,终嘉靖之季。九边相继告警,边事日圮。是时诸部独俺答强,土蛮尝攻之,不能克,与连和,西海酋亦不剌、阿尔秃厮,始犹与角,后折而入于俺答。隆庆初,俺答入山西塞,陷石州,攻汾州,分掠太原、平阳之境,三旬乃却。三卫酋董忽力复勾土蛮入蓟州塞,蹂昌黎、抚宁、乐亭、卢龙,京师震动。
四年,犯大同塞,又犯辽东塞,至锦州。会其酋把汉那吉来降,宣、大督臣王崇古等纳之,因与为媾。把汉那吉者,俺答第三子铁背台吉子也,幼孤,鞠于俺答妻一克哈屯所,长而犭,俺答奇爱之,至是以嫌恨来归。俺答方掠西番闻之,疾驰归,遣人祈请崇古,使缚叛人赵全等以易那吉。俺答受命,请称臣贡方物开市,崇古以闻,诏允所请。五年,封俺答为顺义王,其弟老把都子黄台吉以下,各受爵有差。西寇吉能等亦请市,许之,皆授爵有差。使贡马,设为定制。明年,老把都、吉能皆死,黄台吉市后期,复劫车夷革固东徙。革固者,不知所从来。嘉靖间,始流居宣府塞下,而先是有史夷者,亦以黄台吉暴虐自拔归。议者以二夷为我外藩,诏俺答归车部,瓦剌自正德后,稀往来,时与北部相仇杀。北部每西行,辄以复仇瓦剌为名,大蚕食诸番,西北苦之,而东部土蛮散入辽东。自是北部势衰,边患稍息。
○和林城在漠北千余里。唐回鹘毗伽可汗故城也。蒙古初都此,以西有哈喇和林河,因名。《志》云:蒙古之先有孛端叉儿,其部族居乌桓北,与畏罗乃蛮九姓回鹘故城和林接壤,世奉贡于辽、金,而总领于鞑靼,至也速该始盛,攻塔塔部,还次跌里温盘陀山,而生铁木真,后日以强大。铁木真既称帝,以和林为会同之所。宋端平二年,蒙古主窝阔始城之,周五里许,亦曰元昌路,寻为转运和林使司。中统初,改置宣慰司及都元帅府,寻又分都元帅府于金山南,而和林止设宣慰司。至元二十七年,复立都元帅府。大德十一年,立和林等处行中书省,置和林总管府。至大二年,又改行中书省为行尚书省,寻复故。皇庆初,改为岭北等处行中书省,而和林路为和宁路云。
吉利吉思城在漠北,近废庭州北境。《元史》:其地南去大都万余里,相传乃满部居此。元析其民为九千户,境长千四百里,广半之。谦河经其中,西北流。又西南有水曰河浦,东北有水曰玉须,皆巨浸,会于谦河,而注于昴可剌河,北入海。昴可剌,在吉利吉思北,旧为附庸。又吉利吉思之东,谦河之北,有乌斯城,因水为名。○撼合纳城,在乌斯东,谦河源出于此,其地惟二山口可出入,山川林樾,险阻为甚。撼合纳者,番言布囊也。口小腹大,地形类之,因名。又谦州,在吉利吉思东南,去大都九千里,以河为名。当谦河西南,唐麓岭北,居民数千家,悉蒙古、回鹘人,地沃衍,宜耕稼。其相近曰益兰州,益兰者,蛇称也。州境旧有巨蛇,因名。至元七年,置吉利吉思、撼合纳、谦州、益兰州断事官于此。
龙城在漠北,古单于庭也。胡氏曰:匈奴祭天大会诸部之处,即曰龙城,无常处。汉元光二年,卫青出上谷击匈奴,至龙城。天汉二年,李陵自浚稽山引兵东南循故龙城道行,盖即匈奴所常会聚处,时匈奴益徙而北也。
杨义城在漠北。又有天波罗城、含利城,城傍有美水丰草,皆唐时突厥所居,移徙不常。○乌员城,颜师古曰:地名也。汉本始元年,分道伐匈奴,韩增出云中塞千二百里至乌员,即此。又怛笃城,在废庭州西北。唐显庆初,程知节等败西突厥于鹰娑川,进至怛笃城而还。或讹为达督城。○咽城,在废庭州西北,西突厥处木昆部所居城也。唐显庆元年,周智度攻处木昆等于部于咽城,拔之,即此。
葛逻禄国在漠北,近故庭州境。《唐纪》:在北庭西北金山之西,亦突厥诸种也。一名哥逻禄,有三族:一谋落,亦作谋剌。二炽俟,亦作婆匐。三踏实力。永徽初,皆内属。显庆三年,以谋落部为阴山州都督府,炽俟部为大漠州都督府,踏实力部为玄池州都督府,后稍南徙,自号三姓叶护。开元二年,葛逻禄诣凉州降,既而为突厥嘿啜所击,遣兵救之。寻与拔悉弥国俱属北庭都护府。天宝十载,叛附大食,败高仙芝兵于怛罗斯城。后并于吐蕃。
拔悉弥国在葛逻禄西。亦曰拔悉密国,突厥别种也。贞观二十三年,遣高侃讨突厥余种车鼻可汗,入其境,拔悉密部遂来降,以其地置新黎州。开元八年,朔方总管王请发拔悉密会击突厥,拔悉密先至,逼突厥牙帐而陈,唐兵不出,为突厥所败,寻附属于突厥。天宝初,拔悉密与回纥葛逻禄共攻杀突厥骨咄叶护,推拔悉密酋长为颉跌伊施可汗,回纥葛逻禄,自为左右叶护。三载,复攻杀突厥乌苏可汗,既而回纥葛逻禄又攻拔悉密,破杀之。
突骑施国在废庭州西北三千余里,西突厥别部也。唐显庆三年,时西突厥既灭,诸部皆内附,以其地置ヱ鹿洁山等都督府。长安二年,突骑施乌质勒悉并西突厥地,屯碎叶西北,复攻陷碎叶,徙居之,寻复内附。开元二年,为突厥嘿啜所败灭。三年,突骑施部将苏禄鸠集余众复据其地,十姓部落稍归之。二十六年,国乱,既而苏禄子骨啜立,为吐火仙可汗,据碎叶城。又别部长黑姓可汗尔微特勒,据怛罗斯城。二十九年,碛西节度使盖嘉运袭击吐火仙等,擒之,别部酋莫贺达干,据其地。天宝三载,河西节度使夫蒙灵讨斩之,更立黑姓酋长骨咄禄毗伽为十姓可汗,后亦并于吐蕃。碎叶城,见西域亦力把力,怛罗斯城,见西域哈烈境内。
黠戛斯国在废庭州北七十里,即古之坚昆。《汉纪》:坚昆东去单于庭七千里,南至车师五千里。黄龙元年,郅支单于西击乌孙,因北并坚昆,留都之。其后西徙,坚昆复有其地。梁绍泰初,突厥强盛,北并契骨,即坚昆矣。唐初曰结骨,亦曰居勿,又为纥骨,亦曰纥吃斯,后改号曰黠戛斯,在伊吾之西,焉耆之北,白山之旁。贞观十一年入贡。二十二年,其酋长入朝,以为坚昆都督府隶燕然都护。乾元中,为回鹘所破,自是隔远,不通中国。其君长曰牙热,建牙青山,去回鹘牙,橐驼行四十日。开成末,黠戛斯盛强,阿热自称可汗,大破回鹘,回鹘败散,既而遣使贡献。会昌三年,册为可汗。五代时,为契丹所并。胡氏曰:青山在剑河西。
骨利国在翰海北。亦铁勒诸部,产良马,其地北距海,去京师最远。又北渡海,则昼长夜短,盖近日出处,所谓煮羊胛适热日已复出者。唐贞观二十二年来贡,以为玄阙州。○斩啜国,亦铁勒诸部也。在庭州东北千五百里。唐显庆中,尝与突骑施俱内属。
驳马国在漠北。一名弊剌,或曰遏逻支。《唐史》:其地直突厥之北,距京师万四千里,北极于海,以马耕田,虽畜马而不乘,资潼骆以食,马色皆驳,故以名国。
阿至罗国在漠外。居北河之东,世属于拓跋魏,或曰高车种也。后魏正光初,阿至罗侵柔然,柔然伏跋可汗击之,为所败。东魏主善见兴和三年,阿至罗国主副伏罗越若子去宾来降,封为高车王。天平中,附于高欢,屡为西魏患云。
阿拔国在漠外。隋开皇五年,突厥沙钵略与西突厥阿波相攻,阿拔国乘虚袭沙钵略,掠其妻子。隋军为击败阿拔,所获悉与沙钵略,沙钵喜,乃立约以碛为界,其地盖在突厥之西南。
○金山在塞北。其地三垂斗绝,惟一面可容车骑,壤土平广,部酋自昔建牙于其北,亦曰金牙山。元魏时,高车建牙于此。正光二年,凉州刺史袁翻议处柔然婆罗门于西海故城。西海在酒泉北,去高车所居金山千余里,是也。隋末,西突厥射匮拓地,东至金山,西至海。唐贞观中,突厥别部斛勃者窜此,自称乙注车鼻可汗,距长安万里。二十三年,遣高侃将回纥、仆骨兵击之。永徽元年,侃师至阿息山,车鼻遁走,追获之于金山。永隆二年,裴行俭将兵讨突厥叛部阿史那伏念等,遣偏将程务挺等掩袭金牙山,尽获其妻子辎重。胡氏曰:突厥初起,建牙于金山,其后分为东西突厥,凡建牙之地,皆谓之金牙山。苏定方直抵金牙,擒贺鲁,此西突厥所居金牙山。裴行俭遣将掩金牙山,此东突厥所居金牙山也。可汗所居,亦曰金帐云。又《元史》:仁宗延二年,以其兄武宗子和世镇云南,行至延安,其下谋作乱,不克,和世遂西走,至北边,金山西北诸王察阿台等皆来附,和世至其部,与定约束,每岁冬居扎颜,夏居斡罗斡察山,春则命从者耕于野,凡十余年,边境宁谧。文宗大历元年,迎周王和世于漠北,周王遂发北边,至金山岭北,二年即位于和林北,是也。
郁督军山在漠北。即乌德犍山。初,回纥屯此,亦谓之都尉犍山,语音转也。其地距长安三千里而嬴。唐贞观二年,为薛延陀建牙之地,东至,西至西突厥,南接大碛,北至俱伦水,皆属焉。《唐历》云:山在回纥牙帐西,甘州东北,突厥既亡,薛延陀遂建牙于都尉犍山北,独逻水南。山左右有け昆河、独逻河,皆屈曲东北流。昆在南,独逻在北,过回纥牙帐东北五百里而合流。贞观二十年,李世讨薛延陀,至郁督军山,遂灭薛延陀,是也。永徽元年,高侃擒突厥车鼻于金山,诏处其余众于郁督军山,建狼山都督府统之。天宝三载,回纥南据突厥故地,立牙帐于乌德犍山,即都尉犍山也。南距汉高阙塞千七百里。元和三年,沙陀朱邪尽忠帅部落自甘州归唐,循乌德犍山而东。《新唐书》:回纥牙帐东有平野,西据乌德犍山,南依毗水。け毗水,即け昆水矣。
颜山在漠外。其下有赵信城。汉武帝元狩四年,匈奴所筑以居降将赵信者。卫青出定襄,至幕北,匈奴败走,追至颜山赵信城而还。又霍去病以轻骑追虏至颜山,得匈奴积粟处也。或曰:山亦名卢山,卫青薨,武帝命起冢象卢山。又扬雄曰:运府库之财,填卢山之壑。孟康曰:卢山,单于南庭。,一作阗。
燕然山在漠外。汉武征和三年,遣李广利伐匈奴,深入至郅居水,还至燕然山,战败降匈奴。后汉和帝初,窦宪出朔方鸡鹿塞,至涿邪山,会军分兵,破北单于于稽落山,遂临私渠北海,宪出塞三千余里,登燕然山,刻石纪功而还。《匈奴传》:燕然山,在匈奴中连邪乌地。《北史》:燕然山,在菟园水北。
涿涂山在漠外。涂,读邪。山在高阙塞北千余里。汉天汉二年,遣公孙敖、路博德等讨匈奴,会师涿邪山。后汉永平十六年,征北匈奴,度辽将军吴棠出高阙,坐不至涿邪山免。建初元年,南单于与边郡及乌桓之兵击破北匈奴于涿邪山。又元和二年,南匈奴与北虏温禺犊王战于涿邪山,斩获而还。永元初,讨北匈奴,窦宪出鸡鹿塞,邓鸿出固阳塞,南单于出满夷谷,皆会涿邪山。晋太元十六年,拓跋击柔然,遣长孙肥追柔然匹候跋,至涿邪山降其众。又魏主焘神二年,击柔然,循弱水西行,至涿邪山而还。太延四年,自五原伐柔然,至浚稽山,分遣拓跋崇从大泽向涿邪山,不见柔然而还。太平真君十年,复伐柔然,出涿邪山,行数千里,柔然远遁,是也。
狼居胥山在漠北。汉霍去病出代二千余里,与匈奴左贤王接战,左贤王败遁,乃封狼居胥山而还。《汉书》:元封四年,去病出代、右北平二千余里,历度难侯之山,济弓卢之水,封狼居胥山,禅于姑衍,登临翰海而还。宋元嘉二十六年,帝欲经略中原,王玄谟每献策,帝曰:观玄谟所陈,令人有封狼居胥意,谓此意也。
天山在漠北。魏主焘太延四年,伐柔然,从浚稽北向天山,西登白阜。胡氏曰:此漠北之天山,即唐铁勒思结多滥葛所保之地,非伊吾之折罗漫山也。白阜即雪山矣。○白云山,亦在漠北。《一统志》:永乐八年,六军营于此,时四山云气洁白如练,因赐今名。
都斤山《志》云:在漠北。后周时,突厥分三部,其中部木杆可汗牙帐居都斤山。隋初,沙钵可汗居此,亦作度斤。开皇十七年,隋以宗女娶突厥别部突利,突利本居北方,长孙晟说其帅众南徙,居度斤旧镇,以伺察雍虞闾是也。唐时突厥可汗亦尝据此,其西五百里有高山迥出,无草树,谓之勃登疑黎,犹华言地神也。
稽落山在涿邪山北。后汉和帝初,窦宪击北单于,至涿邪山,分遣精骑,大破之于稽落山,即此。《唐书》:太宗以突厥斛律部地置稽落州,以多滥葛部地置燕然州,皆因山以名也。○马鬣山,在漠外。唐贞观元年,回纥破突厥兵于马鬣山,追至天山,是也。又按台山,亦在漠外,元成宗大德中,使其兄子怀宁王海山镇漠北。大德十年,成宗崩于海上,自按台山至和林,引而南,即位于上都。
贪于山在漠外。隋大业初,敕勒诸部叛西突厥处罗可汗,推契哥楞为易勿真莫贺可汗,居贪于山北。《新唐书》作贪污山。又以薛延陀乙失钵为也小可汗,居燕末山北,亦在漠外,既而复臣于西突厥。○不罕山,亦在漠外,斡难河源出于此。又迭里温孛答山,在斡难河旁。《志》云:元铁木真生于此。
南床山在漠外。晋太元十六年,拓跋追破柔然于大碛南床山下,又遣长孙嵩追斩其别帅屋击于平望川,长孙肥追柔然东部帅匹候跋至涿邪山,匹候跋举众降。南床山在大碛西,一作南商山。○白邙山,在漠外,成祖北征阿鲁台,至答口兰纳木儿河,驻河上,前锋抵白邙山,无所遇而还。
兰干山在漠外。汉天汉二年,李陵请自当一队,到兰干山南以分单于兵,即此。山盖近居延塞外。○木剌兰山,在漠外。唐天宝初,朔方节度使王忠嗣讨突厥,进军碛口,进营木剌兰山,攻多罗斯城,涉昆水,斩米施可汗。昆水或以为即昆水也。
金微山在陕西甘肃镇东北居延塞外。后汉永元二年,窦宪屯凉州,使耿夔等出居延塞,围北单于于金微山,大破之,出塞盖五千余里。唐贞观中,以仆固部置金微都督府,盖以山名。
浚稽山亦在居延塞外。汉太初二年,遣赵破奴出朔方西北二千余里,期至浚稽山而还。又天汉二年,诏李陵出遮虏障,至东浚稽山南龙勒水上,陵出居延,北行三十日,至浚稽山,营两山间,与单于战处也。胡氏曰:浚稽山在武威塞北,有东西二山,东浚稽在龙勒水上,匈奴尝分居之。龙勒水在敦煌境,东北流至浚稽山下也。后魏主焘太延四年,自五原北伐柔然,自出中道,至浚稽山,复分中道为二,使拓跋崇从大泽向涿邪山,魏主从浚稽北向天山,西登白阜,不见而还。○汗山,在甘肃塞北。旧《志》:在遮虏障西北百八十里,李陵败降匈奴处,山盖亦在居延塞外。
镞曷山在漠北,近西域焉耆之境。唐贞观十三年,西突厥东部可汗咄陆建牙于镞曷山,谓之北庭,自厥越失,拔悉弥、驳马、结马、火、触水昆等国,皆附之。刘句曰:自焉耆西北行,至其南庭,又正北行八日,至北庭。南庭在虽合水,见陕西塞外亦力把力。
鹿浑谷在漠北。《北史》:鹿浑海之谷也。本高车袁纥部所居,直平城西北,其东即弱落水。魏主焘太平真君四年,如漠南,以轻骑袭柔然,至鹿浑谷,遇敕连可汗,太子晃请亟击之,魏主不听,柔然遁去。即此。○起辇谷,在漠外,元诸主皆葬此,不加筑为陵。
穹窿岭在漠北。魏主焘太平真君十年,复伐柔然,使拓跋那出东道。那日夜追击,柔然惧,弃辎重,逾穹窿岭远遁,那尽收其辎重而还,与魏主会于广泽。自是柔然衰弱,不复犯魏塞。
阿撒忽突岭在和林境。元至元二十九年,诸王明里铁木儿附海都以叛,伯颜讨之,至阿撒忽突岭,大战破走之。
玉华峰在漠北。明成祖北征,前锋越胪朐河,西略黄崖,又西略玉华峰,是也。又环翠峰,亦在漠北。永乐八年,自清水原进次环翠峰,即此。
飞云壑在斡难河东北。永乐八年,亲征本雅失里,至斡难河,败之。其大酋帅阿鲁台东奔,追至飞云壑,复大败之。穷追至长秀川,尽获其辎重,又追破之于回曲津。
郁对原在塞北。元魏正光三年,柔然阿瑰叛魏,魏遣李崇等击之,自平城北出三千余里,别将于谨追至郁对原,前后十七战,屡败之,即此。
清水原在漠北。其地水咸苦不可食。成祖北征至此,于营西北二里许,得泉甚甘,赐名神应泉。又其北为长清塞,车驾至此,南望北斗处也。○玄石坡,在漠北。永乐十年北征,车驾驻此。旁为立马峰,成祖勒铭处也。
玄冥河在和林东北,即斡难河也。元初兴于此。铁木真以塔塔儿部叛,自斡难河帅众会金师同灭之,既而称帝于斡难河。永乐八年,追虏至此,大败之。其酋本雅失里穷蹙,以数骑遁去,赐斡难河名为玄冥河。
饮马河在漠北。本名胪朐河,或曰即西平河也。宋绍兴十七年,金人与蒙古和,割西平河以北二十七团寨与之,即此。明洪武五年,李文忠进兵至此,袭败遗孽于土剌河,追至土鲁浑河,大战,穷追至骋海而还。永乐七年,命丘福击贼,出开平而北,至胪朐河,败其游兵,恃胜轻进,师歼焉。八年,北征至此,赐名饮马河。旁有杀胡城、清远堡,即是时别将王友所筑,以贮粮运处也。其北为兀古儿札河,又西北即斡难河矣。
土剌河在饮马河西。又西为阿鲁浑河,又西北为骋海。骋海之南,地名桑麻儿麻,亦名哥令麻思。明初,李文忠逐元孽至骋海南,还,迷道于此。又永乐十二年,亲征瓦剌,败马哈兀等于撒里哈刺之地,又追败之于土剌河而还。
班尼朱河在和林北。蒙古铁木真初起兵至此,河水方浑,饮之,誓众曰:他日当记曾同此艰难。亦谓之班术河。○答口兰纳木儿河,在和林东北。永乐二十二年,亲征阿鲁台,先锋陈懋等出塞数千里,至答口兰纳木儿河,无所见。或曰:即阔阔纳浯儿海也,蒙古铁木真会集部落之地。
清尘河在和林东,旧名古札儿河,亦曰兀古儿札河。永乐八年北征,进次漠北环翠峰,获遗孽,询知其居兀古儿札,谋西奔,追及之于斡难河,还,赐名清尘河。○五条河,在和林境。元至元二十二年,命并和林屯田入五条河,是也。
龙居河在漠北,近和林境。元晋王也孙钅夷木儿袭位于龙居河,即此。○海剌儿河,亦在漠北。明朝永乐初,鞑靼国乱,可汗鬼力赤不为众所附其伪太保阿鲁台逃居海剌儿河,是也。
独乐河在漠北。隋开皇初,突厥庵逻以国让摄图,降居独洛水,即独乐河也。唐开元四年,突厥嘿啜击九姓拔野古,战独乐河,拔野古大败,嘿辍归不为备,拔野古残众自柳林突出,击斩之。
仙萼河在碛北。唐龙朔初,遣郑仁泰等伐铁勒,分军出仙萼河。二年,仁泰等败铁勒于天山,追逾大碛,至仙萼河,为敌所败。《旧唐书》:碛北有仙萼河,唐讨回纥,置仙萼道行军总管。《新唐书》:回鹘牙北六百里至仙娥河。仙娥,即仙萼之讹也。
匈河在漠外。汉元鼎六年,匈河将军赵破奴将万余骑出令居数千里,至匈河水而还。后汉永平十六年,遣来苗等出平城塞伐北匈奴,至匈河水上,匈奴皆奔走,无所获。薛瓒曰:匈河水去令居千里。似误。
史侯河在漠外。后汉永元初,时北匈奴衰弱,窦宪等议伐之,侍御史鲁恭言:北匈奴为单于所破,远藏于史侯河西,去塞数千里。即此。瓠<卢瓜>河,在漠外。胡峤曰:黑车子之北有牛蹄突厥,人身牛足,其地有寒水,曰瓠<卢瓜>河,夏秋冰厚三尺,春冬冰彻底,常烧器销冰,乃得饮云。
帖麦孩川在和林西南境。铁木真以乃蛮部侵掠,会属部于此,谋伐之。乃蛮将太阳罕营于氵允海山,与蔑里乞诸部合,势颇盛,铁木真击败之。氵允海山,盖乃蛮境内之山也。今陕西塞外于阗境内有乃蛮故国云。
浮图川在乌德犍山西北。唐贞元五年,葛逻禄部附于吐蕃,败回鹘兵,乘胜取浮图川,回鹘震恐,悉迁西北部落于牙帐之南以避之。○合罗川,在漠外。唐会昌二年,黠戛斯击败回鹘,上言将徙就合罗川,居回鹘故国。或曰川在郁督军山南。
鹰娑川在漠北,近故庭州塞外。《唐纪》:鹰娑川在北庭府西北。是也。贞观中,西突厥鼠尼施部居此。显庆元年,程知节讨西突厥,大败之于鹰娑川,至坦笃城而还。坦笃,一作恒笃。三年,置鹰娑都督府,盖以川为名。○多罗斯川,亦近故庭州境。《唐纪》:在西州北千五百里。贞观中,西突厥以阿史那贺鲁为叶护,居多罗水,统处月、处密、始苏、哥逻禄、失毕五姓之众。二十二年,贺鲁来降。是也。
郅居水在塞北。汉征和三年,遣李广利出五原,匈奴悉徙辎重,北抵郅居水,左贤王驱其人民度余吾水六七百里,居兜御山,单于自将精兵度姑且水,广利深入,度郅居水,还至燕然山,败降匈奴。兜御山,姑且水,皆在大漠之北。
余吾水在废夏州北塞外。《山海经》:北鲜诸山,鲜水出焉。北流注于余吾。汉武天汉四年,遣李广利出朔方击匈奴,匈奴悉远其累重于余吾水北,而以兵十万待水南,是也。又昭帝元凤二年,匈奴复遣骑屯受降城以备汉,而北桥余吾水,令可度以备奔走。宣帝本始元年,分道伐匈奴,田顺出五原塞八百余里,至丹余吾水上。或以为即此水也。受降城见甘州卫。
栗水在漠北,近稽落山,有汉将军窦宪故垒。魏主焘神二年,袭柔然,舍辎重于漠南,轻骑至栗水,大破柔然。又稽落水,以导源稽落山而名。唐开元八年,朔方大总管请发东西降众掩突厥牙帐于稽落水上,不果。
弱水在漠北。晋义熙十四年,魏主嗣命护高车中郎将薛繁帅高车、丁零北略,至弱水而还。又魏主焘神二年,追击柔然,至菟园水,又循弱水西行,至涿邪山而还。菟园水,在燕然山南。《魏书》云:南去平城三千七百余里,魏主焘击柔然,循栗水西行,至菟园水,分军搜讨,东西五千里,南北三千里,俘斩无算。是也。
女水在漠北。《北魏书》:女水在弱落水西,去平城三千余里。晋太元十四年,魏主击破吐突邻部于女水,徙其部落而还。又宋泰始六年,魏主宏大破柔然于女水之滨,改女水曰武川。《魏记》:女水当在长川西赤城西北,武川镇置于此。或曰非也,武川镇置于魏主焘时,与女水相去绝远。弱落水,见直隶大宁卫饶落水。○石水,《北史》:在额根河北。魏主焘太平真君四年,从鹿浑谷追柔然至石水,不及而还。
私渠北海在漠外,亦曰北海。汉元封初,单于留汉使郭吉,迁之北海。天汉初,又徙苏武于北海,即此。东海永元初,窦宪等败北单于于稽落山,追击诸部至私渠北海。又西北有西海,是时宪等遣使吴汜等奉诏致赐,及北单于于西海上,说令称臣入朝。单于喜,随使者到私渠海,闻汉军已入塞,乃遣其弟奉贡入侍。二年,复款居延塞,欲入朝见,窦宪遣班固等迎之,会南单于复请袭击北单于,许之。单于遁去,班固至私渠海而还。
答剌海在漠北。洪武六年,北寇犯武、朔诸州,大将军徐达分遣陈德、郭子兴击之,寇遁去,追破之于答剌海。即此。○蒙山海,在连儿温都儿之地,其水清冽。永乐十二年,车驾北征次于此。
阔湾海子在漠北饮马河之东,周围千余里。斡难、饮马诸河皆注其中,漠北之薮泽也。永乐二十年,亲征阿鲁台,虏弃畜牧辎重于阔湾海侧遁去,大军至,焚其辎重,收畜牧而还。
称海在和林境。元为屯田之所,置仓库,以军守之。元贞初,于六卫汉军内,拨千人赴称海屯田北方。大德末,哈剌哈孙镇和林,治称海,屯田得米二十余万。又求古渠浚之,溉田数千顷。或讹为骋海。明初李文忠追元孽至称海,是也。
杭海在和林北。元至元二十六年,海都寇边,至杭海,晋王甘麻剌被围,土土哈翼而出之,元主赏其功,曰:昔太祖与臣同患难者,饮班术河之水,今日之事,何愧昔人。元至元三十年,命戍和林汉军四百留百人,余令耕屯杭海。是也。
已尼陂在漠外。《北史》:乌洛侯国,西北二十日行,有于已尼大水,所谓北海也。乌洛侯直濡源西北,已尼陂又当在其西北。魏主焘神二年,遣安原等击高车东部于已尼陂,大败而还。乌洛侯,亦曰乌罗护令,见直隶塞外。
浮沮井在漠北。《汉舆地图》:井在匈奴中,去九原二千余里。汉元鼎六年,遣浮沮将军公孙贺出九原二千余里,至浮沮井,不见匈奴一人而还。
○广漠镇在碛北。永乐九年,北征,还至广漠镇渡河,土酋阿鲁台来袭,与战,败遁。上度其必再至,乃伏兵数百于河西柳林中,贼果至,复败去。
霍博里在和林北。宋绍定二年,铁木真死,其第三子窝阔台自霍博之地来会葬,耶律楚材以遗命奉之嗣,立于和林东库铁乌阿剌里之地。
钅化铁钅辜里在和林东北。宋淳元年,蒙古主窝阔台大猎,还至此,欢饮极夜,翌日卒。又汪吉宿灭秃里,亦近和林。宋淳六年,蒙古主贵由立于此。八年,卒于横相乙儿之地。十一年,蒙古主蒙哥立于阔帖兀阿兰,其地皆与和林近也。
阿力麻里在和林境,南至故庭州四五千里。元至元三年,诸王海都作乱,举兵南来,忽必烈逆败之于北庭,追至阿力麻里,海都远遁,因设重兵镇于阿力麻里之地。至元十四年,诸王昔里吉作乱,劫北平王那术罕于此,引兵至和林城北。元主命伯颜御之,与其众遇于斡鲁欢河,夹水而陈,相持弥日,俟其懈,扌击破之,昔里吉走死。
哈梅里在和林西。明洪武二十二年,遣刘真、宋晟征哈梅里,破其城,禽获甚众。《诸夷考》:哈梅里,元为兀纳失里大王所居也,时往来,患苦西域贡使,谕之不从,因讨破之。
野里麻里在和林北。元至元八年,元主使其子南术金建幕于此。二十一年,始南还。又草地,亦在和林北,元至正九年,御史勤、海寿等,劾侍御史哈麻之奸,诏居哈麻于草地,即此。○昔木土,在漠外,宋景定元年,忽必烈以阿里不哥谋篡立,讨之,与战于昔木土之地,阿里不哥大败,北遁。又憨答孙,亦在漠外,元至元二十五年,行台御史周祚劾桑哥之罪,流祚于憨答孙之地。
朵里伯真在和林之东。元天历二年,和世发和宁,次朵里伯真之地。越三日,次儿罕术东。又三日,次探秃儿海。又三日,次秃忽剌。越七日,次不鲁通。又二日,次忽剌火失温。又三日,次坤都也不剌。又三日,次撒里。又七日,次乙纳八之地。国朝永乐十二年,北征至忽兰忽失温,疑即忽剌火失温也。
富恼儿在和林南。宋宝五年,蒙古主蒙哥至此,使其臣乞镇守斡罗思之地。○哈剌莽来,在和林东南。国朝洪武五年,李文忠自东路讨元孽至哈剌莽来,贼遁,文忠乃留辎重于胪朐河,轻骑追袭至土剌河。是也。
没脱赤在和林西北。宋理宗淳十二年,蒙古主蒙哥以其故主窝阔台之后欲立其孙失烈门,徙之于扩端所居地之西,禁锢失烈门于没脱赤之地。即此。
八邻在和林西。元大德初,海都作乱,据八邻之地,钦察都指挥使床兀儿帅师逾金山进攻之,海都将怙良台阻答鲁忽河而军,伐木栅岸以自庇,床兀儿驰击大破之,还至阿雷河,与海都援将孛伯遇,复渡河蹙之,孛伯败走。答忽鲁等河,俱近陕西西域之境,钦察,亦见陕西于阗境内。
已上北翟旧《志》作鞑靼
◇突厥匈奴之别种也。其初为西方小国,姓阿史那氏,世居金山之阳,为柔然铁工。至其酋长土门,始强大,颇侵魏西边。西魏大统十五年,宇文泰遣使通突厥。十七年,突厥大破高车,始与柔然绝。明年,击败柔然,杀阿那瑰,自称伊利可汗,自是日以盛强。梁敬帝绍泰初,突厥木杆可汗击灭柔然,因西破哒,东走契丹,北并契骨。其地东自辽海,西至西海,长万里,南自沙漠以北五六千里皆属焉。隋开皇二年,突厥入塞,自平、幽以西,极于兰、鄯,悉见侵扰。隋大发兵击之,势稍杀。五年,突厥西部阿波浸强,号西突厥,与沙钵略分为二境,互相攻杀。七年,沙钵略死,其弟为莫何可汗击擒,阿波国复强。明年死,沙钵略之子雍虞闾立,为都蓝可汗。十九年,为其下所杀,其北部达头自立,为步迦可汗。
仁寿二年,杨素等击破之,突厥远遁,碛南无复寇抄。三年,步迦所部大乱,众溃,步迦西奔吐谷浑,隋因以所立启民可汗送置碛口,尽有突厥之众。大业五年死,子咄吉立,是为始毕可汗。十一年,始毕复叛,隋围雁门,自是中国乱,突厥遂强。唐武德四年,始毕东服契丹、室韦,西臣吐谷浑、高昌诸国。二年死,弟俟利弗设立,为处罗可汗。三年死,弟莫贺咄设立,为颉利可汗。贞观初,为铁勒诸部薛延陀等所败,颉利遂衰。四年,李靖等大破颉利于阴山,其部落次第来降,别部酋因执颉利送京师,漠南遂空。十二年,复立其种阿史那思摩为可汗,令统旧部,建牙于河北,与薛延陀分碛为界。十八年,为薛延陀所败,其众皆南渡河,处于胜、夏二州间,思摩复入朝。二十一年,薛延陀既灭,时有突厥同族斛勃者,称为乙注车鼻可汗,建牙于金山之北,遣使入贡。
永徽初,将军高侃击擒之。于是突厥悉为封内臣,分置羁縻府州,授其酋长为都督刺史,而统于单于都护府。其后叛服不一。永淳二年,突厥骨笃禄叛。天授二年,其弟嘿啜代立,数寇边,复据漠北地。圣历初,有胜兵四十万,地万里。开元二年,击并西突厥、突骑施。三年,击拔野古,被杀国乱,骨笃禄之子嘿棘速代立,为毗伽可汗。三十二年,为其大臣梅录啜所毒死,子伊然可汗立。又卒,弟登利可汗立。二十九年,国乱,既而骨咄叶护自立为可汗。天宝初,拔悉密、回纥、葛逻禄三部,共攻骨咄叶护,杀之,推拔悉密酋长为颉利伊施可汗,回纥、葛逻禄,自为左右叶护。突厥余众共立判阙特勒之子为乌苏米施可汗,拔悉密等复攻败之。判阙特勒即登利从叔,为左杀勒兵杀登利者,其部落多内附,突厥遂微。三载,拔悉密复攻杀乌苏可汗,国人立其弟鹘陇匐白眉特勒,为白眉可汗,突厥益乱。四载,回纥复击杀白眉可汗,突厥遂灭。
西突厥本突厥西部也。隋开皇中,部酋阿波浸强,与突厥相攻,既被擒,国人立其族鞅素特勒之子,为泥利可汗。死,子达漫为处罗可汗,居乌孙故地。大业六年,裴矩以计离其族射匮袭攻处罗,处罗败走,因讽谕入朝。明年,分处罗之众为三:一处会宁,一处楼烦,而处罗常从车驾。唐武德二年,西突厥统叶护可汗遣使入贡。统叶护者,射匮之子,射匮即达头之孙。先是处罗既入朝,国人立其叔射匮,射匮拓地,东至金山,西至海,遂与北突厥为敌,建牙于龟兹北三弥山。及统叶护立,北并铁勒,据乌孙故地,又移庭于石国北千泉,西域诸国皆臣之。贞观三年,国乱,西域诸国及敕勒先臣属者皆叛。六年,泥熟立,遣使内附。十三年,其国复中分为二:一居伊列以东,一居伊列以西。十五年,东部为西部所并。永徽初,西突厥阿史那贺鲁据其地。显庆二年,遣苏定方讨擒之,更立部长,自是部众离贰。长安二年,西突厥衰,突骑施最强,并有西突厥地,十姓皆属焉。开元二年,突骑施为突厥嘿啜所败散。嘿啜昏虐,不能抚有十姓,于是胡禄屋、鼠尼施诸部,皆诣北庭降。《唐史》:贞观十二年,西突厥利失可汗分其国为十部,左厢号五咄陆,置五大啜。五啜者:一曰处木昆律,二曰胡陆屋阙,三曰摄舍提敦,四曰突骑施贺鲁施,五曰鼠尼施处半。右厢号五弩失毕,置五大俟斤。五俟斤者:一曰阿悉结阙,二曰哥施阙,三曰拔塞干敦沙钵,四曰阿悉结泥孰,五曰阿舒虚半。所谓十姓也。十姓中,处木昆、突骑施、鼠尼施最强,天宝以后,皆降附于吐蕃。乌孙、龟兹及伊列河、千泉诸处,俱见陕西西域诸国。○白服突厥,西突厥别种也。与葛逻禄相近,唐贞元初,降于回鹘,既而数为回鹘所侵掠,因附于吐蕃。服,一作眼。
柔然在漠外。《晋载记》以为河西鲜卑之属也。其先曰木骨闾,魏收曰:木骨闾者,首秃也。与郁久闾声相近,子孙因以为字。初为骑奴,后免奴为卒,以犯法亡匿广漠,收合逋逃,依鲜卑纥突邻部。木骨闾死,子车鹿会,雄健,始有部众,自号柔然,世服于代。后分为东西二部,秦灭代,柔然附于刘卫辰。及拓跋嗣立,高车诸部皆服从,惟柔然不事魏。晋太和十六年,引兵击之,分道穷追,悉俘其众,置之云中。十九年,西部酋种杜仑西走上郡,掠五原以西诸部,走度漠北,自此强大,屡为魏患。元兴元年,魏将和突攻黜弗素故延部,柔然救之,为和突所破,杜仑帅部落远遁漠北,夺高车之地而居之。又击破斛律部,西北击匈奴遗种曰拔也鸡,大破之。于是并吞诸部,其地西至焉耆,东接朝鲜,南邻大漠,旁侧小国,皆羁属焉,与魏为敌国。魏主焘神二年,大破柔然,自是始衰。既而与魏和亲。太延二年,复犯魏边,与魏相攻。太平真君十年,魏大败柔然于漠北,自是衰弱,屏迹不敢犯魏塞。太和十一年,柔然复犯魏边,败去。时柔然浸衰,高车诸部皆叛之。景明三年,柔然复犯魏边。正始初,又侵魏之沃野、怀朔二镇,寻遁去。三年,请和于魏,魏主不许。五年,复请和于魏,既而为高车所袭败,杀其可汗佗汗。熙平初,时柔然伏跋可汗立,善用兵,西击高车,执其王杀之,击灭邻国叛去者,国复强。正光初,柔然乱,其主阿那瑰、婆罗门,相继降于魏,国人复推阿那瑰之兄俟匿伐为可汗,魏人议分处阿那瑰、婆罗门于东西二境,各统其众。三年,婆罗门叛魏归厌哒,魏击擒之。阿那瑰专统其众,既而魏乱,柔然遂雄据北方为边患。齐天保三年,突厥大破柔然,阿那瑰自杀,余众推其族铁伐为主,其国遂乱。明年,突厥复攻柔然,柔然举国奔齐,齐改立阿那瑰子庵罗辰于马邑川,追降突厥于朔州而还。明年,柔然叛齐,齐主洋自将击破之,柔然北走,既又屡击柔然,皆大破之。西魏主廓二年,突厥击柔然主邓叔子,灭其国,叔子收余烬奔魏,突厥恃其强,请于魏,尽杀之,柔然之后遂绝。厌哒,见陕西西域于阗境内。
高车在漠北。李延寿曰:古赤狄余种,初号狄历,后曰敕勒,北方以为高车丁零,其迁徙随水草,衣皮食肉,与柔然同,惟车轮高大,辐数至多。东晋哀帝兴宁元年,代什翼犍击高车,大破之。后魏太和初,高车酋长阿伏至罗与穷奇分为二部,魏人谓之东西部敕勒,阿伏至罗伏属柔然。十一年,与柔然二帅部落西走,至前部西北,即汉车师前王地也,遂自立为王,屡败柔然,引众东徙。二十六年,高车叛魏,拓跋继讨平之。正始中,高车为胉哒所败,其众分散,魏遣将抚纳降户,处之于高平镇。国人共立弥俄突为王,与柔然战于蒲类海,不胜,西走三百余里。寻还击柔然,杀其可汗佗汗于蒲类海北,遣使入贡于魏。熙平中,弥俄突为柔然所杀,其众悉归厌哒。正光二年,厌哒遣弥俄突弟伊匐帅余众还国,伊匐击柔然,大破之。
三年,伊匐复为柔然所败,其弟越居杀伊匐而自立。西魏大统十七年,铁勒将伐柔然,突厥酋长土门邀击破之,尽降其众五万余落,高车遂并于突厥,其后谓之铁勒。《隋书》:铁勒之先,匈奴苗裔也,种类最多,自西海之东,依据山谷,往往不绝。独洛河北有仆骨、同罗、章纥、拔也古、覆罗,并号俟斤。又有蒙陈、吐如纥、斯结、浑、斛薛等诸姓。伊吾以西,焉耆之北,傍白山,则有契弊、薄洛职、乙、苏婆、曷、乌ん、纥骨、也、于尼ん等姓。金山西有薛延陀、勤儿十、达契等姓,康国北傍阿得水,则有歌[B18D]拨忽、比干具、海曷、比悉、何嵯、苏拔、也末渴达等姓。得嶷海东有苏路羯、三索咽、蔑促隆忽等姓。拂东则有恩屈、阿兰北、褥九离、伏け昏等姓。
北海南则都波等姓。族姓虽殊,通谓之铁勒。大抵与突厥同俗,以寇抄为主,无大君长,分属东西突厥。隋大业初,西突厥处罗可汗无道,铁勒皆叛,立俟利发俟斤契歌楞为莫何可汗,又立薛延陀俟斤孛也为小可汗,与处罗战,屡破之。伊吾、高昌、焉耆皆附于莫何。《唐史》:敕勒凡十五部,曰薛延陀,其先与薛种杂居,后灭延陀部而有之,因名也。曰回纥,故袁纥也。曰都播,亦名都波,其地北濒小海,西接坚昆,南接回纥。曰骨利斡,其地在浣海北。曰多滥葛,亦作多览葛,又作多腊葛,在薛延陀东,濒同罗水。曰同罗,在薛延陀北,多滥葛东,距长安七千里而嬴。曰仆固,亦名仆骨,在多滥葛东,地最北。曰拔野古,一作拔野固,或为拔曳固,散处碛北,地千里,西直仆固,东邻。
曰思结,在延陀故牙。曰浑,在诸部最南。曰斛薛,居多滥葛北。曰奚结,在同罗北。曰阿跌,一作诃跌,或为夹跌。曰契,亦作契羽,在焉耆西北鹰婆川,多滥葛之南。曰白,居鲜卑故地,直京师东北五千里,与同罗、仆固接。其后避薛延陀,保奥支水冷陉山,所谓十五部也。诸部薛延陀最强,西突厥曷萨那盛时,诸部皆臣附,既而曷萨那失众心,于是敕勒相帅叛,共推契哥楞为易勿真莫贺可汗,居贪于山。又以薛延陀、乙失钵为也小可汗,居燕末山。唐初,西突厥射匮强,乃复去可汗号而臣之。武德末,西突厥统叶护可汗势衰,乙失钵之孙夷男帅部落附于突厥颉利。贞观二十年,薛延陀灭回纥,拔野古、同罗、仆固等十一姓,各遣使入贡,其后并于回纥。
回纥在漠外。本匈奴别种也。其先曰袁纥,亦曰乌护,又曰乌纥,至隋曰韦纥,后为回纥。初居薛延陀北娑陵水上,去长安七千里。隋大业中,回纥五部在郁督军山者,属突厥始毕可汗。唐贞观初,与薛延陀等部叛突厥,败突厥兵于马鬣山,追至天山,虏其部众,回纥繇是大振。二十年,薛延陀国乱,回纥部长吐迷度与仆骨、同罗等,共击败之。既复杀其可汗拔灼,遂据其地内附,以为翰海府。二十二年,所部内乱,寻诏授乌迷度子婆闰为翰海都督。天宝初,回纥部与拔悉密、葛逻禄,共攻杀突厥骨咄叶护,自为叶护。既而回纥叶护骨力裴逻遣使入贡,赐爵奉义王。三载,骨力裴逻与葛逻禄共攻杀拔悉密颉跌伊施可汗,遂自立为骨咄禄毗迦阙可汗,遣使言状,诏拜为怀仁可汗。于是南据突厥故地,立牙帐于乌德犍山,初统九姓:曰药逻葛,曰胡咄葛,曰屈罗勿,曰貊歌息纥,曰阿勿嘀,曰葛萨,曰斛け素,曰药勿葛,曰奚邪勿。后又并拔悉密、葛逻禄,凡十一部,各置都督,每战则以二客部为先。四载,复击杀突厥白眉可汗,于是回纥斥地愈广,东际室韦,西抵金山,南跨大漠,尽有突厥故地。怀仁卒,子磨延啜立,号葛勒可汗。至德以后,中国多故,回纥益强。建中初,回纥登里可汗嗣立骄横,议大举入寇,为其相顿莫贺达干所杀,登里从兄自立为合骨咄禄毗迦可汗,请为藩臣,诏册为武义成功可汗。贞元四年,表请改称回鹘。太和以后,回鹘益衰。开成末,为黠戛斯所败,诸部溃散。太中初,其余种散亡殆尽,别部居甘州者,为甘州回鹘。五代时,屡遣使朝贡。
薛延陀亦匈奴别种,即铁勒部落也。唐初西突厥强,薛延陀附属焉。武德末,西突厥势衰,因帅部落附突厥颉利。贞观初,颉利政乱,薛延陀与回纥、拔野古等,相率叛之,败突厥兵。二年,突厥北边诸姓多叛颉利归薛延陀,共推其俟斤夷男为可汗。上因遣将乔师望间道赍册书,拜为真珠毗伽可汗。夷男建牙于大漠之郁督军山,东至,西至西突厥,南接沙碛,北至俱伦水,回纥、拔野古,阿跌、同罗、仆骨、诸部皆属焉。十九年死,子拔灼嗣。二十年,为回纥诸部所败,唐遣兵灭之。
咽亦敕勒种,居得嶷海。唐咸亨四年,弓月部北招咽<麦丐>连兵以叛,既而复降。永淳初,西突厥阿史那车薄叛,围弓月城,咽复与车薄合,安西都护王方翼击破之于热海。《唐志》有咽州,寄于北庭府界内。
右漠北诸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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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建文 制作
读史方舆纪要
河南方舆纪要序
河南方舆纪要序
河南,古所称四战之地也。当取天下之日,河南有所必争。及天下既定,而守在河南,则岌岌焉有必亡之势矣。周之东也,以河南而衰;汉之东也,以河南而弱;拓跋魏之南也,以河南而丧乱。朱温篡窃于汴梁,延及五季,皆以河南为归重之地。以宋太祖之雄略,而不能改其辙也,从而都汴。都汴而肩背之虑实在河北,识者早已忧之矣。女真之季也,惧蒙古之逼,乃迁于汴。迁汴未已,又迁于蔡,始为亡宋之资,终为自弊之地。当其亡宋之日,岂料其祸之亦中于此哉?说者曰:“洛阳,周公所以营成周也,形胜莫尚焉。夫周公营洛,岂意后世之遂迁而东哉?周以幽王之乱,而召犬戎之祸,惕目前之小警,弃创垂之远图。其迁而东也,洛阳、岐周同为畿内地耳。使都洛阳而守岐周,犹未为失计。
乃举岐西捐之于秦,而洛阳之根本,不且自拨之哉?汉以三河并属司隶,唐以长安、洛阳并建两京,此亦得周公之遗意者欤!然则河南固不可守乎?”曰:“守关中,守河北,乃所以守河南也。自古及今,河南之祸,中于关中者什之七,中于河北者什之九。秦人以关中并韩、魏,汉以关中定三河,苻秦以关中亡慕容燕,宇文周以关中亡高齐。隋之亡也,群雄角逐,而唐独以先入长安,卒兼天下。金人之迁河南也,蒙古道汉中,出唐、邓而捣汴梁,汴梁遂不可守。谓关中不足以制河南之命乎。三晋之蚕食郑、宋也,光武之南收河、洛也,刘聪、石勒之略有河南也,鲜卑、氐、羌纵横于司、豫之境,晋、宋君臣切切焉。图复河南,分列四镇,求十年无事而不可得也。元魏孝文,远法成周,卜宅中土,规为措置,可谓盛强,乃仅一再传,而河北遂成戎薮。
尔朱荣自河北来矣,尔朱兆自河北来矣,高欢亦自河北来矣。北中、河桥,易于平地,马渚、硖石,捷于一苇,而魏以分,而魏以亡也。安、史以河北倡乱,而河南两见破残。存勖发愤太原,而朱梁卒为夷灭。契丹之辱,石晋罹于前;女真之毒,靖康被于后。河北犹不足以制河南之命乎?然则河南信不可守矣。”曰:“河南者,四通五达之郊,兵法所称衢地者是也。往者吴王濞之叛也,说之者曰:‘愿王所过城不下,直去疾西据洛阳,虽无入关,天下固已定矣。’杨玄感祖是说以攻东都则败,李密复出此以攻东都则又败。盖濞举江东之众,合诸侯之师,诚能西入洛阳,则事势已就。玄感、李密一朝创起,既不敢用长驱入蓟及直指江都之谋,又不能先据上游之势,然后争衡天下,宜其败也。
朱温假借朝命,凭依城社,肆其凶狡,故能以汴梁得志。刘福通何人也?乃欲窃据大梁,指挥群盗,察罕以关中河北之师至,而奔亡不暇矣。夫古未有不可守之地而可以言战者。李光弼所以宁去洛阳而守河阳也,以大梁而战于城下,犹有自全之策乎哉。”或曰:“今日之河南,不既兼有河北乎?”曰:“以河北三郡而附于河南也,此固国家犬牙相制之意,出于山川条列之外者也。夫河北之足以制河南也,自昔为然矣。”客更端而起曰:“子不闻南阳可以建都乎?”曰:“以河南之全势较之,则宛不如洛,洛不如邺也,明矣。”客曰:“吾亦尝闻拓跋氏之说矣。拓跋氏曰:‘邺非长久之地,石虎、慕容所以覆灭者也。且南有枉人山,东有列人县,北有木人城。君子不饮盗泉,恶其名耳。’
此所以去邺而迁洛也。若夫南阳者,朱朴以为建都极选,李纲亦谓光武所兴,而子乃谓宛不如洛,何欤?”曰:“朱氏以唐覆败之时,而献迁都之议;李公于宋奔亡之日,而为驻跸之谋,皆因时补救,出于不得已之计,而非所语于形势之常也。夫邺,倚太行,阻漳、滏,夏、商时,固有都其地者。战国之世,赵用此以拒秦,秦亦由此以并赵。汉之末,袁绍不能有其险也,入于曹操,遂能雄长中原。晋之衰,刘琨不能固其险也,殁于石勒,因以蹂躏司、豫。石赵之亡,冉闵不能保是险也,并于慕容隽,从而兼有山东。元魏之季,尔朱兆不能用其险也,归于高欢,因而盗窃魏柄。迨其后,尉迟迥据之以问罪杨坚,则远近震动。渔阳残孽,窃命于此,以九节度之师,而不能免于溃败也。
魏博以相州为捍蔽,终唐之世,常雄于河朔。河东得之,遂为灭梁之本。而谓邺非形势所在乎?且夫自古用兵,以邺而制洛也常易,以洛而制邺也常难,此亦形格势禁之理矣。彼宛者,延岑、朱粲所以覆亡者也;蒙古袭入唐、邓,所以径捣汴梁者也。乃谓其山川险固,贤于洛阳,是溺前人之说而不究其本也。”曰:“然则建都不贵于险固乎?”曰:“所谓险固者,非山川纠结、城邑深阻之谓也。使弃关河之都会,远而求之奥之乡,是犹未见虎之入市而先自窜于槛阱,知水之可以溺人而坐槁于岩也。岂所语于形势之常也〔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