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府志乾隆本卷之十三

福州府志乾隆本卷之十三

卷之十三

 海 防

  邑之隶郡者十,海之环邑者五。《山海经》所谓闽在岐海之中也。海必有防,何也?曰岐之中,又有岐也。岐者一之,而海乃定。是故,测星躔、占风信,爰定以天;审岛屿,谨斥堠,爰定以地;布信义,刑暴黠,爰定以人。海定而闽无不定矣。而必以都会为之枢。圣朝光被四表,昔之岐海,今称陆海岛夷。浮舶巨贾,扬舟宗帆[HT5,6”SS]□,一日踔数千里,渔舟刃蟹艓,随波上下,烟销雾佥欠,水天一色,海外三山与郡中三山,缥缈相望矣。志海防。

  《尚书禹贡》:“淮海惟扬州。”《通典》:“东南距海,建安、长乐及清源、漳浦、临汀、潮阳等郡,并是扬州之地。”

  《山海经》:“闽在海中,其西北有山,一曰闽中山。”

  《前汉书》:“武帝时,东越数反复。朱买臣因言,故东越王居保泉山。”按泉山,即今府城内冶山。详见《山川》。今更徙处南行,去泉山五百里,居大泽中。若发兵浮海,直指泉山,陈舟列兵,可破灭也。乃拜买臣会稽太守,治楼船、备粮食、水战具。居岁余,买臣受诏将兵与横海将军韩说等击东越。”

  《史记》:“元鼎六年,余善刻武帝玺自立,天子遣横海将军出句章,浮海从东往。元封元年,入东越,杀余善,将其民徙江淮间。”

  《三国·吴书》:“孙策攻会稽太守王朗。朗战败,浮海。虞翻营护,到东部侯官。”[HT6SS]《吴值传》作:“东冶侯官。”《通典》作:“南部侯官。”

  《晋书》:“元兴二年,刘裕讨卢循至晋安。循窘急,泛海到番禺,寇广州。”[HT6SS]《方舆纪要》:“晋隆安间,孙恩出没海岛,为闽、浙患。其党卢循继之。”按:闽海道自汉迄晋,祗为攻战所经而已。若凭岛为寇,则始于恩。”

  《陈书》:“天嘉四年,讨陈宝应。遣都督章昭达自建安入,余孝顷督会稽、永嘉诸军,自海道并力乘之,宝应大溃。”

  《隋书》:“开皇十年,泉州王国庆作乱,自以海路艰阻,不设备。杨素泛海掩至,国庆弃州走,余党散入海岛。”按:隋泉州,即今福州。详见建置沿革。

  《唐书·宗室表·寿王传》:“晁唐为浙江东道越福十二州招讨海贼使。”按:晁唐历官时代,《唐书》未详。据表,晁唐兄晁嵩以奉天定难功臣,为左武卫将军。又《方镇表》贞元三年,复分浙江东西为二道观察使。详此,则晁唐当为贞元时人矣。《三山志》云:“高祖尝以其子寿王为越福十二州招讨使。”误也。

  《五代史》:“王审知受梁太祖封,为闽王,时杨行密据江淮。审知岁遣使泛海,自登莱朝贡于梁,而又招徕海上蛮夷商贾。”按:前此海道,北仅通会稽,南惟讫广州。至是利涉益远,且招徕番舶,利从以兴,而患亦伏焉。

  《南唐书》:“保大四年,陈觉、冯延鲁等围福州,讨李弘义。吴越将余安援兵,自海道至白虾浦登岸,冯延鲁等败走。”《方舆纪要》:“晋开运三年,闽叛将李仁达据福州。南唐发兵围之,求救吴越。吴越遣将卒,自海道由罾浦南潜入州城击南唐,破之。”按《三山志》:开运二年,仁达自称留后,奉唐正朔,亦朝贡于晋,授威武军节度使,赐名弘义。

  《三山志》:“嘉祐四年,知福州蔡襄奏福、兴、漳、泉边海,其巡检下兵士多不习舟船,缓急不足使令。今除已行逐处修葺刀鱼船,各取现管数目编籍外,其兵级常切教习舟船,谙会水势,以备差使。又奏福州海口巡检一员,移于钟门,掌海上封桩舶船,令出海巡警。”

  《三山志》:“嘉祐八年,提刑司奏长溪,罗源、宁德、连江、长乐、福清六县皆边海,盗贼乘船出没,乃添置沿海六县巡检一员,于长溪造刁鱼船十只,往来海上收捕。

  《三山志》:“元丰二年十月,提刑闾邱孝直奏置连江县西洋巡检,管连江、罗源海道。[HT6SS]七年,提刑李茂直奏非便,移罗源县南湾,寻置廨于廉沃。置南日巡检,管福清县海道。”初,置连江官沃,以逼西洋,逐置南日。

  《三山志》:“绍圣二年,诏添置巡检一员,驻札刘崎,巡捕长乐、连江、闽县贼盗。”

  宋李纲《札略》:“臣契勘广南、福建路,近年多有海寇。官司不能讨捕,帅司无战舰水军。寇至,坐视猖獗,濒海之民惟其荼毒。船舶既多,愚民嗜利喜乱,从之者众,浸成大患。伏望下逐路帅司置战舰,集水军,常切教阅,习于风涛之险。以水夫驾舟,以官军施放弓弩、火药,虽贼棹飘忽,可以追逐掩击。”按:嘉祐时,蔡襄奏请,边海兵士葺刁鱼船教习,以备差使。距六十余年,李纲又奏并无战舰水军,岂前此所奏未行,抑制久而弛耶?当时防击之疏,可概见矣。

  《宋史》:“绍兴六年四月,命福建安抚使发水军,讨海贼郑庆。”

  《三山志》:“绍兴六年,置延祥寨水军。”按延祥寺名,在侯官县西南。

  [HT]《三山志》:“绍兴八年,置荻芦、寨水军。”按荻芦寨都巡检,初置永泰辜岭。元丰间,移于闽县方山渡北岸。至是始移于连江荻芦门。

  《三山志》:“绍兴二十八年九月,安抚司奏本路海道多寇掠,突入本司。荻芦、延祥两寨水军乞各以三百人为额,从之。”

  《三山志》:“绍兴三十年,令安抚司籍募土豪水手。漳、泉、福兴、积募到船三百六十只,水手万四千人,仍于濒海巡检下,土兵内取七分识水势人,每月一次,同土豪水手船,出近海港口教阅,三五日复回本处。”

  《宋史》:“淳祐三年八月,诏福州延祥、荻芦两砦并置武济水军,摘本州厢、禁习水者充,千五百人为额。”

  《明史》:“吴元年十二月,汤和、廖永忠由海道克福州。”

  《明史》:“洪武元年正月,汤和与副将廖永忠伐陈友定。自明州由海道乘风抵福州之五虎门,驻师南台。使人谕降,不应,遂围之。败平章曲出于城下,参政袁仁请降,遂乘城入。”

  《明史》:“廖永忠充征南副将军,帅舟师自海道会汤和,讨降方国珍,进克福州。”

  《明史》:“吴祯自海道进取福州,围其西南水部三门,一鼓克之。”

  《明史》:“洪武三年六月,倭寇山东、浙江、福建濒海州县。”《明史》:“洪武五年,命浙、福造海舟防倭。”

  《明史》:“倭寇上海,帝患之,顾谓汤和曰:卿虽老,强为朕一行。和请与方呜谦俱。鸣谦:国珍从子也,习海事,常访以御倭策。呜谦曰:倭海上来,则海上御之耳!请量地远近,置卫所。陆聚步兵,水具战舰,则倭不得入,入亦不得傅岸,近海民四丁籍一,以为军戍守之,可无烦客兵也。帝以为然。和乃度地浙西东并海,设卫所城五十有九。明年,闽中并海城工竣,和还报命。”按:明初备倭祗于海上巡捕,至此始量地远近,置卫筑城,水陆设防。嗣是江夏侯信国公递有增置,法制周详,呜谦数语,实发其端,为海防要策也。

  《明史》:“洪武二十年,命江夏侯周德兴抽福建福、兴、漳、泉四府三丁之一,为沿海戍兵,得万五千人,移置卫所于要害处,筑城十六。”万历《府志》:“洪武初,命江夏侯周德兴经略海徼备倭,置卫所巡检司,筑城数十,防其内侵。又于外洋设立烽火门,南日、山浯屿水寨三。”

  《明史》:“周德兴至闽,按籍佥练,得民兵十万余人,相视要害,筑城一十六,置巡司四十有五,防海之策始备。”

  《明史》:“洪武二十一年,又命汤和行视闽、粤,筑城增兵,置福建沿海指挥使司五,曰:福宁、镇东、平海、永宁、镇海,领千户所十二,曰:大金、定海、梅花、万安、莆禧、崇武、福全、金门、高浦、六鳌、铜山、元钟。”

  《明史》:“洪武二十三年,令滨海卫所每百户及巡检司皆置船二,巡海上盗贼。”

  《方舆纪要》:“正统九年,户部侍郎焦宏莅闽,迁烽火、南日水寨于内地。”

  《方舆纪要》:“景泰三年,镇守尚书薛希琏出而经略,增置小埕、铜山二寨,沿边卫所镇戍之设,渐加密焉。又迁浯屿水寨于厦门,议者以为弃其藩离矣。”万历《府志》“成化末,当事者以孤岛无据奏移小埕、铜山于内港,山澳崎岖,贼舟窄小易趋浅水,而兵船阔大,难于迎敌,遂致失利。”

  《明史》:“嘉靖三十七年,都御史王询请分福建之福、兴为一路,领以参将,驻福宁,自流江、烽火门、嵛山、小埕至南日山;分漳泉为一路,领以众将,驻诏安,自南日山至浯屿、铜山、元钟、走马溪、安边馆,水陆兵皆听节制。福建省城介在南北,去海仅五十里,宜更设参将,选募精锐,部领哨船,与主客兵相应援,从之。”

  《明史》:“嘉靖四十三年,巡抚谭纶疏言:五寨守扼外洋,法甚周悉,宜复旧制,以烽火门、南日、浯屿三舟宗为正兵;铜山、小埕二[HT5,6”SS]舟宗为游兵。寨设把总,分汛地,明斥堠,严会哨。改三路参将为守备,分新募浙兵为二班,各九千人。春秋番上。各县民壮,皆补用精悍。每府领以武职一人,兵备使者以时阅视。皆从之。”按:烽火门属福宁,南日山属兴化,浯屿属泉州,铜山属漳州,小埕属福州。万历《府志》:“小埕水寨在连江县定海所前,定额船四十六,北与烽火门会哨,南与南日会哨,西洋下、目下、竿塘、白犬皆其汛地。”

  万历《府志》:“隆庆初,始添设海坛、浯铜二游兵。万历初,寻增南澳、嵛山、湄州三游。按:嵛山属福宁,湄洲属兴化,浯铜属泉州,南澳属漳州,海坛属福州。万历《府志》:“海坛游在福清海坛山,额船三十,泊海坛汛地,与南日兵船协守。寨游各有把总一人,统其众,时值春秋二汛,驾楼船以备外海。宪司巡海道与郡海防,视防守之疏密,而差次殿最焉。又设把截寨凡十有一。长乐县则有文石、黄岐、仙岐、东山。连江县则有光临里。福清县则有松关、永平、白鹤、峰头、大坵、牛头,又设旱寨凡十。闽县则有古岭。长乐县则有大祉。连江县则有北菱。福清县则有松下、平北里、平南里、沙坞、连盘、长沙、峰头,又设烟墩凡五十有九。闽县则凤埔、长崎、琅崎、梅屿、象洋、拱屿、东崎、猴屿、旺崎、盐仓、鼓山。长乐县则酉商酢、文石、魁洞、棋山、斗湖、浪头山、旒山、大屿、甲峰、塔山、蕉山、牛山、湖头、圣浪山、山亭山、流水、壶井、小祉、江田、石门、石浓。福清县则有松下、峰前、大坵、后营、白鹤、大娘、垅下、汶流、桃屿、茶林、宴积、仙岩、前晏、白沙、塔山、马头、[HT6,7”SS]氵党头、蟹屿、前村,洪坑、峦山、西岭、蒲海、石马、陈塘、双屿、峰头,又沿海设巡司凡九。闽县由闽安镇五虎门。长乐县则松下、蕉山、小址山。福清县则壁头、牛头、泽朗。连江县则北菱。曹学佺《海防志》:闽有海防,以御倭也。国初设卫。初,沿海地方自福宁到清漳南北、浙粤之界为卫凡五,为所凡十有四。仍于要害之处立墩台斥堠,守以军,余督以弁职,传报警息。凡以防倭于陆,又于外洋设立寨游。寨之初设有三:烽火、南日、浯屿、续增小埕、铜山为五寨。领以把总,用武科会举及世勋高等,题请升授。以都指挥体统行事,谓之钦依。游之初设亦有三:海坛、元钟、浯铜,续增湄州、嵛山为五游。领以把总,由抚院差委,或指挥及听用材官,谓之名色。凡以防倭于海,时值春秋二汛,驾楼船备岛警,总镇大帅视师海上,按期驻节,经制周矣。南澳一游,间于闽粤,亦以钦依总之。顷题、海坛、元钟改授钦总以重事权。且移浯屿一寨、专守石湖,固泉门户,。寻以浯铜系漳要区,亦需体例题改,复设台山、礵山、湄州、五虎、鸿江、澎湖等游,甚至料罗、东涌、大小甘山、亦设远哨,实欲其缓急攸资,互为应援。瀚海无波,则画方以守,戈船下濑,则合力以攻。毋泥区区汛地间也。”

  《明史》:“万历二十年,巡抚许孚远奏筑福州海坛山城炮台。”

  万历《府志》:国初,于沿海备倭,屯戍胪列,烽燧星联,可谓控险扼之冲,杜窥伺之孽矣。然承平懈弛,持戟者五失之三,超距者百不得一,尚安有乘风破浪理楫而轻波澜者哉?嘉靖壬戌以后,氛浸渐消,而谭大中丞暨戚总戎始修复旧制,海壖晏然。迨今,债帅相寻,楼船空具。按籍则诡名虚冒;给饷则执例科侵。操弓持矢,半属菜傭,赴海扬帆,悉充羸卒。日复一日,年逾一年,即迩者岛夷要市、潜伺狡焉,此非未阴雨之时也,而桑土之彻,不闻绸缪之策,靡豫早计者,当不其然。”

  《大清会典》:“康熙四十二年,复准沿海各营洋面有岛有屿,宜另为派定船只,以将备带领,常川驻守,其余各汛,以千把游巡。《会典》:“康熙四十二年,复准各处商船,其由浙入闽,由闽入浙者,则必经定海、黄岩、温州、闽安、海坛、厦门、澎湖、南澳各镇协营所辖要汛挂号。”

  《会典》:“康熙四十六年,复准闽省渔船准与商船一体往来,欲出海洋者,将十船编为一甲,取具连环保结,一船有犯,余船尽坐,桅之双单,并从其便。嗣后造船,责成船主取澳甲户、族、里长、邻右保结,倘有作奸事发,船户同罪。”

  《会典》:“康熙四十八年,复准闽、粤、江、浙四省每年轮委总兵官亲领官兵,自二月初一日出洋,在所属本汛洋面周遍巡查,至九月底撒回。遇有失事获贼,照例分别题参议叙。”

  《会典》:“康熙五十三年,复准各省海洋商渔船只分别书写字样。其各标营船巡哨,刊刻某营第几号哨船。照柁工水手例,各给腰牌,刊明姓名、年貌、籍贯。如船无字号,人有可疑,即行严拿究治。”

  《会典》:“康熙五十六年,复准海坛、金门二镇,各分疆界,为南北总巡,每岁提标拨船十只,将六只归于巡哨南洋总兵官调度,四只归于巡哨北洋总兵官调度,均于二月初一日起至九月底止,期满撤回。”

  《驻防志》:“雍正六年九月,复准添设旗下水师兵六百名,于乌江下流三江口操习,东南洋屿地方盖造官员衙署兵房驻防。配给船只,分班轮流操演水务,并不时巡查一带港汊盐枭盗艇。将军、副都统每年春秋二季轮流亲往巡查。”《水师营图说》:“统福、兴、漳、泉诸郡形势而论,则泉之厦门、福之闽安,更为海洋咽喉。厦门特设水师提臣驻札其地,闽安亦设有副将防守,而洋屿水师旗营之设,又为闽安之犄角也。查闽安去省城百里,海舶之来,必循五虎门以入。有闽安以捍御于外,又得洋屿以应援于内。鐍钥既严,哨巡罔懈,将全闽亿万众黎并登衽席之安矣。

    防御要冲

  闽 县

  闽安镇 距省城八十里,为省会咽喉,极冲要口,商舶往来辐辏。本镇设副将、游击、守备、千总、把总等员分巡会哨。镇城周三百三十二丈。国朝顺治十五年,造置战船五,以防守分巡澳,可避风停泊。明洪武二年,置巡检司。嘉靖中,数被倭犯。国朝顺治,丙申、丁酉间,海寇郑成功窃据于此。内港至员山水寨、金刚腿对峙,与督标水师营交界,西有崇新寨,东有登高寨。南北两岸设炮台,南岸台周十七丈三尺,北岸台周十二丈,俱顺治十四年造。沿北岸东岐、长柄,象洋寨,康熙元年造,俱设烟墩了望,抵琯头新埠,与连江交界;沿南岸猴屿抵鲤鱼尾与长乐浮岐交界;洋中琅琦山设烟墩,山麓为金牌寨,设炮台,周二十丈,康熙五十七年造,四面环水,有坝流屿、鸡笼屿、南龟、北龟、大火卢、小火卢、壶江等屿。自闽安镇由南港水洋一百二十里至猫屿,由北港水洋三十里至金牌,又三十里至五虎门。[HT6SS]明董应举《省城第一门户议》:“闽安镇东出为五虎门,北为荻芦门,南为壶江鼓尾,并出大海。其上为急水门,南有嘉登之凤埔山,北有新安之桃源山,夹立不及三百丈,双龟熨斗绾之,此镇门东喙第一要地也。闽安镇南出为琅琦门,其最险者为长乐文石澳,六山倚聚,与琅琦对峙,江面虽阔,中有积沙,大船难汐行,边澳乃有港,舟舶所从入,此镇门南喙第一要地也。夫扼险者,扼于内不如扼于外。今急水,双龟门已建铳城,敌台对峙,水急而铳近,贼船不能飞渡,则镇门之东喙固矣。若城急水门,不城文石,犹为失险。贼酋得从梅花南入,若文石距山而城,其险天设,又宿兵船于城下,北风则宿于琅琦,贼虽百艘,不敢越此南入。来则惧扼其吭,入则惧我尾其后也。此为镇门之南喙,为长乐之铁障。若有警急,则出一道于文石,南可指挥梅花松下,东可指挥定海小埕,控制既便,咽喉又固,保护省城门户之策,断无逾此也。”

  五虎门 在大海中,冲险海汛。明初,汤和攻福州,由此入。洪武二年,置有官母屿巡检司,南界长乐梅花汛,北界连江定海汛,置战船一,拨把总一员,带兵巡防。洋中有进屿,芭蕉、虎橱、熨斗等屿。其熨斗、琯头、妈祖庙诸澳可泊船。五虎门东向水洋四十里,至南北竿塘。南向水洋一百八十里,至白犬东沙。二百四十里至猫屿。北向水洋七十里至定海。一百三十里至黄岐。《闽都记》:“永乐七年,内官郑和往西洋,于熨斗山筑坛祀南海神。”

  南竿塘 冲要海汛,与连江北竿塘毗连,南北竿塘兼白犬、东沙。置战船四,拔千把总一员巡防,南竿塘设烟墩了望。

  内 江附

  员山水寨 江面三十里,督标水师管辖,置哨船二,上界罗星塔汛,下至金刚腿,与闽安镇交界,有城。

  罗星塔汛 在马江中,当省会要冲。抚标轮防,设炮台一,哨船四。内江水面,上至九使庙对江七娘宫界壁头汛,下界员山水寨汛,西至营前界青岚岭汛,又西至太尉庙对江北炮台界乌龙江汛,有城。

  石龙台寨 四面环山,与闽安对峙。山下大江,船舶出入,为省会咽喉,有寨。康熙元年造,设烟墩了望,水汛属闽安,陆汛属长福营。

  洋屿临江要汛 设烟墩,界三江口水师营,对江有员山水寨,并金刚腿,属督标水师,沿边老岸属长福营。雍正六年,移设旗营水师驻防,置大船六,哨船八。

  长乐县

  文石、筹港、泽里、厚福四汛 俱临海要冲。各设烟墩了望。对江琅琦山洋中坝流屿、鸡笼屿水汛,属闽安营。沿边陆汛属长福营。文石相近有后山澳,与大海相吞吐。明董应举《城文石议》:“文石地势,六山倚聚,东临大海,可二千家。其地出镇门,南行四十里,与琅琦相对,在梅花所之上,其人业渔习水,多殷实。若因山而城之,其险天设,海上诸堡不如也。外与梅花犄角,内与琅琦门相绾,险可城,入可用。若创一城,宿以重兵。贼至则扼其吭,贼人则尾其后,贼出则要其归,无所不便。盖镇下两港,东下则五虎门,南下则琅琦门。五虎上有急水门甚狭,前议于凤埔,桃源对造敌台,以束港门之东。今又城文石,以扼港门之南,省城可高枕卧也。且文石城,长乐北乡诸村皆可依以入保,即长乐亦增一铁障矣。省城门户无如此要。

  梅花所 与文石联络,临海据险要冲。设烟墩了望,置战船一,拨千总一员巡防。明洪武二十年,江夏侯周德兴筑城,三面跨海,南连沙冈,延袤三里。兵民居之,最称雄峙。嘉靖间,尹凤败倭于此。东即南茭,有三碴。南茭港内沙浅,大潮二丈六尺,小潮丈有九尺,最险阨。舟人多泊磁澳,侯晨潮方济,便风则外洋纵纟率,南界海坛磁澳汛猫屿,北界闽安五虎汛,沿边老岸属长福营。南七十里至镇东北一百二十里,至五虎门,洋中有日屿、月屿、白沙等岛。明董应举《浮海纪实》:“梅花为省门右臂,城二方临岩石上,海水薄之,甚险。独东南有山,出城十余丈,海沙飞积。岁久,草木附之,乃益高耳。贼来,临高而射,恐不能守。若附城建铳台于巽,高五六丈,以敌沙飞,山城可守矣。然而沙飞有门,自紫崎尾空处飞来,前议筑坝拦之,纵不尽塞沙,犹可少。念此城不筑,右臂必折。海中有暗沙横亘,能蹶舟。贼不识港,故不敢入。或谈猴屿,铳城,此港门南喙要地,当为力请诸官耳。然铳城之守,不专恃兵,兵急则弃而走耳,须择土入移家守焉乃固。且如双龟铳城,坚矣而邻于山,合而围之,乃为完璧。”

  犬东沙冲要海汛 极外孤岛,属闽安营。

  岐 寨 在十五都,临海要冲。东有磁澳、猫屿、凉伞礁等岛,属海坛营,沿边老岸属长福营。

  澳 在十五都。《长乐志》:“海中分东、西、南、北四澳,可避风。”《海岛图说》:“孤岛周七里,系深水,可寄碇,非湾泊处。置战船二,拔千把总一员巡防,设烟墩了望。东属外洋,西与仙岐对峙,属长福营。水程南一百六十里至鼓屿,二百二十里至平潭,北至猫屿,适中与闽安营交界。”

  屿 系小屿,不可泊船,属长福营。屿北属闽安营,屿南属海坛营。

  梁焦山寨 在十五都。濒海东,有磁澳,为舟舶出没之冲。明洪武六年,设巡检司。隆庆三年筑寨。

  祉 寨 在二十都,设烟墩了望。明洪武六年,设巡检司。崇祯间移厅廨于大祉,有寨。嘉靖四十一年筑。

  下 寨 在二十都,设烟墩了望。明嘉靖四十年,居民筑城备倭。

  下 寨 在二十都,临海要冲。商船寄椗取水。明嘉靖中,倭从此突入。福清镇东陆汛属长福营,水汛属磁澳汛,废。城一,洪武六年,设巡检司。嘉靖间,拓寨为城。长福营官兵驻防,设烟墩了望。《长乐县志》:“松下渐南,与福清接壤,为长乐咽喉。嘉靖戊午,倭陷福清县城,故设游总于此。后以港门星散,兵多失机,遂移居镇东,而游为虚设矣。崇祯丁丑,董司空请城松下,欲移海坛游之居镇东者,出镇于此,以镇东堂室也,松下门户,海坛藩离也。镇东既有军卫兵营,又加海坛游总,积之无用,而松下不守,孰若移镇东以守松下,而长福俱固乎。且松人勇悍善水战,素为南贼所惮,移后渐汰冗兵,补以土著收其豪杰为用,编户为兵,有粮以养其妻子,有赏格以酬其雄心,使家自为守,人自为援,不惟可以消内地之贼,且得其力,以当贼冲。西可以障镇东及福清县东北,亦可障省城闽安镇之南口,防海之策,莫善于此。”北有御国山,俗呼牛角山。《长乐县志》:“其山蹲海,高出云表,如捍卫中国之势,故名。夷舶入贡,必视此山为准。水程至磁澳一百余里,洋中有糖屿、横屿、小暗澳、人背、钓鱼翁、仙桃、东洛、西洛、南王母礁、北王母礁、茭迹、石栏杆礁、小厝、犬厝、算盘仔礁、磁澳共十六岛,属海坛营。《名胜志》:“王母礁,宋季杨淑妃偕弟亮节负益王、广王航海经此,驻礁上,因名。其西礁有二石对峙,耸立如帆樯,又呼为双帆石。”自梅花到松下,历后山、二十三都。门口、黄崎俱十七都,有寨。仙岐、漳港俱十五都。壶井、十八都,设烟墩了望。洽屿、[HT6SS]一十都。漳坂十九都。小祉、大祉俱二十都,设烟墩了望。共十一澳,皆东沿大海,岸傍水浅,大船难近。

  松 下 塔直至吉兆、鼓屿、竹排礁、青湾岙、外洋、三洲屿为长福二县分界处。北属长乐,南属福清。

  连江县

  荻芦门 与熨斗山毗连,在县东南海中,僻险要汛,与五虎汛对峙。沿边是连江陆汛,内洋有七澳、乌猪岛属闽安水汛,宋置水寨于此。明洪武初,置巡检司,后移置北茭。《连江志》明初,汤和由海道取闽,历县南荻芦港入。”

  东岱汛 县东十里,沿海要汛。邑治咽喉,设炮台。国朝顺治十八年造。《连江县志》:“明嘉靖间,筑堡。崇祯时,邑令于可举增筑铳城,设巡司。南界闽安营新埠汛,沿边有长柄、象洋、东岐、拱屿。嘉靖间,倭犯连江,为官军击却,由拱屿夜遁,即此。左为急水门,即本港入江南桥水汛,属闽安。”明董应举《东岱铳城记》:连江通海之水一,东岱堡其咽喉也。进而幕浦,又进而邑城。往岁刘香内窥,邑人震恐。于侯奋义开门,挟矢迎敌。贼退,攻幕浦,入之。遂捣东岱,弗克。忽而出,忽而入,凡三捣,竟弗克。贼去,于侯相度,此地宜创铳城,扼其隘口,以固内地。上其议于两台,报可,且助之金。乃以崇祯壬申某月某日肇基。水中选石压之,层累而上,高广坚厚,上下铳洞具列,费颇巨,半出侯辨,侯月一再视工,后属丞某坐督。乙亥某月某日告竣。微侯不能扼此险,微两台悉侯保障苦心,不能成此功。予惟《易》之坎曰:“设险守国”。险莫如水,善守者,守于贼所从人之地。则险扼而敌不能窥,海氛虽恶,岂能越以乘我乎?有险不设,而与敌争于堂奥之间,必无幸矣!尝与观察曹公持此议,安得人人如侯如二公尽行其说哉?《诗》曰:“纠纠武夫,公侯干城。”又曰:“之屏之翰,百辟为宪。”夫克乱用武,扼险伐谋,宜宪国者之所有事也。故记之,使来者知功德之所始。”

  小埕汛 为省会门户,在定海所前。明景泰间置寨。嘉靖间,民筑堡防倭。崇祯时重修。汛有蛎坞,可避风。陆汛幕浦、蛤沙、本营管辖。洋面有目屿、青屿、贵屿、王官四屿,属闽安水汛。明董应举《浮海纪实略》:“省城门户,从闽安镇南出琅琦门,东出双龟门,以定海为左臂,皆牙突海中。国初,江夏侯之所城也,而又置寨小埕,与定海犄角。其汛地乃远到东涌,拒贼于外海。自分寨为游兵,船少而远汛废。贼遂据内海而有之,贼至则寨官逃,定海亦岌岌矣。去岁,兵道陆公至其地,叹曰:小埕,定海之脰也。[HT6,7”SS]脰断,则定海危;定海危,则左臂折。安可不城小埕?后故有城址。当时,未竟其功。陆公定议,环两山而城之,乃捐赎金为倡,两台监司诸公各有助,始基于前一年,而前城犹未就,陆公以赍捧行。面托予。予诺而召邱生庭训任之,且为请银于闽县吴公,前后领四百八十金,遂完前城,且及两山。予以十月望,从双龟门浮海宿荻芦门,至小埕。前城既竣,遂上东烟台山。其山倚壁而立,外临深坑,高可百尺。此山削其外,稍施睥睨,贼无住足地。又从烟台绕定海后山盆东,其险如前。遂从后城迎恩门入,有嘉靖官造之遗址焉。西望丰岩,视东山稍平,取石于山,海虽险而费省,可易城也。”《方舆纪要》:小埕北连界于烽火,南接壤于南日。连江为福郡之门户。而小埕又连江之门户,海坛连盘,雄踞耸峙,若南屏然。为贼船所必泊。其所辖闽安镇、北茭、焦山诸巡司,分为南、北、中三哨,无事往来探视,有警协力出战。则此寨之设,为不虚矣。嘉靖三十五年,倭贼自流江突至小埕水寨,遂犯会城,盖汛防要地矣。又光临、里砦在县西南,亦国初置,有兵戍守。”

  定海极冲要汛 凭山俯踞,远吞万顷,有堡。明江夏侯周德兴建,周围七百二十五丈。嘉靖间,增围二丈。国朝康熙、雍正间重修,置战船二,拨千总一员巡防,设烟墩了望。南界五虎汛,北界黄岐汛,西界长澳桥、小埕汛。长澳可避北风,洋中有目屿、青屿、贵屿、王官等岛,有乐平沙,又名牛皮沙。提督万正色平台湾,观兵于此。

  黄岐冲要海汛 有堡。明崇祯间,民筑。置战船一,拨把总一员巡防。西界定海汛,北界二髻屿、北茭汛,沿边老岸属本营陆汛,洋中岛屿有东鼓、竹排礁二髻屿,属水汛。

  北 茭 东南北三面临海,要紧海汛,置战船三,拨千总一员巡防。有堡,明嘉靖间筑。奇达堡,崇祯间筑。苔菉堡,嘉靖间筑。与黄岐四堡辅车相依。西南界定海汛,下目屿、进屿门、洋屿、仰月屿、茭迹,属闽安水汛。茭南水洋四十里至黄岐,东北八十里至西洋,西北三十里至廉澳门,六十里至东冲,北一百六十里至罗湖。[HT6SS]《方舆纪要》:“北茭在县东北百十里,本名荻芦镇。宋时,水砦皆设于此。元为荻芦巡司。洪武二十年,改今名,并置城于此,与定海相为唇齿。嘉靖二十七年,倭贼流劫北茭,官军御却之,是也。又蛤沙镇在县东北五十里,崖石峭立如壁。洪武十六年,置河泊所于此。二十年,置城于此,亦为戍守处。”《连江县志》:“北茭山穿入海,复为巨石涌出者,为北茭礁。北茭濞前有小牛礁,濞左有大牛礁,又有复釜、乌喙二礁,交错竖立。稍左有仰月山,障南下之水,稍右有洋屿山,障东下之水。两水合冲,直注茭濞,巨浪横激,过此者必审风审流。从省会出五虎者,南风则顺,东北则逆。俟汐水八分,风虽逆,而流则顺。从福宁、福安、宁德、罗源、马濞入者,西风则顺;东北则逆。俟土奥面水汐五分,风虽逆,而流亦顺。此皆可校驶而过,若水长、水满、风逆、流逆,冲冒竟行,多有复没者。

  南北竿塘 县东北大海中,距八十余里,冲要海汛。南竿塘属闽县,北竿塘属连江。北竿塘设烟墩了望,有八使澳、下目、白沙、镜港、七澳,中有进屿门。明初,徙其民于内地,后弛禁,耕渔稠密。国初,海氛未靖,复内徙。

  可 门 冲僻海汛,北与罗源廉澳门汛对峙,澳内下宫口、下屿里、可门口沙湾,可泊大船。洋中有担屿、前屿、下屿、东洛、西洛等岛,属闽安。沿岸有马濞,与炉峰对峙,有堡。其地为下井,明戚继光平倭于百丈岩,即此。

  下屿海汛 系内洋,四面环海。属本营,与廉澳门毗连。

  罗源县

  廉澳门 险僻海汛,与连江可门对峙。有寨,拨把总一员巡防,设炮台,门外即西洛、东洛、置战船二。澳内可泊船,中有担屿分界,南属连江,界北茭;北属本营,界东冲汛。外洋属闽安水汛,沿西一带,吉壁、铜盘、牛澳、圆屿,俱属本营,又西至虎尾山外,属宁德界。

  虎尾山 与霞浦县东冲对峙,海洋相距五十余里,中有白礁分界。东属福宁东冲汛,西属鉴江本汛,设土堡炮台,拨把总一员巡防。

  罗 湖 临海要汛,属霞浦县。南与东冲毗连,北至大金、与烽火营交界。澳内北风可泊船,洋中有鹿耳、草屿、东涌等岛,系闽安水汛。置战船三,拨千总一员巡防,设烟墩了望。东南对照水洋,至西洋山八十里。东北对照水洋,至芙蓉山五十里。北至大金水洋一百里。明董应举云:“东涌有南风澳、布袋澳。万历乙卯丙辰间,董伯起应中丞黄公命招倭明石道友归服处。”

  西洋山 系外洋孤岛,紧要海汛。拨把总一员巡防,设烟墩了望烽火、小埕会哨。西南属连江,东北属霞浦。洋中岛屿有小东、大东、马鞍屿、茭迹,属闽安水汛,设战船三,兼防芙蓉山。

  芙蓉山 是外洋孤岛,紧要海汛。设烟墩盼望,属霞浦。洋中岛有马砌、魁山、四霜山。明万历二十四年,设游于此。属闽安水汛。

  大金汛 是外洋紧要海汛。设烟台了望,属霞浦。洋中岛屿有笔架山,山南系罗湖汛,山北界烽火营斗米汛,水汛属闽安。置战船一。

  外海至福州附

  《台湾府志》:台郡为闽省外障,其山皆向内地。北路之后,垅港与兴化南日对峙。后垅而上,有竹堑与海坛对峙。竹堑而上,有南嵌社与福州闽安镇竿塘对峙。自南嵌上至淡水,与北茭相望。淡水至鸡笼城,与沙埕烽火门相望。”《见闻录》:“自鸡笼五更船至福州。”[HT6SS]明董应举《筹倭管见》:“倭垂涎鸡笼久矣。数年前,曾掠渔船,往攻一月不能下。今又再举者,不特倭利,鸡笼亦通倭人之志也。鸡笼去闽仅三日。倭得鸡笼,则闽患不可测。故今日,倭犯我,则变急而祸小;倭取鸡笼,则变迟而祸大。此灼然也。且昔日倭杀我人,今日倭煦我人。杀我者,怒我也。煦我者,豢我也。怒我,可敌也。豢我,不可敌也。今通倭人皆言倭国好。夫寝锋刃、乐杀戮之人,而谓其好。

非天将降劫于生人,何以心迷如是耶?即近日麂山二倭船,渔船遇之而走。鱼不及收,网不及取。倭遣人以甘言招之,为之收鱼、敛网以还之,送之以鱼,即合掌以谢。岂昔日凶残,,今变为礼义哉!然至东涌,二船成五矣。吉了、白芒居其三,此中国船也。为彼所并,独一船走,则弗刂其手,溺其子。故不走则慰之;走则杀。怀以德,示以威。于是,遇倭者,毋敢走矣。由此言之,倭诚好人哉?今倭以利愚我,以甘言诱我,以杀走者恐我,又潜入内地探我。五寨三游熟视,而不敢动警报。急则张惶内缩,宽则遂谓无倭。饰言以误上司。以愚意,度倭之计有五:以小贼尝我,而佯去之,乘我懈,而大恣焉,一也;以甘言诱渔舟,藏倭其中,以钓以侦,掠舟既多,突乘我虚,夺舟入港,我不及防,二也;

徘徊海上,招他盗为群,以中国攻中国,散出挠我,如群蜂螫手,人不及搏,三也;以取鸡笼为名,视风所便,转帆入寇,舍舟登陆,不过数百,倭横行郡邑,疾雷不及掩耳,四也;既得鸡笼,要我互市,乘便席卷,忽起燎原,五也。贼有五计,而我五瑕。通番奸民,为倭作间,飞语惑人,摇动人心,一瑕也;将领包兵以媚上,兵无实数,二瑕也;通倭人以船予倭,我船又率小而不牢,不可以犁贼,三瑕也;无赖少年喜乱,海上盗乘乱而与倭合,四瑕也;城郭不完,土堡少而多坏,贼至则掠所有以为资,用吾民为向导,民化为盗,五瑕也。以五计攻五瑕,危乎,难哉!今欲转五瑕夺五计,在明法令,固堤防,用术以反之而已,贼之滋蔓,不可扑灭也。以掠民,因粮于我,若令所在造堡,而少资之力,冠至,尽收以入,坚壁清野,则贼无所掠,其势难久。

彼诱渔船,欲乘我虚,我即以渔船藏兵杀之,出其不意,则彼穷。彼欲招他盗挠我,我募海入为兵,厚饩之,无不应募而杀贼,彼又穷矣。彼以取鸡笼为名袭我,不能飞越吾地,吾严备逆击,则袭不得施,又穷矣。其大要尤在择将,在募海人,在通琉球市。夫兵,难口战也。战在胆,胆在练。未经战者,见敌而慓,安能战?战海者必习海,海不习,立且不定,而欲用之于战,促之败耳。今必择经战惯海、有勇略人为将,精募海人为兵,而后可以战。盖海人不畏风涛,胆壮识风势,资以刀铳,足以击贼,寨游亦有土人不得用者,所募多游惰,又兵数少,不能战也。往时收功,多以渔船。盖渔船自相为,但不敢带铳,有铳即敌之耳。至若琉球岁市,令于外寨交易,则外货流通,奸人牟利者,近亦得售、不待生心于鲸鲵之窟,而钩引可潜消。

或曰:倭以琉球市,将如之何?曰:琉球人贡,则受之;琉球以倭人贡,则我严备而却之。不去,则杀之。总得汉物耳,何苦来而得却也。且与其以鸡笼市也,孰若以琉球市?与其阑出而酿勾引也,孰若开一路于琉球。审画制变,未雨绸缪,使民不至糜烂,则在当事者之有远猷耳。”

  福清县

  镇东卫 县东二十里,在方民、新安二里间,临海要冲。以在海口镇之东,故名。与海坛交接,北对松下、塔仔,南对南山、乌礁,有城。明洪武二十年,江夏侯周德兴筑,周八百八十余丈。国朝康熙九年,改造为寨。今长福营将弁移驻。嘉靖中,数被倭寇。洋中有屿头、猫屿、吉兆、鼓屿、钟门等屿。《闽都记》:“钟门在海中,当舟行之道。有小屿如钟,相传昔有僧载钟溺此。潮退,尚有蒲牢云。”有芦港、关下港,界内海口镇、牛宅、沙尾、赤屿、乌礁、南山尾,沿岸并内港陆汛,属长福营。港外水汛,属海坛、鼓屿汛,卫西烽火山,有警燔燧处。[HT6SS]明叶向高《重修镇东卫记略》:“国初,沿海置戍与塞上絜重,吾闽自列郡外,为卫者四,而镇东为之绾毂,最称要害。

自倭难兴,吾邑最受其毒。而镇东以孤城,倭环而攻之,累月不能破。其后,大帅春秋莅镇,即冲署为行营。署创二百余年,仅于弘治间,指挥邱宣一葺治之。迩来倾圮日甚。今指挥吴君应珍乃具议,上之总戍施公。施公为请于当道,下其议于邑令汪侯,会计经费,为金以两计者,七百五十余。施公复缩其六十,咸报可,属吴君纲纪其事。于是,诹日鸠工,贸巨木,浮海而至。为堂若干楹。高二十二尺,深倍之,广加深五之一。昂其前楹,及左右库房,咸与堂称,辟寝堂之后垣十余尺,爽垲轩豁。增辕门为三,以便军吏趋走。箕张其翼垣,横广其塞垣,以壮瞻视。其他厅、庑、栅、亭、平墄、庖湢之属,无不具饬,赫然改观。读《易》至《蛊》曰:元亨,利涉大川,岂非以蛊坏之时,能奋然振作,方可以亨通济险耶?

《诗·抑戒》之篇,防患深至,乃其大指不过曰:夙兴夜寐,洒扫庭内,修车马戎兵,用戒戎作而已。盖古人用心精密,虽庭除之近,洒扫必予今,且当平居无事,而兢兢为饬武御戎计,何其慎也。兹卫介山海之交,为吾邑门户,险孰如之?蛊坏而不更,何以利涉,堂皇之不治,洒扫谓何,而安能为戎作之戒乎?兹役之兴,不逾时,不滥费、不劳民,慎始虑终,事半功倍。蛊之先甲后甲,抑之谨侯度戒不虞,皆是物也。昔在嘉靖,定远戚公实剪灭岛夷,建节于兹,军府规模皆公所创定。今施公猷略文雅,足嗣前徽,而卫署又藉公力,轮奂一新。此之为伐,当并垂不朽。乃当道主其议,而汪侯赞其成,吴君任其劳,功皆可纪。余故受而次之,以告来者。施公名德政,太仓州人。

汪侯名泗论,休宁人。役始于某年某月,成而落之,则某年某月。”又《镇东卫新创兵营记略》:“嘉靖季,倭大苦闽,定远戚将军提兵入闽,倭焰乃息。随度宜视险,置募伍凡数十屯,而镇东为三山屏蔽,地最重。总戎大将,以春秋临其疆,橐鞬[HT6SS]殳矛之士,不下二干人,皆杂军民而居,讠华嚣无纪,日寻于讼。盖此邦为之骚然矣。大将军呼公时参戎事,乃奏记中丞庞公,请为营于城东之演武场,以居行伍,傍卫署构房,处麾下之士,毋杂居人。中丞公是其请,捐饷金助工,诸画地宜,料经费、计徒庸,迄于竣事,无遗虑焉。皆公策也。营既成,而士安其伍,民安其居。东城之人念公伐不置,属言于余。余惟闽自中倭以来,疆事为重。元戎专阃,惟脧夺吾军士是图,曾有审利害、计经远、创百世之规,以为民便者乎?

彼其摧锋冒刃,出汤火而衽席之,则戚将军之烈,所以光万祀也。事既宁矣,衅亦旋滋,相矛起怨,丧马兴谣,而相协厥居,胥有宁宇。张拳裂眦之患消,投石超距之勇夺,则公之功,继戚将军而并耀也,令司戎柄者,皆存公之心,又何忧哉?公亦可以颂矣。公名良朋,字如兰即卫人。由世胄历征蛮将军都督佥事。”

  海口镇 在方民里,与海坛交接,有塔。明嘉靖间,倭犯镇,民死者半。巡按吉澄请发帑金七千余赈恤,镇民愿以所赈筑城,周八百十四丈。里人少参项志德为记。后倭屡犯,村落皆墟。独镇以有城可守。万历四十六年,重修。里人御史林有台为记。距镇五里,有松林江东流入海,可泊舟。

  屿 头 内洋孤岛,周二十里,堪以湾泊取水,设小渡船一往来,至镇东五十里,至平潭七十里。

  鼓屿门汛 海中孤岛。周十里,南北船只往来经由之处。可以停泊取水,不可避风。置战船一,拨千把总一员巡防,山顶设烟墩了望。东至糖屿、竹排礁,北至东洛、西洛、钓鱼翁、石栏干、松下,直之三洲屿,西至吉兆、芦港、乌礁、牛宅、港南、山尾,南至屿头、九娘礁、青屿、石牌洋、分流屿,与万汛交界,俱属海坛汛。水程至平潭六十里。明陈第《八奥记略》:石牌洋者,海中孤岛。上有石,高百仞,阔余十仞。宛如碑碣,卓然中流,天下奇观也。

  后营、白鹤、泽朗、下俞四汛 临海要冲。明设巡司于泽朗,有民城。东北大海,有沙坞、分流屿、猴探屿、金□、暗礁、东壁等岛一带水汛,属海坛营。沿边陆汛,涵阁及北宅、港汊、浅水属长福营。《福清县志》:猴探屿石在海中,高数尺,有攫拿状。潮至,则风涛冲击,石为低昂,若猴之探水。”

  万安、连盘、门扇后三汛 临海要冲。万安汛在平南里西北,距县一百二十人余里,西至连盘十里,西北至后营四十里,有城。明洪武二十年,江夏侯周德兴造。周五百二十五丈,陆营安兵驻防,有塔。置战船二,拨千把总一员巡防。内港南北风俱可湾泊,水程至平潭七十里。连盘,南至门扇后五里。门扇后,北至后营三十里,澳内可寄碇取水,难以避风。水程至平潭一百一十里,洋中有金井礁、银台礁、麻疯屿、草屿、纺车礁等屿一带水汛,属海坛营,陆汛属长福营。

  牛头、前薛二汛 临海要冲。明设巡司于此。洋中牛头门、沙礁、野马、转埕、鼠尾礁、桃仁屿、小麦、东进等屿一带水汛属海坛营,沿边陆汛及港汊属长福营。

  峰头、上迳二汛 临海要冲。峰头有寨,国朝康熙元年造。西南至江口桥,与兴化交界。东至东澳山,设烟墩了望。下即江阴、壁头等岛屿,属海坛营,沿边陆汛港汊属长福营。嘉靖间,倭自海坛犯上迳,即此。《闽都记》:“迳江南至绵亭,东抵乌屿门,又南至双屿、头岐而为二,东出白屿,西出后屿,有草屿、堂屿、盐屿,会于迎仙港入海。明董应举《迳镇铳台铭》:“国家承平久而海寇生,沿海受其毒,御之莫如扼险。然扼内以收民,不如扼外以保障尤大也。福清上迳有林侍御铳城足恃矣。循迳而下,可通南日、万安、海坛者为三港口。邑侯费议设铳台,遏贼入路。廉访潘公咨而是之,既转江西右辖,亟发赎锾若干,卑侯鸠工。自崇祯壬申秋,讫乙亥春,侯多方设处,侍御倡助,方伯王公又益之,乃克报竣。台高五丈,广各如其高之数,层楼四,各设铳洞。中为功德祠,上作露台,望若云标矗立,而轰雷飞电,列于天际,潮可使退,况于小丑。君子曰:诸公其知易矣。是为坎之设险,豫之重门,扼外以完内,虽三千水犀强弩射潮,吾犹以为劣也。”铭曰:长鲸喷薄日无光,下民荡析叫彼苍。帝遣明德省厥疆,重关扼险厚为防。三江之口绾诸乡,石台屹屹立海傍。雷电震发遏流狂,神威火单赫妖遁藏。不敢仰视敢披猖,田氓亻仓父安耕桑。铭功镌德笃不忘,圣人在上波不扬。呜呼,圣人在上波不扬。”

  江阴壁头汛 系孤岛。周四十里,置战船一,拨千把总一员巡防。壁头山顶设炮台寨,明设巡司。本汛北风可泊船,潮退搁浅。水程至平潭一百三十里,东有牛头门、野马、龟屿、界南日汛。国朝雍正十三年,移江口巡司驻江阴里。旧《福建通志》:海下里海道,西洋半潮五里,抵钟门屿,五十里抵大小练;一潮八十里抵盐屿,一潮五十里抵海口镇。东洋一潮一百五十里抵东庠外,属东洋数百里外淡水界。南洋由海下寨五里抵石湖,一潮一百里抵水马门,一潮一百一十里抵夯头。北洋一潮一百八十里历塘屿,一潮一百一十里抵东乐。西乐洋一潮一百五十里抵磁澳,逶迤前抵南茭,属长乐县界。凡水路远近,皆约而数之也。

  三江口汛 属兴化协,有小塔。港外涂尾,属壁头汛。置战船一,拨千把总一员巡防。

  南 日 距县一百二十里,《闽都记》:“隔九海。”系孤岛。周六十里,田园绣错,船舶经由。东北属福清县,西南属莆田县,水汛与兴化象城对峙。置战船二,拨千把总一员巡防。山顶设烟墩了望。北会哨至松下、南茭与小埕会。南会哨于平海之湄洲。有西寨澳仔,系深水,南风可泊船鲎壳澳,系深水。北风可泊船镜仔澳,系深水,可寄碇。水程至象城六十里,至平潭一百二十里。洋中有小日、乌坵、东甲、西甲为最要地。又有大麦、小麦、大饼、赤屿、西罗盘、东罗盘、旗山、鼓山、分流礁、五虎礁、免屿等岛。《筹海图编》:南日水寨,原设于海中南日山下。北可以遏南茭、湖井之冲,南可以阻湄州、岱坠之扼,亦要区也。景泰以来,乃奏移莆田县,吉了地方,仍以南日为名。旧南日弃而不守,遂使番舶北向泊以寄潮,是又失一险也。应以所辖冲心、莆禧、崇武等所司为三哨。而文港澳哨,则近增设于平海之后,是在南日,当会哨者有四。

  湄州、平海二汛 东系乌坵[HT],外洋西属兴化营陆汛,北界南日山,南界菜子屿,与金门汛交界。洋中鹭鷥屿、箭屿、后澳、双蓬屿、进屿等岛,水汛属海坛营。置战船三,拨千把总二员巡防,设烟墩了望。

  海 坛 距县一百二十里,广袤七百里。《闽都记》:“山势望如坛,故名。”《福清县志》:以其有岚气往来,又名东岚山。嘉靖时,倭数屯泊。国朝郑成功伪镇朱天贵据此,适中平潭汛,设总兵一员、游击二员、守备二员、千总四员、把总八员,驻札官兵。设炮台,战船二十二。东至龙峰头五里,西系内港,南至夯尾汛二十五里,东南至观音澳二十里,西南至娘宫汛三十里,北至盐埕汛四十里,西北至苏澳汛三十里。上下山编为十二甲,上六甲属左营,下六甲属右营。港内系浅水,两营抛泊船只,潮退搁浅。水汛自竹屿起,北至磁澳,与闽安汛交界。西北沿边至菜子屿,与金门汛交界,属右营。平潭至海口水程二十里,洋中有大练、小练、鼓屿、钟门、东庠、小庠、大姨、草屿、东甲、西甲等屿。《方舆纪要》:“海坛山盘踞耸峙,迥出海上。故元时民户尝满四万多,以鱼为业。中有西湖,相传尝产龙驹。湖之东众山环亘,不可胜纪。外隔小琉球,三昼夜内通海口,至县仅一潮。中间以村名者,百有余处。陂湖潭澳,不一而足,其著者,曰葫芦澳,多鱼;碧沙洋,产人参。其百花砦、钟门三镇,街衢阛阓,景物繁多。真海表名区也。国初,遣江夏侯视海防倭,寻以卫弁李彝欺妄,诏虚其地,惟以小埕水砦官兵汛守。隆庆初,始添设海坛游兵。万历中,复命增设水砦,与兴化府南日砦相形援,后复废弛。又海中旧有三山之目,澎湖其一,东则海坛,西则南澳,皆并为险要。守海坛则桐山、流江之备益固,而可以增浙江之形势。守南澳则铜山、元钟之卫益坚,而可以厚广东之藩离。此三山者,诚天设之险,可或弃以资敌欤?”

  盐埕澳汛 兼防钟门,属海坛。置战船二,拨千把总一员巡防。系浅水,南风可泊船取水。陆路至平潭四十里,水程八十里。

  大练、小练二山 系孤屿,南北要冲。商船多会于此。《闽都记》:“居民环集辐至。洪武初,与海坛同徙内地,设烟墩了望,属盐埕汛。水程至平潭六十里,至盐埕三十里。”《方舆纪要》:“大小练二山,对峙如门,相去仅十里许。无风,逾月不能渡云。”

  青湾汛 临海小澳,属盐埕汛,非湾泊避风处。安兵查验本澳采捕小船。陆路至平潭三十里,水程九十里。

  溪口汛 临海澳口,属盐埕汛,非湾泊避风处。东北系外洋,君山顶设烟墩了望。陆路至平潭二十五里,水程九十里。

  流水、长江二汛 临海小澳,属盐埕,非湾泊避风处。陆路至平潭二十里,水途九十里,安兵查验小船出入。

  东庠汛 系孤岛,周二十里。《福清县志》:“村落稠密,属盐埕汛,非湾泊避风处,设烟墩了望,稽查小船。水程至流水四十里,至平潭六十里。东北系大海,数百里外,鸡笼、淡水界。”

  大姨山 《名胜志》:“每风色晴定,极东晓望,有如空青微露水面,为小琉球国。望见则三日内有怒风。其水深碧,东流不返。莎蔓如组,柁不容转。必刳木为盂,乃能旋开浮莎以济。遇风漂至其国者,以藤贯其足,令耕作,故此山最忌夜火,恐其国人望之来也。是为东角洋,盖岐海之穷徼矣。”

  苏 澳 临海澳口,属盐埕汛。内系浅水,潮退搁坞,南北风俱可湾泊取水。《方舆纪要》:“西抵钟门五里,亦曰钟山屿。近屿石高二丈,状如媪。东南瞰石方二十丈,其中有泉屿潮侯应,取水者集焉。亦船舶之都会也。半潮抵磁澳。陆路至平潭三十里,水程六十里,西至镇东九十里,设税渡二,安兵查验渡船往来。”

  观音澳 连海坛山,置战船一,拨千把总一员巡防,山顶设烟墩了望。洋面外接牛山。外洋中有吉兆、糖屿。本澳深水,北风可泊船。陆路至平潭二十里,水程一百二十里。

  夯尾汛 属观音澳,置战船一,拨千把总一员巡防。山顶并跨海汛,俱设烟墩了望。本澳是深水,北风可泊船,陆路至观音澳二十里,至平潭二十五里,水程一百里。

  安海澳 属观音澳。潮满北风可抛泊船只;潮退,搁浅。陆路至平潭二十里,水程七十里。又火烧港港内,南北风俱可湾泊。

  娘宫汛 属观音澳汛,置战船一,拨千把总一员巡防,山顶设烟墩了望。澳系是深水,北风可泊船。陆路至平潭三十里,水程六十里。

  罗头角汛 左右营派拨目兵了望,稽查船只。

  草 屿 系孤岛。周二十里,与万安汛对峙,属观音澳汛。船可寄碇,水程至平潭七十里。

    风 信

  《航海风信引》:“清明以后,南风为常。霜降以后,北风为正。南风壮而顺,北风烈而严。南风时发时息,恐风不胜帆,故舟以小为稳。北风一发难止,恐帆不胜风,故舟以大为稳。海中之飓,四时皆发,夏秋为多。所视气如虹、如雾,有风无雨,名为飓。夏至后,有北风,必有台。当作灾。信风起,而雨随之。越三四日,台即倏来。少则一昼夜,多则三日。或自南转北,或自北转南,必侯西风,其台始定,然后行舟。土人谓正、二、三、四月发者为飓,五、六、七、八月发者为台。台甚于飓,飓急于台。舟在洋中遇飓可支,台则难受。盖台风散,而飓风聚也。”《广东新语》:“飓风起自东北者,必自北而西。自西北者,必自北而东。而俱至南乃息,谓之回南,凡二昼夜乃息。

若不落西,不回南,则逾月复作,作必对时,日作次日止、夜作次夜止。盖其暴者不久,或数时或一日夜。其柔者久,或二三夜。有一岁再三作者,有数岁不作者。凡岁有打鬼节,则有一飓。有二打鬼节,即有二飓,鬼,鬼宿也。打节者,或立春、立夏等节,值鬼宿也。飓初起时,有雷,则不成飓。作数日有雷,则止。”《稗海纪游》:“台无定期,必挟大雨,澒洞拔木发屋,操舟最忌,惟得雷声即止。占台风者,每视风向反常为戒。如夏月应南而反北,秋冬与春应北而反南,三月二十三日,妈祖飓后,便应南风。白露后至三月,皆应北风。惟七月北风多主台。旋必成台。其至也渐,人得而避之。或曰:风具四方为飓,不知飓虽暴,无四方齐至。如北风,台必转而东、而南、而西,或一二日或五七日,是四面递至,非并至也。

飓骤而轻,台缓而久且烈,春风畏始,冬风虑终。又非常之风,常在七月。腊月自二十四日至二十九日有南风,则占来年有台。如二十四日则应四月,二十五日则应五月,按日占月,至二十九日为应九月也。”《连江县志》:“夏秋之交,大风名飓,有此风必有大雨,其先有断虹之状见者,名曰“飓母”,又名“破帆”。“飓”俗讹为“风贝”,呼为报。舟行以四、八十月为稳,盖天气晴和也。六七月多台,谚云:六月防初,七月防半。六月有雷则无台。谚云:‘六月一雷止三台,七月一雷九台来。九月天色晦冥,狂飚叠发,俗呼为‘九降’,或为‘九横’,上声。台飓俱挟雨,惟九降恒风而无雨,飓之以时异者谓之报。每月值初三、十八日,凡风随潮发此两日潮为最大,故潮满恒有风来。

每旬值七八九日为报期。谚云:‘七无报,八凄惶,八无报,九夜不得到天光。又云:无事七八九,莫向江中走,皆言其必有也。’按月别有报,或先期即至,或逾时始发,不出七日之内。大约按其信期,系以神明故事,便于省记。正月初四日,为接神报。初九日,玉皇报。是日有报,则四季飓期皆准。否则,惊风骤作,多不及防。谚云:玉皇无报,渔家莫做。十五日,上元报。二十九日,窈九报。是日,闽俗合枣栗作糜,为窈九节。二月初二日,白须报。三月初三日,玄帝报。十五日,真人报。多风。二十三日,妈祖报。多雨。四月初八日,佛诞报。五月初五日,屈原报。十三日,关帝报。二十日,分龙报。六月十二日,彭祖报。十八日,彭婆报。二十九日,文丞相报。七月十五日,中元报。八月初一日,灶君报。九月初九日,重阳报。十六日,张良报。十九日,观音报。十月初十日,水仙报。二十六日,翁爹报。十一月二十九日,普庵报。十二月二十四日,送神报。”

    潮 侯

  《三山志》:水路视次停泊,犹驿铺也。循州境东出,涨海万里。潮随月长,昼夜至如符契。乘风转柁,顾不过三,数日,舳舻相衔,囷载欻至,浮海达河,莫不有潮次云。但江潮常缓海潮三刻,至入河则又少迟耳。今按其侯,分为十五节。

  初一、十六两日昼潮卯正三刻,汐午。夜潮酉正三刻,汐子。

  初二、十七两日昼潮辰初三刻,汐未。夜潮戌初三刻,汐丑。

  初三、十八两日昼潮辰正三刻,汐未末。夜潮戌正三刻,汐丑。

  初四、十九两日昼潮已初三刻,汐申。夜潮亥初三刻,汐寅。

  初五、二十两日昼潮已正三刻,汐申。夜潮亥正三刻,汐寅末。

  初六、二十一两日昼潮午初三刻,汐酉。夜潮子初三刻,汐卯。

  初七、二十二两日昼潮午正三刻,汐酉末。夜潮子正三刻,汐卯末。

  初八、二十三两日昼潮未初一刻,汐戌。夜潮丑初一刻,汐辰。

  初九、二十四两日昼潮未初三刻,汐戌中。夜潮丑初三刻,汐辰中。

  初十二、十五两日昼潮未正一刻,汐戌中。夜潮丑正三刻,汐辰中。

  十一、二十六两日昼潮未正三刻,汐戌末。夜潮丑正三刻,汐辰末。

  十二、二十七两日昼潮申初三刻,汐亥。夜潮寅初三刻,汐已。

  十三、二十八两日昼潮申正二刻,汐子。夜潮寅正二刻,汐已末。

  十四、二十九两日昼潮酉初一刻,汐子。夜潮卯初一刻,汐午。

  十五、三十两日昼潮酉初四刻,汐子末。夜潮卯初四刻,汐午末。

    针 经

  凡驾船自北向南,针路福宁台山。内驶用坤未针。三更,船取东西磉山。东西磉山内驶,用坤未针。二更,船取芙蓉山。芙蓉山内驶,用丁未针。一更,船取小西洋山。小西洋山内驶,用丁午针。一更,船取北茭头门内,沿山取定海所前。定海所前,用丁午针。二更,船取五虎山,入闽安镇。五虎山用乙辰针,平竿塘三礁外过。三礁用丙已针,取东沙山。东沙山用丹已针。三更船平牛山,取乌坵山,接兴化湄州。自南向北,针路乌坵山,用艮寅针。四更,船平牛山。牛山用丑艮针。五更,船取东沙山。东沙山用丑艮针。一更,船平竿塘山。竿塘山用丑艮针。一更,船取龟屿。龟屿用丑艮针。一更,船取东涌山。东涌山外驶,用丑艮针。二更,船平东西石霜山。东西石霜山用丑艮针。二更,船平台山。又中道自北向南,针路台山。外驶打水二十托,用坤未针。三更,船取东西石霜山。东西石霜山外驶,用坤未针。二更。船取芙蓉山。芙蓉山外驶,平洪山,用坤申针,及丹坤针。二更,船取北茭。《樵书二编》:“更者,舟行一日夜,以十更为准。或焚香得几枝为度。”《赤嵌笔谈》:“船在大洋,风潮有顺逆,行度有疾徐。须以木片投于船首海中,人从船首速行至尾,木片与人齐至,则更数方准。若人至船尾,而木片未至,则为不上更;或木片先人而至,则为过更,皆不合也。”《见闻绿》:“凡更就顺风而言,若风静、风逆则因风之迟速折之。其法皆本于郑和云。”

    倭寇福州始末附

  《筹海图编》:“明嘉靖十九年庚子,贼李光头、许栋引倭聚双屿港为巢,分掠福建、浙江。光头者,福人。许栋,歙人许二也。皆以罪系福建狱,逸入海,勾引倭众聚双屿港。其党王直、徐惟学、叶宗满、谢和、方迁助等出没诸番,分舟宗剽掠,而海上始多事矣。是年,贼寇连江。”

  《筹海图编》:“二十七年戊申三月,都御史朱纨,以都司卢镗帅福清兵船,泊温州之海门。把总俞亭统燕山兵船协助之,以备福宁之北境。海道副使柯乔统福清兵船泊漳州,专备海战,以遏南逸。副使翁学渊驻福宁州,佥事俞火广驻泉州,备倭。黎秀驻金门,把总孙敖驻流江各分汛地,水陆截捕。六月,贼许二劫北茭、罗浮,同知张鲁、把总王麟、指挥闵溶、张文旻、千户王灏、王銮御之。二十日金乡指挥吴川追攻于近山海洋,擒许栋。其党王真收合余众,复肆猖獗。

  《福建通志》:“二十九年庚戌,海寇入长乐。”

  《筹海图编》:“三十一年壬子,广东贼陈思盼自为一舟宗,王直以计掩杀之。直名震海上,且自以为功,叩关献捷、求通互市,官司弗许。遂掠福清、黄岩、昌国、临山、崇德、桐乡等郡县。先是日本非入贡不来,自许栋始引倭互市。迨栋败灭,王直始用倭人为羽翼,入寇者遂络绎矣。东南之乱,皆王直致之也。嗣巨魁林碧川、邓文俊、沈南山、萧显、徐海、陈东、叶明分掠江、浙、闽、广。最后郑宗兴、何亚八、徐铨、方武、洪泽珍、严山老、许西池先后率倭分掠。大为沿海数年之害。

  《筹海图编》:“三十四年乙卯十一月,倭自莆田白湖江,犯涵头、上迳,陷海口。十三日,攻镇东。卫城千总戴洪、高怀德、张銮出战,殁于阵。平海卫千户杨一茂、白仁、张球追贼于东岳山,大败倭众,一茂等亦战死。”《福清县志》:倭陷海口,泉州指挥童乾震奉檄到福,屯兵里尾,距海口十里,请战。为参将尹凤、备倭刘炌所阻。乾震独奋勇先发,杀数人,贼遁。因搏一贼,践而刃之,为反刃所中,以死。次日,舆尸至县,邑人哭赙之。郭造卿寓书于戚继光,请为立庙。时福清义士林廷兴,亦以御倭死焉。”《福清志》:“廷兴,方民里人。生而体颀,目光如炬。嘉靖乙卯,倭由涵头而上迳,突入海口。官兵未至,方民人惊骇无据,廷兴率众断桥逆战,手刃数倭,倭戒曰,避颀汉。时泉州卫指挥童乾震、王月勇、刘炌[HT6SS]各领兵来,廷兴前应,军为两翼,直前追北,斩倭首二百级,倭协息奔去,然未厌也。无何,连络海畔大至,月勇见倭势张甚,缩胸不敢前。廷兴以数百众御之,自辰至午,转战五六合,气尽师溃,犹挥戈入阵,竟与乾震同遇害。事闻,赠武略将军。”《长乐县志》:“长乐义兵往援,战于龙江桥之隘;会水兵铳发,贼乘烟奋击,兵溃。”

  《筹海图编》:“三十五年丙辰正月,倭自海口遁至西乡,官兵追之,斩红衣贼首一人。备倭刘炌、千户王月率兵到石壁领阻隘,仓卒未成,列贼突至,炌格杀三人,力尽无援,毙于贼,而手所持器尚坚执不堕,月亦战死。御史吉澄请于朝,立庙祀之。贼经长乐石龙岭,逾闽县钦仁里,至福宁竹屿,孤山,官兵追之,或火攻,或伏弩,贼败走。参将尹凤预置药酒于胡坪,贼中毒者数人。四月,及于桐山,又破之。”

  《长乐县志》:“三十六年丁已正月,改浙江巡抚阮鹗为福建巡抚,从赵文华奏也。”[HT6SS]闽专设巡抚始此。四月,六石松南贼水陆沓至,居民奔窜。”《筹海图编》参《通志》、《县志》:“八月,倭数千人由海入寇福州。先是贼自连江登陆,就据为巢。至是复自流江转掠小埕寨,逼省会。四郊被焚,火照城中,死者枕藉。南台、洪塘悉为煨烬。阮鹗竭库藏,并括民间金帛赂之。遂掠战舰二十余艘,又焚毁四十余艘,拥巨舰下马江,舣瀛前。三日,分数十小舟,入诸港。寇长乐二都、三都,沿途劫焚入海。十月,由连江渔沧浦登岸,攻小东门,焚龙兴观及保固祠,掠附郭、伏沙诸墩,寇北茭。而新贼复至,遂会舟宗攻连江。官军以矢石殆四人,明日分门出击,败之。贼乃由拱屿夜遁。

  《筹海图编》:“参《通志》、《县志》三十七年戍午正月,倭连艘泊梅花、定海诸处,戕杀男女,备极惨毒,掠富家儿,揭名于路,令行赎,沿海庐舍焚燎一空。三月,诏锦衣卫逮阮鹗赴京,以言官劾其括民间金币赂贼。时倭陷宁德,由七都抵罗源,见城上士马云屯,不敢攻掠,三宿而去。四月,倭却幕浦,蹂连江县治,逾北岭逼会城,犯闽安镇,焚劫瀛前,至长乐长屿江、坑田登岸,掳掠罗芹山、石尤岭,抵福清,又出石邦岭,抵三溪,搜剔无遗。时淫雨、[HT5,6”SS]氵翁雾、兵火逾三阅月,骼胔相望。四月二十六日,攻城阅三日。守备来熙帅兵来援,始解。五月初二日,倭千余由长乐竹田岭、石邦岭入屯三溪、感恩,兵民捍御。至十二日抵福清,据门外山头,用炮击雉堞,城遂陷。执知县叶宗文,劫库狱,杀掠男女无算,焚官民廨舍,居二日而出。举人陈见率家僮御贼,不克,与训导邬中涵俱骂贼不屈死,监生林鼎等亦死之。倭三千余旋自松下,突入海口澳,登陆攻镇东卫城二日,杀掠甚惨。益以新贼千余,城几不守,里人谢介夫死焉。《福清志》:‘谢介夫,方民里人,好勇任侠。前倭屯海口时,介夫约指挥秦经国邀击,屡有斩获,及倭寇省城,宿近郊。日暮酒酣,皆投戈熟寝。介夫结死士欲夜袭其营,阮中丞意在和倭,乃痛棰之。介夫既挫,村野居民虽得贼首级,无敢报矣。[HT6SS]中丞逮去,有司复遣介夫帅兵追贼,殊死战,援兵不进,遂遇害。叶向高曰:谢介夫徒步操戈,屡歼强寇,乃为监司所抑,郁郁战死,真可叹愤!郡志以介夫为长乐人。嗟夫!长乐乃欲得介夫乎?介夫为不死矣。时南北海洋皆贼,而此贼独剧,且逼会城。巡抚王询遣参将尹凤、秦经国、田某会都指挥使黎鹏举督舟师夹击,败之。”

  《筹海图编》:“参《通志》、《县志》:三十八年已未三月,倭攻福宁不克,陷福安县。参将黎鹏举败之于屏风屿、镇下门及三沙海洋。复由福宁度古岭、劫福州。城门昼闭,掠近郊。五月,陷永福,县令周焕、缙绅黄楷、林居美、诸生林大有、黄槐、义士黄浩、张麟等战死。邑入为立庙祀之。谢肇淛《林烈士传》:‘永泰林生名大有,字子申。少力学,祖博士景明奇之,垂髫补弟子员,既食廪,肮脏慕奇节。黉宫田为豪右乾没,生讼而复之。嘉靖已未五月,倭屯汰口,县令周焕誓众授甲登陴,生与协力画战,守视东南隅,城堕,生身当之。贼蚁附而攻,生率民兵殊死战,凡三昼夜,势少却。越二日,贼乘间从西北登城,城遂陷。生犹喋血巷战,有善生者,挽与俱去。

生曰:吾誓与城存亡矣。且父母妻子在,去复何之?挽者益急,生啮其腕绝之,遂战死。祖母王氏、父训、从父谏、弟大蒙及僮仆十数人俱被害。贼去后,邑人得生于积尸中,怒气尚勃勃如生。悲夫!生少有至性,父食贫好客,生供甘脆,击鲜沽酒,未尝乏绝。弟大畜同卧起读书,卒以成名。生独数奇,死年三十有三。逾三十年始同死事者附周令庙中,享祀勿绝。永泰居山谷中,其人尚义轻死,若朱庭杰、卢榕、王翰等史乘所载,后先相望,即倭奴之变。缙绅则黄楷、林居美,诸生则黄槐、编氓则黄浩、张麟辈皆戮力行间,矢死靡他,固不独一林生也。余悲之,而惧其淹没也,于是乎书。”贼自洪塘浮马江出洋。参将尹凤击败于梅花外洋。二十六日,余贼由松下抵福清县东门上洋,挥扇横行,城中发铳,毙二贼,始惊溃。

二十八日,又二百余贼,由长乐抵北门,被铳伤什溃。四月十七日,贼四百余,由松下抵东门,被铳击走。三次俱南遁,焚杀掳掠,极其惨酷。二十六日,又千余贼,由兴化来过天宝陂,屯宿溪前马山等处,次早往石湖。五月五日,四千余贼从牛宅抵上洋,由玉屏山过洋浦,屯宿宏路。两月间,凡七被贼。六七月,贼被风泊海坛,分屯白鹤、瑟江、东瀚、后营,劫杀无虚日。八月十八日,又四百余贼,从长乐来宿溪头,由前潘过江,犯上迳,踞江阴,至是福邑四乡悉被焚掠,义士夏叔慎死之。《福清志》:‘夏叔慎,北隅人。嘉靖庚申,倭踞江阴。叔慎率[HT6,7”SS]姪子朋、男子国、仆五二等二百余人,渡江决战,俱死于阵。其兄叔谨痛欲复仇。适倭屯江口,骎骎北上。

叔谨奋义挺身贼巢,卒陷于贼,不屈死。中丞游震得饬县立祠于北隅,合祀叔谨、叔慎,而子朋、子国附焉。五二从祀别室。’十一月,贼始南去。巡按樊献科劾王洵、黎鹏举失律,夺俸有差。是时,洪泽珍、严山老连年引倭入寇,分舟宗四掠,官兵会击贼,由祥芝、石湖、南浔出海者,参将王麟败之于大土乍岛。自峰头澳出海者,都指挥唐修澄败之于野马外洋。自闽安镇出海者,参将尹凤、备倭张骄败之于梅花外洋。泽珍遁屯海坛山,山老就擒。

  《通志》参《县志》:三十九年庚申三月,倭大掠连江诸村,自安德、保安、嘉贤、中鹄、安义、仁贤、清河等里,穷谷深山,无不焚毁屠戮,财物罄掠无遗,凡三阅月。时倭舟尚屯沿海,复掠省会诸村,城门昼闭弥月。巡抚刘焘至,下令大开城门,往来不禁,亲率兵追贼于闽安镇。焘精骑射,家蓄健儿数十,俱习战。寇素慑威名,遁去。四月,倭犯长乐北乡,刘焘帅师赴之,遇贼于壶井山下,应弦毙二酋,溃。六月,贼复劫小祉,杀数人,掳数十人。

  《通志》参《县志》:四十年辛酉四月二十四日,倭寇长乐北乡。次日,寇南乡,杀掠无算。二十六日,越石尤岭,往福清,屯化北、新堂、牛田。五月十八日,倭寇长乐北乡。十九日,乘汐至八都,由石邦岭至福州。

  《明史》参《仓霞草》、《县志》:“四十一年壬戌四月十四日,倭寇长乐北乡,复乘汐至江田,往福清。是岁,倭大举犯福建。时宁德屡陷,距城十里,有横屿,贼阻水为营,官军相守逾年,不敢击。其新至者,营福清牛田,而酋长营兴化,互为声援。巡抚游震得告急于浙督胡宗宪,檄参将戚继光率都司戴冲霄、把总胡守仁剿之。先击横屿贼,破其巢,乘胜至福清,时九月二十八日。戚驭兵有律,福清民大悦,家具箪食饷,兵屯于城,邑令及父老请师期,继光曰:吾兵疲,且休矣,俟缓图之。贼侦者归告,不为备。夜督兵行三十里,黎明破其巢,斩首千余级,邑人尚未知兵出也。贼退,屯牛田、泥涂数里,以官军不能至。继光下令人负草一束,将领不知所为。明晨,疾驰贼营,以草填地,贼奔遁,赴江死者万计。余贼走兴化,急追之。夜四鼓,抵贼栅,连克六十营,斩首千数百级,平明入城,兴化人始知,持牛酒劳,遂旋师抵福清,遇贼自东营澳登陆,击斩二百人。而都督刘显亦屡破贼,闽宿寇几尽。”

  《明史》参《闽书》、《仓霞草》、《通志》:“四十二年癸亥,罢巡抚游震得,以倭陷兴化也。乃以谭纶为巡抚,戚继光为总兵。三月,倭寇长乐二十都。二十八日,寇十九都,掳四十余人。四月,戚继光将兵至自浙,破倭于连江马濞之百丈岩。于是,巡抚谭纶自将中军,总兵官刘显、俞大猷将左右,合攻贼于平海。贼闻继光至,欲逃。为大猷所扼,不得出。继光以中军薄战,左右军继之。因风纵火,贼皆糜巢中,无脱者,复兴化城。遂分别诸将趋福州,合击倭之支党于长乐,破之,斩首二百余级。倭屯海上者尽遁去。残贼五百余人,由北岭窥会城,千总胡世斌驱之,多赴海死。”

  《福清志》:“四十三年甲子,贼续至,犯福清、或屯永宾、或蒜岭、或牛田、或新局,继光尽擒斩之。五月,二百余倭屯海坛,戚冒暑往,扌前艾无遗。《通志》:‘先时,倭为闽患累年,华亭徐相国阶忧之,荐刘巡抚焘,又不合于严相,病免。闽乱益滋,山寇起,卫兵骄,人情汹汹、莫保其生。至是,严相罢,徐相专政。适倭陷莆,乃与兵部杨尚书博谋,超拜谭参政纶为御史大夫,又以巡按福建御史李邦珍屡荐戚继光战功,用为总兵,发南京帑二十二万两助饷。谭巡抚至,以戚麾下千人自卫,申法令,峙粮储,召乱军郭天养诛之。三卫股栗,山海诸寇以次讨平。于是流亡复业,饮至日。中丞汪道昆勒铭平远台,纪其功。’《连江志》:‘戚公用兵如神,练淅兵为鸳鸯阵,破倭于台州及平海、同安、漳浦,皆有功。其平连江时,留县令饮于帐中,酒初巡,托疾入内,命幕僚肃客,鸡鸣席散。洎午而歼倭,捷音至矣。邑人纪功碑于西校场。又戚行兵号令严肃,信赏必罚,士卒惴惴用命,故所至成功。既平连江,移兵宁德,以其子为前锋,传令退缩者,斩。其子登白鹤岭,见倭势甚盛,回头欲有所关白,立斩以徇,三军股慓,临战无不一以当百,尽歼焉。倭遂平。初,光与游大参子东洲善,每出师,常与皆,东洲托疾归,或问之,曰:公用意不测,吾不速归,安知其不以我试乎?及白鹤岭杀子事闻,人皆服其先见云。按:明自嘉靖乙卯以后十余年间,东南被倭,中外骚然,财力俱诎。当是时,武备久弛,控驭无方,而内地奸民复勾引向导,遂致荼毒蔓延,生灵之涂炭极矣。微继光荡平之,其有宁宇耶?董司空应举论其功,比于汤和。以为生不蒙列土之封,殁不邀锡名之典,疏请于朝,有以哉。初,王直引倭入寇,倭大获利,连岛而来,数岁杀伤殆尽,有全岛无一人归者。’

    郑成功寇福州始末附

  国朝顺治三年丙戌秋八月,王师入闽。九月,明南安伯郑芝龙降。芝龙南安人。小名一官,祖为泉州府吏,时芝龙方十岁,误投石子中太守叶善继额,擒治之。见其姿表,释之。后遁日本,娶倭妇,生成功。居数岁,芝龙与仲弟芝虎依海寇颜思齐。思齐死,贼众无所立,乃割牲插剑以盟,约拜剑而剑跃者,为主。芝龙再拜,剑跃,众推为魁,陆梁海上。明天启时,朝议招抚。以叶善继有恩芝龙,为书招之,芝龙降。善继坐戟门,令芝龙兄弟泥首,党哗去,复踞海岛。崇祯元年九月,芝龙率所部降于督师熊文灿,芝龙虽就抚,然习于群盗。凡海船出洋者,非得郑氏旗不能往来。每船税入三千金,以此所部兵自给,不取于官。凡贼遁入海,檄芝龙捕之,辄获。以故郑氏权震七闽。三年以平广盗、征生黎,焚荷兰、收刘香,功迁都督,后封为南安伯。至是,我朝贝勒王帅师入闽,芝龙遁,将入海,贝勒王攻泉,逼安平,芝龙降。

  是月,郑芝龙子成功,率陈辉等九十余人乘二舰,屯兵南澳,寇同安及泉州。成功,小字森,舍读书颖敏,少礻甫南安学廪生,进见唐王,赐姓朱,名成功。自是中外称国姓云。芝龙既降,令招成功,不至。成功携所着儒巾衫,赴文庙焚之。与陈辉等棹小舟,泊鼓浪屿,招集数百人,方苦无资,适有日本舶来,询之,即郑仆也。成功命出资佐军,仆辞以未得主毋命,成功立斩之。招兵制械,收兵南澳,得数千人。时郑彩、郑联据厦门、浯洲。成功往揭阳回,郑彩见成功军容籍盛,移军出避。联方醉万石岩,成功见联,曰:兄能以一军见假乎?联未对,诸执锐者前,唯唯惟命。于是麾军过联船。未几邀联游万石岩,事刂之。

  《福清志》:“四年丁亥三月,寇福清,据海口城。大兵攻复之,郑彩移海坛,征派,乡民不服,彩攻之。被诱深入,失兵将无数,退回鹭岛。”《连江志》:“八月,寇陷连江县治,据之。屯兵北岭,窥福州,索饷诸县。”

  《连江志》:“五年戊子六月,提督刘忠率兵入连江县,平贼。十年癸已三月,寇镇东、海口、松下、大祉、小祉,焚劫乡社。攻海坛,时土寇陈西宾迎拒,败降。以周崔之守之。”《连江志》:“六月,寇图东岱堡,游击宋天禄御之,斩首数百级。贼遁入海,溺死无算。积尸乘潮至通济桥,江水数月不堪食。”

  《通志》:“十二年乙未九月,贝子王同固山额真、都察院承政土赖统率满州兵披甲,及汉军乌金超哈三万驻闽。十三年丙申四月,贝子王统师屯石井,攻白沙城,出泉州港,攻两岛,为暴风飘坏,弗克。六月,成功谍知省城无兵,遂寇闽安镇,逼福州南台桥,登岸札营。贝子王驰兵赴省援,甘辉等遂掠南台、潭尾等处,退保闽安镇罗星塔。”《连江志》:“八月初四日,陷连江县,知县杨继生死之。十六日,陷东岱堡,屠其民。十九日,提督马得功复县城。是日,大兵救东岱,贼毁城遁。”《连江志》:“东岱为连江咽喉。贼将入县,必先攻堡。其民俗强悍,勇于战斗。贼屡攻不下,遂先攻县。及县陷,复反攻之。旬有余日,矢石并发,终不能近。因掘地内炮裂其城。众溃,入之。杀戮无遗。贼退,邑诸生王治观弃产为冢瘗焉。是时,贼复移攻北茭焚掠,分遣一舟至马濞索饷,以三日为限。社长陈某造其舟,请缓期。贼怒,执之。其女某某鸣金号众定议,当早潮水退,舟胶泥,难动。贼眠未寤。合乡各乘泥板,执狼牙竹围之,争以泥抛贼,舟滑不可立,奋击毙之,举舟无得脱者。按:泥板即古之撬,海入于泥中乘之如飞。”九月,成功至闽安镇并罗星塔,增筑土堡寨城。以林胜、万礼守闽安镇,以陈斌、林铭、杜辉等守罗星塔,马江萧家渡设水师,以裴德守之。成功出屯壶江,定海、凤埔等处,寇连江县。”《县志》:“十二月二十五日,甘辉、周全斌寇罗源、宁德等县,舟师自梅溪登岸,由飞鸾渡白鹤屿至罗源,围城数匝。城内兵共三百人,知县陈钦如同营将李应先戮力守御,驰蜡书赴省请援,贼围一日夜,舍去。二十八日,王师梅勒章京阿克襄等率兵援之,死焉。十四年丁酉三月,成功以万礼、韩英洪、杨朝栋等轮防闽安镇罗星塔等处。九月,贝子王、总督李率泰率师直捣罗星塔,复自鼓山开路达闽安镇城,水陆并进,攻罗星塔,铭、辉弃回,斌无援,降,至福州饮以酒,夜歼之,凡五百余人。遂平闽安镇、罗星塔。十七年庚子八月,成功令陈尧策等扎琅琦,寇连江马濞及透堡,焚掠不遗。令杨富扎福清,黄元扎长乐,沿海联络征饷。”《通志》:“是年,靖南王耿继茂入闽镇守。十八年辛丑,户部尚书苏纳海至闽、迁海边居民入内地,离海三十里,村社田宅悉皆焚弃。”《海上录》:“先是,房星曜上言,海兵皆从边海取饷。空其土而徙其人。寸版不许下海,则彼无食,而兵自散矣。从之,上自辽东,下至广东,皆迁徙。筑短墙立界碑,拨兵戍守,出界者死。”

  康熙元年壬寅五月,成功死于台湾,年三十有九,子经嗣。

  《通志》:“二年癸卯十二月,总督赵廷臣阅界。”

  《连江志》:“十三年癸丑,郑经退据台湾,总督范承谟疏乞展界,复沿海移民。”[HT6SS]范承谟《陈闽省利害疏略》:“闽人活计非耕则渔。一自迁界以来,民田废弃二万余顷。沿海之庐舍、畎亩化为斥卤。今欲停止海界之禁,正万姓更生之会,而闽地仍以台寨为界。虽云展界垦田,其实不及十分之一。且台寨离海尚远,与其弃为盗薮,何如复为民业。如虑接济透越,则钉、麻、油、铁、丝紬、布帛皆奸商巨贾有力者之所办,穷民亦无此赀本,何由而济。如虑逼近沿海,难免寇舟宗侵掠。夫海贼可以登岸之处,不过数所。余皆小港,时涌时退,不能停泊。若设防兵,堵御要害,则寇亦无隙可乘。设立水师,原为控扼岩疆,未有弃门户而反守堂奥之理。务使将领不得偷安,则门户固。而迁民可以开垦复业,无以粮赍寇之忧,无透越接济之虑。兵既卫民,民不失所。此捍外安内之要着也。从来富国强兵,莫有过于渔盐之利。闽自禁海以来,利孔既塞,是以兵穷民困。今惟有请照木筏取鱼事例,容渔户沿边采捕,每十筏联为一甲,行以稽查连坐之法。遇开港之时,止许随带干粮,不许多携米谷等物,令就近将领率防兵巡哨督押,渔筏朝往夕归。仍照编甲,湾泊内港,稽察其采捕之鱼,十取其一充课。此项钱粮,或接济兵饷,或借给迁民。如有赢余,存贮备修船只。一举而数善备焉。兵饷裕而国用足;荒田垦而流离辑,催科缓而人心安矣。”

  十三年甲寅三月十五日,耿精忠反,使黄镛入岛。四月,郑经使伪礼官柯平入福州报聘。

  十四年已卯正月,精忠遣张文韬使经议和,以枫亭为界。《连江志》:“十五年丙辰,伪镇李朝政驻连江县,尽勒客户居民为兵。”《通志》:“九月,康亲王统师入闽,执精忠入京师。十月,耿逆兴化将守马成龙降于经,经令许耀入据之,驻兵乌龙江。王师渡江,既登岸,贼仓皇出御。方战而遁,弃军资铠仗不可胜数。贼退屯兴化城守御。”

  《连江志》:“十六年丁已正月,海寇自琯头逾岭,夜掠水南,焚民居数十家。守备郑兴却之。”

  《罗源志》:“十七年戊午秋,海寇焚掠五里渡及港头起步一带居民。”《连江志》:“八月,水师林贤、黄镐等出闽安镇,应援泉州。时伪镇萧琛守定海无备,欲据上流牵制,其部章元勋先发,率十舟进战。林贤等击败之,一军尽没,被擒入福州;杀之。二十四日,伪镇萧琛、萧珪璋、章本镇攻掠幕浦堡,尽俘男女以去。九月,联络官陈君翼率舟师大破之定海,获其魁,还所俘掠。”《连江志》:“寇称四镇,陷幕浦堡,死者百余人。游击侯大经以兵趋救,马伤而蹶,贼将赴之,千总刘某挥大刀前进,杀二人,获一人以归,侯乃免。寇尽俘男女于厦门索赎。有皮七者,前尝投诚,寓幕浦,与大户习。至是,尝以之舟载堡民往来议赎,不取其直。知贫而不能赎者、则贷而助之,诸大户亦皆赖以脱掳者,前后多归。及君翼定海之捷,获章本镇,复夺回前掠者数十人。”琛退泊海坛,郑经召回斩之。《通志》:“十二月,复迁沿海居民于内地,闽自甲寅逆变后,迁民悉复故土。丙辰,康亲王疏称迁界累民,罢之。至是,总督巡抚复请迁移塘。十八年已未,郑经自定海失守后,即自浙召回朱天贵守海坛。以陈谅为水师,乘南风迅发犯定海。官军集船百余,由五虎门而出。大风暴起,官军收回五虎。贼船仍退海坛。

  十九年庚申正月,提督万正色督师出闽安镇攻海坛,巡抚吴兴礻乍率兵沿海为援。二月,正色至海坛,贼退。至泉州迎敌。正色至围头,郑经粮尽,弃厦门,退至澎湖。朱天贵自铜山诣总督姚启圣军门降。姚启圣《议设要汛疏略》:沿边设镇,贵度人地。海坛势据上风,为福兴要地,又与厦金相去悬隔。设若贼寇窥伺、逆风高戈戗以相夹剿,则鞭长莫及,必选择能将,自为操纵,始可无虞。又《平海善后十策疏略》:一款福建边界急请开还,该臣等再议得复还边界,乃今日救民裕国之良谋。且海汛地方延袤辽阔,已经佥议设立水陆官兵防守。则所迁界外之地,已在官兵防守之内矣。其原旧界限,似应复还,迁民开垦输课,不惟可以沿海抽税赡养水兵,上以足国辟疆,而亦可救无告穷民于饥溺之中,又可将投诚官兵安插开垦,免费拨给月饷矣。

  二十年辛酉正月二十八日,郑经死于台湾。子克塽嗣立,年十二岁。

  二十一年壬戌,将军施琅克复澎湖。

  二十二年癸亥又六月,郑克塽降。自成功窃据,迄克塽凡三世,三十八年。

卷之十四

 坛庙一

  揭虔妥灵,率乃典常,郡之大事也。故有不屋而坛者,有象貌为庙者,其义一也。《礼》曰:祭则受福。盖祭而诚,则受福。又曰:“滛祀无福。”若滥祭,则何福之有?昔宋、元间,闽有习周官神士之术者,曰欧阳生,仲春丁日,行释奠礼,亲遇文章司命曰:“宣圣命我巡视诚否?”然则吏兹郡者,治民以明,事神以诚,命名曰“福”,谅哉!志坛庙。

    府

  社稷坛 在郡城北拜郊山。初,在城南。唐观察使杨发迁于南涧寺东。五代,闽王氏迁乌石山。宋元祐中,郡守柯述拓地重新。元初,迁法海寺北。明洪武六年,知府杨士英移建今所。国朝乾隆五年,重修坛制,累石为之。北向纵横二丈五尺,高三尺,四出陛各三级,缭以周垣,辟四门。旁设神库、神厨、宰牲房、洗牲池、斋房。立石主一于坛之南,又置木主二,高三尺三寸,曰“府社之神”,曰:“府稷之神”。岁春秋仲月上戊日致祭。唐濮阳宁《闽迁新社记》:大中十年夏六月,公命迁社于州坤。凡筑四坛。坛社稷,广倍丈有五尺,其高倍尺有五寸,主以石。坛风师,其广丈有五尺,其高尺有五寸。坛雨师,广丈而高尺。自初献迄终献,专一室,有厦。横附二室,皆南向,备牺牲。

西乡三楹凡二室。龟砖脊道凡十有三条,其萦折则三百九十有七尺。缭垣凡百堵,其高逾寻。苞巨榕凡二十本。南北行延,崇甍展阶,揭双扉以东向,具扃钥焉。其外北东辟二室,有厦。其南,立双表及逵。功以十七日戊子起,冬十一月庚子毕。谨按:闽故坛坫,南邪西隙,蛙虫解污辏,负蒲苇之豪,家禽野牧,触践无禁,至祈报时,率戒闽、侯官责办与胥,谨庀权事。其晴也,虽重营不免于濡舄;其雨也,必撑篷以护,渎神劳人,未尝有寤者。元侯关西公既莅闽。其春,由郡仪即社,喟然顾曰:吾曰乡理苏,厥坛惟更,仍岁穰穰,苏人宜之。今闽饶讹,期将丕革,首在兹乎?由是择谨事者行故坛西,躬取其地,受之节饩,严帑靡隐者除。鸠土以锸畚,斫材以陶坯,肩有欢讴,杵无怨筑。

故擘钱垂十万,不徭一丁,不敛一户,而爽洁开拓,四坛镂焉。夫迁社于州坤,右位也,不书稷风雨,尊社也。《礼》称:诸侯为百姓立社,曰:“国社”。而历山氏之农,弃配祀焉,共工氏之后土,勾龙兼飨焉。风秩雨班、光昭旧典。盖先圣王尊以示本,均以行政,未之改也。惟我元侯。敬恭乎上,抚临于下,戢苛薙慢,显晦咸宁,繁条阴森,如肃其飨。自然克灵克序,德致元侯,而施于一方也。是月,牙将翁行全牍其绩归成于公,公曰:坛迩浮屠,祠争出眉睫,吾患将来有醉浮屠者或易于迁徒焉。苟非镌琢,则本末无所彰。遂以记征下僚宁。宁不得辞,且拜命之辱,谨用二十九日戊辰献《记》云。宋欧阳修《跋》:《闽迁新社记》,唐濮阳宁撰。其辞云,大中十年夏六月,关西公迁社于州坤,凡筑有四坛,坛社稷,其广倍丈有五尺,其高倍尺有五寸,主以石。

坛风师,广丈有五尺,高尺有五寸。坛雨师,广丈而高尺云云。文字古雅,甚可爱也。呜呼!唐之礼乐盛矣。其遗文有足采焉。州县社稷有主,见于此《记》。盖大中时,其礼犹在也。按《唐书》,杨发自苏州刺史为福建观察使,至大中十二年迁岭南节度使。以岁月推之,关西公者,杨发也。柯述《社稷坛铭》:或问社奚铭?予谓祭主敬。不敬如不祭。社稷岁再祭,所以为民祈报,而政莫先焉。予守兹土,视其坛地污且隘,不足以行礼,广而新之。坛壝器宇靡不周备,敢不告于后之人。于是,勒铭于坛之东南乌山之顶。前为亭曰“致养”,以其当州之坤焉。铭曰:后牧民,天乃食。惟社稷,作稼穑。风雨雷,赞生殖。叶时日,祭有秩。岁庚午,夏率职。即坤维,目氏坛域。地污隘,制匪式。爰广新,古是则。辛未春,工告毕。斋有厅,器有室。旸若雨,事咸饬,后之人,敬无斁。

  风云雷雨境内山川城隍神坛 在郡城南钓龙台。明洪武三年,建于惠泽山,六年移今所。国朝因之。坛制:纵横各二丈五尺,南向。四出阶各三级,门垣如社稷制,设神位三:中,风云雷雨之神,左,境内山川之神,右,府地成隍之神。西隅附祀日本,琉球、渤泥山川之神。春、秋仲月上巳日致祭。按《明史·礼志》洪武六年,以琉球诸国已朝贡,礼其国内山川。八年,京都罢祭天下山川。其外国山川附祭各省,福建附祭日本、琉球、渤泥,各省山川居中南向,外国山川东西向,同坛共祀。

  先农坛 在郡城西营。国朝雍正五年勅建坛制:高二丈一尺,宽二丈五尺。先农神牌高二尺四寸,宽六寸。坛之正北,中一室,奉先农神牌。东房贮祭器、农具。西房贮籍田米谷,东配房置祭器,西配房给看守农户。外缭以垣,门南向。籍田制四亩九分。岁仲春亥日致祭。礼毕,耕籍田,巡抚秉耒,知县执青箱,知府播种。各县正印官秉耒,佐贰执青箱播种。耆老一人牵牛,农夫二人扶犁,九推九反,农夫终亩。耕毕,官率老农夫望阙行礼。农具用赤色,牛黑色,箱青色,籽种以土之所宜,八蜡不别为坛。国朝雍正十一年,诏有司十二月上戊日致祭。先啬司啬,居正位东上,余六神稍后一尺,分设左右。即先农坛祀之。

  郡厉坛 在城西北宝福山。明洪武三年,建于马鞍山。八年,移今所。国朝因之。坛高二尺五寸,广三丈。南向门垣,疱湢俱备。岁清明、中元、十月朔致祭。先期牒告城隍,祭之日迎神于坛主之。

  文 庙

  崇圣祠互见《学校》。

  关帝庙 在官巷。隶侯官县。国朝雍正十一年建。旧郡城七门俱有庙。又一在北门右营房,一在北门左营房,一在谯楼西,一在南较场,一在山兜尾。神为汉封寿亭侯。顺治九年,[HT5,6”SS]勅封忠义神武关圣大帝。雍正五年,束[KG-*3]力封神曾祖光昭公、祖裕昌公、父成忠公,增设神牌于后殿。岁春、秋二仲月吉日及五月十三日致祭。

  按:神累代崇祀,至国朝而典礼加隆,诸县城郭乡市,庙貌几遍。兹惟就祀典所及,暨旧庙诸所,余不悉书。

  府城隍庙 在越王山之东。晋太康中,迁城后建。宋绍兴二十七年,郡守沈调增创堂宇。淳熙五年,作更衣、肃仪两亭。元季,亭毁。明洪武二年,封鉴察司民威灵公。十七年,改称本府城隍之神。成化十八年,知府唐珣重修。正德十年,改外大门为华表。万历十年,门庑火,寻建。岁无特祀,合祭于山川坛,厉祭则迎神主之。国朝增春、秋二祭。康熙二十年,重修。自后,里人相继修葺。庙之东偏壁间,石刻历代有功名宦诸神碑,曰:唐光禄大夫樊公之神、宋少师忠惠蔡公之神、知武冈军杨公之神。参知政事张公之神、直龙图阁孙公之神、将军卢公之神、烈士范公之神、元大尉忠献董公之神、行省都事蓝公之神、侍御史韩公之神、英义侯阚公之神、楚国公李公之神、明大夫汤公之神。明王介《福州府城隍庙碑》:国家诞膺天命,抚有万方,考正祀典,著于令甲。城隍之祀,自京师以达于天下。勅封鉴察司民威灵公,庙制视郡邑厅事高广为等差。越二年,诏去封号,易像以主,各从府州县名,曰城隍之神。每春秋仲月,有司合祭于山川坛,有事于厉,则位主于中镇,群祀焉。初,莅官者必先誓于神,而后视篆。其誓神之语,祀厉之文,皆太祖手自裁定。惓惓于礼乐幽明之治,盖欲神人合德,以祐国庇民,垂于万世也。惟闽为东南大藩,福为八闽首郡,城隍在藩治北隅。旧志载,晋太康中,迁城肇建于此。宋绍兴末,郡守沈调增拓之。历元,兴废不一。入我朝,规制始备。迄今数十年,日就朽蠹。前守唐珣[HT6SS]、蒋滢辈,虽尝时葺,但补其弊陋而已。正德癸酉,涓辰程物,属徒庀工,凡殿、寝、堂、阶、门、庑之类,焕然一新。而规模宏敞,视旧有加。肖像孔仪,撤衮冕之旧,易以时制冠服,比考成而祀焉。古者诸侯为国,从事于礼乐,幽明之治,有本焉,有文焉。宫墙具瞻,笾豆孔式者,文也。省刑薄税,以厚其生,兴学劝农,以率其业,举直错枉,以植其善者,本也。本末兼尽,而后神人和,民生遂,熙熙然享太平之治于无穷。斯于圣天子之制作,为不负国家简贤图治之意为无忝矣。官于兹土,有事于兹庙者,尚念之哉。

  旗纛庙 在南关外较场内。中设军牙六纛神位。岁以霜降日祭,用少牢。旧在都司后堂北,国朝移建今所。

  三皇庙一名药王庙。在凯宁铺。国朝乾隆三年修。

  荧星祠 在华林寺西。明万历二十六年建。旧在九仙山,名明离殿。

  龙神庙 在九仙山。国朝雍正六年,勅建。

  名宦祠

  常公祠

  乡贤祠并见《学校》。

    闽 县

  社稷坛 统祭于府坛。

  风云雷雨境内山川城隍神坛 统祭于府坛。

  先农坛 统祭于府坛。

  邑厉坛 附祭郡厉坛。

  文 庙

  崇圣祠并见《学校》,各县同。

  城隍庙 在府城隍庙东庑。

  忠义孝悌祠见《学校》。

  文昌祠 在闽县学东,明万历间建。

  汉闽越王庙 在钓龙台西,祀闽越王驺无诸。汉高帝五年,封为闽越王,受册于此,后人即其地立庙祀之。武帝时,闽越国亡,祀废。唐大中十年,复建。宋时,赐号显圣武勇王庙。左右二人,王牙将也。熙宁中,民兵出戍熙河,二将现云端,战遂克。政和间,复戍桂府,征蛮之际,二将复现云端,降大雹,飞黄蜂以退蛮兵。宣和二年,浙寇窃发,连陷数州,将及郡境。提刑俞向自建康领兵南下,黄蜂数万随舟,居民咸谓神助,乃大新祠宇。建楹日,有青、红二小蛇,蜿蜒香几间,升梁,及奉二王像入庙,二蛇屡见。庙成,俞向将临视,前一夕,梦神人青色者来谢。祀毕,青蛇忽现左王之前,而神之容色,一如所梦。有司以闻,赐庙额“武济”。向自为记六年,追封为镇闽王。

二将:左封灵应侯,右封显应侯。建炎四年,王加封武烈,灵应侯加封广惠,显应侯加封嘉泽。绍兴三十一年,胶西之役,舟师祷于神,捷闻,王加封英护,左侯加协威,右侯加协忠。元更封真君。明洪武十年,布政使叶茂祷雨,获应。疏闻,诏下礼官议,从神故封,称汉闽越王之神。左参政翟庄为记。庙有田,为守者干没,成化十六年,知府唐珣核清之。郡人唐澞为记。隆庆四年,巡抚都御史涂泽民会巢广寇,祃于王,闻空中猎猎战马声,师大捷,修祠以阐神庥。里人魏文焲为记。庙故有井通江潮,其深叵测,有龙居之,祷雨屡应。岁久,湮为眢井。万历十七年,知府江铎以旱祷,命工浚之。又有闽越王祖庙,在郡城南二里许。自唐大中间立庙钓龙台,祠祭悉移于彼。于是祖庙渐圯,田园悉为居民所侵。

弘治间,有司核正旧业,籍为粢盛,重建殿寝,旋复圯。万历间,乡人募资别建,庙旁一邱,或云即无诸冢。宋真德秀《南台庙祝文》:惟王之功德显于汉,而祠立于唐。凡闽之人,尸祝而社稷之者,昔守泉山,犹展敬庭下,以乞灵于王。况今叨镇于此,覆护而扶持之,将惟王是赖。用不敢委诸僚属,而必亲拜谒焉。今之所祈王者,大略有二:旱溢频年,人匮于食,徕千艘而平市估,时甘雨而兆丰年,此其一也;江右之盗未平,而泉建之师远戍,戎功早捷,而整旅以归,此其二也。若夫区区一心所欲,为乡鄙之民,兴悠长之利者,惟王有以相之。使志得以行,而事得以宜,使后之人曰:以闽人为闽帅,而不孤闽人之望者,某也。是王不独有大惠于某,而且有大造于闽,岂不休哉!

敢再拜以请。明翟庄《汉闽越王庙记》:皇明御极,统一海内,隆丕基于亿万斯年。皇帝寅畏上天,夙夜匪懈,百神之祭,尤注渊衷,玉音若曰:维鬼神福善祸滛,功用叵测,默赞于我皇猷。凡厥有位,宜敬崇报。故自郊庙迄于中祀,鸾辂必临,躬行荐裸。所在祠祭,则各命有司,而庙额神号,务从古质,尤虑应祀而逸也。特[HT6,7”SS]勅礼部咨询方镇,举寻旷典,俾无遗失。此汉闽越王岁时祀典所由复兴也。王讳无诸,姓驺氏,其先,禹之苗裔。夏后少康,封其庶子无余于会稽,以奉禹祀。于是,始有越国之名。后二十余世,至勾践为越王。又六世,无疆为楚所败,越以此散。诸族子争立,或为王,或为公,滨于江南海上。王盖其后也。上距无疆为七世。秦并天下,以其地为闽中郡。

及诸侯伐秦,王率兵以从,秦亡后,佐汉灭项籍。高帝五年,以功复立为闽越王,王故治。唐大中间,始建祠于钓龙台山之西。腾英厉响,久著灵足亦,水旱兵疫,邦人祈之,无弗应者。宋宣和二年,封镇闽王,赐庙额曰武济。提点刑狱俞向撰《庙碑》,记灵异甚悉。历胜国,更封真君。入国朝来,有司弗举,成旷典者十二年矣。乃洪武丁已,诏以仪銮使江宁叶公茂来为福建布政使。公敦本务实,治民事神,咸极诚敬。莅事之明年,政务毕举,神人以和,尤虑祀典弗究,无以称上意。及延父老历询郡祀,始得神之本末。适时告旱,公因率僚佐左参政南阳唐公俊及庄往祷祠下,斋洁虔恭,顾瞻如在,工祝骏奔,执事有恪。维时灵风袭衣,紫烟飞绕,阳舒阴敛,天宇肃清,精气昭明,发扬动荡,有赫其临者焉。

祝告之顷,阴云倐兴,甘霖洊沛,灵贶斯答,益信所闻。由是,佥议即其灵迹,达于中书,下礼官议,从神故封,称曰,“汉闽越王之神”,遵新制也。于是,藩翰之臣,咸相喜忭。时则有若都指挥使滁阳赵公圭,都指挥同知和阳王公诚,提刑按察副使于陵王公琏同诚协恭,以十二月壬寅祗易祝号,式新祀事,于以昭上德,于以扬神庥,使邦人父老知所尊重。于戏!闽在古为百越文身之地,至王以神明之胄居之。故能委心中国,从诸侯兵踣秦、毙楚、佐炎汉成帝业。策勋盟府,显受王封。三山磅礴之气,为之增壮。自时厥后,渐摩风教,用夏变夷,驯至唐、宋之世,笃生秀民,或立言垂训,或为世宰辅。蝉蜕荒服之习,澡沐邹鲁之化者,王实开之。按祭法能御大灾,捍大患,则祀之。

然则,公之举旷典,神之服休命,孰不曰宜哉。知福州府藁城董彦哲暨其僚属咸愿为文刻石示久。用敢序其梗概,系之以诗,俾邦人歌以祀焉。其辞曰:炎荒之隅闽海濆,赫火票照耀光郁纷。维王奕叶神禹孙,首驱虎豹锄荆榛。殿此荒服保黎民,斡旋机轴转化钧。讴歌来归赤帝尊,铁骑汗血趋昆仑。手扶烈日开冥昏,彤弓旅矢昭殊勋。草木衣被生阳春,渐摩风教俗以淳。秀民挺拔宣人文,甘棠蔽芾森若云。翼翼遗庙今尚存,岁时报祀罗酒钅尊。于荐蕙肴香苾芬,翕张造化参乾坤,神灵赫若搏桑月敦。 唐澞《闽越王庙籍田记》:福城南去九里,曰南台,又曰龙台,上有汉闽越王庙。王当秦乱,保障吾闽,帅师助汉灭项,显受封爵。及没,庙食兹土,绰著灵迹,庇民之功,历载祀典。

邦人每岁六月半,为瓜莲会,以尽报祭之礼。元至正十八年,行省平章政事普化帖睦尔尝舍闽县公田六十亩二分,以助香灯之费。田在还珠里者三十八亩七分二厘,在灵岫里者二十一亩二分八厘,有碑见存。初,庙前江心旋长沙洲,人以为神灵感召,因名大庙洲。故登志曰灵应洲,属侯官县一都之地,居民王方广扞治成田,亦舍于庙,增助香灯。田计二百一十亩五分四厘。虽江水冲激,东倾西复,人皆知为庙田也。祠下居民郑广者,求为守庙,以田私人其户,子神又将田之所入者,购易庙西陈氏园四亩、果树三十三株,并籍于户。是后,祠宇日敝,见者莫不咨嗟焉。成化癸巳,会耆民郑得等发郑神匿田及亵渎之状。太守唐侯珣核实,本之志书,证之碑记,参之舆论,是田与园实为庙之故物,始寘神于法。

壬寅岁,适造版图,唐侯乃籍其田复归之庙。于戏!有大功德者,必百世祀。如王之捍大患,御大灾,述于传记者,昭昭可考。英伟之气,默相动荡,虽不系于田园有无,第妥灵揭虔之所,香灯弗称,甚非国家崇重之典,与邦人仰报之意也。治民事神,守臣当务,修庙复田,实成千古之盛事。耆民郑荣,庄思正等咸请纪石,以示将来,俾顽者知警,不敢复萌攘夺之念,乃为之言。其田园税量具列于碑阴云。王恭《题无诸庙》诗:“野庙大江干,萧萧树色寒。断碑荒草没。画壁古苔干。龙去春潮在,猿鸣海月残。英雄那可问,东逝正漫漫。”王应钟《观钓台新庙》诗:“长江蜿蜓正趋东,白龙矫首如长虹。越王昔时此游眺,钓龙江上波为红。元戎小队骋英武,白日黯淡生雄风。山川形势原如昨,人代兴亡迥不同。雕弓宝马今何在,剩水残山迹已空。我从诸彦陟巃山从,山回江折望难穷。威仪尚肃前王像,俎豆重开旧日宫。云山南去何葱茏,乾坤中折江为通。开襟已在高台上,迥入苍茫烟霭中。”

  阮公祠 在归善里,祀宋晋安郡太守阮弥之。旧在乌石山麓,明万历七年祠圯,移建今所。国朝乾隆十一年,巡抚周学健重修。

  忠懿王庙 在郡治东,庆诚寺之左。本王故宅,有唐季侍郎于竞撰《瑯琊王德政碑》竖庙门内。晋开运三年,闽地人吴越,钱氏命即王故第立庙祀之。宋开宝七年,刺史钱昱新其庙,立石以纪,并塑故都押衙程赟、建州刺史孟威等二十六人配食。政和中郡守罗畴,绍兴中,郡守张守相继修葺。明万历二十八年,王裔孙诸生一腾请于抚按重修,转运副使王亮亦王裔孙,董其役。四十年,巡抚丁继嗣重修。国朝康熙元年,巡抚许世昌重修。唐于竞《勅建瑯琊忠懿王王审知德政碑》:粤自范金合土之制,云师火纪之名,禹别九州,尧咨四岳,莫不简求良辅,宏济兆人,彰克勤克俭之能,垂可久可大之业。嗣太叔宽猛之政,循仲尼富庶之言,既茂勋劳,宜标篆刻。公名审知,姓王氏,瑯琊人也。

其胙土命氏,疏源演派,代济其美,史不绝书。后以太祖就禄光州,因家于是郡焉。曾祖友赠光禄卿,王父蕴玉赠秘书少监,父恁赠光州刺史,继赠太尉,公即太尉之季子也。初,公兄潮志尚谦恭,誉蔼乡曲,善于和众,士多归之。福建节度使陈岩既向其名,又以所属泉州求牧,乃遣礼而请之。及到任,颇著嘉声。后岩在军病甚,不能视事。军士等惧无统驭,皆愿有所依从,泉牧遂以郡委于仲弟审邽,而与公偕赴。至则积恶屏去;为善者获安。因诏授节度使,累加检校右仆射。于是,刬其讹弊,整其章条,三军无哗,万姓有奉。乾宁三年,仆射构疾,且付公以戎旅,仍具表奏。寻加刑部尚书、威武军留后。俄授金紫光禄大夫、右仆射、本军节度使。公器局端雅,识理融明,禀崧峤之真精,得圯桥之妙略。

及膺帝命,宠陟斋坛,细柳连营,旌旗动色,蒲芦莅政,草树逢春。一年而足食,足兵,再岁而知礼,知义。方隅之内,仰止攸同。曩以运属艰虞,人罹昏垫,农夫释耒,工女下机。公既统藩垣,励精为理。强者抑、而弱者抚;老者安,而少者怀。使之以时,齐之以礼,故得汙莱尽辟,鸡犬相闻。时和年丰,家给人足,版图既倍,井赋孔殷,处以由庚,取之盍彻。夫述职之道,底贡为先,九邱爰序于厥包,五霸是征于缩酒,虽甸服之近,江汉之中,或遇阻艰,亦绝输赋,惟公益坚尊奖,慎守规程,松柏后凋,风雨如晦,地征旁午,天库充盈,共仰勤劬,咸知匡戴。尝以学校之设,是为教化之原。乃令诱掖童蒙,兴行敬让。幼已佩于师训,长皆置于国庠,后造相望,廉秀特盛。

闽川以南,地虽设险,人尚争雄,或因饥馑洊臻,或以刻剥为苦。萑符易聚,巢穴难探。公感之以恩,绥之以德。且曰:吏实为虐,尔复何辜。示以宽仁,俾之柔服。遂使数十年之氛祲,遽致廓清;一、千里之封疆,旋观昭泰。张纲以单车入垒,虞诩用绛缕擒奸。以古况今,彼犹怀愧。爰自天宝艰难之后,经费实繁,聚敛之臣,名额滋广,即山鸠利,任土庀财,峻设堤防,颇闻贝周赡,洎经烽燧,仍患崎岖。三司之职务空存,四海之轮蹄鲜至,公按其程课,命以权衡,尽叶旧规,尤彰宏业:而又奉大雄之教,崇上善之因。象法重兴,导师如在。虹梁雕拱,重新忉利之宫,钿轴牙签,更演毗尼之藏。而又盛兴宝塔,多舍净财。日丽飞甍,霞攒彩槛,顽艳回向,远迩归依。用俾群缘,皆同妙果,佛齐诸国,虽同临照,靡袭冠裳。

舟车罕通,琛赆罔至。亦逾沧海,来集鸿胪。此乃公视以中孚,致其内附,虽云异类,亦慕华风。宛土龙媒,宁独称于往史;条支雀卵,或可继于前闻。自燎炽西秦,烟飞东观,鲁壁之遗编莫救,周陵之坠简宁存。亟命访寻,精于缮写,远贡刘歆之阁,不假陈农之求,次第笺题,森罗卷轴。夫四邻共守,盖在偃革之期,七德方修,必假御冲之备。是以恢张制度,固护基扃,程功而莫匪子来,作事而适当农隙。立崇墉之百雉,表巨屏于一方。岩邑汤池,曾何足数,折筋萦带,固不可凭,未若暂劳,致兹永逸。兵戈洊[HT6SS]起,帑庾多虚。凡列土疆,悉重征税,商旅以之而壅滞,工贾以之而殚贫。公则尽去烦苛,纵其交易,关讥廛市,匪绝往来,衡麓舟鲛,皆除守御,故得填郊溢郭。

击毂摩肩,竟敦谦让之风,骤覩乐康之俗。闽越之境,江海通津,帆樯荡漾以随波,篙楫崩腾而激水,途经巨浸,山号黄崎,怪石惊涛,覆舟害物。公乃具馨香黍稷,荐祀神祗,有感必通,其应如响。祭罢一夕,震雷暴雨,若有冥助。达旦则移其艰险,别注平流,虽画盆鸟争驰,而长鲸弭浪,远近闻而异之。优诏奖饰,乃以公之德化所及,赐名其水为甘棠港,神曰显灵侯。与夫召神人以鞭石,驱力士以凿山,不同年而语矣。于戏!辨真金于大冶,认劲草于疾风,不有良臣,谁康泽国。寻就加平章事,检校右仆射如故,腰悬相印,手握兵符,益壮军声,弥新殊渥,又改光禄大夫、检校司空,转特进检校司徒,然而物议舆词,功厚赏薄,以为爵禄未称畴庸。于是异姓分封,仍加井邑,转检校太保、瑯琊郡王,食邑四千户,食实封一百户。

公之仲兄审圭阝,自守泉郡,一纪于兹,黠马皆调,疲人尽泰,公性惟雍睦,气禀中和,韵契埙箎,政侔鲁卫,可谓高明辉映,超绝一时者也。公以天下兵马元帅、太尉、中书令、梁王,勋格穹昊,德服华夷,奉大国之欢盟,为列藩之表率。今节度都押衙程赟及军州将吏耆老等久怀化育。愿纪功庸,列状上闻,请议刊勒。元帅梁王以公如河誓著,匪石情坚,累贡表章,显陈保证。朝廷冀宏诱劝,特示褒扬,将建龟趺,合徵鸿藻。兢谬居清列,曾乏雄文。顷岁尝咏《皇华》,往宣宸旨,已于视听,亲饫徽猷,今之执简濡毫,得以研精覃思,备陈懿绩,实无愧词,乃作铭曰:日月丽天,舟楫济川。内外克乂,股肱惟贤。淮水长清,缑岭方宁。庆随祚远,材为时生。伯氏雄特,泉人仰德。

求瘼斯勤,颁条有则。冠军被疾,付以师律。政教翕张,士庶宁谧。懿彼闽越,帅实英杰。地列周封,心驰魏阙。圣泽汪洋,元戎启行。有典有则,为龙为光。高悬秦镜,理道自静。比屋怀仁,连营禀令。航海梯山,贡奉循环。务其输委,毋惮险艰。周征之术,公田什一,约以有程,守而勿失。轻徭薄赋,讴歌载路。高掩龚黄,遐追召杜。乡校皆游,童蒙来求。雅道靡靡,儒风优优。惟虺吹毒,久依山谷。罔恣陆梁,竟忻柔服。法宫梵宇,胜因所主。崇构斯精,福庆攸聚。佛齐诸国,绥之以德。架浪自东,骤山拱北。坠简遗编,缮写精研。麟台矗而,武观森然。畚锸其勤,雉堞连云。永制尔敌,用壮我军。关讥不税,水陆无滞。遐迩怀来,商旅相继。黄崎之劳,神改惊涛。

役灵祗力,保千万艘,刘骥荀龙,埙箎雍雍。维邦维翰,以侯以公。元帅梁王,武步龙骧。挺彼七德,削平四方,公能事大,推心斯在。风雨无逾,岁寒不改,殊勋茂绩,尽瘁宣力。国之丹青,邦之柱石。位冠台鼎,任隆兵柄。重以徽章,宠分异姓,优诏铭功,万古英风。贞珉是勒,垂之无穷。宋钱昱《重修忠懿王庙碑》:若夫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事者,众所闻矣。其或功及于国,道济于民,生居茅土,没飨庙食者,求诸前史,罕有其伦。是以黄石立祠,皆因遗迹。沔阳致祭,实表旧功。故圣人之制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苟无所称,实曰诬祭。公名审知,字详卿,姓王氏,本瑯琊人。秦相翦三十四代孙。高祖晔,唐贞元中,为光州定城宰。有善政以及民,因迁家于是邦,遂世为固始人。

曾祖友赠光禄卿,王父蕴玉赠秘书少监,父恁累赠至太尉、光州刺史,公即太尉季子。形质魁秀,机辨明敏。负英雄之气者,必相交友。学韬钤之略者,咸询智谋。悬知五典之书,暗合万人之敌,远近服其义勇,邻里推其孝弟。尝有善相者诣公之门,视其昆弟三人,曰:富寿皆一体也,而季当位极人臣。自是公窃负之。寻遇陟岵兴悲,在原轸念,恭事孟、仲,严若父焉。乾符末,鲸网全疏,凫毛屡落。磨牙吮血,中原正苦于伤残;脱耒裂裳,四海尽疲于征战。公蓄慷慨之气,负纵横之才,每或抚髀暗惊,弯弧自誓曰:大丈夫不能安民济物,岂劳虚生乎?于是,豪侠相许,寝食不忘。虽大鹏未飞,已具垂天之势。而神马一跃,终同追电之踪。属王绪者,凭巢寇之戈矛,盗霍邱之土宇,遽言得志,遂启无厌,但思于弱吐强吞,岂顾其幸灾乐祸,因乃大掠部属士民,以广队伍。

于是,公之昆季咸与焉。及秦宗权窃弄五兵,遍侵四境,绪内乏婴城之计,外无善邻之助,遂率众以作窜,欲避地而偷安,玉石俱焚,孰能分别?豺狼当路,无匪纵横,率豫章儒怯之中,偶番禺受害之后,凡经藩翰,靡或支吾。自潮阳抵漳浦,百姓畏其涂炭,五马避其锋刃;岂知兵忌不戢,人慎无恒,狃蒲骚者,终至败亡。好草窃者,焉能长久?动蓄自疑之志,转乖同义之心。适当军众不宾,遂为部下所害。公素敦诚信,累涉艰危,既负出众之才,仍谙武事之术。且兵不可以无主,将不可以失人,众遂推公而立之。公居下惟谦,事上必顺。虽舆情之有属,在公论以不忘,乃曰:予蚤事二兄,常若严训,岂有弟为大将,兄居其下者乎?遂奉长兄潮,以帅其众。仍获清源为所理之地。

公用是恶道路之多梗,愤贡赋之不通,实欲致理一方,克平群盗,外维征缮,中则经营。运筹之胜负预知,揽辔之澄清可待。兵马使范晖夺符印以自尊,奉题缄而不逊,恣行诛戮,罔事绥怀。人既类于倒悬,时合当于逆取。公比缘观衅,因得徵辞。遂举勤王之师,以伸吊民之义,躬事戈甲,身临矢石。范晖扁舟欲遁,疏网难逃。遂为海人枭首以献,公既歼元恶,乃布优恩,凡曰协从,悉令宥过。用仁信以御下,行慈惠以血阝民。曾未浃旬,已闻致理,百姓爱之如父母,三军畏之如神明。遂迎长兄潮,经理是郡,复请仲兄审圭阝,迭居旧邦。武肃王表率诸侯,荡平大憝,吴越尽归于赐履,江淮咸奉于专征,以其能务忠勤,远求荐擢,遂奏授本道廉察及泉州符印偕命焉。寻朝廷以寰海挺灾,久劳我武,东南靖乱,获庇吾民,遂升本州为威武军,授潮节度观察处置等使。

仍以公为节度副使,奖勋绩也。洎元昆殂谢,众庶归依。公乃躬受遣言,式俟朝命。明年春,帝恩远降,人欲是从。初,授公检校刑部尚书,威武军节度兵马副大使,将委什连之任,攸居武职之劳。一之曰:训习骁雄;二之曰:苏息疲瘵。用心数月,善政闻天,于是进端揆之资,正元戎之位,斋坛高筑,军幕大开。分州司屏翰之权,握汉节鼓鼙之任。未几,显居使相,特赐户封,方隆推毂之寄,尤籍秉钧之力,当多难未弭,聊同指臂之相须,及具瞻有归,实赖股肱之别用,式资补衮,俾重褰帷。天复元年,载正乾纲,重光帝座,言念七闽之地,实符八柱之功,特颁渥恩,用越伦等,赐武库戟十二枝,列于私门,非恒例也。自是日钟百禄,岁奉九迁。公致君愈勤,述职无怠,万里输贡,山泽不系其赊,一心尊戴,风雨不改其志,昭皇累嘉忠节,别锡异数,欲酬懋德,岂限彝章。

天祐元年夏四月,封瑯琊郡王,食实封一百户,寻属龙蛇起陆,戎马生郊,人心未厌于有唐,天命已归于新室,公知微不爽,居暗罔欺。梁祖之即位也。才倾推解之恩,继举畴敷之典,三公互拜,万户连封。吕尚帝师之尊,官荣既极,子仪中令之贵,考限惟同。寻复进封闽王,加福州大都督长史。迨庄宗之建王业也。神州克复,宇县咸宁,欲敦柔远之心,先下念功之诏,遂增井赋,仍改功臣,式覃北阙之恩,用倚南门之寄。公方推拱极,既效安边,惟治民素属于优勤,而得疾遽从于绵笃。百龄无效,五福先全。以同光三年十二月十二日薨于正寝,享年六十有四。朝廷素钦尽节,俄览遗文,既增憗老之悲,岂悭锡终之典,册赠尚书令,谥曰忠懿,礼也。公生当离乱之运,出值艰难之秋,割据一方,蓄养百姓,得深沟高垒之固,有披坚执锐之众,赡水陆之产,通南北之商,铸铜于蜀山,积粟于洛口者,不足言其富也。

连临淄之袂,投淝河之箠者,不足言其庶也。至若外涵大度,内用小心,慎刑既及于精详,举事悉从于简略,犯则不赦,令比秋霜之严,恩本无私,惠如冬日之暖,民惟道化,吏以法绳。此可以称善为政矣。言必皆中,行罔自欺,非正辞不人于聪,非公事不宣于口。居常无声色之乐,生平以礼义自守。念十家之产者,躬行节俭,怀五子之歌者,心诫荒唐。每当烁石之威,未尝操扇,才属鸡鸣之后,早见严装。以德报恩,远逾万里,至诚感物,动契百神。此可以称善立身矣。兴崇儒道,好尚文艺,建学校以训诲,设厨馔以供给。于时兵革之后,庠序皆亡,独振古风,郁更旧俗,岂须齐鲁之变,自成洙泗之乡。此得以称善教化矣。怀尊贤之志,宏爱客之道,四方名士,万里咸来。

至有蓬瀛谪仙,鸳鸾旧侣,或因官而忘返者,或假途而借去者,尽赴筑金之礼,皆归簪瑁之行,其余草泽搜罗,鱼车待遇者,固不可胜纪。此得以称善招纳矣。尊天事地,奉道飨神,无非克诚,足以监德,而素钦释典,大廓法门,众善皆臻,何德不报。无漏上智,苾蒭散布于诸方;有作良因,伽蓝遍满于乐国。炼郎山之坚固,铸六丈化身,镕丽水之光辉,写五千秘藏,事非为已,愿乃庇民。此得以称善求福矣。功惟理乱,志在尽忠,安不忘危,常为恃险之戒,小当事大,罔违与国之道,以至覆盂数郡,高枕三边,虽昆彭致霸之俦,未能继踵,在佗述自尊之患,固不同风。此得以称善守位矣。且天惟祐德,民本怀仁,公飨富贵者三十年,传册封者,四五世,遗爱铭于人口,忠节书于国史,臣子之盛,不亦大乎?

迨兹陵谷变迁,箕裘废坠,寂寞阙以时之荐,凄凉同乏嗣之悲。士农工商,慕旧政以如在,潢汗苹藻,望遗庙以如存。丙午岁,我师恤邻,阖境向化,遇今大元帅吴越国王位钟压纽,运偶负图,当保大定功之初,行兴灭继绝之义,既克宁于民庶,思咸悦于鬼神。每念闽州所归,本由王氏而盛,虽子孙异代,已同薰烬之香,而春秋二时,宜陈笾豆之礼,遂命以公旧第为忠懿王庙,仍参常祀之数,霸主爰修于废祭,藩侯遂立于丛祠,行马戟枝,尚存故物,豚肩尊酒,早荐惟馨。塑山庭月角之容,立偕老于飞之像,庭庑未周于工绩,槐檀旋改于光阴。旧径难寻,已绝罗含之兰菊;重门长闭,但多仲蔚之蓬蒿。既乖与祭之仪,殊缺致诚之所。宋开宝七年秋九月,大元帅吴越国王,以时和年丰,家给人足,俾答福谦之佑,遂申咸秩之典,凡曰祠庙毁废,竞出钱帛修完。

乃命衙直将,躬授人工,旁搜材植、补遗基而皆备,易旧物以咸新,曾出逾时,已云告毕。奢俭得以中度,规制得以合礼。朱轩粉壁,随晚霁以生光;修竹乔松,向寒霜而吐色。挺曹笔则阴兵欲动,斗郢工则神马将嘶。步从悉周,精灵如在。矧以故乡将吏,开幕宾僚,当其草昧干戈,屡经劳苦,洎自拊立基构,尽享崇高。乃塑都押衙建州刺史孟威等二十六人以配享焉。斯庙也,前瞰清流,右连净刹。一路自无于尘杂,四邻皆属于幽奇。晓雾才开,先露列窗之岫,疏钟虽近,不惊绕树之禽。公昔也尝游宴于斯;今也复祠祭于此。始易宅而为庙,矧将废而能兴,苟非阴德不衰,令名未朽,又岂能身殁之后,有如此之盛乎?昱叨居是藩,获毕斯事,仰嘉猷之未远,听遗爱以长新。

爰属短裁,庶存实录,燕然叙事。虽有谢于孟坚;岘首感人,亦未多于叔子。乃为铭曰:极天曰岳,惟岳有神。蓄是英气,生是异人。干霄利剑,瑞世祥麟。爰当季运,实庇蒸民。唐德将衰,群雄欲出。阴雾垂地,利气蔽日。豺豕猖獗,雀蒲纵逸。苟非伟才,焉济王室。权为巨盗,绪亦朋奸。欲乱中夏,首屠光山。谁谓英杰,同罹险艰。终则窜迹,能无厚颜。爰率部民,同徂万里。绪为众恶,公得众美。因戮凶人,遂奉君子。立功著名,自此而始。漳浦既宁,清源复平。遂以政事,授于难兄。孝实至性,谦惟直诚。静乃揖让,乱则经营。愤彼闽川,拊兹裨将。苛虐渐笃,政刑俱丧。锐旅大驱,凯歌连唱。克定一方,式谐众望。始参贰职,已播列勋。屏翰之美,朝廷备闻。迨居重镇,继事明君。

尽忠竭节,松茂兰薰。偃仰大藩,阴庥五郡。虽曰功庸,亦由时运。二柄齐举;七德兼训。令子令孙,当年振奋。真王重望,上相清规。陵谷虽变,馨香不衰。俯缘甲第,遂立严祠。年礻冀屡易,笾豆或亏。霸主推恩,良时有待。旧庙克新,遗踪不改。奂尔金碧,俨然神彩。灵贶芳名,千秋如在。 明叶向高《忠懿王赞》:有貌紫光,有髯戟长:惟忠懿王,王来莅闽。闽壤棘榛,孰开其屯,王乘白马,大旗蔽野。闽山之下,父老来迎。箪食壶浆,我父我兄,凶除秽辟,绥我衽席。施及蛮貊,大贝南金,臣节弗淫,帝鉴乃心。丰碑突兀,作镇闽粤。甘棠勿伐,王子王孙。椒聊衍蕃,代高其门。王泽悠悠,玉貌兹留,贲于千秋。徐熥《元夕》诗:“庆城灯烛夜辉煌,照见丰碑字几行。此是先朝汤沐邑,年年歌舞祭闽王。”曹学佺《谒忠懿王庙》诗:“翔鲲祠貌古,杰兽石文斑。作镇犹兹土,招魂自故山。文章窥逸韵,戎马得愁颜。一代兴亡地,惟存梵宇间。”

  天后宫 在南台山万历《府志》:神姓林,莆田都巡检愿之季女也。生于五代末年,少而灵异,能知人祸福,室处凡三十载而卒。累著灵验,凡航海必载其主舟中,每遇风涛,有祷则应。或蝶,或鹊,或灯光,舟人见之,则险夷而利涉矣。”宋宣和五年,赐庙额“顺济”。绍兴二十六年,封灵惠夫人,赐庙额“灵应”。三十年,封灵惠昭应夫人。乾道二年,封灵惠昭应崇福夫人。淳熙十一年,封灵惠昭应崇福美利夫人。绍熙三年,封灵惠妃。庆元四年,封灵惠助顺妃。嘉定元年,封灵惠助顺显卫妃。十一年,封灵惠助顺显卫英烈妃。喜熙三年,封灵惠助顺嘉应英烈妃。宝祐二年,封助顺嘉应英烈协正妃。三年,封灵惠助顺嘉应慈济妃。四年,封灵惠协正嘉应慈济妃。是年,又封灵惠协正嘉应善庆妃。

景定三年,封灵惠显济嘉应善庆妃。元世祖至元十八年,封护国明著天妃,寻加显佑号。大德三年,封辅圣庇民天妃。延祐中,封护国庇民广济明著天妃。天历二年,加灵感助顺福惠徽烈号,赐庙额“灵慈”。明洪武中,封昭孝纯正孚济感应圣妃。永乐七年,封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宏仁普济天妃。国朝康熙十九年,平定台湾,神涌潮济师,勅封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宏仁普济天妃。二十三年,封天后。五十九年,特予春秋致祭。旧有宫在郡水部门城下,建自前代,明时累经修葺。雍正十一年,总督郝玉麟,巡抚赵国麟重建。今所奏请扁额,御赐“锡福安澜”四字。乾隆十五年,巡抚潘思榘重修。一在闽安镇,康熙十九年,总督姚启圣、巡抚吴兴祚建。潘思榘记:南台山去福州城九里,崇阜屹立,俯瞰闽江,旧名钓台山,东越王余善曾钓于此。

筑台曰钓龙,后曰越王台,曰南台山。今则尽忘其故,直呼之曰南台矣。闽江滥觞浦城,合建延、邵、汀诸郡之水,奔流千里而入海。珍货所趋,烟火万家,大舟扁高帆,洪涛无际。而百年以来,倚为垂恩储祉,去艹甾捍患者,厥惟天后之神,实宫其土。凡出封之朝使,入贡之陪臣,与夫海贾之往来,舟师之陈肄,农田水旱之不时,胥走而祷焉。其昭明肸蚃,应若桴鼓;其灼然见于睹记者:宋宣和中,路允迪使高丽,七舟俱覆。独迪之舟,赖神护济。于是始建顺济之庙。乾道二年,闽大疫,神降于白湖,扬泉以疗之,于是始膺夫人之秩。明永乐时,内监郑和通道西洋,累得神佑,于是始普天妃之封。我朝德盛怀柔,神尤效灵。初平台湾,继歼寇乱,师捷而速,繄神之助。于是始加天后之鸿号。

台厦、湄州、并颁御书,用显灵贶。而兹庙之匾,则雍正十一年,前总督郝公玉麟具疏特请者也。银膀赤文,熠爚扶桑,典礼崇重,视古益备焉。其始作之年月,已不可考。自明万历甲辰至今凡四修,而又将坏矣。余以阅战舰来谒庙下,将谋重缮,藩臬诸君忻然倡捐。商于兹者,咸乐输助,庶用以集。乾隆已已十二月,鼓皋召匠,而海防同知郝君归自邵武,与闽令吴君劝督益力。今年九月,庙成,縻白金一千六百。面江,缭以周垣屏其前,由左右掖而入,中为门。门三涂,门内为飨殿,后为屋,以祀其土神。大门之外,广场戏棚,其旁簃则官府将事者息焉。东偏则栖僧之舍也。材良而工坚,绣桷金铺,轩槛连延,彤采之饰,烂若云烟。二君可谓有劳,而诸商可谓知所报矣。

庙有神本传,余取而观之。神姓林,世居莆田湄洲屿。五代时,闽都巡检讳愿之第六女,生宋太平兴国四年。一云,生建隆元年,一云,生元祐间。夫太平兴国,太宗年号也。建隆,则太祖始代周之元,而元祐则哲宗年号也。世代辽阔,相去远矣。且传云,神之升化在雍熙四年。太宗凡五改元,而雍熙次太平兴国之后,神若果化于是时,齿仅九龄耳,安得有飞云游海之事乎?惟生于建隆庚申,化于雍熙丁亥,则年二十有八,要为可征耳。至闽亡在石晋开运二年乙已,下逮宋哲宗元祐初元丙寅,计一百四十二岁,林公即多寿,岂能尚存,此其说之最无稽者也。夫聪明正直之为神,有功德于民则祀之。以神之灵异慈济,功应祀典。则第曰:生而神灵,没而为神,斯足昭神懿矣。

何必为是纷纭之说哉。吾因叹事久而失故,名伪而乱真者,何可胜数?不独南台部娄一山也。神之赫然在上,世不难诬之矣。实沈台骀辨于子产,此联闽之方志,故附论之,以告后之人。郝公名霪,甲辰进士,霸州人。吴君名至慎,丙辰举人,震泽人。诸捐助姓氏别劖碑阴。

  东岳行宫 在易俗里,即五代闽所建东华宫之泰山庙。宋大中祥符间,浸广其制。明崇祯间重修。

  善溪广应庙 初名鳝溪,在桑溪里山峡间。有二潭,下潭广六尺,深不可测,距上潭五里。相传闽越王郢时,有大鳝长三丈,为民害。郢第三子号白马三郎,以勇力闻,射中之,鳝缠以尾,三郎人马与鳝俱死,害遂绝。邑人立庙祀之。唐贞元十年,观察使王翃祷雨有应,新其庙。咸通六年,观察使李瓒奏封龙骧侯。五代,闽王审知奏封宏润王。宋庆历六年旱,郡守蔡襄自为文祷之,读毕大雨。修葺其庙。熙宁八年,勅封冲济广应王。绍兴十七年秋,大雨,中夜水暴出,声闻数十里。诘朝,有石高广二丈,峙庙后如堵,水左右注,庭除无恙,人以为异。绍定五年,加封孚祐王。淳祐八年,郡守陈垲以祷雨至,谓神亲杀鳝,其灵在神,不在鳝也,为更今名。宋曾巩《祷雨文》:嗟乎!旱也,谁则为之。芃芃之稼,将槁而萎。嗷嗷之众,曷望而依。维闽属者,寇贼之罹。逮其既附,我士已疲。余丑成群,百十睢睢。跳浪出没,负力乘山戱。亦有为渠,诸偷所推,相望棋布,未受絷羁。室家莫宁,远近并疑。我畜以柔,亦震以威。从有法赏,不从系累。或扰而序,或就躔徽。逮岁朔易,荡定无遗。山林夜行,笑语追随。天子圣德,海邦是绥。今此大田,既硕而齐。俾不卒成,敦忍为斯。神有灵迹,国人所祗。神有显号,天子所跻。委能起之,槁能泽之。胡宁有余,敛而不施。我用卜日,蚤驾以驰。即告潭侧,尚其听之。攘除骄阳,腾云扩霓。播为甘雨,霈洒淋漓。俾农有秋,百物是宜。熄偷与争,长置刑笞。人于报事,岂有斁思。

  祠山庙 在九仙山平远台下。神姓张,名渤,吴兴人,或曰武陵龙阳人,生西汉末,游苕雨言之间,卒而为神,显于广德州之横山阁,闽人祀之,素著灵异。明林世吉诗:“路入祠山景最清,传闻此地有仙灵。天连一水横窗白,云拥千峰绕槛青。何处瑶笙游缥缈,空遗玉像俨仪型。肯容下士求真诀,愿就岩头夜礼星。”

  会应庙 在左三坊。旧为灵泽庙,神号五龙顺化王。列位五,配以方色,五代闽时建。宋皇祐中,邑人以旱祷,甘澍大至。北位黑龙,鳞甲尚带池萍。绍圣四年,郡守温益新其庙。乾道三年,郡守王之望请于朝,锡额“灵泽”,邑宰丁长卿撰记。淳熙十四年,安抚使贾选奏改今名。

  灵显庙 在螺洲之浒。神刘姓,兄弟三人:行全、德全、待全,淮甸人,唐刘德威之后。黄巢之乱,行全兄弟御寇有功,闽人祀之。宋淳祐十一年旱,乡人祷雨,立应。赐额“灵显”。

  武胜庙 在安民崎东,神陈姓。晋天福二年,封武胜王。宋时,庙宇屡新,建左右二侯祠。明永乐二十年重修。成化十年,重建门庑。

  显应庙 在饮井山西麓,神姓陈,名石严。初,与其弟观察使岩同庙于里之芦川。宋嘉祐七年春,迁今所。开禧、嘉定间,水旱蝗疫,屡祷[HT5,6”SS]车取应。宝庆元年,赐额“显应”。开庆元年,封石严曰仁济侯,岩曰惠济侯,侍郎陈益撰《庙记》。

  烈威祖庙 在使君桥北。神陈姓,与其二弟名俱不传,生五季末。兄弟以贞义自持,没而为神。御灾捍患,叩祷车取应。宋时,累封侯爵。

  通济王庙 在光俗里。宋嘉定元年建,祀唐末人林浦。初,浦避地海滨,凡斥卤之巅,岛屿之涯,皆凿井以给行人,人谓林公井。及卒,甚著显应,里人祀之,有司上其状,赐封号。。

  五显庙 在郡治东南,通津门楼上。初,在河之南岸,名五通庙,亦名龙官庙,景德中建,康定进士方暠为记。后废,祀于此。

  灵济宫 在金鳌峰下,祀五代时南唐江王徐知证、饶王徐知谔,晋开运间建。宋太平兴国八年,里人方珏立祖庙于芝屿。祥符元年,又立庙于潢溪。政和七年,潢溪庙废,并迁今所。明永乐十五年,拓其基,而大新之,春秋致祭。《晋安逸志》:男子曾甲,世居闽县金鳌峰下灌园。园中有破祠,其神常栖箕,自称兄弟二人,南唐徐知诰之弟知证、知谔也。晋开运二年,率师入闽,秋毫无犯。闽人祀我于此。自是书符疗病,验若影响。永乐间,成祖北征不豫,诏曾甲入侍,运箕有验。遂封知证清微洞元真人,知谔弘静高明真人。[HT6,7”SS]勅有司建庙。又立庙京师,加封金阙真君、玉阙真君。正统成化中,累加封号为上帝,朔望令节,俱遣官祀,及时荐新,四时换袍服。

又遣官致御制碑文,竖于庙左。弘治间,侍郎倪岳、大学士刘健并请罢革。明成祖《御制碑文》:朕惟自古英贤,为名臣著庇民之功,没为明神赞天地之化。鼓动流荡,行乎雨间,以荫福斯民,御灾捍患,嘘枯吹生,濯濯洋洋,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盖非智虑所可得而测也。诗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其此之谓欤!惟九天金阙明道达德大仙、显灵溥济真人江王,九天金阙宣化扶教上仙、昭灵博济真人饶王,其功德充溢。盖若是已。神南唐之胄,生有民社之勋,没录仙班之籍。伯仲齐美,华萼联芳。领职上天,火翟灵下土。呼吸响应,电迈风行。下民是冒,父母其依。慈祥仁爱,物赖以宁。乃者朕躬弗豫,用药百计罔底于效。神默运精灵,翊卫联躬,顷刻弗违,随叩随应,屡显明征,施以灵符,天医妙药,使殆而复安,仆而复起,有回生之功,恩惠博矣,盛矣。

朕揆德凉薄,何由获兹,永怀神德,曷其能忘。海深岳峻,其焉有极。盖有功必报,国之恒典。是用祝册,加封神号,伯曰:清微洞元冲虚妙感慈惠洪恩真人,仲曰,高明宏静冲淡妙应仁惠洪恩真人。旧号俱如故。大新庙宇,亢爽轩豁,称神所栖。爰勅有司,虔洁香火,春秋祭祀。岁易时衣,给洒扫五户,表朕悃幅,答神鸿庥。虽然,神功之厚,而报赍之薄,神固无责于报否,在朕心不能已矣。夫天地之德曰生,神体天地之道,弼亮化机。出幽人明,翕张欻忽。遨游太清,监观四方,济利群生,功在霄壤。昭昭若此,固有不可得而名言者,乃彰神绩,勒于贞石,树之于庙,垂示无穷,并系以诗曰:天产英灵为世杰,出入幽明犹一覕。生著勋劳保瓯粤,没为明神崇伟烈。芒芒海甸倚芘扌越,雨旸寒燠调以燮。

冬无凌竞夏无暍,冷气远殄靡飓颲。下稌高黍岁穰杰,驱扫不祥定妖薛虫。晨钟暮鼓乐髫耋,卓彼鳌峰峻且嶻。蜿蜓回抱天造设,春兰荐芳秋菊馝。寒泉白石漱清洁,神之游兮羽葆翳。飞云翩翩道幢节,欻来忽往灵僁僁。呼吸响应速以偈,济利溥博无时歇。四时报享繁献醊,卫朕之力畴与埒。维矢铭心与刻骨,书恩著德勒坚碣,垂示万古昭日月。英宗《御制灵济宫碑略》:神之先盖出颛顼之后,封国于徐,至偃王修行仁义,得国人心,致后嗣之繁。逮神伯仲,皆南唐义祖忠武皇帝之子,伯封江王,仲封饶王。初,奉命守金陵,后俱奉命率师入闽。爱民之至,民用慕戴,建生祠于金鳌峰之北,图像致敬,如严父焉。一日谓众曰:“来岁吾与汝别,然不忍汝违。”及期相继化去。

未几,神降于人,言并奉上帝命,列职斗宫。于是,闽人益虔祀礼。祀下有潭,遇旱祷者,潭出赤蛇,云气随起潭面,甘雨如注。潢溪霖潦暴溢。民庶仓皇,望祠致恳,忽有役夫如云,操畚钟疏瀹,水不为患,而竟失役夫所在。宋熙宁中,闽人刘彝知桂州,御蛮寇,韩世忠战大仪镇,吴玠战和尚原,皆得神助以捷。盖神生有至德,没著明灵,为国家生民殄遏邪沴,愈远而愈盛也。我皇曾祖太宗文皇帝临御,尝梦二神人,言南处海滨,来辅家国,上异之。明日,适有礼官言闽中灵济二真君事,正符所梦,遂专使函香迎请神像,至于北京,而于宫城之西南,作洪恩灵济宫,以奉祀事。因神旧号加以徽称。惟神至仁,有祷辄应。岁时荐祭,式丰以严。皇祖仁宗昭皇帝,皇考宣宗章皇帝率循旧章,咸隆祗礼。

朕承天序,仰体先志,增崇祠宇,寅奉威灵,复加神号,曰九天金阙明道达德大仙、显灵溥济清微洞元冲虚妙感慈惠护国庇民崇福洪恩真君,九天玉阙宣化扶教上仙、昭灵博济高明宏静冲湛妙应仁惠辅国佑民隆福洪恩真君。因祠之成,书神世系及功德之大者,刻诸贞石,以示久远。陈严之《谒二真君祠》诗:“金玉隆徽册,琼台侈上仪。祀从天帝庙,传自永皇时。宫锦殊恩锡,龙章太史词。瑶编应有述,灵异至今疑。”

  按:《南唐书》,知证,温第五子,封江王,改封魏王。知谔,温第六子,封饶王,进封梁王。尝游秫山,编虎皮为大幄。号曰虎帐。忽遇暴风,飘虎帐,碎如飞蝶。知谔惊,遂弃归,数日卒。二人并不至闽,亦不闻雅意道术。又按:《蟫巢别志》考景前后遣将攻闽者,具载于史。末尝有知证、知谔领兵之事。则所云、屯兵金鳌峰下者,妄也。且知谔之死,在知诰昇元三年五月。于时,景未即位,犹未加兵于闽。惟知证之卒,在景保大五年三月,正当王延政之次年,而陈觉等之败,亦在是月,又与明年化去之言戾。至云兄弟相继,则尤妄之妄矣。二百年来,淫祀矫诬,无有能正之者,倪岳、周洪谟等亦但言其篡臣逆子,不宜载祀典,未能举史传事实始末,以证流传之讹,宜当时之不能尽革也。

  榷务庙 在凤池坊东,祀五代榷务使张睦。睦榷务时,有惠政,民庙祀之。

  竹林通应庙 在仁庆坊。相传井中有龙,岁旱祷之即雨。宋绍定、绍圣中,里人弗戒于火,望屋上甲士标竹林旗,扑火者无数,火寻灭。淳熙间、庙前周氏火,亦然。雨旸疾厄,随祷辄应。嘉泰三年,请于朝,赐额“永惠”。

  显灵庙 在胜平里,祀里人林亻爱及其子衎。宋康定间,浙寇窥福州,亻爱与其子衎倾赀守隘,贼至,大破之。官军掩其功,衎愤恨而死,亻爱亦寻卒。乡人哀而祀之。屡著灵异。康定间,有司以闻,赐额显灵。咸淳七年,封亻爱福恩侯,衎协惠侯。

  昭格庙 在义谿东。宋陈禾子辉,官长沙丞,携长沙王香火于此。乡人祀之,以为士神。

  曾公祠 在九仙山麓,祀宋郡守曾巩。

  罗豫章祠 在嵩山麓,祀宋儒罗从彦。初在郡城北。国朝康熙十三年,火。雍正十年,建于今所。以李侗、朱子配。朱子祠,一在石井巷;一在冶山,东曰:文笔书院;一在合北里;一在郡城外碧山寺旁。明董应举《建紫阳先生祠题词》:吾里龙柄,故宋铁冶场也。昔紫阳先生以伪学禁避地寓此,所题,‘跃龙津’石刻犹存。按年谱,绍熙五年,彭龟年攻韩侂胄,胄党张贵模、沈继祖等遂以伪学发声转攻之,榜诸朝堂,而先生褫职。继祖之疏实出胡紘,其所撰造事迹,投合言官,多乡曲射利人也。蔡元定遂以是编置。又三年,先生别元定于寒泉精舍。又五年,有旨令以朝奉大夫致仕。六年,而先生卒。当时射利小人附会侂胄,不能尽灭。先生之行与学,徒以“伪”之一字盖之。先置元定于法,以禁学先生者。又因先生以及圣贤义理之学,不知当时士大夫所得于韩氏者几何?而丧心若是,可哀也。夫计当时群小所以伪先生者,谓足抹杀先生,不知先生因此益重。其避迹所至,从之学者,多所成就。至今海隅,一字一迹,传以为宝。如龙蛇之章,星汉之躔,使人望而增气。盖天理民彝,圣贤统绪,非韩氏之所得而灭,而射利群小所,为竭力攻蔑者,徒以广布先生之迹,使之无远不届尔。予尝与同里君子俯仰寤慨,而郭复之父心山公,遂倡祠于跃龙津。而予亦以十金助。未几,应召北首矣。此事谁其竟之,所恃同里诸君子协力赞成,使先贤遗迹,灿然复兴,他日,予归瞻拜祠下,诱群俊相与绍明遗教于无穷,岂非诸君子之大赐也哉?

  黄勉斋祠 在府学射圃,祀宋先儒黄榦。旧在乌石山西。明嘉靖间,移建今所。[HT6SS]宋真德秀《勉斋祝文》:勉斋先生黄公,惟公之在考亭,犹颜曾之在洙泗。发幽阐微,既有补于学者;继志嗣事,又有功于圣门。采诸众言,奉以侑食。英灵未泯,必乐于斯。

  陈北山祠 在射圃,祀宋儒陈孔硕,子□[HT5,6”SS]衤付。国朝乾隆二年,巡抚卢焯重修。

  胡氏五贤祠 在藤山麓,祀宋儒胡安国,子宁、子宏、子寅及从子宪。国朝康熙四十五年,赐额曰霜松雪柏。乾隆三年,巡抚卢焯重修。

  康山庙 在易俗里。神姓赵,名时畴,宋金紫光禄大夫宾之孙也,元泰定间卒,人庙祀之。

  灵沟庙 在下郑洋。元至正间,溪水泛溢,忽一木像乘浮槎,往来洪沟者数日,乃登于巨石上。是夜,里中父老咸梦一绯衣神曰:“吾素习岐黄,今当庙食兹土。”翌日,各言所梦皆同,因立庙祀之,凡病者祷之,尽愈。

  柏姬庙 在通津门右,巡抚都御史公署之左。元至正间,明兵下福州,行省郎中柏帖穆尔引妻妾登楼,谕以大义,死者七人,其女亦与其难,后人怜而祀焉。明巡抚商周祚《改建柏姬庙记略》:自古没世而名湮灭者,不可胜数。独忠义之神,千古犹生。故苌宏之血化碧,子胥之气为涛,非虚语也。闽会城有柏姬庙。旧志,柏帖穆尔,蒙古人。至正间,以行省郎中莅闽。国朝兵下福州,帖穆尔知城不可守,乃引妻妾登楼,谕以大义。于是死者七人,其女甫十岁,亦与其难,后人怜而祀焉。一说:麻喇国哈卜满,永乐十三年,率妻子入朝,卒于三山,遂家焉。事闻,诏有司营葬,月给其家饩三石。其子感国恩,筑望京台,畜白鸡,司晨朝拜。令女养鸡。鸡毙,女以奉父命不谨,惭惧,从井死。自是家人时见女与鸡出入壶闼。今神即此女。又按《晋安逸志》:麻喇国王女,前身名阿罕得儿,奉如来之教,师事葱岭独眉和尚,以心慕贵盛,遂轮回麻喇王宫。独眉听知之,必欲终度此子,亦合掌而逝,托生王宫为白鸡,王女见而绝爱之。永乐间,王率妻子诣闽内属,未几病死,女与白鸡居,鸡忽人语曰:阿罕得儿来前,颇忆葱岭周旋乎?女大悟,叩头忏悔。鸡乃说偈竟,女即持鸡而化。闽人异之,号曰白鸡小姐。三说颇有同异,其孰从而辨之?由前之说,理甚正,而事亦有据。由后之说,稍涉怪诞,似不经见。然宇宙大矣,何所不有,又未敢遽谓其河汉而无当也。博采先生之论,多从柏姬,且庙去柏氏故宅不数武。白鸡云者,未必非拾遗十姨之讹。姬庙旧在院署之右,后迁于左,附岳祠后寝,余更为特祠祀之,经营其事,而捐俸以佐之者,游击将军褚翰也。

  厚屿庙 在厚屿山。神姓叶,名忠,官至泉州守。既没,显灵,乡人祀之。舟楫往来,有祷辄应。

  林素斋祠 在金鼎峰,祀明知州林真。真知濮州,靖难师入,不屈死,妻陈氏抱牒自焚。国朝特予专祠,雍正七年重修

  忠烈祠 在水部门外河口,祀明兵科给事中姚铣。铣死土木之难。正德十五年,于旧圆觉巷,改建祠祀。

  督学姚公祠 在城南。明嘉靖间建,祀副使姚镆。后,祠圯万历三十九年,提学副使冯[HT5,6”SS]烶修。

  崇报祠 在九仙山南。明嘉靖间建,祀都御史林廷玉、副使高文达。正德间,卫卒进贵倡乱,廷玉、文达有定乱功,里人请建祠,有司春、秋二祀。

  彰义祠 在吉祥墩。嘉靖四十年建,祀御倭阵亡将士。初,倭寇闽,至会城,把总童子明等力战,没,后总兵戚继光平寇,合先后死士并祀之,为广置祠田。

  报功祠 在九仙山巅。明万历九年建。祀户部尚书赠太子少保谥恭敏马森以定郭天养等军变。有司春、秋祀之。明王世懋《马恭敏报功祠记》:皇帝御极之八载,闽有名臣曰大司徒马公森,卒于悬车。礼官疏功德以请,诏予祭葬,已又赠公为太子少保,谥曰恭敏。盖异数也。公天性精核吏治,前后督漕储。为计相,皆称绝。而生平出处大节凛然,纯白无几微玷。先为户部侍郎,以养亲家居。于时,岛夷肆讧,客兵环集,而三卫卒忽啸聚为变,壬戌三月难作。公道重表闾,德深化暴,片言蓍蔡,众倚定倾,乃挺身誓众,群哗顿戢。岁十月,有司核军兴,乱卒复哄,城市汹汹几坏。公又出谕,卒乃悔祸归营。又明年开府,召诛渠率,尺籍安堵,民保室庐,以恬以熙,以迄于今,则繄公之赐,公之没也,闽父老聚而言曰:而忘司徒公之活而命乎?能捍大患则祀之,礼也。则相与买山鸠材,庀工肖像,不谋于马氏之子孙,不席于有司之戒令,云集雷动,不日告成。已又聚而言于两台之使,曰:昔在武庙时,三卫卒两扌勾乱,林中丞高观察实出而谕之,一听一否,后竟以兵歼,民犹德此两公,祠在九仙山下,可睹也。岂其我公之德与功,而出两公下,将民力是私,而不惟令甲之载乎?敢以林,高之例请。则中丞赵公,直指安公实嘉与之,为锡嘉名,巍然昭揭矣。已又聚而言于督学之使,曰:吾民之报司徒公诚不难,自伏腊,顾林、高祠以春秋祭,载在祀典,使者独为公吝一豚肩乎?世懋时忝学官,又为请得春秋祭,如两公故事。公之冢嗣荧,时官留都,弗及闻,而叔子焱为诸生,世懋所取邑第一人也。乃以间长跪而请,曰:维先大夫功德在人,闽之父老而未有思也,焱不敢请。请而未得之于先生也。焱不敢请。焱而不为先生门下士也。亦不敢以请。今先生再有造于马氏矣,则维是九仙一片石,为闽父老志讴吟,为先大夫计不朽,先生幸毋让焉。世懋谢弗获辞,乃为碑而镌之,词曰:昔在先朝,兵惨而骄。怙众群嚣,凭其虣鸷。以辱大吏,将戕将燹。万口呶呼,谁解其荼。马公司徒,骄兵载侮。司徒载抚,迄有宁宇。卫卒有言,惟公之全。颈血谁湔,矧我人士。嬉游老死,微公孰恃。公活我民,方公之存。公不任恩,公既乘箕,民食其贻,畚筑而祠。皤皤父老,在官载考。有纷其祷,顾谓羖童。母忘公功,生尔者公。公灵莅止,弁而来祀。公之孙子,易名在常。尸祝于乡,公永无疆。”

  世忠祠 在府学射圃。旧在县治东,明万历十年建。祀明太子太保尚书谥文安林瀚,子少保尚书谥康懿庭□,太子少保尚书谥文僖庭机,孙太子少保尚书谥文恪燫,太子少保尚书烃。王世懋《林氏世忠祠记》:始,世懋为郎,事对山林先生于留都也。先生以少宰来摄大宗伯,会公、侯子习礼事起,而郎艹衮适病在告,世懋代为政。魏公爱少子,而匿其长,不听出。先生讽之,始出。欣然谓世懋,中山王功德长,谁诱其衷,而服义如是。乃有幸其败,而从中挑为乱者。事几变,先生力持之。卒反正。留都口语籍籍,大司成至削秩,而先生之正议益伸。先生间尝语所知曰:“吾备位卿贰,阅世久,仅仅战而胜。王郎少年,甫筮仕,乃能尔邪。世懋于而时犹豪举,颇快意诗酒间,顾心见先生,恂恂晨起衣冠,拜而后出,心窃景效之。

先生时召郎对语,间酒食食之,至示所为诗,郎意云何,世懋意有不安,辄语无隐,先生不忤也。比世懋北迁,先生移书家兄,称‘君弟身兼数器,退然不自有也。”迄今犹愧其语云。世懋首庄事林先生,而晚交于孙选君矿,间尝语选君,今天下称世家,独君与闽林氏耳。代为忠臣,官至八座,而食不重味,堂不施棁[HT6SS],故足世也。不佞名,慕为义,而家有膏梁纨绮风,即以等世禄何别焉。盖自是始,戢其不肖之躯,且命儿子辈为两家子弟执鞭也。世懋虽卧家,常感先生知己恩,闻其丧,以不能为徐孺子自愧。会上复召为闽督学使者,入部首登先生之堂,朝于太夫人,而出召问掌故,先生于学宫祀乎?则先生与其父肖泉公两尚书俱以物故未久,逡巡若有待也。

世懋为檄下所司,同日祀之。而先生之介弟宪副君烃,与其冢嗣太学生世吉,始以状来请于世懋,曰:吾林氏自太守公始起家,而生文安公。文安公列在名臣。文安公生九子,长为康懿公,季为先君肖泉公。肖泉公生吾兄对山公,凡三世,八座者四焉。吾父兄之亡,乡人以为无愧于二易名者,请于中丞赵公、代巡龚公而祠之。前督学使者赵公颜,以世忠而未有记也,今先生实来。而适有义,故于吾林氏,是天以先生赐孤,而不朽其业,敢以记请!世懋泫然曰:夫林氏之世,若文安公忠,吾得之传记,若对山先生忠,吾得之耳目。持是,以例两公可知已。夫士操素业,博科名,非有符契。而四世得之,讵不难乎?科取士三百人,其登八座者,屈指恒不数计,而林氏得其四。天下称南林北许耳。

讵不尤难乎?若乃馆阁词臣,贵自唐、宋,成均、祭酒,号为国师,士得一为稀。而林氏三世若五等封此,国朝三百年来,所独觏也。亡论闽士,即宇内用此侈林氏之世恩,何所不可。而赵公独颜之世忠,则可谓得其本矣。昔在东汉,太尉杨震,司徒袁安,皆以忠节表世。而其后称关西者,曰四世四公,称汝南者,曰四世五公。两家遂与东京终始,袁贵盛几出杨上。而华峤书云,袁氏车马衣服极为奢僭,能守家风,为世所贵,不及杨氏也。由此观之,林氏所贵在此不在彼矣。方逆瑾为政时,文安公且南,犹抗疏论事,卒以忤瑾贬归,其意若曰:吾以此教吾子孙之事君者,康懿公而下,盖凛凛于祖若父之训也。一不靖献,辄曰此非先臣所以教臣,其砥节饬行,累功劳以至是,岂偶然哉?

然林氏四公,独康懿公不读书中秘,而最贵显,尝位宫保,与上赓和。三公皆为侍从臣,而皆官留都,不大究其用。对山先生受知于徐文贞公,亻危得之矣。乃以讲义忤上旨,柄臣因是忌而挤之。其在南都时事,则世懋所亲见其行事,岂不然哉?比没而不能买一区宅,饼粟仅充,天下不以其贵盛为艳,而但以弗究其用为惜?然则林氏其犹有余忠乎。《世说》云,中朝不乱,杨氏作公方未已。林氏贵盛埒许氏,朴忠埒孙氏,宪副君方以清修领东山望,而太学君博学称诗,天之所以报忠臣后,意在斯乎?”

  袁公祠 在提学道南,祀明巡抚袁一骥。

  尊道祠 在提学道南射圃。明万历三十九年建。祀巡按御史聂豹、学宪刘廷玉、吴仕、刘丙、熊汲、胡铎、潘潢、游明、金贲亨、姚镆、邵锐、江以达、朱衡、蔡国珍、赵参鲁,凡一十五人。今废。

  张南津祠 在东郊中山麓。祀明兵部员外郎张孟中。万历四十一年,福州推官周顺昌请建。国朝乾隆十四年,巡抚潘思榘咨题,奉敕重建。

  南公祠 在九仙山,祀明巡抚南居益,今废。

  董公祠 在府学射圃。祀明户部侍郎董应举,有司春、秋致祭。崇祯十四年建,国朝康熙二十八年修,雍正六年重修。

  烈女节妇祠 在南门城左。国朝雍正元年,奉敕各县建祀烈女节妇,有司春、秋致祭。一在西门城左。隶侯官。

  按《通志》:有水西大王祠,闽王审知建,祀其兄潮。又《明史·礼志》云:福州祀陈文龙。”今俱未详其地,姑存以备考。

    侯官县

  社稷坛 统祭于府坛。

  风云雷雨境内山川城隍坛 统祭于府坛。

  先农坛 统祭于府坛。

  邑厉坛 附祭郡厉坛。

  文 庙

  崇圣祠 并见学校。各县同。

   城隍庙 在府城隍庙东庑。

  忠义孝悌祠 并见学校。

  天后宫 在乌石山。详见闽县。

  明德赞福王庙 在府治西,旧名西湖庙。汉闽越王郢开州西大路,畚土成丘,后人即其地立庙祀之。自唐大历以前,闽城得通祀者,钓龙台、善溪、城隍,并此为四。

  惠安明应庙 在乌石山之西。神姓陈,汉太邱长实之裔也,旧隐是山,没而现异。唐元和后立庙。大中间观察使罗让,咸通间观察使李播,皆以祷获祐。至闽王审知,乃表其事,锡爵为侯,增至显应王。宋熙宁八年,进封今号。

  螺女庙 在螺女江滨。乡人立庙祀之,今圯。一在螺洲。《搜神后记》:“晋安帝时,侯官人谢端。少丧父母,无有亲属,为邻人所养。至年十七八,恭谨自守,不履非法。始出居,未有妻,邻人共愍念之,规为娶妇,未得。端夜卧早起,躬耕力作,不舍昼夜。后于邑下得一大螺,如三升壶,以为异物。取以归,贮瓮中,畜之十数日。端每早至野还,见其户中有飰饮汤火,如有人为者,端谓邻人为之惠也。数日如此,便往谢邻,邻人曰:吾初不为是,何见谢也?端又以邻人不喻其意,然数尔如此。后更实问,邻人笑曰:卿已自取妇,密著室中炊爨,而言吾为之炊耶。端默然心疑,不知其故。后以鸡鸣出去,平早潜归。于篱外,窃窥其家中,见一少女从瓮中出,至灶下燃火。端便入门,径至瓮所视螺,但见女到灶下,问之曰:新妇从何所来,而相为炊?女大惶惑,欲还瓮中,不能得去。答曰:我天汉中白水素女也。天帝哀卿少孤,恭慎自守,故使我权为守舍炊烹。十年之中,使卿居富得妇,自当还去。而卿无故窃相窥掩,吾形已见,不宜后留,当相委去。虽然,尔后自当少差勤于田作,渔采治生,留此壳去,以贮米谷,常可不乏。端请留,终不肯。时天忽风雨,翕然而去。端为立神座,时节祭祀。居常饶足,不致大富耳。于是,乡人以女妻之。后仕至令长云。今道中素女祠是也。”

  任公台 祀任放,在昇山之巅。亦名昇山坛,今圯。

  四仙祠 在西禅山之东,祀徐登、王霸、董奉、任放。

  古灵庙 在福顶山。神曰正佑王。唐天佑三年降灵,每岁孟春,乡人祈福甚虔,因以名其山。宋政和八年,赐额“昭惠”。绍兴十九年,封普济侯。二十九年,加威显。乾道三年,复加灵应。明徐火勃《古灵庙》诗:“古庙依山不记年,石岩斜对庙门前。瓦中硕鼠含香火也,树杪饥鸟啄纸钱。百叠乱峰松坞雨,几湾流水板桥烟。青莎滴酒神灵去,铁骑无声上九天。”谢肇淛《古灵庙》诗:“松烟十里翠冥冥,立马斜阳问古灵。香篆半随樵火炷,庙门高对石岩扃。潮通荻浦千重白,路绕瓜山万叠青。洞口云封人不到,渔歌遥隔蓼花汀。”

  刚显庙 在乌石山,祀唐处士周朴。宋绍兴初,张浚谪福州。夜梦一僧、一金紫人、一白袍士来谒。翌日,登山见三人像如梦,异之。三人者,朴与观察李瓒及僧懒安也。后浚帅闽,疏于朝,赐号刚显庙。今圯。郑昂《刚显庙记》并诗:“东汉之衰,陈蕃、李固、孔融之徒,相与标榜,以节义名世,故虽以曹公之阴贼,终身睥睨汉室不敢取。唐末名节扫地,君子在野,小人在位。朱温以斗筲穿窬之才,谈笑而攘神器,士大夫亦欣然与之,莫敢正议。使公得志,其肯以国与人乎?乃为诗以贻来者,俾歌以祀公。诗曰:公昔隐居乌石冈,老观禅师同道场。法主懒安共徜徉,李、薛咨参互击扬。摆脱利欲心清凉,是以能全此至刚。黄巢兵乱来福唐,公力抗之不肯降。欣然引颈齿剑芒,白乳上涌如雪霜。老贼自谓暴无伤,才杀人半于南方。公无爵位在周行,史臣不书名不彰。后三百年丞相张,夜梦三贤与迎将。翌日游山登公堂,宛如梦中貌昂藏。再来为州剡奏章,赐名刚显烈有光。葺祠为庙饰栋梁,普与州人奉肴觞。于荐荔丹与蕉黄,岁时来享以为常。我作铭诗刻其旁,千万亿载死不亡。”

  钟山肃安王庙 在城西钟山寺,后唐三年建,闽王氏时,累加封号。晋开运三年,江南兵至,攻城得神助。汉天福十二年,改封今名。宋时,寺遭毁者再,火及庙辄灭。元丰五年,里人重修。

  北 庙 在北关外,去郡城十里。神姓刘,名行全。唐末,其妻兄王绪为秦宗权所逼,拔其军南徙,以神为先锋。至漳州,绪忌而杀之。王审知有国,痛其非辜,为立庙州北,出师捍敌,多著灵应。乾宁四年,奏封武宁侯。梁贞明五年,进封崇顺王。宋政和二年,知县吴与新其庙,自为记。

  昭利庙 在越山麓。神为唐观察使陈岩长子延晦。乾符中,黄巢寇闽,神慨然谓人曰:“吾生不鼎食以济朝廷;死当为神以慰人望。及没,祀于连江演屿。宋宣和二年,建庙今所。五年,给事中路允迪使三韩,涉海遇风涛,赖神以济。事闻,封协灵惠显侯,诏赐庙额“昭利”。建炎初,寇犯城西,吏民祷于神。俄顷雨雹,水深尺余,盛夏如冬,贼惊遁出连江,欲肆掠,见士马云布而去。四年,封褒应王,子姪九人,皆赐封列侯。宋宗正嗣濮王仲湜为记。

  东台庙 在凤凰山之巅。五代闽时立庙,以神有捍贼御灾功。嘉定二年,敕赐庙额“忠惠”。郡人林岊撰碑文。

  广施庙 在龙迹山。宋太平兴国间建。水旱有祷辄应。嘉祐四年,知县樊纪旱祷,甘澍随沛。增修廊宇。绍圣间知县洪子著,大观间知县吴与,俱以旱祷辄验,重创殿宇,又建亭其上。政和五年,转运司奏赐庙额。

  龙岭王庙 在五十一都。宋时建。明崇祯间修。国朝乾隆十六年重修。

  闽山庙 在闽山巷。神姓卓,名祐之,宋景祐元年进士,秀州判官。及卒,乡人即所居庙祀之,号应公大夫。建炎三年,建寇猖獗,端平中,邵武山寇发,重庆中,汀寇发,神屡著灵异,现于云端,贼众惊溃。守臣朱良骥、运判诸葛有声,先后以事闻,初封广利侯,寻加威显,赐额“灵应”。明正统间,有司重修。万历三十一年,福建左布政使王恩民移檄本府,春秋致祭。

  都护庙 在光禄坊。祀宋金紫光禄大夫方寘。今为里社。

  七贤庙 在西门大街。宋建炎初建。祀王忠竭、郑仲贤、郑谨净、郑守道、郑诚、王子元、王子清七人,皆钜野人。五代唐天成中,群盗啸聚,阖境赖神以安,故祀之。又有行祠在善化坊,俱废为里社。

  马仙庙 在甘蔗洲中。有井名龙渊,岁旱不竭。又有庙在唐举山,名圆峰阁,又名圆通。神为建安县将相里马氏女也,适人未一岁,夫亡,矢节养姑。每跣足出入,遇暴涨,无舟可渡,张伞仰置水上,乘之以济,众尽骇,语人曰:“我有姑在,终其天年,便当仙去。”闽人多祀之。明郑迁《眺圆通阁》诗:“昔年曾憩圆通阁,此日看山复过之。流水落花春去后,芳林啼鸟夏初时。岩中采药将何适,江上亡筌却是谁。夕霭婆娑双树晚,白云缥缈鹤归迟。”徐熥《游圆通阁》诗:“古阁枕溪滨,年代已湮没。山势何嶙峋,溪声无停歇。老树倚云根,寒泉溜山骨。我来陟孤岑,石迳苍苔滑。朝飨岭上霞,夜漱波心月。处处烟景移,步步清兴发。临风开素襟,空山坐超忽。徐火勃《登圆峰阁》诗:江干耸杰阁,绝磴回圆峰。平沙积雪霰,空翠攒芙蓉。枯崖药草长,欹石莓苔封。秋声响露叶,夕霭昏云松。仙姬出何代,衤某祀香烟浓。幽僻寡尘鞅,历览稀人踪。凭栏纵远目,斜日鸣孤钟。”谢肇淛《登圆峰阁谒马仙祠》诗:“危峰俯控碧溪横,绀殿高标接太清。树杪云沈千嶂色,窗前风咽乱涛声。道人礼斗书丹箓,里妇祈灵乞化生。鸾鹤不归春寂寂,白沙如雪暮帆平。”

  溪源宫 在龙潭山左。有屋数楹,祀张真人。郡人士谒梦,往来不绝。明林春泽《溪源夜宿》诗:“溪云飞鸟舄真源,溪上仙风清客魂。怪石倚松临嶻山[KG-*3]臬,哀泉度壑弄潺湲。蛟龙洞口如相见,虎豹庭前不敢喧。高阁夜深闻謦亥欠,青鸾随月到玄门。”王应钟《宿溪源宫》诗:“纡回藏石磴,窈窕隔尘寰。谷里乾坤别,山中日月闲。万松清杳蔼,一水响潺湲。即此澄真境,何须觅大还。境密川长聚,山回峰共攒。昔贤非鹤驾,此地启星坛。丹灶何年闭,沧溪六月寒。黄粱炊正熟,无梦似邯郸。”林世璧《溪源宫乞灵》诗:“洞天何处最难名,此地仍开山水清。偶为寻真窥涧壑,却随飞梦入蓬瀛。参差锦石留丹灶,缥缈青云度玉笙。闻道仙灵还可接,愿乘白鹤向瑶京。溪源原自类桃源,别有桃花映洞门。水竹远将人世隔,桑麻仍见古风存。潭清好趁游鱼泳,树密时闻幽鸟喧。明发又随尘迹混,不堪遐思屡飞翻。”王湛《游溪源宫》诗:“深山萝桂郁氤氲,古殿阴阴闭夕曛。百里清溪平涌月,千岩枯木倒巢云。参差丹灶花间见,缥缈瑶笙竹外闻。愿谢风尘来此宿,倘逢鸾鹤便为群。”

  利泽庙 在欧冶池南。宋绍兴四年,有龙昼见池中,郡为立祠。乾道二年,参政王之望以祷雨有应,为请于朝,赐额。今废。

  白马庙 在云程山,祀山土神。时乘白马风涛中,以拯溺者,航海者多乞灵焉。

  振远安福行祠 在府治北。相传北镇之神也。宋嘉泰初,建于北城楼上。元季,海寇攻城,廉访书记曲时敬领兵击之。祷于神,不许,战果不利。次日,又祷,许之,遂大胜。乃新祠宇。明洪武初,增筑城楼,迁于时敬旧宅。里民有祷辄应。

  顺懿宫 在乌石山,祀临水陈夫人。宋淳祐间,郡守徐清叟请于朝,封宗福昭惠慈济夫人,赐庙额曰“顺懿”。闽人通祀之。明万历初,都督王尚文移建今所。一在闽县嘉崇里。

  灵应庙 在乌石山,祀邹氏夫人。

  石夹庙 在乌石山石天西。祀石氏二夫人,相传为兹山神女云。

  林公祠 在山兜尾,祀唐水部林慎思。

  司徒陈公墓祠 在龙腰山右,祀唐观察使陈岩。国朝康熙中,郡人林侗等修复岩墓。雍正二年,郡人李范于墓左创祠。陈治滋《唐司徒观察使陈岩山亭碑记》:古来贤哲挺生,有为之略,御灾捍患,功德显著,礼宜百世祀者,乃不能保一抔之土,田夫、牧子得以芟夷湮灭之,此固仁人、义士所为愤惋而不平者,若唐观察司徒陈公岩是也。当黄巢之乱也,起山东,转掠江淮。为吴越钱鏐所逐,遂从江右趋闽,犯绥宁镇,公率乡勇击却之。僖宗赐鼓角,号九龙军。巢下福州,节度使郑镒不能御,公助师,一鼓平之。镒表公泉州刺史,嗣又表公自代。镇闽九载,大著威惠,抚纳王氏潮兄弟焉。及巢陷京师,僖宗奔蜀,代州刺史李克用破灭之。四年之间,屠名城,陷王都,毒遍天下,其能倡义与抗者,惟克用,鏐与公而已。

克用父昌国,弟克让,三冢葬代。明万历中,盗发晋王冢,有指使感梦,发吏捕盗,为修墓而去。宋熙宁间,钱氏墓在钱塘临安者,芜秽不治,赵清献为请修祠坟,坡公《表忠观碑》所为作也。独公短世让贤,厝于会城北。王氏国乱,为南唐所并。公墓当以此堕坏。历今九百年,莫有过而问者。康熙四十三年甲申,有村农持公铭石求售,广文林君侗兄弟读其文,知公墓所,率诸生陈祈广等请于制府,事格不行。康熙六十年辛丑秋,闽人士始克义捐修葺,归石于圹,树石于阡,冥器务具,新冢巍然,则李君范之力为多。又以祀典未备,无以为馨香崇德报也。复于雍正三年冬,请于署,制府宜公檄有司,岁拨侯官田租八两,以供祀事。明著为令。而李公之心未已也,揖士大夫而告之曰:“维司徒公倡义旅,遏乱略,绥怀闽士,复手握将印,择人而授之,其丰功伟烈,何遽不与吴越、沙陀等。

今即窀穸依然,体魄无恙,而一椽未建,无以障风日,肃观瞻,是委钜典于草野也,凡兹土木之役,予其任之。乃即公墓右数崇冈之麓,背山面湖,筑丙舍一区,堂庑闳敞、垣墉坚厚,凡饮食庖湢之所悉具。又筑小屋三楹,以为守冢之宅。经始于雍正四年十二月,以次年二月讫功。升主之日,陈牲荐醴,合乐于堂。数十年来,闽人士咨嗟叹恨以为阙典者,至是而崇报之事具举焉。夫事有不幸而出于久远,野无可寻之迹,史无可征之书。古来之王、侯、将、相丰碑巨阙,荒凉澌灭者何限,若陈公之官爵薨逝,备书于纲目,而黄璞所撰铭文,所谓厝于敦业乡太平里者,又历历可考。千百年后,又有激昂慕古之士,如林广文兄弟者,起而表章,且与陈祈广诸人毅然力争其事;又得乐善好礼如李君范者,慨然任兴复之责,始终不倦,以告厥成功,是皆观察公在天之灵默牖之也。

按淳熙《三山志》:公兄石严,初与公同庙,祀于邑之芦川,继迁饮井山西麓,封仁济侯,赐额‘显应’。公长子延晦,当宋宣和时,显灵于海上,建炎间著异于连、罗两邑,敕封褒应昭利。王子姓九人,皆赐侯爵。初,庙在连江东岱所曰演宫,再建越山麓,曰东渎九侯庙。知宗正事濮王仲湜为碑记。今亦无存。而演宫香火特盛,是则观察公之血食吾闽,世世勿替,又非沙陀、吴越之所可及也。广文林公侗为吾闽文献,年八十有九。弟佶,壬辰进士,官中书。舍人李君范以子宫封奉政大夫,陈祈广为名诸生,例皆得附书。予既志其颠末,且歌以祀公。歌曰:九龙鼓角障南方,达彼巨憝靖陆梁。丰功伟绩书太常,陇冈郁郁映湖光。历世九百久弥昌,墓门无恙松槚长。鬼风神雨何洋洋,公兮龙旗来帝旁。九侯倏忽相携将,春秋不忒羞我觞。兰有秀兮菊有香,惠我民兮年谷穰,自今千祀永无疆!”

  古灵祠 在西关外象山麓。祀宋学士陈襄,有司春、秋致祭。初,祠在万岁巷。国朝康熙元年,移建今所,督学陆可求为记。后庑为集贤堂,以襄所荐士司马光、程颐、张载、苏轼、曾巩等三十三人配。雍正七年,布政使赵国麟捐修。八年,奉敕重修。中有曲洞、荷池、勺桥、吟台、竹林、松岭、梅城、止亭诸景。一在古灵故里。宋时,设像屏风前,明尚存。明高廷礼《谒古灵祠》诗:“寂寂古灵祠,明明仙居宰。当时化百里,惠泽流千载。家林庙貌存,不啻桐乡爱。何以咏甘棠,古榕绿阴大。”林志《谒陈先生祠》诗:“循吏犹传旧姓名,乡闾庙貌草长青。辉辉俎豆垂千祀,济济云礻乃[HT6SS]继一经。遗爱半凋荒碣字,英魂偏结故山灵。至今野老来祠下,遥楫高山尚泪零。”徐火勃[HT6SS]《过陈先生故居》诗:“曾从册府见遗书,立马西风问故居。草没龟趺眠石阙,屋颓鸱吻易门闾。英灵像设尘埃里,零落孙枝丧乱余。犹有半山台榭胜,祗今猿鸟哭荒墟。”谢肇淛[HT6SS]《过陈述古故居》诗:“萧条曲迳锁秋烟,异代衣冠尚俨然。自向木屏书世系,谁从秘阁购遗编。连云甲第余双碣,漏日茅茨祗数椽。惆怅古灵山下路,闻孙自种鹿门田。”

  周子祠 在道山麓,祀宋先贤周敦颐。五代孙大同知延平府,遂籍闽郡,建祠祀焉。岁久圯废。乾隆十一年,巡抚周学健重建。现二十二代嫡裔孙周馨奉祀。

  道南祠 在光禄坊。祀宋儒杨时,宋宝祐六年建。成化元年,督学副使游明重建。并祀罗从彦、李侗、朱子,有司春、秋致祭。嘉靖八年,提学金贲亨增祀程显为正飨。三十一年,提学朱衡又以程颐同祀。岁久祠圯。四十一年,提学金立敬重修。万历八年,废天下书院,有司改额曰三山公馆。十三年,巡按御史杨四知题请修复,仍立祀典。后祠宇为人侵没。三十八年,提学熊尚文查清旧址,修葺,复以罗从彦、李侗、朱子栗主配飨。国朝康熙二十四年敕修。明谢肇淛《重修道南祠记》:宪宗纯皇帝应期立极,体道崇儒。乃以自孟氏没,儒术绌,微于汉,亡于唐,至宋而中兴于周、程,其弟子散游于海内,最著于闽之朱徽国,徽国受之李愿中,愿中受之罗文质,文质受之杨文靖。

于是,推本程子“吾道南”之语,勅建道南书院于龟山先生之乡,奉祠先生。先生,延平产也,遂建延平。督学使者游公明,按籍而得先生旧祠于福州之道山,曰道山书院,因而葺之,更额‘道南’。已而出教,召先生裔孙侍祠。越半年无应者。乃檄延平、召之于家,家推其支属机。机至,使者居机于书院之离榭,补博士弟子,世世承袭,著为令。机卒,传子,至孙芬。万历初,张江陵为政,令废天下书院,误及道南。芬抱先生木主,出居私室。顷之,有诏复旧,而芬与子应增皆已前卒,遗孤九皋方孩稚,祠遂为豪右剖割若列隧。三十七年,督学使者丰城熊君谒祠而伤之,因檄侯官邑大夫吴江金君堕坏侵据,悉复书院旧规。余闻之,谷梁子宫室不设,不可以祭。龟山先生之在祀典也,岂非昭德章轨,为国重事哉!

余为诸生时,盖尝骏奔祠下矣。鸡豚牧于皇堂,什器庋于神幄,未尝不于邑茹叹也。嗟夫!自非毗世鸿儒,贞教宏化,畴能留心于经祠尽祭之义者乎?夫魏无忌,侠士之雄也!汉高犹祀之于大梁,范蠡,霸国之彦也,而越王金铸其像。况夫先生上继先正一贯之统,下开后学千载之传,而顾不保三亩之祠于其苗裔耶?以斯知二公之举甚盛典也。敬执简而记之。熊尚文《谒祠文》:“于惟龟山道宗列圣,亲承北学之传;教演《六经》,创辟南来之统。爰至豫章、延平,益相承于一脉,迨乎考亭夫子,随兼集其大成。海滨邹鲁,悉资群贤羽翼之功;飨祀春秋。旧有特祠崇报之典。顾流传既久,而祠宇浸荒,始缘假馆诸生,耽为游息之别业,继坐僦居氓隶,渐成牧畜之秽场。于是,或有构木诛茅,竟生心于席卷;

或有窥窗伺牖,阴蓄意以侵渔;或有潴其宫,而鞠为蔬圃;或有穴其地,而戏为樗蒲。上不足以妥先灵,下非所以观来学。凡有纲常之责,可无兴起之图。第尚文自受事于兹,殊苦校文未暇,虽曩因岁考之竣,曾造谒其遗祠,然粗修肃拜之仪,未诘穷其窃据。惛惛袭舛,几虚度乎此生;赫赫儒宗,幸假灵于今日。始知侦访,深用惊惶。随檄县以清查,务周详于检勘;追夺其已侵之地,即寸址必使复原;驱逐乎占住之人,虽诸生毋容寝处。且量捐薄俸,庀役缮修。薙蔓草于庭阶,榱题稍焕;坯垣墙于界限,侵削无虞。又祠门扃钥,专责云仍之管承;若苾祀牲牛全[HT6SS],豫饬有司之洁备。崇儒盛典,或者藉以永光;为道夙心,庶几无至终负。聊荐苹蘩之奠,愿言几席之歆。

  海滨周先生祠 在道山麓,祀宋儒周希孟。

  六贤祠 在越山,祀宋先贤周敦颐、程颢、程颐、邵雍、张载、朱子。国朝康熙五十七年,巡抚陈瑸重建。

  九贤祠 在道山般若台旁,祀宋儒杨时、游酢、胡安国、罗从彦、李侗、蔡元定、蔡沈、黄榦、真德秀。

  李忠定祠 在西关外,祀宋丞相李纲。明正德十五年建,即公墓祠也。有公手勒二帝赐诏敕列堂中,明季毁。

  道原祠 在贡院南,合祀宋儒林之奇、黄榦。明正德十七年建。

  林文昭祠 在三山驿之南。宋儒林之奇与其徒吕祖谦讲学处也。岁久倾圯。明成化间,裔孙培重建,像文昭祀于中,左配东莱,右附文昭仲子子冲,及子冲之子耕。万历三十八年,督学熊尚文修葺为记。国朝雍正八年,奉敕重建。明熊尚文记:闽地夙称邹鲁,而倡道三山,则文昭林先生实称鼻祖云。先生蚤师吕本中,亲受濂洛之衣钵,随与其徒日传习发明。寻第绍兴进士,宫秘书省,转闽提举。会世不能大用其道,随以祠禄家居,益闭门著述,谹辟讲坛,四方髦俊重趼及门者,匪啻千百计。而吕祖谦、林子冲、刘世南辈则最称高足。当时称先生师弟,固俨然洙泗遗风也。余不佞,束发抱牍时,每从经传读先生注疏,咸凿凿贤圣格言。又尝横披《宋史》,见先生论列,如排安石新说,遏金虏和议诸疏,侃侃无减获麟之笔,辄慨然向往,殊以不及登堂奥为恨。

既释褐数载,偶滥竽闽学,因得诹先生祠宇,竖在三山驿之前,渴欲躬荐俎豆,然方拮据校阅,未暇也。居三年所,会已竣闽事,滥叨量移代去。乃思遍谒诸儒祠庙,以了为道宿念。乃先生之裔孙林中鸾投牒向余鸣泣,谓祖祠近为冯夷播虐,且久被无赖侵削窃处,实繁有徒,方不能诃止,可若何?余闻而怆然,曰:夫胶阁翘馆,刘屈氂废为马栈,古今贤喆犹扼揽欲绝,矧以赫赫大儒之灵寝,而忍令桀黠久据,致沦于草莾乎?亟檄下侯邑,量捐微俸,庀工缮修。残榱折杗,罔不饬也;漏霤败甍,罔不新也?庭除蔓草,罔不薙也;崩圯坏坠,罔不举也;湫底如潦,罔不塞也;借栖之鸟鹊,秽处之狸狐,罔不驱斥而祓除也。无何?旧宇稍已焕然改观,而先生灵爽,庶几其妥安矣?

既一日,余以苹蘩荐先生于位,而其裔孙林中鸾从旁匐请余一言为记,以备异日之防。余惟道未坠地,而秉彝好德,即行道犹有同情。故信陵旧祠,奉祀不绝,栾公遗社,过者必式。彼徒以区区高义,犹足固结易世之人心,乃先生道术,传于洙泗,渊源祖于濂洛,即当日紫阳氏犹推为诸儒领袖,其学术醇粹如此。以秉彝之好,律之斯祠,且将百代瞻仰,惟是异日之窃据何虑焉?况祠立于邮傍,固停骖过辙者之所必式也。即有奸宄欲脾睨其间,安知负纲常之责者,不更为大创如今日者哉?虽然,亦顾为之后者何如耳?盖折薪负荷之戒,箕裘堂构之虑,亦儒者雅言之。故汉儒尊明经术,征其后多坠世业。即厥祖遗泽未泯,阀阅可寻,有识且以遥遥华胄訾之矣。今先生家法俱在,试使诸孙辈率由不悖。令当世征林氏之文献者,不至如汉儒之后,则斯祠血食,岿然如鲁灵光之长存可矣。是在后人亟勉诸,敢记其岁月于石。”

  李延平祠 在杨桥巷,祀宋儒李侗。一在越山。明徐渭《谒延平先生祠》诗:“祠下风来好,单衣行暮春。杏花铿而瑟,柏树洒然身。默坐澄千虑,传灯与一人。自惭何所似,驰马醉归频。”

  朱子祠 一在道山麓,曰先贤石室。一在城南天皇岭,曰道山祠。一在郡城西,曰西湖书院。一在共学书院,一在文藻山。宋真德秀《晦翁先生祝文》:“晦翁先生朱文公,比岁以来,先生之祠偏于寓内。某麾符所至,必敬谒焉。假守三山,实忝师帅之责。方将推崇先生之道,以兴士风而采众言,以为勉斋黄公续承师训,以淑其徒,当侑食焉。涓辰奉安,不敢不告。”

  刘氏诸贤祠 在城西南凤冈幽兰谷。初名五贤祠,明永乐中建。祀宋儒刘彝、康夫、藻、砥、砺凡五人。万历间,增祀嘉誉、世南子价。国朝康熙十六年,奉敕修葺。雍正七年,巡抚刘世明重修。明马森《凤冈刘氏诸贤祠碑记》:刘氏诸贤祠,祀宋儒刘公彝,康夫、藻、砥、砺五先生也。永乐间,当事肇建于怀安邑乡之八都。岂以近里居,而追崇表章,树之风声哉?初,扁名五贤祠。督学潘朴溪公改名诸贤祠。宋阳山公、二山公、龙湾公,佥议著之祀典,每春秋次丁,委官致祭,盖自万历二年始也。夫圣贤之生弗偶,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唐、虞三代,气运隆升,应期而出。至孔子时降世异,故不得位,而但与三千之徒,大明其道,以诏后世。孟子没而学绝。周濂溪崛起,得不传之绪于遗经,以授二程。吾闽杨龟山载道而南,其一脉所宗者罗豫章、李延平,视当时诸贤较著。朱晦翁则集诸儒之大成,濂、洛、关、闽,并称,天下万世宗之,固邹鲁乎海滨者也。杨、罗、李、朱皆延、建产也。其在福则有刘氏诸贤。银青光禄大夫彝,从胡安定学,居官多治绩,召对以正学启沃,著《七经中义》百七十卷,《明善集》、《居易集》各三十卷,《水经》四卷,及《注礼记大全》。奉议郎康夫,从周希孟学,著《志述》二十七卷。秘阁修撰藻公,从罗豫章学,以孝闻,赐粟帛,并名其里为锡类,著《礼书易解》。乐昌令嘉誉,从李延平学。迪功郎世南从林拙斋学,与吕东莱相友善,父子潜心问学,蹈义秉礼,为乡邦敬礼。砥、砺中神童科,从朱晦庵学,嘉其笃志,授《先天太极图传》。尝言履之兄弟可与进德,以时禁伪学弗仕,著《王朝礼论语孟子解》。子价从黄勉斋,克承父志,是皆贤人也,而并生于一门,世岂有盛于此乎?是宜祠而祀之。然所祀止五贤,尚遗其三,议或未之考耶!程叔子谓;无善士,犹得以明乎善治之道,以淑诸人,而传之后;无真儒,则天下贸贸然,莫知所之。是可知泽在当时,终不若继往开来为扶世功大也。若刘氏诸贤,究其所学,皆足以羽翼乎道统,则固不可谓之非真儒也。是故,既崇之学宫,列之道南书院,又专祠特举秩文祀典,如此其详悉,有以哉。今抚庞惺庵公因前监察台双江公曾竖华表,题曰一门道学。既兵火,复申题之,属予为之记云。

  许公祠 在道山石林。祀宋门下平章事许文定将,将子龙图直学士份,裔孙明提学豸袝。

  灵显庙 在郡治西。神为里人林元。水旱祷之,多应。元大德中书省以闻,诏立庙,赐额今名。

  刘巡检庙 在北门外。巡检名濬,元至正间,为连江县宁善巡检,杀贼有功,既又与贼遇,被执,死之。帅府上其事,赠福建行省检校,诏立庙北门外,春、秋致祭。今废为里社。详见《名宦》。

  忠毅侯庙 在谯楼右百步。元至正十四年建,祀副都元帅陈君用。明永乐十四年重建。

  董忠献祠 在三山驿左。元至正二十五年建,祀参知政事董文炳。福州路总管刘文亭为记。

  柏郎中祠 在后街。明洪武中建,祀元行省郎中柏帖穆尔。

  真武庙 在北城全闽第一楼。明正德二年建。

  严公祠 在北门,祀刘宋时里人严胜。明洪武三年,都指挥秦艺、参政王纯旱祷于神,甘澍大沛,撤旧庙而新之。郡人陈珪为记。

  唐公祠 在城西,祀明郡守唐珣。弘治中建,岁久祠圯。万历十六年,知府江铎重修。

  宋公祠 在乌石山,旧在东关外,祀明户部主事宋宣。奉命巡盐时归里,有御倭功。

  忠烈祠 在善化坊,祀明参政孙燧。嘉靖中,改怀安社学。万历二年,燧孙御史錝修葺。三十九年,巡按陆梦祖重修。

  怀悯祠 在郡城西南,明嘉靖十二年建。祀狱变遇害左布政查约、参议杨瑀、都指挥王翱、经历周焕。初,在郡治西南,后移今所。

  睢阳庙 在道山亭西,明万历间建,祀唐张巡。

  留爱祠 在万安桥西。明嘉靖四十年,知府吴崧募商修万安桥,立祠,匾曰留爱。后改祀正德、嘉靖间郡守龙泉叶溥、泰和欧阳铎、崇阳汪文盛、山阳胡有恒,尚书马森记。

  仰德祠 在贵安山,明隆庆四年建,祀布政使陈锡。

  薛公祠 在乌石山,祀明先儒薛瑄。

  殷公祠 在郡城西,明万历三年建,祀巡抚殷从俭。明林燫《殷公祠记》:殷公祠者,祀吾省故殷巡抚公也。公讳从俭,广西临桂人。隆庆五年,奉玺书以佥都御史督闽军务。明年,召入为副都御史。未几,卒。闽人罢市哭,如哭所亲。丧西归,里巷哭以过枢,妇人则哭于门内,得人心如此。燫时为文吊之。自嘉靖间,吾土有倭寇,至尊旰食,思得纾南顾忧。于是,朝议谓宜置抚臣。盖历数公者,至谭司马始定之。又历数公者,至公始安之。当时,识者或以燫为知言云。公卒之三年,闽人思公不置,为建祠西郊外,万历二年某月某日也。遂为述其事,系以诗曰:闽号乐土,辟海一隅。民之质矣,山耕水渔。或治或否,抚我何如?当嘉靖末,倭夷用急。刘我人民,掠我城邑。鲸波未澄,燕幕安集。赫赫明明,肃皇圣武。命谭大夫,作镇开府。扫除东夷,绥宁南土。丧乱既平,既安且定。载号载呶,有作弗靖。赤子龙蛇,卒惊百姓。穆穆昭陵,怙冒至仁。交武大吏,孰予抚闽。选于众举,殷公其人。节钺旄盖,殷公至止。田亩多荒,疮痍未起。譬冶乱绳,宜宽而理。滔滔大海,群蛮在东。有将矜勇,往殪彼戎。毋宁镇静,勿觊有功。寇盗之余,室家悬磬。军需旁午,有严其令。无宁撙节,缓征驰禁。公宴宾佐,乐舞有奕。请卜其夜,乐不可极。令此三军,向晦宴息。公命经营,子来欢趋。彼食其力、吏勿追呼。令此百城,安于里闾。先时公出,盛其军容。公于简阅,赢卒以从。先时公府,盛卫以兵。公在宴处,庭无人声。郑歌侨如,蜀思诸葛。民之无禄,昊天降割。西郊之外,湖水之浒。作庙翼翼,笾豆有楚。弗殄禋祀,千秋万古。

  宗公祠 在乌石山邻霄台之西,祀明宗提学臣。万历初,观察徐中行建。徐寻转江藩右伯,卒,闽人并祀之。明王世贞《宗公祠碑记》:往嘉靖五年戊午,岛夷起闽海,躏福清,遂以其劲捣省。大帅恐甚,部分诸监司乘城守,而故广陵宗君子相以参议得西门。西门最为省要害。郭外氓叟妇稚逃贼来入者,踵相啮也。宗君大开门,纵其入。诸见阻他门者,亦转徙而入,凡数万计。于宗君之数称冠诸道,迁其省按察副使、督学使,竟用积病,周岁卒。宗君之为参议副使,而汀守徐君中行以事趋幕府,故善君,因得从君游。其游辄于西门之乌石山,昔人所诧以为灵仙窟宅者。宗君乐之,谓徐君曰:吾去吾官,若脱屣耳!而不能遽舍兹山也。庶几神游哉?盖宗君没之十六年,而为万历丙子,徐君自谪起数迁而为其省之参政,以至按察使,尝经行西门,叹曰:“此宗君所人避寇吏民道也。谓其父老若犹记宗使君否?”父老涕涔涔下,乃搜赎锾之羡与学匿租者百五十金,为祠费,行地得乌石址。喜曰:“此故宗君所属神游地也。其必食矣。檄侯官令周裔先为堂三楹,围以石墙,而门与西山对,复得傍寺僧之匿田,供岁事,其民以时祷祈者,勿禁。徐君乃走书及状,而属世贞,世贞不佞,何敢辞,乃记其事报徐君,而复为乐章一,以迎送神,俾刻之石。”徐中行诗:“乌石山头色,能如岘首无。风流一代尽,雪涕万行俱。桐邑恩偏远,中郎思欲枯。故人兼故吏,忍使寸心孤。”

  庞、商二公祠 在仰德祠之左。明万历八年建,祀巡抚庞尚鹏、御史商为正。郡人黄以贤撰《德政碑颂》。天启间重建。

  叶节愍祠 在乌石山。祀明刑科给事中叶福,明万历间建。

  两贤祠 在旧提学左。祀明罗文毅公伦、舒文节公芬。伦、芬俱以直谏,谪副市舶。嘉靖间,巡按聂豹建一峰书院于朱紫坊。万历十七年,督学使耿定力请于抚按,以废提举司衙合祀二公,署曰:两贤祠。二十二年,改提举为杉洋督捕馆,学使徐即登更辟门东南向。二十七年,坏于水,参议甘雨重修,为记勒祠中。明徐即登《两贤祠记》:予为祠部郎,阅诸路学使上祀籍,至闽展谒两贤祠,而无门。询之有司,诘所以废兴故,则称两贤并祀于提举司,主之者,中丞周公。成之者,学宪耿公。其后,太守阮併督捕私署,乃改署于斯署,祠门遂塞。予偕陈参藩,张兵宪二公从署门入谒焉。则见祠仅一堂,堂卒置他物,前鞠为蔬圃,后则为衙舍。予三人悼叹久之。予谂于二公,曰:“此祠也。生而居,没而祀,顺也。计祀之日,至改之年,方五稔,未远也。而废兴颓易,人情固有不可知者乎?今为兴复之,盍为久远计?”二公佥曰“唯!唯!”二公乃以其事属郡二守,二守欣然任之。于祠前得地数十丈,辟门从东南出,祠后吐还原所,以妥神寝,左右高垣墙,以隔私署。予又访吾江占籍兹土李日新、周其和,给与衣巾,世世奉祠。是后,上不妨官署,下不费民财,神有堂室,人有蒸尝,庶几其可久乎?二公有感于废兴之故,属予记。予述所闻两贤事并祠始末。

  徐公祠 在真武行宫之西,万历十九年建,祀按察使徐中行。二十五年火,复建。

  江公祠 在郡城西浦,明万历十九年,为知府江铎建。郡人王应钟撰记。

  张襄愍祠 在洪江,万历二十八年建,祀明总制尚书张经。国朝乾隆九年重修。

  一水陈公祠 在道山麓,祀明光禄卿陈洙。

  怀德祠 在共学书院,祀怀安教谕冯光浙。旧在府学射圃,明万历三十九年改建,郡人翁正春记。

  二周祠 在西湖,祀明周顺昌、起元,崇祯六年建。今废。曹学佺《西湖祠落成》诗:“精忠闻彻九阍呼,司理当年子大夫。嘉石平反犹见肺,断金良友可捐躯。澄湖水面双清似,大梦山前一觉无。正气自应垂宇宙,漫分灵爽自姑苏。开府东吴似庾公,频将白简动宸聪。不愁阙下刑书滥,祗恐江南杼轴空。汉室几成朋党祸,熙朝尤数中兴功。易名重典今虽缺,一体犹看秩祀崇。”

  康亲王祠 在郡城西郊。国朝康熙十六年建,祀宗室和硕康亲王。左安神牌,右建碑亭。国朝郑开极《康亲王祠功绩碑》“天眷我清,奄有区夏。薄海内外,罔不臣庶。神圣相继,累洽重熙。岁在甲寅,今皇帝丕基十有三载,念永绥耆定,用矢文德,以洽九州。雍恬既极,孽芽滇黔,乘间首祸,煽其狂易,蛊惑殊方。于是天子赫然震怒,詟行天讨,命将总师,各有攸属。独虑闽地海澨险要,遗艰投钜,非懿亲大贤,莫可胜任。特简和硕康亲王佩大将军印,贝子加宁海将军统兵以出。诚以英猷壮略,夙契帝心,义问休名。既仁且武,万口一声,允孚中外。授钺之日,三军首涂,莫不鼓舞奋励,视寇若仇,同泽同袍,讴歌载路。王则夙夜祗戒,计闽浙址界相错,时东浙山泽,蜂起实繁;

若不先定浙疆,即闽地未可径人。乃密运筹画,分贝子兵,由金而台、而温、而处,次第底定。遂亲统各将军大臣,及提镇诸大帅,鼓而临衢,一战破贼,长驱度岭,前涂倒戈,万姓崩角,壶浆箪食,后先载迎。始而平建、平延,进而平福。由是而邵,而汀,而兴,咸以率服。海氛尚獗,犹逞其毒嘬,以遌以距。王乃指授胜算,奏大捷于乌龙江。随分命巨帅席卷,迅下岛屿,鲸鲵创戮殆尽,委弃甲仗,齐于熊耳。惟馀残孽,跳波以窜,漳泉悉宁。是役也,自振启戎行,为旬不盈二十,而八闽大定。盖自古出师告成,未有若此之速者也。王复慈悯存心,哀我赤子,历遭变乱,疮痍蔽莽,妇子仳离。乃躬自告诫文武,存访收恤,毋俾骨肉流散,令明纪肃,卤获有禁。故兵人之后,市不易肆,农不改亩,军民比廛而居,咸相嬉洽,家室康乐,遂勤干止,陈请蠲赋,以苏孑遗。

八闽士庶,如解倒悬而登衽席。讴吟沸起,洋溢道涂。靡弗颂王之仁,钦王之武,且匪独止此。江右饶、信间,有不戢者,间略子女,立为多方简料,归其家人。虽非麾辖所暨,亦视均一体,而威惠遐布,敷达异域。粤东潮惠之踞地为梗者,且感泣革心,间关来闽,投其诚款,而拓地开疆,将非铜柱玉斧所可限划。斯又自古出师,化行阃外,未有若此之神者也。爰是闽之缙绅大夫、士及里巷黎老,以开极忝珥笔之末,当勒文以纪其盛。开极实庇王之庥造,其敢以不文辞。念我王以国之宗藩,与皇家亿载同其休戚。矧天钟英贤,为宗社万年磐石,平闽之功,所谓王国事家事,亦奚俟国人钦诩,扬其盛烈。独是王肤功伟伐,稽之简册。若楼船下濑,无足比数,其提师疾人,如迅雷震霆,负固者舆璧,恐后方之雪夜潜军,掩取元济,则裴晋国之平淮蔡,不及是也。

其开诚布诫,将卒用命,城破之日,不戮一人,不私一物,方之克平建业,装惟图书,则曹武惠之下江南,不是过也。夫功高不伐,德盛不矜,率礼蹈恭,冲和简恕,左右臣僚,改容降接,慰劳卒伍,蔼若家人,是其温恺也。嗜好恬淡,清风穆如,无封无靡,不迩不殖,凡耳目玩好,新妆佚游,咸屏绝弗御,是其俭恪也。从谏如转规,纳计如顺流,一才一技,罔不兼收于帷幄,虚怀博采,霁颜翕受,又其集思广益也。犹复研辑典谟,探穷图纬,虽在金戈铁马之余,不忘论道谈经之雅,更其逊志时敏也。是王之徽德懿规,以管蠡窥测,何能扬扌乞其万一。行将载在史册,勒之鼎钟,炳耀千秋,垂示万祀。闽人特志其一方之私,用纪更生之泽于不朽,以俟太史采风,或有取焉。敬书此以镌贞珉。”

  贝子祠 在乌石山麓,祀国朝宗室惠献贝子。乾隆四年,贝子孙镇国将军闽浙总督德沛建。国朝巡抚王恕《惠献贝子祠功绩碑》:维天笃生圣皇,肇造区夏,奠安神人,以开亿万世无疆之祚,则必诞育忠勇材智之臣,为国藩辅,宣力策勋,以保乂我王家。其殊献伟绩,既彪炳天潢,巍然玉立矣。而盛德之在人,泽远而风长,讴思尸祝,久而不能忘。若闽人之载宁海将军固山贝子,岂非亘古今,塞穹壤,与周召比烈者欤?康熙十三年甲寅,耿逆拒命阻兵,谋以闽应吴、尚二贼,浙东所在告警。圣祖仁皇帝知贝子神武,素有战功。歼海寇郑国姓于漳泉。闽人惮其威名,特拜宁海将军,偕和硕康亲王督师讨之。秋八月,大军至杭州。是时,耿逆所遣伪帅曾养性已由福宁渡海,陷温逼台,别攻处州矣。

贝子与康亲王计议事势,急浙而缓闽。浙东平,则逆贼无藩篱之固,闽不难破也。遂与王分兵趋台州。台之属县已为贼据。时出抄掠吾粮食,贝子至,首复仙居。十四年五月,遂从间道入黄岩,蹙贼于乐清亭岭,水陆夹攻,大败溃去。九月,乐清、太平、青田、大荆、磐石五城皆下。初,贝子之分兵也,绍兴之嵊县亦陷于贼,别遣将攻下之,因抚定其民。于是,杭州之路无梗,故得一意讨贼,十五年二月,贝子已解处州之围,遂引兵而东。是时,曾养性聚平阳、瑞安、石塘群贼于温,尚十馀万。贝子亲临行阵,连战败之。进逼城壕,沉其船于江,贼皆溺死。曾养性裸而跳,遂克温州。曾养性既败,收合余烬,走保得胜山,掘堑为濠,引水环之,连营固守。贝子乘夜大雾,潜师登山,将士皆逾濠苦战,不得出,复大败。

遂掀温溪、大蹂、石塘,定云和,行收龙泉、庆元等县,贼气沮丧,降者相继,而耿逆坐困于闽矣。凡大小之战百馀,得府县城寨百五十六,斩其文武伪官九百六十五人。其朱飞熊、吴长春,尤贼骁将,倚为腹心者也。生降其士卒四十馀万,卤获军资器械无算。如火燎毛,悉定绍、台、温、处四郡之地。从古用军之神,荡寇之众,盖未有也。贝子已定浙东,遂引兵由庆元间道入松溪,与康亲王会于建宁,贼望风宵遁。九月,进攻延平,贼将耿继美、郭忠孝等犹城守不下。贝子不忍闽人扌前刈之惨,遣使许以不死,遂率伪官六百八十八人,兵一万一百二十人,民十一万二千一百三十七人,开门出降。先是海寇郑经规取福州,所遣伪都统徐尧,有贼三万,军凤山岭上。贝子既至,挥将士急击之。

贼望见我军旗帜,怵于漳泉之威,不战而走。连拔其营十四,斩获过半,穷追四十余里。于是狂丑震恐,面缚乞命。兴、泉、漳、汀相率反正,兵不血刃,而全闽底定矣。贝子御军严整,用法无私,知人善任使,又能与士卒同甘苦,谋定而后战,故所向有功。方贝子由桐溪出青田,身先士卒,手牵所乘马,以鞭作杖,失足折其指。及攻温州,连战不克,昼夜焦劳,齿落其二。军行之次,帐幕不时至,露宿野外。盖自督师以来,侵冒寒暑,践履险阻,出入于深山穷海之间,三年不少休,以是积劳疾作。至建宁乘舟而行,凤山之捷,犹强起力疾督战,大功甫就,而歌虞及焉。其尽瘁为国,不以死生疾病牵其志,故士益感动用命。当王师之入闽也,贝子疾已甚,而教诫将士,所下城邑,民老幼妇女不惊,市不易肆,农不去田。

既俘耿逆,振旅入福州,四郊晏然,不知有金革之事。鸣呼!仁义之师,神武而不杀,完肝脑于冈昆,转沟壑为衽席。贝子扫殄之功在浙,而生全之德在闽矣。贝子既薨,资装萧然,不能备礼,百日之际,护卫亲军合飨于幕下。夫以王室之懿亲,仗钺专征,而凛凛清节如此。盖上赐之金貂、银币以及甲胄、衣裘、鞍马、弓刀等物,皆于军中赏士殆尽。城下之日,无敢取民一笠。故初薨以迄丧还,巷哭路祭者不绝。讣闻,天子临朝震悼,顾念勋劳,谕祭赐葬,恩予易名,亲洒宸翰,立碑墓上,以彰贝子之纯懿勋烈,用昭示于万古。方贝子受赈之日,尚逆已叛于粤,吴逆且出扰湖湘,旁掠赣吉,西窥宁夏,薄闽中。三孽连衡,半壁骚动。而贝子手提天兵,奋扬威武,使吴逆不敢渡江,尚逆不敢逾岭。

党涣于东南,而势孤于西北,羽翼既剪,大憝斯得,功止闽而廊清在天下。天盖诞毓之以康靖我国家者也,岂偶然哉。乾隆四年,镇国将军德公以闽浙之节,式临兹土。实惟贝子之文孙,为世大儒,用能克绍先德,以仁义为治,文武率职,邦人大和,因议建贝子祠于乌石山之阳,以祀春秋,从民志也。逾年八月之朔,恕奉命来摄抚事,而工适竣。因得虔修时祀,礼成而退。有金泳老人自言少时曽见贝子于军中,历历前陈其事,僚吏将佐,肃然动容,阶下之人有泣下者。既,藩臬之大夫砻石来请文。夫以贝子之丰功盛德,勒钟镛,垂史册,声光烂然,岂恕所能为役。惟是博征文献,实以老人之言,而知闽人之心、之思、之久,其何可不书以慰之也。因僭书贞珉,敬为之颂曰:上帝降鉴,活此下民。

真人首出,电激雷震。区夏耆定,航索悉臣。圣子神孙,式叙三辰。庆流属籍,角定振振。曰天生德,宁我兆人。闽有凶慝,彼昏卒狂。煽胁丑类,绎骚南方。与滇粤贼,蟠结披猖。肆其机牙,而拒斧斨。遂犯浙东,以摇江右。天子曰咨,我抚之厚。而敢同逆,其胡可宥。玉节金钺,贤王是授。王既拜命,誓师于杭。天兵四临,贼气俱丧。麾盖所投,我武孔扬。遂落其拒,亦扼其吭。藩羊穴鼠,散迸奔亡。浙东既靖,师次于闽。下建临延,尽降其军。狂贼失据,自絷牙门。闽地悉定,重为王民。王奉宸言,布我恩信。罪止其魁,馀无所问。既掩胔骼,既恤既赈。门迎子女,伍戢兵刃。始时闽人,忧罹其灾。今相告语,幸王之来。吾粲吾粥,吾褚吾襦。吾有室家,王实予之。

吾闽之完,世戴王德。我王之来,为闽除贼。功成而薨,闽人大戚。年岁有极,吾思曷息。是作斯庙,道山之阳。其筵肆肆,笾钅刑大房。何以荐之,黍稷月[KG-*3]熏月乡。孝孙来享,来拜于庭。是贻是绳,降登旁皇。于王有孙,系闽之福。闽人熙熙,以介以谷。揭虔妥灵,春秋斋速。刻诗于碑,永耀南服。”

  范公祠 在乌石山,祀国朝殉难总督范忠贞承谟。康熙二十二年建,御赐“忠贞炳日”匾额。以同难赠助教稽永仁、王龙光,赠学正沈天成、范承谱袝。乾隆间改建稽公祠于山巅,移赠助教晋赠大学士、吏部尚书稽公永仁主于其中祀之。

  御制原任福建总督、加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谥忠贞范承谟碑文:“朕惟朝廷简田廾重臣,授以封疆之任。平时则竭诚殚力,以靖厥职。猝逢事变,则凛乎不可犯,确乎不可夺之节。舍生取义,流光天壤,古所谓不二心之臣,如此而已。尔范承谟,名臣之子,奋迹甲科,入侍禁林,出典节钺,咸有声绩,著于当官。洎闽疆莅镇之年,值狂竖盗兵之日,寇起门庭,祸生肘腋,智未及施,勇不暇展。而尔志恥倖生,义无苟免,奋身骂贼,誓不共天。遂致阖室幽囚,三年拘系,阻缺其衣食,迫胁以甲兵。凶焰弥张,贞操愈劲,卒蹈白刃,以作完人,慷慨从容,兼有其美。兹者底定疆陲,申明命讨,罪人斯得,臣节益昭。惟倍深轸之情,特厚饰终之礼,宠以隆秩,谥曰忠贞。呜呼!褒忠显善,圣王治世之大权。恩命叠颁,朕曷有私于尔?以培正气,以植人伦,庶使选懦之士,睹盛典而知兴,慕义之夫,闻休风而加勤。勒诸贞石,其永有誉於无穷哉!康熙二十一年四月二十六日立。国朝李象元《乌石山谒范忠贞祠》诗:“幼读南丰文,知有道山亭。今我来登眺,乃以乌石名。蓬瀛吾未见,见斯亦惬情。昔为释道区,寺观间榛荆。近祀范制府,祠宇荐芳馨。公父佐昌运,公学绍家庭。得天浩然气,百折愈坚贞。画壁杼忠愤,遗诗泣百灵。睢阳与文山,取义同一诚。御书褒节烈,金碧耀日星。亭阁翼左右,松竹郁苍青。此山虽不高,得公实峥嵘。入郡山川拱,一岛烟雾清。当年狂逞辈,转盼皆无成。而公神在兹,赫赫长如生。”

  陈忠毅祠 在城西荷亭左,祀国朝殉难巡海道陈忠毅启泰。康熙二十二年,特遣官谕祭庙祀。御书忠毅流芳匾。乾隆九年,奉敕重修。

  谕祭文:“维康熙二十三年三月二十四日,皇帝遣礼部员外郎郭世隆谕祭原任巡海道、因殉难加赠工部右侍郎陈启泰暨妻刘氏之灵曰:烈士成仁,赍志而殁;忠臣报国,捐躯以从。尔陈启泰矢志忠贞,殚心效力,值逆盗之煽乱,励臣节以弥坚,临难不屈,甘心殒命。尔刘氏性秉坚贞,随夫尽节,同心罔二,视死如归。朕用悼焉,特颁祭葬,以慰幽魂。尔如有知,尚克歆享。”

  御制赐谥碑文:“朕惟人臣致身之经,首崇立节。国家敷恩之典,特重褒忠。惟其果毅成仁,从容蹈义,斯既隆以峻秩,尤载锡以休称。渥泽式颁,宠纶丕焕。尔陈启泰赋才敏达,禀性坚贞,洊历班行,克修职业。泊莅官闽峤,弭节漳滨,方勤抚字于岩疆,忽遘盗兵之凶竖,尔密谋捍御,期固封圻,乃肘腋生奸,贼锋顿炽。矢丹心而不屈,视一死以如归,阖室捐生,罔恤家人之尽殄,奋身致命,惟知臣节之当全。吏民靡不摧心,顽梗亦知陨涕,信乎精诚,贯乎日月,奕祀长留,大义凛于冰霜,千秋不涅者矣。睠言忠魂,久锡崇阶,轸念英风,宜加宏奖。用是载稽彝典,重新命以追荣。特予易名,俾承休而垂后,谥曰忠毅,允克副焉。呜呼!劲节尤彰,表人伦而作,则殊恩聿沛,偕天壤以流辉。慰灵爽於幽泉,镂徽音於贞石,昭兹国宪,永厉臣忠。”

  陈忠毅祠 在道山麓,范公祠左,祀国朝殉难温处道陈忠毅丹赤。康熙二十二年,建特祠於殉难之所。遣官谕祭,御书“名垂青史”扁额。子参藩一夔,摹以归悬道山祠上。乾隆九年,奉敕重修。

  谕祭文:“维康熙丁巳年闰三月十六日,皇帝遣福建等处承宣布政使司署司事、按察使司按察使吴兴祚,谕祭原任浙江分巡温处道、殉难赠通政使司通政使陈丹赤之灵,曰:烈士成仁,赍志而殁,忠臣报国,捐躯以从。尔陈丹赤矢志忠贞,居官敬慎。值逆贼之煽乱,励臣节以弥坚,临难不屈,甘心殒命。朕用悼焉,特颁祭葬,以慰幽魂。呜呼!聿垂不朽之荣,庶享匪躬之报。尔其有知,尚克歆享。”

  姚公祠 在洪山桥,祀国朝总督姚启圣。

  施公祠 在道山华严岩右,祀国朝靖海将军靖海侯施琅。

  贤良祠 在郡北屏山。国朝雍正十年,敕建,祀宣猷布化忠勇效命威爱宜民之封疆大臣。

  汪公祠 在道山天秀岩,祀国朝督学佥事新安汪薇。

  昭忠祠 在郡城西湖谢坪屿旧日传经书院,国朝乾隆六年改建。祀总督福建部院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谥忠贞范承谟、海澄公追封王爵黄芳度、江西建昌府知府晋赠礼部尚书高天爵、浙江温处道赠通政使谥忠毅陈丹赤、福建巡海道赠工部右侍郎谥忠毅陈启泰、赠国子监助教晋赠吏部尚书稽永仁、山西道监察御史萧震。东庑衤付祀台湾总兵官赠太子少保欧阳凯、翰林院庶吉士张松龄、福州府知府赠太仆寺卿王之仪、邵武府知府赠太仆寺卿张瑞午、福建藩幕摄将乐县赠布政司参议王万镒、邵武府同知赠按察使司副使高举、尤溪县知县赠按察使司佥事李埙、福州城守副将王进、赠国子监助教会稽生员王龙光、赠国子监学正鄱阳儒士范承谱、台湾北路参将赠拖沙拉哈番罗万仓、台湾右营游击赠拖沙拉哈番游崇功、福清进士施大晁、寿宁进士叶有挺、赠游击廖有功、莆田举人刘渭龙、台湾水师协千总林文煌、台湾镇中营把总林彦、汀州镇中营把总石琳。西庑袝祀平阳镇总兵官赠太子少保谥忠壮朱天贵、福宁镇总兵官赠太子少保吴万福、建宁府同知赠按察司副使喻三畏、福建水师右营总兵官黄翌、侯官县知县赠按察司佥事刘嘉猷、赠国子监学正华亭儒士沈天成、台湾水师副将赠拜他拉布勒哈番许云、台湾镇左营游击赠拖沙拉哈番孙文元、台湾镇左营守备胡忠义、台湾南路营守备马定国、海澄镇中营守备赠都司佥事蒋钅分、台湾镇中营千总蒋子龙、台湾镇右营千总陈元、台湾水师右营千总赵奇奉、台湾水师中营把总李岁吉、台湾南路营把总林富。

  陈公祠 在越山麓,祀国朝巡抚陈瑸。

卷之十五

 坛庙二

  古田县

  社稷坛 在县治西里许。宋景德二年建于县东,寻迁县西南。元元贞间,迁今所。明成化十五年修。万历二十六年重修。

  风云雷雨境内山川城隍坛 在县治东南半里许。明洪武初建。成化十五年修。万历二十六年重修。

  先农坛 在南关外里许。

  邑厉坛 旧在县西北二里许。明洪武三年建。正德元年改立北门外。国朝乾隆三年重修。

  城隍庙 一在云津坊,为旧庙;一在县治西,为新庙。皆祀拓主神。唐开元中,大姓刘疆率其部归于州,始立县。卒后,邑人思之,为立庙,号宁境。宋景德中,县令李堪毁淫祠,不废侯庙。即云津坊旧庙。未几,民请迁,更立今所。崇宁二年,赐额惠应。政和二年,封顺宁侯,后加正应。宝祐中,加号灵显,封为城隍之神。元、明屡修。国朝康熙四十四年,修新庙,五十一年,重修旧庙。宋余发林《城隍庙记略》:神姓刘,名疆。世生此土。唐开元间,始与其徒,以其地请於天子而立县。玄宗嘉其忠顺,仍使掌县事。未几,纳职请吏于朝,偕其子弟族人,退居以俟朝命。天子不欲夺其志,诏有司叙其功德,加其封爵,使食禄於家。疆天性仁厚,友爱诸弟,延及其下。殁后,邑人思之,为立庙,号宁境。岁时祭之,感应如响,庙貌至今犹存,咸称为古田拓主庙。累加封赠。至宋谥为顺宁正应侯,夫人林氏号顺应左夫人,郑氏号正宁右夫人,父母子弟同享庙食至今,可谓远也已。呜呼!如侯者,忠君仁民,保族安身,生为民主,殁为神宗,不亦人杰矣哉!明张以宁《增广城隍庙记略》:郡邑皆有城隍祠,由唐始。古田祀顺宁正应灵显侯,报本也。吾闽自无诸扶翼汉室,民为冠带,迄唐开元,独斯邑未造。刘侯筚路山林,乃疆乃亩,挈而归诸职方氏,风气日开,富庶以教,惟吾侯之力也。在礼,有功烈于民,能御大灾,捍大患者,殁则祀。侯之烈光昭图牒,视古之祀法奚其愧,祀在邑西麓。嘉定中,加前号,提封百里,实与长民者共理之,翊庇生民,除其邪祲雨旸,祈祷有应如响,革命初,邑罹多故,灵迹益显。邑之吏民念无以报侯惠,大德八年甲辰肇谋,即侯之祠,增广地基,圯栋腐瓦,咸易其旧。至顺中,复得邑尹赵公孟额、丞胡公薛彻,二宰咸孚诚意赞导,像设俱新,黝垩交焕,讫功于至元丙子。於是,高明完丽,称侯之功烈与吏民尊祀之意,邑人请以宁记之。”

  关帝庙 在县宇后左。明万历三年,知县周炎建。

  孚应庙 在县南囦关。旧号陆川庙。祀刘疆弟。宋绍兴二十七年,封英济侯。

  安邑庙 在县南门外。宋时建。祀林溢、林希。邑有水旱,祷辄应。邑令邱双荐以闻,赐额“显应”,封溢昭烈侯,希昭惠侯。灵渊庙,在县北五里。旧号羊角龙王庙。宋绍兴十四年,赐今额,封溥济侯。

  灵应庙 在县西北台山下。祀宋县令李堪。嘉定间建。端平三年,赐额“灵应”。明万历二十七年,重修。宋赵以夫《灵应庙记略》清源留君元亮宰吾邑之明年,以书来告。县北台寺有遗爱侯祠,地狭屋敝,从邑人请,广而新之。既成,求文记其事。侯姓李,讳堪。景德间,初宰邑,有功於民,具载图记,及侯之所自为图记。其大者,兴学校、排异教,拆淫祠、以礼经变其俗。至今,家弦户诵,声明而文物矣,皆侯赐也。始,民共祠侯于学。岁久,学迁于溪之东,基化为寺。邑长傅公康欲更其庙。未报,傅公去,及是以书属留君,元亮,竟其志。於是,饬材鸠工,严庙貌以崇敬,饰轮奂以妥灵。侯之爱民,致民之爱侯,厥惟旧哉。留君,秦国丞相正诸孙,有理剧才,抚字馀力,能表章前哲,以淑人心。傅公去邑三十年矣。践华登要,犹却顾旧治,思所以尚贤植教,不忘其民如此。侯得百里而君之,十世之民思之、敬之如一日,其必有道矣。所谓声高位宏,其所施功崇业钜,则大丞之享,通国之典,非侯其谁?是皆可书,以诏来者。”

  显应庙 在县东北二十五里。祀宋县令黄师益。绍定六年,赐额,封灵佑侯。

  真武庙 在囦关分司南。

  顺懿宫又名龙源庙 在县东三十里临水洞。《闽都记》:神姓陈氏,闽下渡陈昌女,名靖姑。嫁刘杞,卒年二十四。临水有洞,产巨蛇,时吐气为疠疫。一日,有朱衣人执剑,索白蛇斩之。乡人诘之,告以姓名。乃知其神也,为立庙,祀于洞。有梳妆楼。宋淳祐间,封崇福昭惠慈济夫人,赐额“顺懿”。宋县令洪天锡立碑,明张以宁为记。明徐火勃《龙源庙》诗:“临江遗庙祀婵娟,少女宣灵五代年。蝌斗横纵阶下出,妖蛇降伏井中眠。春秋野老更罗袖,伏腊村童送纸钱。苔满古碑行客吊,妆楼无主锁寒烟。”

  东岳庙 在紫极宫后。

  文昌祠 在北台山下。明万历二十三年建。

  李延平祠 在县治南门。明嘉靖初建。祀宋儒李侗。以朱子门人林用中、林允中、林夔孙、程若中、余偶、林好古、林大春、蒋康国袝。

  崇德祠 在县坊三保。明嘉靖初建。祀参议魏棨。明徐宗鲁《方伯魏公遗爱祠记略》:“闽壤凭山距海,自昔为要荒之域,故多剽悍草窃。嘉靖癸未岁,盗起古田,纵掠旁邑,以岩谷为巢穴,屯聚弗解。或献议於台使曰:杉洋、盗薮也,不如屠之。使盗无所舍,且易有功。时布政司参议魏公分守兹境,独持不可,曰:杉洋千家,岂有人皆盗耶?渠魁未获,乃荼毒无辜以要功,吾不忍也。台使感其言,属公往经略之。公至,勒兵守要害,以防窜溃。徐遣父老谕盗,曰:首乱者,周马良也。能擒马良来降,余断罔治。不然,若属无噍类矣。盗乃大患,缚周马良诣军前请死,群党解散,古田以宁,台使上公功,进秩焉。公天性敦朴,言若不出口,至遇变故,则断以定见,屹然不能夺。如古田之役是已。顾又谦厚不伐,人鲜知者,千家之命,实赖片言全活,故爱公真如父母,相与立生祠,绘公像,岁时祀之。壬寅春,公之子大理寺正良贵奉敕虑囚於闽,父老迎问公起居,知已谢世,又相与哭祠下尽哀。有司以状请於余,请祠祀古田之学宫,余惟表章仁贤,有益风教,公之治绩与东郡、广陵,媲美齐休,祠而表之,弗可以已。乃檄有司,葺其旧祠,而名宦之请,则咨议於藩臬诸公,佥曰:允宜。乃复檄有司,祗修彝典云。公讳棨,字乔仪,江西新建县人。弘治已丑进士,历官吏部郎中,出莅闽藩最久,自参议擢左参政右布政使致仕,尝行部至延平,值大旱,斋沐祷雨,辄应。有庆云上覆,公行雨中,独不濡。此其至诚恤民,能动天鉴,不特古田去思可纪也。”

  熊公祠 在三保。明嘉靖间建。祀巡司熊彦迪。明朱衡《谷口巡检熊公祠记略》:“熊公彦迪,江西南昌人。早岁尝疏于朝二十事,其一乞罢江西采办大木尤伟,及官谷口巡司,以捍贼功,捷闻,擢南京兵马司。其乡井宦所之绩,盖相方云。公逝百五十年,人人尸祝,愈久不忘,既祀名宦,又祀之专祠,竖石於亭,知县向缟请文勒石,以慰邦人。公官谷口,永福寇起,蟠据桃花洞,全闽震撼。公于是统领官兵数千,直捣巢穴,擒其酋首数十人,余党悉平。盖官兵之不能剿守,令尉之不能平,一巡检身任之,其功岂不[HT6,7”SS]钅訇然伟哉?公以功附录《成祖实录》,凡读史者皆知。谷口微官,有可祀之功如此,故曰以劝功者也。他如被檄,清荒田千顷,建虎溪寨,保障一方,其功尚多。公身后俱贵显,参政公洛,督学公汲,先后入闽,炳然相望,其功德深于民者,彦迪公遗之也。以熊世美在闽,则人心不磨,虽石固,有时而泐云。”

  徐公祠 在五保。明隆庆五年建。祀前邑令徐建。

  金公祠 在黄田驿。祀明巡抚金学曾。学曾有免黄田代办沧峡木贡夫役 民怀祀之。

  报功祠 在南门外。明万历二十八年建。祀明邑令王所,徐建,巡检熊彦迪。

  怀德祠 在囦关。明万历间建。祀盐运分司林烈,马森为记。

  陈公祠 在囦关。祀明监运分司陈懋昭。

  萧公祠 在囦关对溪小武当山。祀明盐运分司萧敏道。

  屠公祠 在囦关驿傍。祀明盐运分司屠本畯。明杨德周诗:“盐筴多嘉誉,诗篇更擅场。勒铭今岘首,闻笛旧山阳。古路千峰落,芳祠一水长。清风倍惆怅,独荐荔支香。”

  刘公祠 在县治二保。祀明邑令刘若金。

  陈公祠 一在县治三保,一在南关六保,一在黄田。俱康熙四十年建。祀国朝巡抚前邑令陈瑸。

    屏南县

  社稷坛 在西门外隔溪。

  风云雷雨境内山川城隍坛 在南门外迎恩桥北。

  先农坛 在东门外。

  邑厉坛 在城北山麓。

  关帝庙 在东门内大街。

  忠孝祠

  节义祠 俱在东门内大街。

  城隍庙 在东门内后街。

    闽清县

  社稷坛 在县治南三里许。

  风云雷雨境内山川城隍坛 在德怀庙后。

  先农坛 在县南龙冈庵旧址。

  邑历坛 在县治北七里。

  城隍庙 旧在县西门内。明天顺六年,移建西门外。国朝乾隆七年,重修。

  关帝庙 在县治东。

  天后宫 在西门外。

  昭显庙 在县西梅川。神姓陈,事王审知,有功于闽,民为之立庙。宋咸平初修建。天圣四年,大水、高陵垫溺,庙在下,水不为害。元符间,民益新之。绍兴元年,赐额“德威”。三十年,封昭显侯。明洪武末,复建二从神祠于庙东西。永乐十六年,西庙火。正统六年,重建。明杨应晓《重修昭显庙记》:“昭显庙者,祀四将军及董公、沈公者也。按四将军相传姓陈氏,河南固始人。唐景福中,事王审知有功,受封爵曰翊惠,曰显惠,曰威远,曰怀远。及没,民为立庙钟南山之麓,是为南庙。元至顺间,县尹董公祯,国朝洪武中县尹沈公源,莅官,和易清慎,惠泽及民。邑人建祠县西祀之。祠毁,并祀于南庙。故今称西南二祠六将军云。邑有水旱疠疫,祈无弗应。民有不直者,辄争相控誓,虽丝发暧昧,罔敢隐,盗贼蠹民者,若阴谴,立就擒获,诚屹然一巨镇也。初,庙址为南宫夫人殿,邑人改创昭显;而迁夫人於后殿,东西庑则陈、蔡二总管。盖原从陈将军入闽者。岁久,庙日就圯。余承乏兹邑,览之叹曰:是尚可不更新乎?乃属乡老谢元泮、吴道充辈,倡议修葺。诹日经营,藏工庀物,饰而像貌,崇而殿阶,峻而垣墉,绘而丹垩,并祀伽蓝土地於两庑。而以战死义勇吴开等从焉。轮奂交美,望之岿然改观矣。或曰:昭显,祀典不载,祀之非礼也。余曰:祀者,祀其利于民者也。将军生沛其泽,没赫其灵。后先辉映,其功德之在楚民,博且钜矣,恶得不祀哉?曰:从以战死,义勇何也?曰:见危授命,自昔称难,贼至,义勇率众御之以死,所谓捐躯民事者也,此其所由从也。窃思之,梅邑无城,周回万山中,多岚瘴。民半流寓,争讼易起。使非有神者主之,尚能使奸宄不萌耶?灾疫不生耶?狡伪者自输其情耶?嗟夫,余于斯,而益信将军之功德,垂庇无穷也。其庙享世世,宜夫!落成之日,乡老咸丐余言,以志不忘,于是乎记。”

  龙王庙 在县东龙津。宋宣和三年,敕建。政和六年,赐额“显利”。元泰定初重修。

  武功庙 在仁寿里龙源。宋绍圣间,朝请大夫萧磐,在浯州值风涛,遥望江浒有庙,默祷之。云中三人,皆紫袍金带,风遂息。磐感灵贶,拜谒庙下,神果三人,曰感应、曰灵应、曰威应,皆号将军。遂录其封号以归。祀所居主山后。

  德怀庙 在县南钟山。神姓陈,绍兴三十年,封英惠灵显侯。

  薛丕庙 在护仁里名山上。逸人薛丕居山中,或传其为仙。乡人即所居祀之。正统八年重建。

  张圣君祠 在广济岩。神,宋时永阳人,生而灵慧,没后神光夜发,屡著灵异,人祠祀之。明弘治中重建。万历间重修。

  董公祠 在县西。祀元县尹董桢。

    长乐县

  社稷坛 在县治西。宋时建。元至正二十七年,重建。明洪武六年修。正统、弘治中重修。

  风云雷雨境内山川城隍坛 在县治西南一里。元至正二十七年建。明洪武六年修。十一年重修。正统、弘治中,再修。

  先农坛 在东关外。

  邑厉坛 在天王寺侧。旧在坑尾山。明洪武十一年,迁班鸠岭下。弘治六年,移今所。崇祯十二年,重建。

  城隍庙 在县治后东华观傍。宋元祐间建。明洪武十四年迁县东隅城外。正德七年,以其地建五贤祠,复迁今所。嘉靖四十年重修。明潘援《重修城隍庙记略》:长乐城隍庙,旧在县治后,东华观侧。创自宋元祐间,至我朝洪武辛酉,县令邱宗亮迁置今所。正统中,县令龙韬复因旧制,而修葺之。历今数十年,职长民者,率视如传舍,而弗之肯顾,颓圯相仍,几至不屋。弘治戊午,王侯以进士为邑令长,补敝扶倾,众废毕举。爰谒斯庙,目击而心恻,曰:吾职兹土,神将于我乎依,使不图改观,将鞠遗址为草莽矣。厥责安逃?遂自规画,计财鸠工,首葺中堂,高敞雅洁,视昔有加。内深其宫,为神攸栖。前扩其庭,启民皈仰。旁翼以廊,便有事者进退。外崇其门,耸行道者观瞻。构坚易朽,起挠为隆,轮奂翚飞,藻绘明焕,始工于是岁十月,落成於今之四月。事办而民不知劳,费广而财不告匮。诚所谓见之超特,才之卓越,而能为人所难者矣。邑之父老群拜请曰:昔无今有,维我侯之绩,不有纪述,曷劝方来?愿尽颠末,以镂诸石。窃惟城隍立庙,在古未有,而创于唐。盖《周礼》安民救荒,必索鬼神,祭法亦谓能捍大患,御大灾,则祀之。城隍之神,为民御灾捍患,凡水旱疾疠,在所必祷,庙祀之制,亦以义起之者欤!况国典褒封优崇祀礼,又当加之意而不可缓焉者也。侯为此举,揆於义而称,稽于制而宜。虽事神也,实为民也。古良牧之用心,殆不是过。使先侯为令者,心侯之心,则必不致敝。继侯为令者,能事侯之事,又何庙之有废为患哉?侯名渔字时霖,浙之象山人。

  天后宫 在西隅南山之阳。明永乐十年建。一在仙磁氵粤,一在港尾,一在文石,一在松下,一在梅花,一在后山。一名济舟庙,在四都翁山岭。

  越王庙 在二十一都越王山。详见闽县。

  通津庙 在十四都。闽永隆四年,封通津侯。

  通济祠 在十一都。祀通济之神。唐大中十一年建。宋太平兴国元年重建。唐里人林崇礼创,故乡人呼曰:“崇礼祠”。又有通济庙,在临水渡。宋端平间建。后迁其神于郭门楼上。

  林公祠 在大宏里。祀唐水部林慎思。

  思德堂 在二十三都。祀唐仓曹林鶠。

  显应庙 初名植柱,在八都。《三山志》:唐开元中,有神降于察山之阴,乘大水,沂湍流而上。渔者心异之,取置石室中,望之若植柱。尝有洪氏女浣纱其旁,见若银卮浮水中,褰裳探之,水渐深,为蛟所吞。其家诉于神,不终日,雷雨暴作,刳蛟于水滨,得女死蛟腹中。洪氏感涕,虚其居,刻所取木为像,塑其女配焉。宋景祐中,祷雨获应,更立庙宇。绍兴三年,赐额“显应”。

  祈雨祠 在十三都黑龙潭。宋元丰元年建。岁旱祷雨处。

  桂林祠 在十一都。宋元丰二年建。

  灵通王庙 在十三都。祀神陈通与其弟灵。宋宣和间,敕封王爵。

  金吾祖庙 在大宏里。《县志》:里人林通元有善行。卒,人莫知其为神也。宋初。有寇至,望见神人树旗帜御之,遂退。是日,降灵于人,述生平及父母妻子甚悉,事闻,敕赐庙额。

  高隍庙 在县治西隅。《县志》:宋元丰间,县尉高氏奉其所祀神,曰:高将军来,立庙祀之。永乐三年重建。嘉靖中毁,复建。

  瑞沟行祠 在二都。《县志》:“神,宋莆田县法曹。时有犯法者数百人,当刑。法曹阴纵之,独抱其文案溺沟而没。县令上其事於朝,遂立祠祀之。”

  元明庙 在县仪门东。祀司仓库之神,元元统间建。

  利孚庙 在临水渡。元元统间建。

  祠山庙 在十洋街。初在县东南,元至正十年建。

  昭利庙 在十五都。元至正八年建。详见侯官。

  汾阳王庙 在县东太平桥北。《县志》:“唐咸通中,光州王想,从兄审知节度闽都,摄令长乐,奉所祀汾阳王,来家于芝山之阳,即山北为庙,又刻本庙碑铭于庑上,庙号福惠。”元至正间修。明洪武、隆庆间重修,后圯。崇祯十三年修建。明刘沂春《重修汾阳王庙记略》:芝峰之麓,林泉郁秀,有庙翼然,祀郭汾阳王令公也。历宋于今,几经葺治,迩且就圯。崇祯十一年,夏侯莅兹土,值军兴告急。侯不扰民,而饷用充,未期月,政通而人以和,尤念成民,而致力於神也。新文庙,饰贤祠,诸废兴矣。拜汾阳王祠下,穆然有鼎新之思焉。诸父老为言,士民于王,有求必祷,祷必应。其最异者,嘉靖间倭薄孤城,围中数万生齿,谁不岌岌者,王显其灵旌,耀于壁垒,金鼓以齐步伐,夜则灯火明灭,行枚杂遝,隐见庙中,倭以有备也。惊而宵遁。此城守人所共见,传至今不衰。今之既庶既繁,王实生之。侯闻之,作而曰:“令公奠李唐于再造,洗吐番,回纥之腥,不污中原,功盖天下,千古所钦,祀之非谄。血食于兹,能使岛夷夺魄,而邑咸宁,威莫震焉!德莫隆焉!可令其庙弗治乎?于是,慨捐俸赀,鸠工虑材,完其旧圯,增其未备。不二月,而复告成。庙貌辉煌,视昔有加。侯之致力于神者周,其成全吾民者,又宁有艾乎?爰因诸耆之请,援笔记之。侯讳允彝,别号缓公,直隶华亭人。

  五贤祠 在县东城外。明正德七年建。祀朱子,以邑先儒黄榦、刘砥、刘砺、陈木开衤付东西二亭。匾曰:“源头活水”,曰“天光云影”。门额曰:“溪山第一”,皆摹朱子墨迹。明马思理《五贤祠记略》:吾邑自朱文公过化而后,以理道相观摩。数百年来,理学名宿相踵于世。近气运稍歇,俗不能无少变,然元气终固,则其风教所从来者久远也。丽邑东郊有祠,祀文公而配以直卿辈四先生。四先生皆邑产,即文公过化时所从游,称入室者,祠颜、五贤附文公,而荣邑产也。祠之前楹,颜曰:崇正。由此思之,艰难险阻之中,淄渑互淆,文公独能不失其正,又得四先生,审百家之同异,定所归依,卒也羽翼正统,章程百代,则四先生之获分文公未座,而称五贤,岂待今日论定哉?是祠创自正德壬申,历今两甲子。中间经几修,修久仍复圯。武林郑侯捐俸重新之,其工视前加毖,而意良厚。凡我多士,尊朱日久,其于四先生之微言懿行,又所称童习而里谈之者,亦曾有明睿端庄,造诣纯笃,独得师传者乎?则请以质之直卿先生,有蚤岁闻道,力行不倦,无忝相训者乎?则请以质之自修先生;有夙秉异姿,承家学之源流,笃志敏道,力辟佛老,轶眉山而媲美河南者乎?则请质之履之,用之二先生。之四先生者,其进修各别,要以立志端方,用功坚苦,卓然不为异说所惑、生死所动,而克底成德,一也。吾党勉之,流风未远,师范尚存,但坚向往,决不落莫。况有贤侯振铎其上,此亦千秋一快事也。侯名尚友,浙江钱唐人。是祠,修于余归田之后。故载笔而为之记。郑世威《五贤祠》诗:“南来独抱伯牙琴,清夜谁能叹赏音。流水盈科看后进,高山仰止见初心。千年进学宗邹鲁,一脉真传贯古今。迤逦道通光霁满,从容步彻白云深”。陈省《五贤祠》诗“远宗周孔近师程,通会诸儒集大成。修已治人留疏草,正心诚意誓生平。一从赵相谗人忌,遂有斯文伪学名。卦得遁爻因远迹,海滨过化列群英”。夏完淳《五贤祠》诗:“安昌千嶂合,绵亘复嵯峨。高峰隐云际,日照涧生波。驾言往东隅,祠宇倚山阿。青地映绿草,峭阁响鸣珂。肃肃瞻遗像,徘徊起啸歌。巍兹五君子,讲学潜幽坡。依师被谗逐,亮节不改柯。苾芬永怀报,济济士民和。山川自今古,大道长不磨。”

  三贤祠 在晦翁岩。祀朱子及刘砥、刘砺。岩即朱子讲学处也。明叶向高《三贤祠记略》:晦翁岩故名龙峰。宋刘先生伯仲,曰砥,曰砺者,读书其中。考亭先生避伪学至此,二先生师事焉。岩甚奇峭幽绝,逶迤而上,可数百武。有石对峙如削,为石门。考亭先生手书“读书处”镌焉。石门之上有祠,祀考亭,以二先生配。有司岁时展礼。其巅有海天山月亭。学使者潘公所建。久之,祠亭俱圯。孝廉袁公来教邑庠,以祀事至,不胜怀贤举废之念。白于邑令万侯,鸠工虑材,一新其旧。堂庑门楹,无不俱饰,又严禁樵采。而以隙地,及请于大参毕公,得荒洲一区,俾守祠者得食其力。于是,地胜益增,而三先生之俎豆益虔且毖。刘之裔孙诸生自源辈群走而请于余,愿一言昭示来兹。余闻今新学繁兴,异论肆起,有能弹射紫阳,诋訾前哲者,则世共以为高,遂令国家二百馀年尊崇宋儒统一圣真之功令尽废格不行。士习人心,日以颓坏,余甚忧焉,而力不能挽。覩侯与袁君兹举,大足为紫阳生色,且使士子闻之,亦知濂洛一脉,虽当剥蚀之余,犹有贤人君子为之表章,即其足迹所经之地,师弟讲习之区,犹能使数百年后,人之景慕不忘如此,其所关于世道,良为不小。是以因刘氏诸生之请,不辞而纪其事,则不独为一邑一姓之私情矣。叶向高《二贤祠》诗:“寂历岩扉昼不扃,昔贤曾此授遗经。年深但见松杉古,人去长闻俎豆馨。苍藓剔残余片石,白云踏尽出孤亭。一从凫臼与飞来后,夜夜空山有客星。松径萧萧路几盘,芳祠瞻拜肃衣冠。天涯何代无逋客,海上千秋有讲坛。古戍梅花残月晓,芳村荔树早霜寒。怀贤莫起前朝恨,留得名山此日看。”

  杨公祠 在四都。祀宋扬州都统使杨梦斗。《县志》:梦斗字子仰,邑四都人。登文天祥榜,累官扬州都统使,镇服夷蛮。兄琦、弟叔济、侄次郑,各以职守一方。景炎末,公从文天祥起兵,死于扬子江。故里父老感梦诧异,为建祠故里庐墓之侧。扁曰:“敕封都统大使宋进士文章节义祠。”祈祷迭应。

  西越双清祠 在五贤祠旁。明崇祯十三年建。祀邑令郑尚友、李奇珍。明夏允彝《双清祠记略》:“双清之祀,以祀武塘李公四可,武林郑公月庵。余盖于两公治邑,知直道在民,不容掩也。余以崇祯十一年莅兹土,去郑公仅一年,去李公且三十年矣。然士民语贤令,必举两公,他令不得望焉。余每庭决事,士民相訾诋,辄曰:若人也,非良。郑公尝创之矣。其事有旧牍者,必曰:斯事也,郑公尝剖之。是归曲于某,若以郑公言,必无误者。余有所兴革,士民即又辄曰:斯利也,李公尝兴之,于今渐没。斯害也,李公尝革之,于今复起。若以李公所措施,无不当者,问及他令事,则曰:某公事岂能遁公腹中耶?嗟乎!李公虽贵为京卿,今没矣。郑公平擢司空属,旋没,民何私于二公哉!三十年来,吏斯土者,何他无所称述也。因询诸舆诵,熟知两公之政。李公精颖绝人,剖狱讼如神,凡民所愿兴而不得,愿革而无从者,公悉为施行之。郑公,学道人也,悃愊无华,以诚与人,久而民信之。其治事也,皇皇无须臾之暇。此两公之异致也。若其洁以持身,慈以字下,遇旱步祷,训士以礼,则两公所同也。李公与余同邑人,郑公余同年友也。在五贤祠之旁。”

    连江县

  社稷坛 在玉泉山前。初在美政街,宋庆元间,移建今所。明洪武间重修。国朝雍正九年,缭之以垣。

  风云雷雨境内山川城隍坛 在新安里。明洪武间建。国朝雍正九年,缭之以垣。

  先农坛 在北郊之原。国朝雍正六年敕建。

  邑厉坛 在县北一里。明洪武五年建。弘治间重修。国朝康熙四十四年重建。

  关帝庙 在县仪门左。国朝康熙五年建。一在北茭。

  城隍庙 在县治左。宋乾道九年建。明洪武、宣德、景泰、嘉靖间修。国朝顺治十八年,康熙十一年、二十八年,重修。

  文昌祠 在凤凰池。

  忠义孝悌祠见《学校》。

  节孝祠见《学校》。

  天后宫 在江夏街。一在钦平下里。

  东岳行祠 在郊坂,宋绍兴间建。

  威奇庙 在仁寿街。旧在县治东,王步下街。明嘉靖三十年建。《县志》:“神姓王,名长瑞。汉景帝时,赤林岭贼杨晖变乱,徵神督剿,旬日,晖授首。叙功,封将军。武帝朝,封地主威奇王,后数效阴功,生民赖之。”

  按:汉武徙闽民,而虚其地,不应神有封号,且“威奇”二字,亦颇怪诞。但屡著捍患功,姑存之。

  灵溪庙 在嘉贤下里。祀汉闽越王郢第三子白马三郎,宋绍兴间建。一在清河里。详见闽县。

  祠山行祠 在玉泉山。宋嘉定三年建。祀汉张渤。详见闽县。

  温麻庙 在黄家墩。晋太康三年建。祀旧镇之神,前吴、后李二公。明宣德三年重修。国朝康熙十三年重建。

  大小亭庙 在县东江口。《三山志》:“晋时,有黄助兄弟二人,汉黄香孙也。舟回自海南,至是遇风,兄弟连臂,浮于江岸,夜则画沙成字,表其履历。复见梦於乡人,曰为我南山作坟,北山立庙,吾能辟灾降福。如其言,里无虎豹之患,建盐亭,获其利。人号其兄庙为大亭,弟庙为小亭。”五代闽时,大亭号孚济将军,小亭号昭远将军。

  东平王祠 在县治后。祀唐御史中丞张巡。嘉靖间修建。按《建宁志》:邓茂七作乱,祈于神,不许。贼怒,焚庙。有顷,大雨狂风拔贼营旗帜,众披靡。复见梦于人,纠众击之,贼忽闻金鼓喧天,人马辟易大败,斩首千五百级。

  灵尊庙 在县西濂湖旁。《县志》:“神郑璋,字琳叔,光州固始人。唐末,督兵讨黄巢于光化里,南至金鸡山下没,因葬焉。后有林特捧香火至邑,因建庙祀之。梦卜多灵。”

  佑圣宫 在县东北。嘉定六年建,祀真武。一在治西,一在治南,后移通济桥。一在治北县署后。

  临水行祠 在温麻庙西。详见古田。

  灵勇庙 在县土重后。宋嘉定二年建。祀唐僖宗时金吾大将军黄忠肃。《县志》:“神尝战黄巢于三衢,仗钺人闽,没而为神。后唐封金吾无敌侯。靖康初,建寇叶侬侵县境,至罗仑,望神兵遁去。景定四年赐额。一在新安里。”

  昭利庙 在县东演屿。详见侯官。

  灵显庙 在省魁坊内。《县志》:“神,黄孟,字叔达,句容人。唐季游闽,没而有灵。宋绍兴间,海寇朱明攻县治,神见梦于人,示默祐。未几,寇解去。景定四年,赐额。咸淳二年,封福惠侯。

  英显庙 在新安里兑峰。《闽都记》:“神,萧孔冲,字仲谋,建安人。唐庄宗时,中甲科,不乐仕进,削发为僧。志行坚苦,能伏虎豹,没而邑人祠之。宋靖康、绍兴间寇警,两现神异,累封昭烈正顺公。宝祐元年,旱祷辄应。”元赐庙额。明洪武中重建。万历十八年又建。大学士吴沈为记。国朝雍正十年增修。

  炉峰庙 在县北安德里。《三山志》:“唐景福中,王氏入闽,淮民随之。始至,有桴浮香炉及书砚,漂于岸侧,其人异之,曰:此吾州杜三郎故物也。因创为祠。五代闽时,封高义侯,改稽圣侯。南唐升灵瑞侯。郑南卿为记。”

  灵应庙 在九龙山下。唐季立庙。宋靖康初,显灵以退建寇。明景泰四年,赐庙额。

  康王行祠 在岳庙左。明永乐间建。祀宋彭国军节度使康保裔。

  灵佑庙 在县治西九井后。宋嘉定五年建。宝祐三年赐额。明嘉靖四年,移建灵勇庙后。神黄姓,赘于邑陈氏。自言没当为神。宋开禧五年,邑火,显灵。俄大雨,火灭。

  灵应祠 在城隍庙内东偏。一在新安里。祀宋卓祐之。详见侯官。

  灵惠庙 在新安里。初立庙永福龟岭,后移祀於此。明建文三年赐额。《县志》:“神黄裳,宋德祐时将,英勇殊特,与元兵鏖战洪塘被杀,犹自持头就颈,遇老妪问曰,头断亦可续乎?妪曰:不能。遂僵而死。”

  五通行祠 在丹阳。宋绍兴五年建。

  下演庙 在永贵里。宋淳熙元年建。灾旱疾疫,有祷辄应。

  灵顺行祠 在上里梅山。宋咸淳四年建,中祀五显,左祀广平王。

  惠应庙 在二十九都。《县志》:神,闽人黄季,字世长。唐开成二年,荫补,迁判官。建隆间,显迹垆山,发灵磁窑江。咸淳二年赐额。

  灵源庙 在二十九都,又有行祠在仁贤里《县志》:神姓阮名实,女兄弟三人。旧传祠前有大蛇,人罹其气多病虐,立祠镇之,遂息。”

  遗爱祠 在东湖山左。唐咸通间建,明嘉靖三年改建湖西。祀唐知县刘达、宋知县鞠仲谋,二人前后兴复水利。后以明知县欧阳瀚、里人林尧袝。国朝康熙十一年,又袝祀署县王绍芝、郡守王之仪。乾隆三年重修。宋李弥逊诗:“山绕平湖绿四边,两公遗爱至今传。频风引钓鱼随艇,谷雨催耕水拍田。败叶丹青悲落日,荒庭簪笏想流年。桐乡不废春秋祀,箫鼓鸡豚久更虔。”陈成已诗:“水自湖心一泒分,高低晚望稻垂云。侵渔争畔人如鬼,莫向祠前听祭文。”

  保固祠 在东郊兴龙观西。祀明署知县徐访。嘉靖间建。国朝雍正八年重修。

    罗源县

  社稷坛 在西隅棣华坊。宋时建於县西北。元至大三年,移建今所。明洪武初重建。

  风云雷雨境内山川城隍坛 在县治东沈尉桥。

  先农坛

  邑厉坛 在北门外。

  城隍庙 在县治东。宋时建。明洪武十二年重建。

  关帝庙 一在县治西,一在县堂右。

  天后宫 在东门外。

  忠孝祠 在明伦堂右。

  节烈祠 在义学前。

  佑圣宫 在县西北。宋淳熙间建。

  昭佑祠 在罗平里石塘。《闽都记》:“神,黄岳,宁德人。唐末,由乡贡入太学。”巢寇入闽,民避地无所衣食,闻岳行谊,从之如归,所活甚众。王审知辟为幕属,不就。朱温篡唐,欲致岳为辅弼,不能拒,遂赴水死。邑人立祠祀焉。元至正间重修。”

  顺懿庙 在西洋岭。祀临水陈夫人。详见古田。

  英惠庙 在河阳邨。《闽都记》:神,陈苏,邑人也。宋太平兴国中,立祠祀之。嘉定二年,封英惠王,赐庙额。

  忠烈祠 在县治西二里许。宋绍兴间建。元、明历修。国朝康熙三十七年重建。《闽都记》:“神陈霸先,霍口里人。五代时,从王审知为先锋。战贼至白塔岭,马踣被害。遂著灵迹,因建祠祀之。宋时,封护国佑民忠烈王。”

  双烈祠 在西门城内。祀石氏二烈女。康熙四十年重修。

  李公祠 在西门双烈祠左。祀明分巡道李乐。明万历间建。国朝康熙五十年,重建。明王应钟《李公遗爱祠记略》:“邑负山宅谷,环引沧溟,南控长溪,右连省会,俱距百余里,亦岩邑也。邑原有城,卑隘可逾。庠生陈公达议更拓,时砾石杂砌。岁久渐圯。于雄峙设险之胜,大阙如也。往年夷岛潜发,侵掠福安、宁德诸邑。邑士民恒惴然,亟求增城,以便防守。顾啬于财,阻于费。当道者,莫肯殚心力筹度,竟委之谁何?钟尝谓兹城之役须有庙堂规模、山岳干运者始克集事,殆有待其人乎?岁已卯,临川李公以监司重臣按巡至邑,顾盼斯城,即毅然拓而新之。悉心料理,给支饷银六千两,以为经费。工食之资,于粮里征派,加节省焉。且调度有节,督劝有力,民不重劳,工不糜费。未逾时,而新城告讫工矣。城成,形势岿然,吾邑千百世之永赖也。既逾月,公以迁秩行矣。邑之人士缙绅,永维公之德,报思无由,相与集工鸠材祠公而祝之,且寄之坚城,以贻久远。

    永福县

  社稷坛 在县北北溪桥东。明洪武初建。

  风云雷雨境内山川城隍坛 在县南沙湾。

  先农坛 在县东小东亨。国朝雍正五年敕建。

  邑厉坛 在县北三里。

  城隍庙 在县治东。明洪武元年建,万历三十二年重修。

  关帝庙 在东镇楼。

  忠义祠见《学校》。

  节孝祠 在县治水门内。

  文昌阁 在沙湾。一在文庙前,一在漳溪,一在苍霞。

  玄坛庙 在县前。

  东岳宫 在东门外。宋吴太傅经建。

  徐真君庙 在二十都。祀汉徐登。

  花林庙 在二十都。祀天后。

  蓝田宫 在二十三都。

  显济庙 在龙屿。水旱疾疫,有祷辄应。宋黄定《显济庙记》:定髫龄时,与群儿戏龙溪祠下。视东壁间有断碑,载长神张氏,名大郎,次神秀氏,名大敷。唐未,由固始来闽。乐兹地隹山水,卜居,轻赀急义,时能振乏。其没也,立庙而祠之。水旱灾疾,祷辄应之。庙初亦草创载辟,每一厘役,弗劝而趋。盖神之庇此乡也久,故人之事神也勤。余未进士时,梦抵神宫,二神为起立,顾予曰:后子必为闻人,族亦衍以大,今未也。比壮游场屋,历落久不遇,每谒祠未尝不发愧意,神殆戏我。年二十八,始补太学生。旬月前,有异禽采质紫章,集於舍,旦旦蜚鸣,若告其征。辛酉,预荐亦如之。壬辰,奏春官亦如之。已而对彤庭,叨首唱。是禽之至也,率如前。耆老或言曩有庙像,时有禽如雀,驯集神位,合境异之,罗而置诸像中,品色与今所见同。噫,亦异矣。定东归,拜祠下,访断碑已碎裂,深维灵迹昭著,不有登载,后且湮没,姑说梗概,异时力倘可及,愿乞与褒封,且特书屡书,以像神贶未晚也。乾道十年。

  威灵庙 在洑口。宋绍兴元年,赐额。十九年,封灵贶侯。宋黄彝威《显庙记》:“永泰县东南二里,大溪之滨,高阜之上,有护境王庙存焉。王姓陈,讳必胜,汉时人也。家于闽城之乌石山。兄弟九人,皆著奇节,没而有灵,肇显于洑口之地,其民相与立祠貌,钦事之。唐永泰二年,兹邑初置。邑人柯氏者,渔于川中流,有若枯木,汛然而来,怪而视之。乃洑口祠所立王刻像也。既尝所经见,愈惊惧。亟推之,以溯波而上。如是数四,乃奔告邑人。邑人素奉王之威德,相谓曰:吾邑初置,王之来,其为吾民之福欤。乃即今庙之址,叠石为屋,以安其像。自是远近钦向,祷祀辐辏。旋建祠宇,以严祭飨之事,其应如响。旱潦凶札之沴,兹邑常少,实王之庇。官吏视事,必先伏谒祠下,为洑口城隍之神,几三百年。皇祐四年壬辰,江夏黄机目庙宇将弛,与邑中善士,劝民出金,市珍材,度良工,造寝殿、飨亭,馔厨、宾厅,翼以回廊,端以大门,总一百二十余楹。又塑王及夫人之像,衣冠之饰,机帐之具悉备。左右部从或塑、或绘,无虑百数。庶以宅王之威神,福民于永永无所愧焉。彝向年奉诏,免解赴春官,将行,有祷于王,默念彝苟被一命而还,当以鄙文仰记王之休德。今迹若穷踬,其明白之心,敢欺神欤。因庙之成,故谨书其实,以信来者。绍兴元年,赐庙额“威显”。十九年初,封灵贶侯,时嘉祐七年。”

  印溪庙 在汰口。祀唐开闽将军李姓,逸其名。舟楫往来,屡著灵迹。

  龟岭庙 在二十八都。祀宋大夫黄裳。详见连江。

  鳌头宫 在漳溪。宋绍兴三年建。一在龙津里。元陈俊建。

  陈十五真官庙 在嵩口。宋陈稚推舍田为塘,以资灌溉,里人德而祀之。

  灵惠庙 在大樟镇。神,唐元里人,陈姓。急人之困,没而灵显,里人祀之。

  威济灵应庙 在汰口。宋宝祐五年,封英惠广利王,妻封协惠福顺妃,子封济美翊忠侯。宋李德榕《威济灵应庙记》:“十年九月朔,德榕来领簿职。甫三日,吏以谒庙请,斋戒走祠下,置果酌奠,顾目兮肸蚃,拜手起敬,毕事退。知神为兹邑凭依也久矣。走而读其碑,得神之所以烜赫灵贶百里者,不可以一二计。岁有十一月,朝廷以邑人有请,增锡封谥,滋知神之福此邦也甚厚,而食兹土也无愧。又知民之为神请也无媚辞,而朝廷之加神封也无滥。予乃是岁除夕,邑遭回禄,丙夜火作,畚扌局四施,不可响迩,乃疾趋而祷之神,反而之火所,则见暴风俄兴,势若用戢,因之人力所加,卒至扑灭。诘旦,躬诣祠下谢万一。初邑民请神,诰命未下,乃戒祝者,诰至,则并其事纪于石,以答神贶,且配旧碑而双於庭。嗣岁中夏,始克就绪。既又虞无以永邦人不朽之报,乃遗之《迎送神辞》云:神之来兮翳云旗,纷前导兮后随,坎坎兮击鼓,荐馨芬兮兰杜,肴丰兮酒旨,郁荔烟兮迤逦。愿我神兮孔歆,民稽首兮拜且喜。神之临兮皇皇,烂侯服兮黼黻。章异灵兮昭晰。嘉贶沓兮未央。潦以阳兮,旱以雨,驱厉鬼兮灭□方。著报称兮安寓,涣新封兮有光。神之去兮,蹑天云,言叩谒兮帝阍,为民兮有请。下土愆兮蕲帝赦眚,坻京兮岁成,安堵兮生生。民有依兮神以食,万有千岁兮洁粢丰盛。累封英惠广利大王,圣父王,子王,夫人宇文氏,皆屡加封号。淳熙十一年。”

  周公祠 在县学仪门东。祀明知县周焕。万历三十六年,以守城死义邑人黄楷、林居美、林大有、鄢俊衤付。

  陈袁二公祠 在县南。祀明知县陈克侯、袁世用。

  按:明柯潜有《谒王翰祠》诗,载在邑志。祠庙未详何地,记以备考。

    福清县

  社稷坛 在县治北隅,鹫峰山麓。明洪武六年建。国朝乾隆二年,移永福里。九年复移今所。

  风云雷雨境内山川城隍坛 在县南隅龙首山右。明洪武六年建。

  先农坛 在县南新丰里水南寺右。

  邑厉坛 在县治北隅鹫峰山麓。明洪武六年建。

  城隍庙 在县治东北。宋嘉定元年建。明正统、弘治,嘉靖、泰昌间历修。国朝雍正五年重建。

  天后宫 在海坛。一在瑞岩,一在龙山巅。又称灵慈庙。

  灵著王庙 在县西隅后王山。神陈元光,唐永隆初,以鹰扬将军随父政戌闽,镇漳州。讨贼,战没,立庙漳浦,封王。宋邑人自漳浦请神香火,祀于县前王巷。英灵显赫,后迁今所。

  东平王庙 在溪头。祀唐张巡。

  都巡感应庙 在县西隅。神许忠,建安人,唐末都巡检使,屯兵福清。乾符五年,破走黄巢。明年卒。人思其功,为请于朝,赐额“感应”。

  康王行祠 在东岳祠旁。宋咸平中建。神为彭国军节度使康保裔,与契丹战死,甚著灵异,宇内通祀之。

  昭应庙 在苏田里渔溪。《三山志》:“闽王牙将卢雄,战没渔溪。因立庙,号通感王。绍兴二十六年,赐今额。”

  东岳行祠 在覆釜山。宋嘉定八年建,明洪武间重修。

  元明王庙 在县治西。神姓陈,名无考。五代闽时,封王爵。宋元祐二年重建,四年,复创行祠於县东。

  孚应庙 在义泉岭下。神陈姓,夫人鲍氏,能禁虎暴。宋淳祐中赐额。

  昭灵庙 在光贤里余坑。《三山志》:“张天师乘铁舟抵浮山,舍舟而陆,憩於盘石,陟而北,留巨迹鹿踪於苍石上。天禧元年,邑人高赟率众立庙。熙宁十年,封保禧真人。绍兴八年,赐额‘昭灵’。三十年,加封妙应。乾道三年,加‘普祐’。

  忠懿王庙 在浔洋里。五代时,王以军民筑大湖洋塍,民因祀之。一在海坛里,曰白马王庙。

  龙江祠 在海口龙山南。祀宋儒林光朝、林亦之、陈藻。宋末建。

  一拂先生祠 在西关外。祀宋监安上门郑侠。明正德十五年建。国朝乾隆年重修。明叶向高《一拂先生祠记》:“一拂先生者,宋熙宁中,上《流民图》郑公侠也。罢官归,只余一拂,故称一拂先生。嘉定中,易先生名为介,今祠名仍称一拂者,以此邦人习焉,不欲改也。余惟先生声名在天壤,忠义在简编,魂魄在名山,俎豆在郡国,千秋无斁,焉用辞已。取先生传及谥议读之,叹曰:嗟夫,世之浅窥乎先生也。彼以流民一图为先生重耳。夫先生力拒权相之招,至口舀以美官而不顾,屡触群奸之怒,至中以危祸而不辞。汲汲皇皇为万姓请命,此其人岂仅以慷慨敢言,自表见者。银台之疏一上,人主至感叹咨嗟,傍徨不寐。举其平日,群臣间日夜讲求,以为振古之事业,一旦而几於尽格。

是时,元老大臣如富、韩诸公,力争而不得,而先生以监门小吏,乃能得之,其精诚力量为何如乎?先生一争於安石而佹胜,再争於惠卿辈而遂不悟,新法之行而罢,罢而复行,先生之窜而归,归而复窜,以卒成元丰、绍圣之祸焉。此天也,非先生之所能为也。吾读先生前后疏,语皆忠愤激烈。至於用兵之利害,群小之奸欺,反覆开陈,无所顾忌。千载而下,犹足酸鼻,宜其足以感人主之心而动其听,使世之臣人者皆如先生,天下岂有不可为之事哉?先生之志虽售,而精忠劲节已足暴於天下,万世无所复憾。独惜元祐汇征之时,仅以广文一秩,置先生於远郡,而无能推毂同升,以究先生之用。则司马诸贤亦有不得辞其责者,后之议先生,谥曰:介,介然特立於众小人之中,犹可及也。

介然特立於众君子之中,不可及也。斯其为知先生矣。”董应举《一拂先生祠录》:董生应举,伏读先生祠录,作而叹曰:嗟夫!此王介甫、吕平甫诸人所极力挤抑,欲置之死。元祐诸君子所心贤,而未敢辄援者。今乃令人景慕至此哉。予尝反覆公传,详其始末。公之卓然招麾不动,志士或能之,独其结忠致命,期於必济,当九阍不通之日,触禁行权,擅发马递,竟能危动主听,转旱为霖,使人不知所从,人是为奇耳。造次一疏,遂关宋室兴亡。三百年来,鲜有其比,即唐子方、邹志完,号称敢言,其言仅止於宫闱。以公视之,特犹剑首之一吷,至若刘向、屈平劘奸伤乱,言含恸痛,见若蓍龟,非不有关宗社而入之无术,徒郁而自惭。由是观之,不特大节耿著,其识力才术固足以当天下之所难,而为其所不敢。

是夫子所谓刚而可与权者,而当时以为狂,斥去之,其知者,以为介,以为合於杀身成仁,难进易退之说,竟无有知公之关系社稷者,非独介甫不知,即司马公亦不知,非独司马公不知,即东坡亦未必知之。盖至绍圣决裂,靖康播迁,公言一一皆验,而公始见矣。使当时尽用公,即不必有元祐,使元祐得公为助,亦何至调停,而竟遗后患乎?此志士所以拊膺长叹也。其后百年,至嘉定,始为公易名祠,建於金陵。又四百余年而祠始复、公之精神气象与其读书之景山斋,寂历夙夜流觞皆赫若目前,临风抚吟,犹足起懦兴顽,使人追想而不能已。东望半山已烟消云散,不可复道矣。嗟夫,世之所恃,固在此不在彼也。按邑立介公祠,未有记。此一拂先生祠,乃金陵清凉寺。先生从父监税江宁读书于此,后人即其地祠焉。

叶文忠、董司空二文皆载金陵祠录中,录之於此,以见介公之在吾乡,其忠诚不可没,而两先生阐扬鸿文,均足并垂不朽云?王应山《谒郑介公祠》诗:“汗青久矣怀高谊,此日萧然吊古祠。户外松筠标劲操,里中苹藻荐遐思。下僚有疏频忧国,新法非宜最忤时。安上监门图草在,玉融无麦一凄其。”叶向高诗:“上相宣麻出禁城,纷纷新法尽逢迎。苍生几下监门泪,青史长留抗疏名。啼尽杜鹃应有恨,歌残鸿雁不胜情。只今多少流民在,犹向清朝望太平。乍传封事到银台,折槛朱云亦壮哉。十日真堪霖雨遍,九天惊见书图开。长余正气千年在,犹有清风隔代来。一自名卿题咏后,春风苹藻共徘徊。”

  忠烈祠 在城东。祀宋招抚使刘仝祖与妻林氏,及林氏之兄林同,明万历二年建。国朝乾隆年重修。明叶向高《忠烈祠记略》:“忠烈祠者,祀宋招抚使刘同祖与其妻林氏及林氏之兄处士同也。景炎之季,宋室播迁,越在南海。招抚以国子丞家居,与处士念世为宋臣,图所以报宋。未几,事败。盛服坐堂上,啮指血题诗於壁而死。语具《忠义集》及《八闽志》中。招抚败,遂自经,有司执林氏,诘反状,林恚而叱曰:“吾夫吾兄以死报国,何言反乎?血诗尚存,汝不知耶?遂遇害。时林、刘子孙仅存如线。入明,而其事已更百余年,稍以湮没。又更二百余年,而至隆、万之间、刘之裔孙宗献乃鸣其事于邑令南陵许公,以闻于学使者永丰宋公、开府桂林殷公,博稽故实,甚核而章。乃檄邑为特祠以祀。刘之子孙乃请邑令,择地于城东山亭堂之左,而建祠焉。树绰楔于其前,额曰:忠烈祠。祠成,而父老人士之稍知故实者,咸咨嗟瞻拜,叹忠义之在天地间,更历代而不可泯灭如此。邑令春秋致祭,俱如仪,毋敢阙怠。至后令乃弗躬,而葺郡乘者至讹林氏于永福。刘之诸生继忠力白而正之,而请邑人郭建初为记其略。建初,博物君子,其论次甚辨,且谓不佞:“高,汝宜为之记。”不佞慨观史传,忠臣义士不称乏矣。乃世独艳称文信国之忠,揭而与穹壤并垂。今处士兄妹之慷慨捐躯,大义皎然,何惭信国?乃信国以元宰,处士以布衣,林又女流,斯愈难而奇矣。不佞盖过燕市,而徘徊信国祠下,为文以吊,悲信国之忠,乃招抚事火亘灼若,沉沦三百余年,而犹关甲乙之口,天之报忠臣,终不爽也。余甚伤忠义之晦,而复为之幸。因纪其始末,令为刘裔者,勒之石以垂无穷,且为吾邑重。”

  陈大参祠 祀陈贵谊。宋绍定二年,诏罢福清税,贵谊力也,邑人德而祀之。

  林简肃祠 在凤凰山麓。祀宋少师林栗。

  报功祠 在县治中。祀中丞汪道昆、少保戚继光。一在海口镇,祀中丞王恂、巡按吉澄、樊献科,郡守祁清、节推徐必达、邑侯王崇文。嘉靖四十四年建。万历三十一年重修。今圯。

  戚公祠 在县西门内。祀少保戚继光。国朝雍正十一年重修。一在海口镇。明隆庆元年建。明王一言《戚公祠记》:夫建非常之功者,必有宏大之本。垂不朽之名者,根於充养之实。古之君子,出而为文武之宪,退而为孝友之敦,其道一而已矣。我国家承平日久,乃今卦气入咸之九三,正当储戎器,以戒不虞之时。东南频岁多事,南塘戚公衔命仗钺,自浙及闽。以八月七日,兵抵福宁横屿。横屿之贼窠据者二年。公以至之二日,一鼓尽歼之。即念九日,兵抵福清。福清之贼窠,徙兴泉之间者三年。公以至之四日。一鼓而歼其半。其西南以他兵弗备,而突其半,方图追荡之计,可刻期定矣。倭患自元世祖不能服,恃其刁刁,出没水国,兽聚鸟徙,锋不可当,蹂躏我疆土,攻掠我城邑,神人之愤极矣。公千里赴敌,不一月,连破二大窠,何其神哉!虎狼之雄,两地僵户皆数十里,而奔崩窜伏,闻声而隳落者数百里。系累之众生夺於锋敌之下,得全归者以数千计。播迁流离之民,持携相率,而复其本业者,以数万计。顷刻回生,恩同覆载,功德可称量哉!公且恂恂不自居,曰:圣天子之福。督抚司道之功,将士之勇。其所养何如哉?夫操守定,而纪律严,韬略娴,而智勇备。此一将之事也。余读公先行,凿凿乎肝膈之真,忠爱之诚,蔼然可掬。观公之兵,少长有礼,劳而不怨,胜而不骄,肃而不扰,思爱其上而不二。此岂可以寻常才智之将例论哉?《孙武子》十三篇首言道。而所谓道,曰:智、信、仁、勇、严。武子虽不能尽之,其道理却自正当。《采薇》之诗,以道使人而不怨。《木太杜》:以已之心为民之心,而民忠上。即公所言所行,实得此意。故其功名学术,体用相须,无歉古人,可谓贤将矣哉!公行,士民思慕,为公立祠。余唯我朝人物,如王文成,虽不可以将材例之,其赣州家祠而户祝之,公善学文成者,祠之祝之,故宜。”

  仰止祠 在凤凰山麓。祀明大学士叶文忠向高。

  颂德祠 在渔溪。祀明御史林汝翥。

  林公祠 在瑞岩山。祀明户科都给事中林正亨。

  美报祠 在县南门外。祀明尚宝司司丞叶成学。

  义烈祠 在县北圣迹寺旁。明夏叔慎兄弟子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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