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方舆纪要卷一百七十
大河在清河县治南一里,淮河自西南来合焉。县当淮、黄交会之冲,形势特重。《志》云:黄河经流,即泗水旧道也泗水亦名南清河,县因以名。县西三十里,有三汊河口。泗水至此,分为大小二清河。大清河径县治东北入淮,俗讹为老黄河,今堙。其小清河在县治西南入淮,即今之清口也。天下之喉吭,清口实司之矣。
又东经淮安府城北,又东经安东县南,而入于海。
河淮合流经淮安府城北五里。明永乐十四年,平江伯陈经理漕渠于北河南岸淮人谓黄河为北河,淮河为南河,亦曰外河,而漕河为里河,筑堤四十余里。自是常修筑之。隆庆三年,河溢。自清河抵淮安城西,淤三十余里,决方、新二坝二坝在府城西北三十里,清江浦堤之东。新,一作信;方,一作方家坝。出海平地水深尺余是时宝应湖堤崩,山东莒、郯诸处皆水溢,从沂河、直河灌入邳州,人民垫溺。四年,淮决高堰在府西南四十里,详见淮河。河决崔镇见桃源县。横流四溢,连年不治。万历六年,河臣潘季驯培高堰以障淮水之东,塞崔镇以防大河之北,而黄淮复合先是隆庆五年,漕臣王宗沐亦筑高堰诸处。万历三年,仍复溃溢,至是始称安流矣。是时,亦增筑清江浦、新城及钵池山、柳浦湾迤东堤岸柳浦迤东四十里为高岭。
又二十里,戴百户营。是时皆接筑长堤,自清江浦而东,凡百三十余里,称为完固。十四年,河决范家口在府城东北。水灌淮城,全河几夺。又决天妃坝即清江浦口,旧坝也。详见漕河,淤福兴等闸,寻塞治之。二十三年,河淮决溢,邳、泗、高、宝诸处,皆患水灾。按臣牛应元言:治河在辟清口浮沙,次疏草湾下流草湾河,详淮安府。达伍港灌口见安东县,广其途入海。治淮在开周家桥,达芒稻河入江详见淮河。河臣杨一魁亦议先分黄,次导淮。分黄则开黄家嘴新河在桃源县,分泄黄水。导淮则辟清口积沙数十里。又于高堰旁若周家桥、武家墩稍引淮支流分入江海,水患稍息。天启元年,河决王公堤堤在清江浦北岸,逼邻大河。《志》云:自淮安西门外抵清江浦约三十里,内外二河仅隔一堤,相距不过寻丈。
王公堤势最危急,二渎南徙,冲刷日甚。卷埽堤坝,不可不密也。《河渠考》:天启元年,淮安淫雨连旬,黄、淮暴涨数尺。淮安、山阳之里河,则决王公祠、杨家庙、清江浦、磨盘庄、谢家墩、凤直二厂等处,外河则决安乐乡、颜家庄、张家洼、高堰、武家墩诸处,清河则决龙王庙、徐家路诸处。惟时水灌淮安、新联二城,小民蚁城而居,里外河、清河一带汇成钜浸。郡守宋统殷等力塞王公堤,患始杀焉。三年,复决磨盘庄在城西二十余里。盖淮郡为漕、淮、黄绾毂之口也。而安东城在黄淮北岸,海口渐近,上流无壅水,自奔趋以赴海矣。○考大河之流,自汉至今,流移变异,不可胜纪。然孟津以上,则禹迹宛然。以海为壑,则千古不易也。由孟津而东,由北道以趋于海,则澶、滑其必出之途。
由南道以趋于海,则曹、单其必经之地。冲澶、滑必由阳武之北,而出汲县、胙城之间。冲曹、单必由阳武之南,而出封丘、兰阳之下。此河变之托始也。由澶、郓而极之,或出大名,历邢、冀,道沧、瀛以入海。或历濮、范,趋博、济,由滨、棣以入海。由曹、单而极之,或溢巨野,浮济、郓谓济宁东平。挟汶、济以入海。或经丰、沛,出徐、邳,夺淮、泗以入海。此其究竟也。要以北不出漳卫,南不出长淮,中间数百千里,皆其纵横糜烂之区矣。又自古大河深通,独为一渎。今九河故道既湮灭难知,即历代经流,亦填淤莫据。大抵决而北则掩漳、卫,决而东则侵清、济,决而南则凌淮、泗。昔人谓河不两行,余谓自汉以来河殆未尝独行矣丘氏以宋熙宁十年,黄河南徙,一合南清河入淮,一合北清河入海,为黄河入淮之始。
此殆未详考耳。先是真宗咸平三年,河浮巨野入淮。天禧十年,河合清水、古汴东入于淮。又太宗太平兴国八年,河决滑州,东南流,至彭城入淮。更远而汉武帝元光中,河决瓠子,通于淮泗。然则河之趋于淮也,旧矣。独是合淮三百年而不变者,唯有近时耳。
汉贾让言:堤防之作,近起战国,壅防百川,各以自利。齐与赵、魏以河为竟,赵、魏濒山,齐地卑下,作堤去河二十五里,河水东抵齐堤,则西注赵、魏。赵、魏亦为堤去河二十五里,虽非其正水,尚有所游荡。时至而去,则填淤肥美,民耕田之。或久无害,稍筑室宅,遂成聚落。大水时至漂没,则更起堤防以自救,稍去其城郭,排水泽而居之。湛溺自其宜也。今堤防狭者去水数百步,远者数里,此皆前世所排也。今徙冀州之民当水冲者,放河使北入海。此功一立,河定民安,千载无患,谓之上策胡氏谓昔人上策,大抵迂远不经,是矣。若乃多穿漕渠于冀州地,使民得以溉田,分杀水怒,据坚地作石堤,北行三百余里入漳水中,旱则开东方下水门溉冀州,水则开西方高门分河流,民田适治,河堤亦成,谓之中策。若乃缮完故堤,增卑倍薄,劳费不已,数逢其害,此最下策。
北魏郑偕言:水之凑下,浸润无间。九河通塞,屡有变更,不可一准古法,皆循旧堤。何者?河决瓠子,梁、楚几危。宣防既建,水还旧迹。十数年间,户口丰衍。又决屯氏,两川分流。东北数郡之地,仅得支存。及不通灵鸣,水由一路。往昔丰腴,十分病九,邑居凋杂,坟井毁灭。良由水去渠狭,又不开泻。众流壅塞曲直,乘之所致也。至若量其逶迤,穿凿沟浍,分立堤曷,所在疏通。预决渠路,令无停蹙,随其高下,必得地形。土木参功,务从省便。使地有金堤之坚,水有非常之备,钩连相注,多置水口,从河入海,远迩经通,润其卤,泄此陂泽。九月农罢,量月计工。十月昏正,立匠表度。县遣能工,麾画形势。郡发明使,筹察可否。审地推岸,辨其脉流。树板分崖,练厥从往。别使案验,分布是非。遐睇川原,明审通塞。当境修治,不劳役远。终春自罢,未须人功。即以高下营田,因于水陆。水种亢稻,陆艺桑麻。必使室有久储,门丰余积。斯实上策,御灾之方,亦为终古井田之制已上大概论水门之利。
宋欧阳修言:河本泥沙,无不淤之理。淤淀之势,常先下流。下流淤高,水行不快,上流乃决,此其常势。然避高趋下,水之本性。故河流已弃之道,自古难复。决河非不能力塞,故道非不能力复。不久终决于上流者,由故道淤高,水不能行也已上论旧河不可复。
苏辙曰:黄河之性,急则通流,缓则淤淀。既无东西皆急之势,安有两河并行之理?
任伯雨曰:禹之治水,不独行所无事,亦未尝不因其变而导之。盖河流混浊,泥沙相半,流行既久,迤逦淤淀。则久而必决者,势也。惟因其所向,宽立堤防,约拦水势,使不至大段漫流而已已上论防河。
元欧阳玄曰:治河一也,有疏、有浚、有塞,三者异焉。酾河之流,因而导之,谓之疏。去河之淤,因而深之,谓之浚。抑河之暴,因而扼之,谓之塞。疏浚之别有四:曰生地,曰故道,曰河身,曰减水。河生地有直有纡,因直而凿之,可就故道。故道有高有卑,高者平之以趣卑。高卑相就,则高不壅,卑不潴。虑夫壅生溃,潴生堙也。河身者,水虽通行,河身有广狭。狭难受水,水益悍,故狭者以计辟之。广难为岸,岸善崩,故广者以计御之。减水河者,水放旷则以制其狂,水隳突则以杀其怒。治堤一也,有创筑、修筑、补筑之名。有剌水堤,有截河堤,有护岸堤,有缕水堤,有石船堤。治埽一也,有岸埽、水埽,有龙尾、拦头、马头等埽,其为埽台及推卷牵制挂之法,有用土、用石、用铁、用草、用木、用弋、用纟互之方。塞河一也,有缺口,有豁口,有龙口。缺口者,已成川。豁口者,旧常为水所豁,水退则下于堤,水涨则溢出于口。龙口者,水之所会,自新河入故道之也。凡水工之功,视土工为难。中流之功,视河滨为难。塞十丈之口,视百丈为尤难。北岸之功,视南岸为难也已上论治水之法。
明徐有贞曰:平水土在知天时、地利、人事。天时既经,地利既纬,人事乃究。夫水之性,可顺以导,不可逆以堙。河自雍而豫,出险固之平衍,势已滥肆。又由豫而兖,土益疏,水益肆。决ㄨ之患,势不能已。新决既移,故渠随淤。措画之法,惟宜首疏水势,势平乃治其决,决止乃浚其淤。
潘季驯曰:水以海为壑,海口外壅,则河身内溃季驯尝言:上决而后下壅,非下壅而后上决。是故草湾开而西桥故道淤,崔镇决而桃清以下塞,崔家口决而秦沟遂为平陆。然壅与决相因,其初必由壅而决,其继则由决而益壅也。议者欲以浚海为上策,不知大河入海之处,潮汐往来,人力难以施工。然旧口皆系积沙,水力自能冲刷,故海无可浚之理,惟导河以归之海,则以水治水,导河即浚海之策也。然河非专以人力导也。欲顺其性,先惧其溢。惟缮治堤防,俾无旁决,则水由地中,沙随水去,治堤即导河之策也。若治堤之法,有缕堤以束其流,有遥堤以宽其势,又有滚坝以泄其怒。水虽横暴,以三者预为之防,自足以无患。又曰:河之性宜合不宜分,宜急不宜缓。合则流急,急则荡涤而河深。
分则流缓,缓则停滞而沙淤。此以堤束水,借水攻沙,为以水治水之良法,切要而不可易也季驯尝言:水分则势缓,势缓则沙停,沙停则河饱。尺寸之水,皆由沙面,止见其高。水合则势猛,势猛则沙刷,沙刷则河深。寻丈之水,皆由河底,止见其卑。筑堤束水,以水攻沙,不旁溢于两旁,则必深刷于河底。又曰:欲疏下流,先固上源。欲遏旁支,先防正道。筑塞似为阻水,不知力不专则沙不刷,阻之乃所以疏之也。合流似为益水,不知力不盛则沙不涤,益之乃所以杀之也季驯尝言:治河者无一劳永逸之功,惟有补偏救弊之策,不可有喜新炫奇之智。惟当收安常处顺之休,毋持求全之心,苛责于责难之事。毋以束湿之见,强制于叵测之流。毋厌已试之规,遂惑于道听之说。
循两河之故辙,守先哲之成谟,所谓行所无事者与。○考自古及今治河之说,亦纷如矣,然终未有奇策秘计也。其稍异者,亦曰移河而北,载之高地耳。夫宋人回河而东,为千古之诮。今遽欲回河而北,不复蹈前辙乎?或曰:别穿漕渠,无藉于河,河必无如我何?夫漕渠纵无藉于河,河可任其横决乎?淮、济诸州之民何罪,而尽委之壑乎?且自《禹贡》以至于今,大河常为转输之道,置河而言漕,不犹因咽而废食乎!或曰:弃地以畀河,使遂其游荡。夫九州之内,莫大于海。乃舍其归宿之地,而于都邑闾井间别求一贮水之壑,此更不通之论也。然则治河者将如何?曰人事修举而已矣。所谓人事者,疏也,浚也,堤也,塞也,无不可用也。上流利用疏,暴涨利用疏。汉桓谭《新论》曰:河水浊,一石水,六斗泥。
而民竞引溉田,令河不通利,至三月桃花水至则决,以其噎不利也。可禁民勿复引河,此即后人河不两行之左证也。贾让以多开水门为中策,而说者非之谓河流不常,与水门每不相值。或并淤漫之,且旱则河水已浅,难于分溉。潦固可泄,而西方地高,水安可往,似矣。然今榆林、宁夏以西,皆引河灌溉,有沃饶之利。诚上流多为支分,稍杀其悍激之势,未必非利也。至漫漶四出之日,浚塞之功,茫然莫措,于是多为派别,平其泛滥,而后随宜致功,轨之于正。疏可偏废乎?归流宜用浚,农隙水涸时,宜用浚。河出险就平,中土旷衍。孟巩而东,曾无崇山钜陵为之防,重陂大泽为之节。惟恃河身深阔,庶几顺流无阻,安可不察其堙障,急为荡涤。又北方土厚,水流迅直,霜降水涸。
往往曾不容ザ,及伏秋淫潦,百川灌输,Е洞之势,一泻千里。使不于浅涸无事时预为经理,使深广如一,忽然奔溃,而后图之,其有济乎?河流散漫宜用堤,地势卑薄宜用堤堤有遥、直、逼、曲四种之分。盖河性易迁,任其浸淫,无以约之,则变且不测。堤以束之,使顺堤直趋,无从旁溢。所谓因其势而为之防,非逆其流而为之障也。若其沙土疏薄,形势卑洼,则必当规其远近,随其平险,多方以制其侵啮,御其奔冲。若以劳费为虞,是厝火于积薪之下也。故道当因则新口宜塞,正流欲利则旁支宜塞。欧阳子谓故道不可复,亦谓故道之湮灭难返者耳。若源流未改,而忽以一时之冲溢,遂弃旧道于不问,将随其决裂,何所抵止。又水之横溃,多在上流。惟下流淤,然后上流溃;
亦必上流缓,然后下流淤此上流谓近海口之上流。近海之处,正当厚其力而速其势,不当多为之途以弱其力也如草湾河、新黄河之类,非治河胜策也。所谓塞亦可用者,非乎?要以与时变通,因端顺应,本之以己饥己溺之心,揆之于行所无事之智,河未必终于不可治也夫《宋志》:黄河随时涨落,故举物候为水势之名。自立春之后,东风解冻,河边人候水。初至凡一寸,则夏秋当至一尺,颇为信验,谓之信水。二月桃花始开,冰泮雨积,川流猥集,波澜盛长,谓之桃花水。春末芜菁花开,谓之菜花水。四月末,垄麦结秀,擢芒变色,谓之麦黄水。五月瓜实延蔓,谓之瓜蔓水。朔野之地,深山穷谷,固阴Ё寒,冰坚晚泮。逮乎盛夏,消释方尽,而沃荡山石,水带矾腥,并流于河。
故六月中旬后,谓之矾山水。七月菽豆方秀,谓之豆华水。八月花,谓之荻苗水。九月以重阳纪节,谓之登高水。十月水落安流,复其故道,谓之落槽水。十一月、十二月断冰杂流,乘寒复结,谓之蹙凌水。水信有常,率以为准。非时暴涨,谓之客水。其水势凡移横注,岸如剌毁,谓之岸。涨溢逾防,谓之抹岸。埽岸故朽,潜流漱其下,谓之塌岸。浪势旋激,岸土上溃,谓之沦卷。水侵岸,逆涨谓之上展,顺涨谓之下展。或水乍落,直流中忽屈曲横射,谓之径{穴叫}。水猛骤移,其将澄处,望之明白,谓之拽白,亦谓之明滩。湍怒略氵亭,势稍泊起,行舟值之多溺,谓之荐浪。水退淤淀,夏则胶土肥腴,初秋则黄灭土,颇为疏壤,深秋则白灭土,霜降后皆沙也。
右今大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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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建文 制作
读史方舆纪要
卷一百二十七
卷一百二十七
◎川渎四淮水 汉水
《禹贡》言导九川。孟夫子推禹抑洪水之功,则第曰江、淮、河、汉。此四大川者,其亘千古而不易乎?虽然,汉合于江者也;今日之淮,又合于河者也。陵谷渐移,平成难冀。吾又安知河之不独为一川,而淮且南注于江乎?为纪淮水。
淮水出河南桐柏县桐柏山。
《禹贡》曰:导淮自桐柏。淮之源与古不异也。或以为出自大复,或以为出自胎簪。夫大复、胎簪之去桐柏也,仅矣。何必求胜于古人耶详见《禹贡》山川?
东流经信阳州北,确山县南。又东历罗山县北,真阳县南。
淮水在信阳州城北四十五里。魏人所云义阳,差近淮源者也详见信阳形势。淮之北岸,即确山县境。北去县四十里,东流七十里,至罗山县境。南去县二十里,淮之北岸,为真阳县境。北去县八十里,南北相争,淮流常为襟要。
又东经息县南,又东经光山县北。
淮水在息县南五里,东流三十里,径光山县北。南去县八十里,自汝、颍而问途于江汉者,光山其利涉之所矣。又东径光州之北,又东北流经固始县北。淮水在光州城北六十七里。又东北流百四十余里,而经固始县北,南去县七十里唐贞元十三年,淮水溢于亳州。盖自县境北溢入州界。此为淮西襟要之地。盖自固始而东,咫尺寿春。淮之北岸,则为江南颍州之界。又东北经颍州之南,又东经霍丘县北。淮水在颍州城南百三十里,又东流十余里,汝水自河南境流入焉汝水,详见河南大川,亦谓之淮口。淮口南北相争时要口也。淮之南岸,即霍丘县界,南去县三十里。
又东流经颍上县南,又东经寿州之北。
淮水在颍上县南三十里。又东三十五里,即东西正阳镇也东正阳,属寿州西,正阳属颍上县。夹淮据险,为古来之津要。今商旅往来者皆辏集焉。颍水亦自河南境流经此入于淮颍水,详见河南大川,谓之颍口。盖自北而南者,颍口其必争之地矣。又东六十里至寿州之北,南去州城二十五里。肥水自南流入焉肥水,详见江南大川,谓之肥口亦曰淮口。肥口者,淮南之喉吭,战守之枢机也。立国于东南,寿州常为重镇,岂非以肥、颍二口滨淮环带也哉?
又东经怀远县南,又东经凤阳府北。
淮水在怀远县南一里,流经荆、涂两山之间荆、涂两山,见怀远县,至县城东稍折而北,涡水亦自河南境流入焉涡水,详见怀远县,谓之涡口,亦淮南津要也。又东至凤阳府北《舆程记》:自怀远县缘淮而东三十里,曰半步。又二十里,曰长淮。又二十里,曰十里。又三十里而至凤阳府,陆行则七十里而至矣,南至府城十里。濠州向为淮南重镇,盖以长淮为屏障也。
又东北经临淮县北,又东北经五河县南。
淮水自凤阳府而东,又折而北,凡二十余里而经临淮县城北。稍东曰新河口,濠水自南流入焉濠水,详见凤阳府,谓之濠口。又东北流八十里而经五河县城,东南一里,有浍河、沱河、河、潼河自县西北次第流入焉俱见五河县。与淮为五河,因谓之五河口也五河交会之处,在县城东二里。
又东径泗州城南,盱眙县北。
淮水在泗州城南一里。淮之南岸,去盱眙县城北二里。两城相距凡七里,自昔为淮流矜束之处,战守所必资也。汴水自河南境流经泗城东而合于淮汴水,详河南大川,亦谓之汴口。宋时以此为漕运要冲,今惟涓流可辨耳。由泗城而东三十里,龟山峙焉山见盱眙县。淮流至此,乃盘折而北。又二十余里,而洪泽、阜陵、泥墩、万家诸湖环汇于淮之东岸,淮水涨溢,恒在于此。泗州逼淮而地下,故侵陵之患,每不能免也《唐志》:贞元八年,淮水溢,没泗州城。又《宋志》:开宝七年,淮水溢,入泗州城。咸平四年,复溢。天圣四年,又溢。景三年,作外堤以备淮水,高三十有三尺。自是患稍弭。欧阳修云:泗州之患,莫暴于淮。是也。元大德十一年,淮水溢入南门,深七尺余。明正德十二年,泗州水患尤剧。○万历十九年,泗州大水,淮水泛溢,高于泗州城,溺人无算,浸及祖陵。盖淮之患,未有不首被于泗者。
又东北经清河县南而合于大河。
淮水经清河县南五里,泗水自北流入焉泗水亦名清河,详江南大川,谓之泗口,亦曰清口,自古为南北必争之地。今黄河夺泗之流,乃为黄淮交会之冲。淮之南岸,则运河流入焉,所谓清江浦口也详见运河。淮河既受黄流之委输,又为运渠之灌注,势不能安流以达海矣。说者曰:淮河受汝、颍、肥、濠、涡、汴诸大川及淮南七十二溪之水以注于海,水清流疾,恒无壅决之患。淮之患自河合淮始也。河自北而来,河之身比淮为高,故易以遏淮。淮自西而来,淮之势比清江浦又高《河渠考》:泗州淮身视清江浦高一丈有余,自高趋下,势常陡激。是也,故易以啮运。然而河不外饱,则淮不中溃。惟并流而北,其势盛,力且足以刷河淮。却流而南,其势杀,河且乘之以溃运矣。
病淮必至于病运者,莫如河。利河即所以利运者,莫如淮。黄、运两河之枢机,实自淮握之。则今日之治淮,乃治河治运之先务也。然则何以治之?曰:吾亦以淮治淮而已。夫淮之源流,于《禹贡》时未有改也。若欲驾其功于神禹之上,则淮不治。昔之淮东会于泗沂,今之淮东会于大河。会泗沂而治,会河则不治者,泗沂小于淮,河大于淮也。我不能使今日之大河如昔之泗沂,乃欲使今日之淮更不如昔之淮,则淮不治。然则高厚其堤防,使淮无所旁出。修明平水之制,使淮不至于涨溢。此陈平江之治淮,所以二百年无事者与。《河渠考》即《治河通考》,明刘隅、潘季驯等辑:隆庆四年,淮决于高堰即高家堰,在淮安府西南四十里,河亦决于崔镇见前大河,漕臣王宗沐修塞之宗沐《决河记》云:是年淮决高堰河,蹑淮后径趋大涧口,破宝应黄浦口入射阳湖,清口遂淤,海口几为平陆。
万历三年,高堰复决于是。山阳高宝、兴盐诸处,悉为钜浸。黄水蹑淮之后,浊流西溯,浸及凤、泗,清口填淤,海口亦复阻塞,而漕黄交病矣。河臣潘季驯以为高堰淮、扬之门户,而黄、淮之关键也。欲导河以入海,势必藉淮以刷沙。淮水南决,则浊流停滞,清口亦堙,河必决溢上流水行平地,而邳、徐、凤、泗不免皆为钜浸。是淮病而黄病,黄病而漕亦病,相因之势也。于是筑高堰堤,长八十里,起自武家墩在高堰北十余里,经大小涧大涧在高堰南十三里,又南五里即小涧。大涧口为冲决要处,筑石堤以护其口,长数百丈,历阜陵湖湖在堰西南二十余里、周家桥北去高堰四十余里、翟坝在周家桥南二十余里,为山阳、盱眙接界处。或曰周家翟坝长二十五里,与高邮南北金门两闸及西堤四十里石工相对。
周桥翟坝决,而高邮南北冲溢无时矣,以捍淮之东侵。又以淮水北岸有王简、张福二口,淮水每从此泄入黄河,致淮水力分而清口淤浅。且黄水泛涨,亦往往由此倒灌入淮,于是并筑堤捍之堤在清口西三里。后议者又以东淮太迫,于张福堤洼处黄韶、王简二口置减水二闸。淮溢则纵之外出,黄溢则遏其内侵。王简口亦曰王家口,使淮无所出,黄无所入。于是全淮毕趋清口,会于大河,以入海。而河与漕俱治。盖高堰之筑,始于汉末之陈登,修治于明初之陈,而复于季驯云隆庆四年,王宗沐修筑高堰,卑薄无所增加,随即圮坏。至是经理,始尽制焉。万历二十一年,淮复决于高良涧在淮安府西南七十里。《志》作九十里。凡二十二口,旋筑塞之。明年,黄水大涨,清口沙垫,阻遏淮水,不能东下。
于是挟上源阜陵诸湖与山溪之水暴浸泗州、陵州,城湮没。是时科臣张企程言:周家桥北去高堰五十里,其支河接草子湖在宝应县西南五十里,若浚三十余里,一自金家湾在扬州府北四十里,入芒稻河在扬州府东三十里,注之江。一自子婴沟在宝应县南六十里,入广洋湖在宝应县东南五十里,注之海,则淮水泄矣。武家墩南距高堰十五里,逼永济河在淮安府西南,一名新河。引水自窑湾闸出口即新河接运河之闸,直达泾河在宝应北四十里,自射阳湖入海,则淮之下流有归,此急救祖陵之议也。二十三年,淮复决高家堰、高良涧诸处,寻筑塞之。明年,河臣杨一魁以黄淮冲溢,乃议分黄导淮,辟清口沙七里,达淮之经流,建武家墩泾河闸以泄淮之旁溢。又建高良涧减水石闸、子婴沟、周家桥减水石闸,一自岔河在新河南下泾河,一自草子湖宝应湖下子婴沟,俱通广洋湖及射阳湖入海。
犹虑淮水宣泄,不及南注各湖为患,又开高邮西南之茆塘港在州西南六十里,通邵伯湖。开金家湾,下芒稻河入江,以疏淮涨一魁所举行,大抵本于企程之说。于是淮患渐平。自是虽时有决溢,而培固高堰,增置坝闸之外,无所为治淮长策也。《两河议》两河,谓黄、淮也。见《明季河工奏议》曰:高堰去宝应高丈八尺有奇,去高邮高二丈二尺有奇,高宝堤去兴化泰州田高丈许或八九尺有奇,去高堰不啻卑三丈有奇矣。昔人筑堰,使淮不南下而北趋者,亦因势而导之。不然,淮一南下,因三丈余之地势,灌千里之平原,安得有淮南数郡县俨然一都会耶?万历二十一年,淮漫高堰堤上且数尺,周家桥口原自通行,又加决焉。决高良涧至七十余丈,南奔之势若倒海。高宝、邵伯诸湖堤一日崩者百十余处。
于时泗城亦复灌溢,而所减之水不过尺许,则以淮南之地自高宝而东则下,由邵伯而南则又昂,自兴盐以东滨海诸盐场,比内地亦复昂也。泗州之地比高堰为下,与高宝诸州县皆若釜底然,安能免淮之浸哉?虽然,淮之浸,河阻之也。河之阻,未必不仍自淮致之也。高堰一带修守不严,奸商盐贩之徒,无日不为盗决计。泗州之人未究利害之源,但见高堰增筑,势必且遏淮以入泗,惟恐堰之不速溃也。淮之旁流日多,则淮之正流日弱。于是刷沙无力,而黄流益横。清口就淤,势不得不倒灌淮南,决堤堰而败城郭,委运道于茫无畔岸中矣。于此时而议导淮,导淮亦治标之一策耳。善乎先哲之言曰:御黄如御敌,淮日退则黄日进。论者若以导淮为秘计,而不察其为弱淮之先征也,淮之患安有穷已耶?
又东经淮安府城北,又东径安东县南而入于海。
淮水自清口而东五十余里,而经淮安府北,去城五里而近。又东九十里,经安东县城南。又东北五十余里,即海口也。黄、淮并流,势盛流疾,海潮若迎若遏,互相回旋。其地有四套、五套、六套之名,盖皆湍激所成也谓之海套。势益东北出,西岸近海州云梯关,亦谓之云梯海口。海口阔处几十四五里,或七八里。安东而上,大约二三里。此即《禹贡》以来淮水入海之道也。自桐柏发源以达于海,经流曲折,几二千余里《汉志》:淮水出桐柏大复山,东至淮陵入海,过郡四,行三千二百四十里。郡四,谓南阳、汝南、九江、临淮也。潘季驯曰:淮、黄相合,淮得黄而力专,黄得淮而流迅。两河相合,同趋中流,此治淮即以治河,并即以利漕之大机也。
右淮河。
汉水自梁而荆,汇江入海。或曰:汉合于江,自源而流,亦甚近矣。似难与江河并列者也。余曰:云汉为章,诗人歌之。天汉之称,其名甚美。汉之为义也大矣,因纪汉水。
汉水出陕西宁羌州れ冢山。
《禹贡》れ冢导漾,即此山也。《水经》以为沔水出武都沮县东狼谷中沮县,今陕西略阳县,东南流注汉。然则沔水特入汉之小水耳。乃言沔水之源,而不详汉所自出,舛矣。郦道元以为沔水一名沮水,东南流会于沔,同为汉水之源。说者谓汉有二源,理或然矣陇东之山皆れ冢,狼谷亦れ冢之支裔耳。今略阳县东南有分水岭。或以为即狼谷。陆游曰:尝登れ冢山,有泉涓涓出山间,是为汉水之源。孔氏曰:泉始出山为漾,非即此水与?
东流经沔县南,又东径褒城县南。
汉水在沔县南十余里。孔氏曰:汉上曰沔,县以水名也。又东南流经褒城县南四里,而东入南郑县界。
又东南经汉中府城南,又东经城固县南。
汉水在汉中府城南三里,又东径城固县南五里。《志》云:汉水自褒城而东,曲折环流,为郡邑之襟带。
又东经洋县南,又东经西乡县北。
汉水在洋县南一里。《志》云:汉在县境中者,多滩濑之险。自是而东,水势渐盛,流渐阔。又东径西乡县北,而洋水会诸小水流合焉,漫衍几里许。南北朝时,沿流置戍,因以为险。
又东北流经石泉县南,折而南,流经汉阴县西。又南经紫阳县城西,复折而东北流,经汉阴县之南。
汉水在石泉县城南,县屹峙汉滨,称为津要。经县东五六里,复折而南,流经汉阴县西境,又南至紫阳城西五里,复折而东,经城南,又东北流,出汉阴南境《志》云:汉水北去县八十里,而入兴安州界。盖石泉以东南皆大山盘阻,汉江回绕而出也《舆程记》:自洋县行九十里地名庙上,陆行三十里,水行九十里,皆极险,所至处名渭门。又一百八十里而至石泉县,又一百八十里至马家营,又百里至紫阳县,又二十里至中沙坝,又十里地名耳河,又六十里至小河道,又百九十里至兴安州。自洋县至兴安州,回曲几及千里,恐迂远不至此,今存以俟考。
又东北经兴安州北,又东北经洵阳县南,又东南经白河县北,湖广上津县之南。
汉水在兴安州城北四里,为州境之襟带。汉川有事,州其中流之会也。又东百二十里而经洵阳县城南《舆程记》:州东九十里至黎家口,又东三十里至洵阳县,旬水自北流入焉,谓之旬口。又东南流经白河县北,南去县二里《舆程记》:洵阳县百四十里,至树河关,又百里至夹河关,又四十里而至白河县,北去湖广上津县百二十里,江口镇在焉,即汉滨渡口也上津,在白河县西北百六十里,而次于白河之后者,上津去汉远也。
又东经竹山县北,郧西县南。
汉水自上津县而东,经竹山县北境,南去县百余里,县境诸水皆流入焉。又东流经郧西县南五十里,而入郧县境。汉江经此,为荆、梁、雍、豫四州之间,道里绵邈,山川阻深,多伏戎之患。
又东南经郧阳府城南,又东经均州北。
汉水自郧西县东南流二百四十里,而经郧阳府城南。府北通宛洛,西走金商,沔北之要地也。东北流百八十里,而经均州北《志》云:汉江南去州城四十里。州翼蔽襄樊,恃汉水为形胜云唐长庆四年,襄、均、复、郢四州,汉水溢决。开成三年,江汉涨溢,坏房、均、荆、襄等州,民居及田产殆尽。会昌元年,汉水坏襄、均等州民居甚众。宋时均、襄亦多水患,盖汉水至均州而流益盛也。
又东南经光化县北,又东南经城县东。
汉水自均州东南流一百五十里,而至光化县城北《舆程记》:自均州九十里至小江口,又六十里至光化县。又东南流五十里而至城县境《志》云:汉江西去城二十五里。《舆程记》:光化东南九十里曰紫店冈,又九十里即襄阳府。城在府西,为汉水必经之地。均水自北流入焉,谓之均口,亦襄、邓间之要地也。
又东径襄阳府城北,又东南经宜城县东。
汉水在襄阳府城北。汉江北岸,即古樊城也。夹江对峙,为古今之形胜,南北之要膂。有事战守者必资于此。汉建安中,关羽围于禁于樊城,会沔水泛溢三丈有余,羽乘水急击,遂克之。自古襄阳倚樊城为固,而樊城恃汉水为险也。《志》云:汉水重浊,与大河相似,襄阳实当其冲,为患最剧。自唐以来皆筑堤绕城以防溃决,故有襄阳大堤之称。明正统、嘉靖间,两被漂溺,皆以大堤废损故也。惟修筑旧址倍高且厚,襄城庶恃以无恐。自襄阳以下,汉水益折而南,凡百二十里,而经宜城县东汉水西去县四里。又南,入安陆府界。
又南经安陆府城西,又南径荆门州东。
汉水自宜城县南流,凡百七十里而至安陆府城西。府控临津流,为南北冲要。江沔有事,此亦必争之地也。而浊流啮决,最为可虞。嘉靖末,曾被其患,不可不预为备《实录》:嘉靖四十四年,府境支河尽塞,而下流竹筒河复淤。下滞上圮,漂溺不可胜纪。竹筒河,在沔阳州北。又南流四十里而经荆门州东境州西去汉水八十余里,汉江至此,复渐折而东矣。
又东南经潜江县北,又东经景陵县南,沔阳州北。
汉水在潜江县西北四十里,又东南经县北而入景陵县境。北去县百里,南接沔阳州亦百余里。《志》曰:汉水由荆门州界折而东,大小群川咸汇焉。势盛流浊,浸淫荡决,为患无已。而潜江地居污下,遂为众水之壑。一望弥漫,无复涯际。汉水经其间,重湖浩淼,经流支川,不可辨也。盖汉水为湖北之害,而襄、郢二州为甚。潜江又承襄、郢之委流,当汉江曲折回合之处,潴为大泽,势不能免矣。而景陵、沔阳,又潜江之委流也。今沔阳四境惟湖陂连亘几数百里,皆为汉水所汇。盖汉水性曲,往往十里九湾。语曰:劲莫如济,曲莫如汉。郢、沔之间,波流回荡,自必潴为薮泽。小民见填淤之利,复从而堤防之。为民牧者,又不讲于节宣之宜,疏瀹之理,岁月之间,苟幸无事。大水时至,则委之洪涛中耳。童承叙明人,撰《沔阳州志》曰:汉水至浊,与江湖水合,其流必澄。故常填淤,而沮泽之区因成沃壤。民渐芟剔,垦为阡陌。又因其地之高下,修堤防以障之。大者轮广数十里,小者十余里,谓之曰垸。其不可堤者,悉弃为莱芜。昔时垸必有长,统丁夫,主修葺。其后法久弊滋,修不以时。垸愈多,水愈迫,客堤益高,主堤益卑,故水至不得宽缓,喘怒迅激,势必冲啮,主堤先受其害,客堤随之泛滥汹涌,悉为钜浸矣。○按均州以上,汉水发源未远,故溃决常少。汉川以下,汉水入江已近,故横溢鲜闻。惟襄阳以迄于沔阳,上流既远,而众流日益,入江尚遥,而地势愈卑,汉水泛滥其中,如溃痈然,不可不察其病而图其方矣。○天下之水,大河而外,重浊而善决者,在北则漳与沁又桑乾、滹沱两河经太行而东出,自高趋下,流浊势急,故溃决亦常见,在南则汉。漳附卫入海,而后漳水之决少;汉附江入海,而后汉水之决少。沁本浊而又并入于河,故河之决最多。或谓河合于淮,藉淮以刷河,而河庶几可治。然淮终非河敌也,又安能使河之不至于决哉?
又东经汉川县南,又东经汉阳府城东北,合于大江。
汉水在汉川县西南十里,又东南流百六十里,至汉阳府城北五里。又东南经大别山北而南入于江,谓之汉口,亦曰沔口,亦曰夏口,为自古噤喉之地。谈东南形胜者,必以夏口为首也详见湖广重险夏口。夏口东岸,即是武昌府。自昔置重镇于此,岂非以险要所在,控扼不可或疏也哉!蔡氏曰:《禹贡》言江、汉朝宗于海,明乎江、汉二川势均力敌,非有主客先后之分矣。自れ冢发源以达于江,经流曲折,凡三千余里《汉志》云:沮水出沮县东狼谷南,至沙羡南入江,过郡五,行四千里。郡五,谓武都、汉中、南阳、南郡、江夏也。汉水实南纪之雄矣。
右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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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建文 制作
读史方舆纪要
卷一百二十八
卷一百二十八
◎川渎五大江 盘江
川之大者,大河而外,莫如大江。然河流朝夕不常,江流亘古未改,周匝两垂,吞吐百川,江诚浩博矣哉。是为江纪。
江源出于岷山。
《禹贡》曰:岷山导江。荀卿曰:江出汶山汶、岷通。《山海经》亦曰:岷山,江水出焉。《水经》:岷山,江水所出。或作山,或作文山,其实一也。大江发源于岷山,审矣。山谷纡回,泉流隐伏,盘溪曲涧,汇流成川。郦道元云:岷江泉流深远,为四渎首。是也。《江谱》《岷江渠堰谱》,宋张韪撰:岷江发源临洮木塔山临洮,今陕西洮州卫,山当在其南境。或曰木塔山,即岷山之支陇。《益州记》:江源出岷山羊膊岭宋任豫《益州记》:江出羊膊岭,经甘松至灌千余里。《洮岷记》:大江出陕西岷州岷山,南流入川。《舆程记》:江源出松潘卫北二百三十里之大分水岭,或以为即羊膊岭,似误,分二流:一西南流,为大渡河详见四川大川。一南流,为大江《水利志》:岷江出羊膊岭,分二派。一西南流,为尖囊大渡河。一正南入溢村,至石纽,过汶川,历今灌县境,即禹所导之大江也。今松、茂以北,接陕西洮岷之境,群山错杂,其涧谷之水,皆奔辏而南,合为大江。然则江源本无正流。《禹贡》以岷山表识之,而江源可以依据。此圣经之文,所以为不可易与!
西南流经松潘卫西,又南经叠溪所西。
大江在松潘卫西六十里,其上流自大分水岭而来也。又南流经叠溪所西三里,盘旋崖石间,曾不容ザ矣。
又南经茂州城西,又西南经威州之西,又南经保县东,又东南流至汶川县西。
大江经茂州城西北,折而西南,经威州北三十里高碉山下,唐维州城故址在焉。三面临江,号为险塞。又西经保县城东十里,复折而东南,经汶川县治西。曲折环流,蜀境西北之保障也。
又东南经灌县西,又东南流经崇庆州北,又东南经新津县南。
大江自汶川县东南流,几二百里而至灌县西,去城三十三里,离堆在焉。秦李冰凿渠分流入成都处也有内江、外江及都江之分,今详见成都府。其正流经崇庆州西北五十里,又南为味江唐贞元十一年,蜀州江溢,即此。又东南流经新津县城南,亦谓之皂江。又东南流入眉州境。《蜀记》本唐郑撰。此盖袭前人旧名也:大江在威、茂之间,谓之汶江。自汶川县而南,往往随地易名,不可更仆数也。
又东南经彭山县东,又南经眉州之东,又南经青神县之东。
大江在彭山县东北二里,其支川自灌县分流,经成都南境者,于新津、彭山之间,复次第流合焉。经县城东,江流益盛,亦谓之武阳江。又南经眉州城东四里蟆颐山下,亦谓之坡黎江。又南经青神县东二十里,南流入嘉定州境。
又南经嘉定州东,又南经犍为县东。
大江经嘉定州城东,亦谓之通江。至城东南而大渡河合青衣江之水自州西南流合焉,亦兼合水之称。又南经犍为县城东,复折而东南,流入叙州府境。
又东南经叙州府城北,又东南经南溪县东。
大江自犍为县东南流,凡三百六十余里而至叙州府城北,经城东南,而马湖江自西南流合焉马湖江,详四川大川泸水。又东南流百二十里,经南溪县城东三里,又东南入泸州境江之北岸,为富顺、隆昌之境。《志》云:大江在府境,亦兼外水之称,控御蛮,襟带两川,为腰膂之寄。
又东经江安县北,又东经纳溪县北,又东北经泸州城东,又东经合江县北。
大江自南溪县东南百二十里,而至江安县北。南去城二十里,又东南六十里,至纳溪县城北。又折而东北流七十里,经泸州城东南,资江自北流合焉,所谓中水是也详见四川大川雒江。又东北几二百里,而至合江县北。南去城五里,又东北入重庆府境。《志》云:大江自泸州而上,滩碛交错,江流阔狭不常,由嘉定州而上,则重山曲折,崖高流迅,牵挽益艰。自泸州而下,虽滩碛间列,而江深岸阔,江淮朦艟,可以溯流而达矣。
又东北经壁山县南,又东北经江津县北,又东北经重庆府南。
大江自合江县东北流百八十里,至壁山县南去县三十里。又东北百三十里,而经江津县城北二里。又东北二百余里,而经重庆府城东南。涪江合嘉陵江自北流合焉,所谓内水也详见四川大川涪江。府居内外二水之间,凭高据深,为全蜀之襟要。
又东经长寿县南,又东经涪州北。
大江自重庆府城东流二百余里,至长寿县城南。又东流百三十里,而经涪州城北。至城东黔江,自南流合焉亦曰涪陵江,今详见涪州。东通湖广,南入贵州,黔江其径道矣。
又东北流经酆都县南,又东北经忠州城南。
大江自涪州东北流百四十里,而经酆都县城南《舆程记》:涪州六十里至东青水驿,一名焦崖驿。又八十里即酆都县。又东北百九十里,而至忠州城南,又东入夔州府境。
又东北经万县南,又东经云阳县南。
大江自忠州东北流二百余里,而至万县城南。又东二百七十里,至云阳县城南。又东百七十里,即夔州府城矣。
又东经夔州府城南,又东经巫山县南。
大江经夔州府城南,又东八里,而为瞿唐峡,所谓瞿唐、滟,天下之险也详见四川重险瞿塘关。又东百二十里,至巫山县城南。又东三十里,经巫峡中,峡长百二十里。两岸连山,舟行其间。江流至此,为出蜀而入楚之处详见四川名山巫山。波涛崩湃,崖石嶙峋,诚古今之至险,亦山川之奇胜。《江行记》:巫山东至巴东县,凡一百六十里,皆在峡中行也宋张《禹庙记》曰:夔门当西蜀川流之聚,合数百源而委之。沆氵奔泛滥,又甚他所。而巴冈、巫桥,崔嵬盘错,壁立骨峙,绵亘峻极,固塞其冲。奔溃汹涌之势,艰乎为力哉。已而瞿唐瓜分,滟孤蹲。千崖万磴,两两却立。黄流钜浸,帖帖东下。环数千里之地,既宅既旅,既蚕既粒,孰知疏凿功用之至于斯耶。
又东经巴东县北,又东经归州城北。
大江经巴东县城北,又东九十里,经归州城北。山峡连绵,与蜀相接,所谓步步皆险也。
又东经夷陵州南,又东经宜都县北。
大江自归州东屈曲流,凡百八十里,至夷陵州城南、城西北二十五里,西陵峡在焉。与夔州之瞿唐、巫山之巫峡,共为三峡。州当三峡之冲,故言形胜者,恒以西陵为吴、楚之西门。又夷,平也。江流至州西,始出险就平,故曰夷陵也详见湖广重险西陵。自州而东,又曲折流六十余里,而至宜都县西北五十里之荆门山,与南岸虎牙山对峙,自昔为险厄之处详见湖广重险荆门。《江行记》宋范成大撰,一名《吴船录》曰:蜀中之江,会流于三峡者,凡二百八十有奇。蜀中之滩,次及于荆门者,凡四百五十有奇。自荆门以东,其以滩碛名者,无复嵯岈之势,亦无栉比之多矣。又东南流经宜都城北三里,而东达于枝江县境。
又东北经枝江县北,又东南经松滋县北。
大江自宜都县东北流七十余里,而经枝江县城北。江流至此,分而为二,间以大洲,谓之百里洲。洲之北曰北江,南曰南江。《禹贡》东别为沱,即此地也。又东南流七十里而经松滋县城北,江流至此,复支分为三派,名曰川江。又东北流入江陵县界。
又东北经荆州府城南,又东南经公安县北。
大江自松滋县东北流百二十里,而至荆州府城南。府翼带江沱,称为都会。府东二十里曰江津口,江水支分于枝江以东者,至此洲尽而流合,势益盛。昔时滨江置戍,为江陵重地。又东南四十里,即公安县也。江流经城东北三里,又东南入石首县界。《荆州记》旧记晋郭仲产撰:江水方出峡,势如建瓴。夏秋泛涨,顷刻千里。然夷陵而上,山阜夹岸,势不能溢。嘉鱼而下,江面浩阔,顺流直注。又两岸俱平衍下湿,水易漫流。惟江陵、公安、石首、监利、华容之间,江流自西而北,而东而南,势多迁回。至岳阳复自西南转东北,湖水迸流,易于涨遏,故决害多在荆州。夹江南北,往往沿岸为堤,咫尺不坚,千里为壑矣吕后三年,江水、汉水溢,流四千余家。八年,江汉水溢,流万余家。
又东南经石首县北,又东经监利县南,又东经华容县北。
大江自公安县东南流百十里,至石首县城北。又东南流百二十里,至监利县城南。又东南流六十里,经华容县东北境之黄家驿驿西南去华容县九十里,东北至城陵矶亦九十里。江流深阔,商旅往来,所在辐辏。
又东经岳州府北,又东经临湘县北。
大江经岳州府城西北十五里之城陵矶,洞庭之水自南而北,由此注于大江,谓之荆江口。亦谓之西江口,又谓之三江口。以洞庭及澧水与大江并会于此也详见湖广重险荆江口。控据要津,为湖南北之喉吭。又东北七十余里,经临湘县城北《舆程记》:城陵矶驿南二十里,为洞庭湖口。东六十里至临湘县之鸭栏水驿,皆滨江要地也。又东北入武昌府境。
又东北经嘉鱼县西,益折而北,经汉阳府城东,武昌府城西,而会于汉水。
大江自临湘县而东百十里,至石头口驿驿为嘉鱼、临湘县分界处。又东北七十里,至嘉鱼县城西北七里。又东北九十里,至洲镇属嘉鱼县有洲驿。又九十里至金口驿属江夏县,又六十里,经汉阳府城东北之大别山南。东折而北出,会于汉水,所谓汉口也。亦谓之夏口详见湖广名山大别及重险夏口。夏口之南,即汉阳府。夏口东岸,正对武昌府。二城隔江相对,不过七里,为襟束之处。天下有事,无不注意于此者。又北出而东折,即黄州府境矣。
江水会于汉水,并流而北,复折而东。江之北岸,为黄陂县及黄州府境。南岸为武昌府及武昌县境。
江汉并流,北出而东折,去汉口三十里曰青山矶在江南岸,为津渡之要。又东十五里,为黄陂县之沙口镇在江北岸,亦曰沙武口,西北去县五十里。又十五里为阳逻镇在江北岸,有阳逻驿,属黄冈县。《舆程记》:阳逻而东十里,为抽分厂竹木抽分处也。又东二十里,曰白湖镇,在江南岸,属江夏县,有巡司。对岸即双流夹。又八十里曰团风镇,又二十里曰三江口《江行记》:汉水入江,江水益盛。黄州西百里,有双流夹。以江水分流而名。此曰三江口,又以江分为三,至此合流而名也。又三十里经黄州府城南。隔江相望者,为武昌县县在江南岸,距黄州府十里。又东南三十里曰巴河口在江北岸,巴河入江之口也。南北纷纭,江滨多故,此皆烽火之区矣。
大江又东,经蕲水县南,又东经蕲州城南。江之南岸,为兴国州之境。
大江自巴河口东三十里,至蕲水县之兰溪驿东北去县四十里。又东南九十里,至蕲州西之蕲阳口亦曰蕲口,蕲水入江处也。又三十里,至州城南。大江至此益折而东南。又三十里为马口渡渡在江北岸,东接广济县境。又东南二十里为富池驿在江南岸,属兴国州。西南去州城六十里。江之南岸,接江西九江府瑞昌县之境兴国州东即瑞昌县境。
又东南经广济县及黄梅县南境。江之南岸,为九江府城之北。
大江自富池驿而东。又东南六十里,经广济县之龙平镇镇西北去广济县百余里,盖大江自蕲州益引而南也。又东南十里,经黄梅县之新开口镇东去县七十里。又东南五十五里,即九江府城也大江北岸,即黄梅县界,北去县城五十里。江流至此,阔二十余里,波涛浩瀚,谓之浔阳江《唐·五行志》:大历九年,江州江溢。舟行其间,有内路、外路之分并江南岸为内路,江北岸为外路。《舆程记》:九江府城稍西北五里,地名官牌夹。从江中至龙坪六十余里,遇大水时,自夹中直上龙坪五十里而近。亦谓之九江也详见江西大川九江。古称湓口重镇,中流襟带。盖府城当吴、楚之要会,不特江右安危,视九江之缓急,而上游之势,淮南、江左祸福与共,所谓地有常险者,非与?
又东经湖口县北,又东北经彭泽县北。江之北岸,为宿松县及望江县之境。
大江自九江府城而东六十里,经湖口县城北。湖口,江西之噤吭也。彭蠡之水,自县西南二十里,注于大江。环城而北出,故县以湖口为名详见江西重险。又东北六十里,经彭泽县西北二里。江流至此,益折而北。江心有小孤山,与宿松县分界《志》云:小孤山北去宿松县百二十里,宿松西南,则与黄梅县接界。江滨又有马当山,与东流县分界马当在江东南岸,去东流县七十余里。小孤、马当,皆江津之险也。自彭泽而东北,凡百二十里,至望江县之雷港口雷池,入江之口,古所谓大雷也。西北去县城三十五里。又《唐志》:太和四年,江水溢,没舒州太湖、宿松、望江三县民田。盖江南、江西、湖广三境之地,犬牙相错,滨江环峙,为设险处。
又东北经东流县北,又东北经安庆府城南。
大江自雷港而东北,又二十里,江之南岸,为东流县。北去县城二里,又东北流九十里,江之北岸,经安庆府城南,所谓皖口之险也。特立江滨,江环三面,屹为形胜。盖南畿上游之屏障矣。
又东北经桐城县南境。江之南岸,为池州府北。又东经铜陵县之北。
大江自安庆府城东北流九十里,经桐城县之枞阳口西北至县百二十余里。又西十里,经池州府之池口驿。南去府城五里,又东北四十五里,至梅根港,古所谓钱溪也。梅根港而上,江岸颇狭。今南北往来者,往往截流而渡。南自池州出江右,走闽广;北自庐州走濠、寿,趋徐、汴,为捷径云。又东北二十里为大通驿,又三十里经铜陵县城北。又二十里曰丁家洲,又四十里为荻港驿俱在江南岸,入繁昌县界。《江防考》:大通驿而下,江面阔三十余里,上游之险,莫过于此。又兼汊港丛杂,戍守切矣。
又东北经无为州南境。江之南岸,为繁昌县之北。又东北经芜湖县之北。
大江北岸,自桐城县南之枞阳口至无为州南境之泥汊河口,几二百里南岸即繁昌县界,江面阔二十余里。又东接和州之境。南岸则自荻港而东三十里,经繁昌县城北十五里。又东北四十里,经三山矶。又二十里,经鲁明江口亦曰鲁港口。又东北十里,经芜湖县城西五里。又东北流,入当涂县界。
又东北经和州之东,太平府之西。
大江北岸,自泥汊河而东北百二十里,曰裕溪口北去和州九十里。河口为无为州巢县之通道。又北二十里,为西梁山。江之南岸,则自芜湖北五十里,至东梁山与西梁山隔江相对,所谓天门博望之险也详见江南名山梁山。又北四十里,经采石圻,亦曰牛渚坼。江之西岸,为和州之横江浦西北至州城二十五里。自古有事于东南者,多自横江济采石,形胜莫重焉详见江南名山采石。今沙洲横亘,或非利涉之道矣采石江滨旧有洲曰成洲,横列矶下。又西南有陈家洲及新洲诸沙渚。今延袤相接,益复回远。滩浅错杂,舟行甚艰,故道出采石者益少。天地之气日就迁移,山川形胜,岂有常哉。又东北二十里,经太平府城西北五里,又东北五十里经烈山入江宁府界。
又东北经江宁府城西北。江之北岸,为江浦县及六合县之境。
大江自烈山而东北十余里,经三山。又六十里,至江宁府城西北观音门外。自观音门渡江而西北二十里,曰浦子口。又西五里,即江浦县也。自观音门渡江而东北四十里,曰瓜埠口。又西三十里,则六合县也。昔人称建康江流险阔,气象雄伟,信矣。
又东北经句容县北,又东北经仪真县南。
大江自金陵而东北八十里,曰黄天荡。南北两岸,阔四十里。洲港错杂,防闲未易。又东十余里,经江南岸之龙潭驿。南去句容县城七十里。又东北四十五里,经江北岸之仪真县城南。县控临江津,南北往来,亦利涉之所也。
又东北经镇江府北,扬州府南。
大江南岸,自龙潭而东百里,至镇江府城西北。渡瓜洲,江面不过七里有奇。又北四十里,即扬州府城矣。大江北岸,自仪真东至瓜洲五十余里,而金山屹峙大江之中。又东十五里,为焦山。皆控扼江心,并称形胜。然金山近在津途,尤为要会。扬帆击楫,必以金山为表识矣。昔人言京口、采石并为东南重镇,而采石江岸比京口为狭,故备采石者恒切于京口。乃今昔变迁,京口江面殆更不及昔时之采石矣。安得不以备采石者转而备京口乎?况岁漕数百万粟,皆自仪真、瓜洲而达。天下之吭,自金山上下数十里间操之耳。由京口而东,渐近大海,岛夷出没,京口尤为扃钥之地。谈形势于东南,安有先于京口、维扬间者与!
又东南经丹阳县北,又东经泰兴县西南。
大江自镇江府城东折而东南流,六十里经山下。又东南二十里,经丹阳县北大江在县北五十里。又东,即常州府界也。大江北岸,自瓜洲而东百二十里,曰三江口。又四十里,曰周家桥,始与南岸山相对,为江津戍守处。盖南岸江流直而北岸曲也。又东北四十余里,经泰兴县西南。又东,即靖江县境矣。
又东经常州府北及江阴县之北。江之北岸,为靖江县及如皋县南。
大江自丹阳县而东三十里,经常州府西北之孟渎口东南至府八十里。为戍守要地。又东九十里,至江阴县之夏港口。又十里,即县城北也南去城一里。又东三十里,为杨舍镇,与常熟县接界。江之北岸,旧自泰兴而东为如皋县南境大江北去县城六十里。而靖江县在江阴之西北,隔江相望,四十余里,孤悬江中,称为京口外卫。今北面堙为平陆,东北与如皋接,西北与泰兴接,而东西南三面屹峙江滨,与江阴、武进为唇齿之势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