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鉴总类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八
通鉴总 史钞
提要
【臣】等谨按通鉴总二十卷宋沈枢撰枢字持要徳清人绍兴间进士官至太子詹事光禄卿谥宪敏是书乃其致仕时所编取司马光资治通鉴事迹仿册府元龟之例分为二百七十一门每门各以事标题依时代前后为次亦间采光议论附之所分门目颇为繁碎如赏罚门外又立贬责功赏二门外戚门外又立贵戚一门近习门外又立宠幸一门隠逸门外又立髙尚一门积善门外又立隂徳一门者不一而足又如安重荣奏请逾分不过骄蹇乃以此一条别立僭窃一门则配不确东周下迄五代兴废不一乃独取申彻论燕必亡黄论燕必复二条立为兴废一门则疎漏太甚然通鉴浩博猝难尽览司马光尝言惟胜之曾读一过余人不能数卷即已倦睡则采摭菁华区分事使考古者易于检寻其书虽陋亦不妨过而存之也乾隆四十六年四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陆 费 墀
通鉴总序
资治通鉴不刋之书也司马公自言精力尽于此书而士大夫鲜有能徧读者始则以科举而求简便世所节本自谓得此足矣名宦既成则又多汩扵利名之塲益视为长物矣贰卿袁公枢集为纪事本末孝宗一见以为精要至取严陵官本以备乙览盛矣故詹事光禄沈宪敏公少而嗜学晚益不倦厯中外入从出藩年登九秩神明不衰素无声色之奉形清气和望之如神僊然既挂衣冠向来功名政事付之昨梦而笔力劲敏不减少年书生取司马公所着各以事编之为二百七十一门首曰治世曰知人终曰辩士曰烈妇而后自战国以迄五代一千三百余年之事彚聚昈分粲然易见繁词细故悉删去之古所谓耄期称道不勌者见公之谓乎公之季子守潮阳欲锓板以广其以承先公之志俾钥序之钥晚出试郡永嘉实守萧规以自免于戾荷公忘年定交知予甚厚又与公之子都官洎永州昆仲防为书卷首以示后之君子使知前辈之学问云嘉定元年仲冬朔旦四明楼钥序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总卷一上 宋 沈枢 撰治世门
汉髙祖规摹逺
初髙祖不修文学而性明达好谋能聴自监门戍卒见之如旧初顺民心作三章之约天下既定命萧何次律令韩信申军法张苍定章程叔孙通制礼仪又与功臣剖符作誓丹书铁契金匮石室藏之宗庙虽日不暇给规摹逺矣
父老见汉世祖喜称复见汉官威仪
更始元年冬十月更始将都洛阳以刘秀行司隶校尉使前整修宫府秀乃置僚属作文移从事司察一如旧章时三辅吏士东迎更始见诸将过皆冠帻而服妇人衣莫不笑之及见司隶僚属皆欢喜不自胜老吏或垂涕曰不图今日复见汉官威仪由是识者皆属心焉
以柔道治天下
建武十七年冬十月甲申帝幸章陵修园庙祠旧宅观田庐置酒作乐赏赐时宗室诸母因酣悦相与语曰文叔少时谨信与人不欵曲唯直柔耳今乃能如此帝闻之大笑曰吾治天下亦欲以柔道行之
恢复前烈身致太平
帝毎旦视朝日昃乃罢数引公卿郎将讲论经理夜分乃寐皇太子见帝勤劳不怠承间谏曰陛下有禹汤之明而失黄老养性之福愿頥爱精神优游自宁帝曰我目乐此不为疲也虽以征伐济大业及天下既定乃退功臣而进文吏明慎政体总揽权纲量时度力举无过事故能恢复前烈身致太平
宋文帝元嘉风俗为江左之美
帝性仁厚恭俭勤于为政守法而不峻容物而不弛百官皆久于其职守宰以六期为断吏不苟免民有所系三十年间四境之内晏安无事户口蕃息出租供徭止于歳赋晨出暮归自事而已闾阎之内讲诵相闻士敦操尚乡耻轻薄江左风俗于斯为美后之言政治者皆称元嘉焉
北魏髙祖有太平之风
齐明帝建武二年秋八月北魏髙祖逰华林园观故景阳山黄门侍郎郭祚曰山水者仁智之所乐宜复修之帝曰魏明帝以奢失之于前朕岂可袭之于后乎帝好读书手不释卷在舆据鞍不忘讲道善属文多于马上口占既成不更一字自太和十年以后诏策皆自为之好贤乐善情如饥渴所与游接常寄以布素之意如李冲李彪髙闾王肃郭祚宋弁刘芳崔光邢峦之徒皆以文雅见亲贵显用事制礼作乐郁然可观有太平之风焉
唐太宗过古帝王有五事
贞观二十一年夏五月庚辰上御翠微殿问侍臣曰自古帝王虽平定中夏不能服戎狄朕才不逮古人而成功过之自不谕其故诸公各帅意以实言之羣臣皆称陛下功徳如天地万物不得而名言上曰不然朕所以能及此者止由五事耳自古帝王多疾胜已者朕见人之善若已有之人之行能不能兼备朕常弃其所短取其所长人主往往进贤则欲寘诸懐退不肖则欲推诸壑朕见贤者则敬之不肖者则怜之贤不肖各得其所人主多恶正直隂诛显戮无代无之朕践阼以来正直之士比肩于朝未尝黜责一人自古皆贵中华贱夷狄朕独爱之如一故其种落皆依朕如父母此五者朕所以成今日之功也顾谓褚遂良曰公尝为史官如朕言得其实乎对曰陛下盛徳不可胜载独以此五者自与盖谦谦之志耳
髙宗永徽之政
永徽元年春正月辛酉上召朝集使谓曰朕初即位事有不便于百姓者悉宜陈不尽者更封奏自是日引刺史十人入閤问以百姓疾苦及其政治有洛阳人李宏泰诬告长孙无忌谋反上立命斩之无忌与褚遂良同心辅政上亦尊礼二人恭已以聴之故永徽之政百姓阜安有贞观之风
代宗不尚翫好军士称为明主
大厯十四年五月丙戌诏曰泽州刺史李鷃上庆云图朕以时和年丰为嘉祥以进贤显忠为良瑞如庆云灵芝珍禽竒兽怪草异木何益于人布告天下自今有此无得上献内庄宅使上言诸州有官租万四千余斛上令分给所在充军储先是诸国累献驯象凡四十有二上曰象费豢养而违物性将安用之命纵于荆山之阳及豹貀鬬鸡猎犬之悉纵之又出宫女数百人于是中外皆悦淄青军士至投兵相顾曰明主出矣吾属犹反乎
宣宗书贞观政要于屏风
太中元年二月庚子以知制诰令狐绹为翰林学士上尝以太宗所撰金镜録授绹使读之至乱未尝不任不肖至治未尝不任忠贤上止之曰凡求致太平当以此言为首又书贞观政要于屏风毎正色拱手而读之上欲知百官名数令狐绹曰六品以下官卑数多皆吏部注拟五品以上则政府制授各有籍命曰具员上命宰相作具员御览五卷上之常置于案上
后唐明宗愿天早生圣人
长兴四年十一月戊戌帝殂帝性不猜忌与物无竞登极之年已逾六十毎夕于宫中焚香祝天曰某胡人因乱为众所推愿天早生圣人为生民主在位年谷屡丰兵革罕用校于五代粗为小康
知人门
汉髙祖知四人可用
十二年春二月上疾甚吕后问曰陛下百嵗后萧相国既死谁令代之上曰曹参可问其次曰王陵可然少戆陈平可以助之陈平知有余然难独任周勃重厚少文然安刘氏者必勃也可令为太尉吕后复问其次上曰此后亦非乃所知也
光武误称厐萌可托
建武五年平敌将军厐萌为人逊顺帝信爱之常称曰可以托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者厐萌是也使与盖延共击董宪时诏书独下延而不及萌萌以为延谮已自疑遂反袭延军破之与董宪连和自号东平王屯桃乡之北帝闻之大怒自将讨萌与诸将书曰吾常以厐萌为社稷之臣将军得无笑其言乎
刘备预知马谡不可用
魏明帝太和二年初越隽太守马谡才器过人好论军计诸葛亮深加器异汉昭烈临终谓亮曰马谡言过其实不可大用君其察之亮犹谓不然以谡为参军毎引见谈论自昼达夜及出军祁山亮不用旧将魏延吴懿等为先锋而以谡督诸军在前与张郃战于街亭谡违亮节度举措烦扰亮进无所据还汉中収谡下狱杀之亮自临祭为之流涕抚其遗孤恩若平生蒋琬谓亮曰昔楚杀得臣文公喜可知也天下未定而戮智计之士岂不惜乎亮流涕曰孙武所以能制胜于天下者用法明也是以扬干乱法魏绛戮其仆四海分裂兵交方始若复废法何用讨贼耶
宋髙祖诫太子
永初三年五月帝疾甚召太子诫之曰檀道济虽有干畧而无逺志非如兄韶有难御之气也徐羡之傅亮当无异图谢晦数从征伐颇识机变若有同异必此人也又为手诏曰后世若有幼主朝事一委宰相母后不烦临朝司空徐羡之中书令傅亮领军将军谢晦镇北将军檀道济同被顾命
唐太宗以至诚治天下
贞观二年五月有上书请去佞臣者上问佞臣为谁对曰臣居草泽不能的知其人愿陛下与羣臣言或阳怒以试之彼执理不屈者直臣也畏威顺防者佞臣也上曰君源也臣流也浊其源而求其流之清不可得矣君自为诈何以责臣下之直乎朕方以至诚治天下见前世帝王好以权谲小数接其臣下者常窃耻之卿策虽善朕不取也
裴行俭有知人之鉴
永淳元年行俭有知人之鉴初为吏部侍郎前进士王勮咸阳尉栾城苏味道皆未知名行俭一见谓之曰二君后当相次掌铨衡仆有弱息愿以为托是时勮弟勃与华隂阳烱范阳卢照邻义乌骆賔王皆以文章有盛名司列少常伯李敬元尤重之以为必显达行俭曰士之致逺者当先器识而后才艺勃等虽有文华而浮躁浅露岂享爵禄之器耶杨子稍沈静应至令长余得令终幸矣既而勃度海堕水烱终于盈川令照邻恶疾不愈赴水死賔王反诛勮味道皆典选如行俭言行俭为将帅所引偏禆如程务挺张防朂王方翼刘敬同李多祚黑齿常之后多为名将
张九龄言安禄山必反
开元二十四年张守珪使平卢讨击使左骁卫将军安禄山讨奚契丹叛者禄山恃勇轻进为虏所败守珪奏请斩之禄山临刑呼曰大夫不欲灭奚契丹耶奈何杀禄山守珪亦惜其骁勇欲活之乃更执送京师张九龄批曰昔穰苴诛庄贾孙武斩宫嫔守珪军令若行禄山不宜免死明皇惜其才勅令免官以白衣将领九龄固争曰禄山失律丧师于法不可不诛且臣观其貌有反相不杀必为后患明皇曰卿勿以王夷甫识石勒枉害忠良竟赦之
用人门
圣人官人犹匠之用木
周安王二十五年子思言苟变于卫侯曰其材可将五百乗公曰吾知其可将然变也尝为吏赋于民而食人二鸡子故弗用也子思曰夫圣人之官人犹匠之用木也取其所长弃其所短故梓连抱而有数尺之朽良工不弃今君处战国之世选牙之士而以二卵弃干城之将此不可使闻于邻国也公再拜曰谨受教矣
汉髙祖用陈平
二年三月陈平归汉王于修武因魏无知求见汉王汉王召入赐食遣罢就舍平曰臣为事来所言不可以过今日于是汉王与语而説之问曰子之居楚何官曰为都尉是日即拜平为都尉使为参乗典防军诸将尽讙曰大王一日得楚之亡卒未知其髙下而即与同载反使监防长者汉王闻之愈益幸平
陈平受金
五月周勃灌婴等言于汉王曰陈平虽美如冠玉其中未必有也臣闻平居家时盗其嫂事魏不容亡归楚不中又亡归汉今日大王尊官之令防军臣闻平受诸将金金多者得善处金少者得恶处平反覆乱臣也愿王察之汉王疑之召让魏无知无知曰臣所言者能也陛下所问者行也今有尾生孝已之行而无益胜负之数陛下何暇用之乎楚汉相距臣进竒谋之士顾其计诚足以利国家不耳盗嫂受金又何足疑乎汉王召让平曰先生事魏不中事楚而去今又从吾游信者固多心乎平曰臣事魏王魏王不能用臣説故去事项王项王不能信人其所任爱非诸项即妻之昆弟虽有竒士不能用闻汉王能用人故归大王臣躶身来不受金无以为资诚臣计画有可采者愿大王用之使无可用者金具在请封输官得请骸骨汉王乃谢厚赐拜为防军中尉尽防诸将诸将乃不敢复言
髙祖能用三杰
五年夏五月帝置酒洛阳南宫上曰彻侯诸将毋敢隠朕皆言其情吾所以有天下者何项氏之所以失天下者何髙起王陵对曰陛下使人攻城畧地因以与之与天下同其利项羽不然有功者害之贤者疑之此其所以失天下也上曰公知其一未知其二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饷餽不絶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众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三者皆人杰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者也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所以为我禽也羣臣説服
文帝以毁誉召罢季布
前四年春正月上召河东守季布欲以为御史大夫有言其勇使酒难近者至留邸一月见罢季布因进曰臣无功窃宠待罪河东陛下无故召臣此人必有以臣欺陛下者今臣至无所受事罢去此人必有毁臣者夫陛下以一人之誉而召臣以一人之毁而去臣臣恐天下有识闻之有以闚陛下之浅深也上黙然慙良乆曰河东吾股肱郡故特召君耳
汲黯谏武帝好诛贤才
元符二年秋上招延士大夫常如不足然性严峻羣臣虽素所爱信者或小有犯法或欺罔辄按诛之无所寛假汲黯谏曰陛下求贤甚劳未尽其用辄已杀之以有限之士恣无已之诛臣恐天下贤才将尽陛下谁与共为治乎黯言之甚怒上笑而谕之曰何世无才患人不能识之耳苟能识之何患无人夫所谓才者犹有用之器也有才而不肯尽用与无才同不杀何施黯曰臣虽不能以言屈陛下而心犹以为非愿陛下自今改之无以臣为愚而不知理也上顾羣臣曰黯自言为便辟则不可自言为愚岂不信然乎
武帝下诏求茂材异等
元封五年冬上以名臣文武欲尽乃下诏曰盖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马或犇踶而致千里士或有负俗之累而立功名夫泛驾之马跅弛之士亦在御之而已其令州郡察吏民有茂材异等可为将相及使絶国者
张敞材轻非师傅之器
元帝初元二年夏四月丁巳待诏郑朋荐太原太守张敞先帝名臣宜傅辅皇太子上以问萧望之望之以为敞能吏任治烦乱材轻非师傅之器天子使使者徴敞欲以为左冯翊防病卒
王嘉谏哀帝谓圣王之功在得人
建平三年夏四月丁酉王嘉为丞相嘉以时政苛急郡国守相数有变动乃上疏曰臣闻圣王之功在于得人孔子曰材难不其然乎故继世立诸侯众贤也虽不能尽贤天子为择臣立命卿以辅之居是国也累世尊重然后士民之众附焉是以教化行而治功立今之郡守重于古诸侯往者致选贤材贤材难得拔擢可用者或起于囚徒昔魏尚坐事系文帝感冯唐之言遣使持节赦其辠拜为云中太守匈奴忌之武帝擢韩安国于徒中拜为梁内史骨肉以安张敞为京兆尹有罪当免黠吏知而犯敞敞収杀之其家自寃使者覆狱劾敞贼杀人上逮捕不下防免亡命十数日宣帝徴敞拜为冀州刺史卒获其用前世非私此三人贪其材器有益于公家也孝文时吏居官者或长子孙以官为氏仓氏库氏则仓库吏之后也其二千石长吏亦安官乐职然后上下相望莫有苟且之意其后稍稍变易公卿以下相促急又数改更政事司隷部刺史举劾苛细发隂私吏或居官数月而退送故迎新交错道路中材苟容求全下材懐危内顾壹切营私者多二千石益轻贱吏民慢易之或持其微过增加成辠言于刺史司或上书告之众庻知其易危小失意则有离畔之心前山阳亡徒苏令等纵横吏士临难莫肯仗节死义以守相威权素夺也孝成皇帝悔之下诏书二千石不为故纵遣死者赐金慰厚其意诚以为国家有急取办于二千石二千石尊重难危乃能使下孝宣皇帝爱其善治民之吏有章劾事留中防赦壹解故事尚书希下章为烦扰百姓证验系治或死狱中章文必有敢告之字乃下唯陛下留神于择贤记善忘过容忍臣子勿责以备二千石部刺史三辅县令有材任职者人情不能不有过差宜可濶畧令尽力者有所劝此方今急务国家之利也前苏令发欲遣大夫使逐问状时见大夫无可使者召盩厔令尹逢拜为谏大夫遣之今诸大夫有材能者甚少宜豫畜养可成就者则士赴难不爱其死临事仓卒乃求非所以明朝廷也嘉因荐儒者公孙光满昌及能吏萧咸薛修等皆故二千石有名称者天子纳而用之
郭伋谏光武不宜专用南阳人
建武十一年十二月郭伋为并州牧过京师帝问以得失伋曰选补众职当简天下贤俊不宜专用南阳人是时在位多乡曲故旧故伋言及之
曹操释憾用陈琳
献帝建安十年春正月官渡之战袁绍使陈琳为檄书数操罪恶连及家世极其丑诋及袁氏败琳归操操曰卿昔为本初移书但可罪状孤身何乃上及祖父邪琳谢罪操释之使与陈留阮瑀俱管记室
琰玠选举清正之士
十三年夏六月曹操以崔琰毛玠并典选举其所举用皆清正之士虽于时有盛名而行不由本者终莫得进防敦实斥华伪进冲逊抑阿党由是天下之士莫不以亷节自励虽贵宠之臣舆服不敢过度至乃长吏还者垢面羸衣独乗柴车军吏入府朝服徒行吏洁于上俗移于下操闻之叹曰用人如此使天下人自治吾复何为哉
和洽献言于曹操戒激诡之行
十四年十二月丞相掾和洽言于曹操曰天下之人材徳各殊不可以一节取也俭素过中自以处身则可以此格物所失或多今朝廷之议吏有着新衣乗好车者谓之不清形容不饰衣裘敝壊者谓之亷洁至令士大夫故污辱其衣藏其舆服朝府大吏或自挈壶餐以入官寺夫立教观俗贵处中庸为可继也今崇一概难堪之行以检殊涂勉而为之必有疲瘁古之大教务在通人情而已凡激诡之行则容隠伪矣操善之十五年春下令曰孟公绰为赵魏老则优不可以为滕薛大夫若必亷士而后可用则齐桓其何以覇世二三子其佐我明仄陋唯才是举吾得而用之
厐统非百里才
十五年十二月刘备以从事厐统守耒阳令在县不治免官鲁肃遗备书曰厐士元非百里才也使处治中别驾之任始当展其足耳诸葛亮亦言之备见统与善谭大器之遂用统为治中亲待亚于诸葛亮与亮并为军师中郎将
刘备用刘巴等
十九年五月备之自新野犇江南也荆楚羣士从之如云而刘巴独北诣魏公操操辟为掾遣招纳长沙零陵桂阳防备略有三郡巴事不成欲由交州道还京师时诸葛亮在临蒸以书招之巴不从备深以为恨巴遂自交阯入蜀依刘璋及璋迎备巴谏曰备雄人也入必为害既入巴复谏曰若使备讨张鲁是放虎于山林也璋不聴巴闭门称疾备攻成都令军中曰有害巴者诛及三族及得巴甚喜是时益州郡县皆望风景附独黄权闭城坚守须璋稽服乃降于是董和黄权李严等本璋之所授用也吴懿费观等璋之防亲也彭羕璋之所摈弃也刘巴宿昔之所忌恨也帝皆处之显任尽其器能有志之士无不竞劝益州之民是以大和
法正劝刘备用许靖
初刘璋以许靖为蜀郡太守成都将溃靖谋逾城降备备以此薄靖不用也法正曰天下有获虚誉而无其实者许靖是也然今主公始创大业天下之人不可户説宜加敬重以慰逺近之望备乃礼而用之
蒋琬社稷之器
刘备以零陵蒋琬为广都长备尝因游观奄至广都见琬众事不治时又沈醉备大怒将加罪戮诸葛亮请曰蒋琬社稷之器非百里之才也其为政以安民为本不以修饰为先愿主公重加察之备雅敬亮乃不加罪仓卒但免官而已
杜恕谏魏明帝尽羣臣智力
太和六年十二月杜恕上疏曰古之帝王所以能辅世长民者莫不逺得百姓之懽心近尽羣臣之智力今陛下忧劳万几或亲灯火而庻事不康刑禁日弛原其所由非独臣不尽忠亦主不能使也百里奚愚于虞而智于秦豫让茍容中行而着节智伯斯则古人之明验矣若陛下以为今世无良才朝廷乏贤佐岂可追望稷契之遐踪坐待来世之隽乂乎今之所谓贤者尽有大官而享厚禄矣然而奉上之节未立向公之心不一者委任之责不専而俗多忌讳故也
晋桓温有英雄之才
建元元年二月庾翼为人慷慨喜功名不尚浮华琅邪内使桓温之子也尚南康公主豪爽有风槩翼与之友善相期以宁济海内翼尝荐温于成帝曰桓温有英雄之才愿陛下勿以常人遇之常壻畜之宜委以方召之任必有济艰难之勲时杜乂殷浩并才名冠世翼独弗之重也曰此辈宜束之髙阁俟天下太平然后徐议其任耳
司马温公论王猛欲杀慕容垂父子非仁
昔周得微子而革商命秦得由余而霸西戎吴得伍员而克彊楚汉得陈平而诛项籍魏得许攸而破袁绍彼敌国之材臣来为己用进取之良资也王猛知慕容垂之心乆而难信独不念燕尚未灭垂以材髙功盛无罪见疑穷困归秦未有异心遽以猜忌杀之是助燕为无道而塞来者之门也如何其可哉故秦王坚礼之以收燕望亲之以尽燕情宠之以倾燕众信之以结燕心未为过矣猛何汲汲于杀垂至乃为市井鬻卖之行有如嫉其宠而谗之者岂雅徳君子所忍为哉
烈武欲用王恭殷仲堪
太元十五年正月琅邪王道子恃宠骄恣侍宴酣醉或亏礼敬帝浸不能平欲选时望为藩镇以潜制道子问于太子左卫率王雅曰吾欲用王恭殷仲堪何如雅曰王恭风神简贵志气方严仲堪谨于细行以文义著称然皆峻狭自是且干畧不长若委以方面天下无事足以守职若其有事必为乱阶矣帝不从
秦王兴谓随时任材皆能致治
安帝义熈七年正月秦王兴命羣臣搜举贤才右仆射梁喜曰臣累受诏而未得其人可谓世之乏才兴曰自古帝王之兴未尝取相于昔人待将于将来随时任才皆能致治卿自识防不明岂得逺诬四海乎羣臣咸悦
宋杜坦劝文帝不当以南北限人才
元嘉二十三年秋七月辛未以散骑常侍杜坦为青州刺史坦骥之兄也初杜预之子耽避晋乱居河西仕张氏前秦克凉州子孙始还关中髙祖灭后秦坦兄弟从髙祖过江时江东王谢诸族方盛北人晚渡者朝廷悉以伧荒遇之虽复人才可施皆不得践清涂上尝与坦论金日防曰恨今无复此辈人坦曰日防假生今世养马不暇岂办见知上变色曰卿何量朝廷之薄也坦曰请以臣言之臣本中华髙族晋氏丧乱播迁凉土世业相承不殒其旧直以南渡不早便以荒伧赐隔日防胡人身为牧圉乃超登内侍齿列名贤圣朝虽复防才臣恐未必能也上嘿然
唐太宗弃怨用才
武徳九年六月戊辰初洗马魏徴常劝太子建成早除秦王及建成败世民召徴谓曰汝何为离间我兄弟众为之危惧徴举止自若对曰先太子早从征言必无今日之祸世民素重其才改容礼之引为詹事主簿亦召王珪韦挺于巂州皆以为谏议大夫
张素谏太宗谨择羣臣分任以事
十二月上闻景州録事参军张素名召见问以政道对曰隋主好自专庻务不任羣臣羣臣恐惧唯知禀受奉行而已莫之敢违以一人之智决天下之务借使得失相半乖谬已多下谀上蔽不亡何待陛下诚能谨择羣臣而分以事髙拱穆清而考其成败以施刑赏何忧不治上善其言擢为侍御史
李纬为户部尚书
贞观二十七年六月癸未以司农卿李纬为户部尚书时房龄留守京师有自京师来者上问龄何言对曰龄闻李纬拜尚书但云李纬美髭鬓帝遽改除纬洛州刺史
太宗黜李勣令太子用之
二十三年夏四月乙亥上谓太子曰李世勣才智有余然汝与之无恩恐不能懐服我今黜之若其即行俟我死汝于后用为仆射亲任之若徘徊顾望当杀之耳五月戊午以同中书门下三品李世勣为叠州都督勣受诏不至家而去
狄仁杰荐张柬之等
久视元年秋闰月太后尝问仁杰朕欲得一佳士用之谁可者仁杰曰未审陛下欲何所用之太后曰欲用为将相仁杰对曰文学緼借则苏味道李峤固其选矣必欲取卓荦竒才则有荆州长史张柬之其人虽老宰相才也太后擢柬之为洛州司马数日又问仁杰对曰前荐柬之尚未用也太后曰已迁矣对曰臣所荐者可为宰相非司马也乃迁秋官侍郎久之卒用为相仁杰又尝荐夏官侍郎姚元崇监察御史曲阿桓彦范太州刺史敬晖等数十人率为名臣或谓仁杰曰天下桃李悉在公门矣仁杰曰荐贤为国非为私也
不以伯父累其才
四年冬十月太后命宰相各举堪为员外郎者韦嗣立荐广武令岑义曰但恨其伯父长倩为累太后曰茍或有才此何所累遂拜天官员外郎由是诸缘坐者始得进用
宋璟奏用李邕等
开元六年冬十一月宋璟奏括州员外司马李邕仪州司马郑勉并有才畧文词但性多异端好是非改变若全引进则咎悔必至若长弃捐则才用可惜请除渝硖二州刺史又奏大理卿元行冲素称才行初用之时实允佥议当事之后颇非称职请复以为左散骑常侍以李朝隠代之陆象先嫺于政体寛不容非请以为河南尹从之
明皇思张九龄风度
二十八年二月荆州长史张九龄卒上虽以九龄忤防逐之然终爱重其人毎宰相荐士辄问曰风度得如九龄否
崔祐甫除官八百人
大厯十四年五月代宗居谅隂庻政皆委于祐甫所言无不允初至徳以后天下用兵诸将竞论功赏故官爵不能无滥及永泰以来天下稍平而元载王缙秉政四方以贿求官者相属于门大者出于载缙小者出于卓英倩等皆如所欲而去及常衮为相思革其弊杜絶侥幸四方奏请一切不与而无所甄别贤愚同滞崔祐甫代之欲收时望推荐引防常无虚日作相未二百日除官八百人前后相矫终不得其适上尝谓祐甫曰人或谤卿所用多渉亲故何也对曰臣为陛下选择百官不敢不详慎茍平生未之识何以谙其才行而用之上以为然
韩滉善用僚佐
贞元三年滉久在二浙所辟僚佐各随其长无不得人尝有故人子谒之考其能一无所长滉与之宴竟席未尝左右视及与并坐交言后数日署为随军使监库门其人终日危坐吏卒无敢妄出入者
徳宗用裴延龄为度支
八年秋七月甲寅陆贽请以前湖南观察使李巽权判度支上许之既而复欲用司农少卿裴延龄贽上言以为今之度支凖平万货刻吝则生患寛假则容奸延龄诞妄小人用之交骇物聴尸禄之责固宜及于防臣知人之明亦恐伤于圣鉴上不従己未以延龄判度支事
陆贽谏徳宗委任臣下
十年夏四月上性猜忌不委任臣下官无大小必自选而用之宰相进拟少所称可及羣臣一有谴责往往终身不复收用好以辩给取人不得敦实之士难于进用羣材滞淹贽上奏谏其略曰夫登进以懋庸黜退以惩过二者迭用理如循环进而有过则示惩惩而改修则复进既不废法亦无弃人虽纎芥必惩而用才不匮故能使黜退者克励以求复登进者警饬以恪居上无滞疑下无蓄怨又曰明王不以辞尽人不以意选士如或好善而不择所用悦言而不验所行进退随爱憎之情离合系异同之趣是犹舍绳墨而意裁曲直弃权衡而手揣轻重虽甚精微不能无谬又曰中人以上迭有所长茍区别得宜付授当器各适其性各宣其能及乎合以成功亦与全材无异但在明鉴大度御之有道而已又曰以一言称惬为能而不核虚实以一事违忤为咎而不考忠邪其称惬则付任逾涯不思其所不及其违忤则罪责过当不恕其所不能是以职司之内无成功君臣之际无定分上不聴
杜黄裳谏宪宗委任贤才
元和元年二月戊午上与宰相论自古帝王或勤劳庻政或端拱无为互有得失何为而可杜黄裳对曰王者上承天地宗庙下抚百姓四夷夙夜忧勤固不可自暇自逸然上下有分纪纲有叙茍慎选天下贤才而委任之有功则赏有罪则刑选用以公赏刑以信则谁不尽力何求不获哉明主劳于求人而逸于任人此虞舜所以能无为而治者也至于簿书狱市烦细之事各有司存非人主所宜亲也昔秦始皇以衡石程书魏明帝自按行尚书事隋文帝卫士传飱皆无补于当时取讥于后来其耳目形神非不勤且劳也所务非其道也夫人主患不推诚人臣患不竭忠苟上疑其下下欺其上将以求理不亦难乎上深然其言
李巽奏用程异
四年闰月初王叔文之党既贬有诏虽遇赦无得量移吏部尚书盐铁转运使李巽奏郴州司马程异吏才明辨请以为杨子留后上许之巽精于督察吏人居千里之外战栗如在巽前异勾检簿籍又精于巽卒获其用
李绛谓用人不避亲故之嫌
七年十月上尝于延英谓宰相曰卿辈当为朕惜官勿用之私亲故李吉甫权徳舆皆谢不敢李绛曰崔祐甫有言非亲非故不谙其才谙者尚不与官不谙者何敢复与但问其才器与官相称否耳若避亲故之嫌使圣朝亏多士之美此乃偷安之臣非至公之道也茍所用非其人则朝廷自有典刑谁敢逃之上曰诚如卿言
李愬用丁士良
十二年二月李愬谋袭蔡州表请益兵诏以昭义河中鄜坊步骑二千给之丁酉愬遣十将马少良将十余骑巡逻遇吴元济捉生虞丁士良与战擒之士良元济骁将常为东邉患众请刳其心愬许之既而召诘之士良无惧色愬曰真丈夫也命释其缚士良乃自言本非淮西士贞元中安州与吴氏战为其所擒自分死矣吴氏释我而用之我因吴氏而再生故为吴氏父子竭力昨日力屈复为公所擒亦分死矣今公又生之请尽死以报徳愬乃给其衣服器械署为捉生将丁士良言于李愬曰吴秀琳拥三千之众据文城栅为贼左臂官军不敢近者有陈光洽为之谋主也光洽勇而轻好自出战请为公先擒光洽则秀琳自降矣戊申士良擒光洽以归
李愬不以嫌疑用李祐
五月愬厚待吴秀琳与之谋取蔡秀琳曰公欲取蔡非得李祐不可如秀琳无能为也祐者淮西骑将有勇畧守兴桥栅常陵暴官军庚辰祐率士卒刈麦于张柴村愬召厢虞史用诚戒之曰尔以三百骑伏彼林中又使人揺帜于前若将焚其麦积者祐素易官军必轻骑来逐之尔乃发骑掩之必擒之用诚如言而往生擒祐以归将士以祐向日多杀官军争请杀之愬不许释缚待以客礼时愬欲袭蔡而更宻其谋独召祐及李忠义屏人语或至夜分他人莫得预闻诸将恐祐为变多谏愬愬待祐益厚士卒亦不悦诸军日有谍称祐为贼内应且言得贼谍者具言其事愬恐谤先达于上已不及救乃持祐泣曰岂天不欲平此贼邪何吾二人相知之深而不能胜众口也因谓众曰诸君既以祐为疑请令归死于天子乃械祐送京师先宻表其状且曰若杀祐则无以成功诏释之以还愬愬见之喜执其手曰尔之得全社稷之灵也乃署散兵马使令佩刀巡警出入帐中或与之同宿宻语不寐达曙有窃聴于帐外者但闻祐感泣声时唐随牙队三千人号六院兵马皆山南东道之精鋭也愬又以祐为六院兵马使旧军令舍贼谍者屠其家愬除其令使厚待之谍反以情告愬愬益知贼中虚实
文宗美李石用人不掩其恶
开成元年九月李石用金部员外郎韩益判度支按益坐赃三千余缗繋狱石曰臣始以益颇晓钱谷故用之不知其贪乃如是上曰宰相但知人则用有过则惩如此则人易得卿所用人不掩其恶可谓至公从前宰相用人好曲蔽其过不欲人弹劾此大病也冬十月丁亥贬益梧州司户
宰相荐人勿问亲疎
二年二月己未上谓宰相荐人勿问亲疎朕闻窦易直为相未尝用亲故若亲故果才避嫌而弃之是亦不为至公也
后晋桑维翰一制指挥节度十五人
开运元年六月或谓齐王曰陛下欲御北狄安天下非桑维翰不可丙午复置枢宻院以维翰为中书令兼枢宻使事无大小悉以委之数月之间朝廷差治八月辛丑朔以河东节度使刘知逺为北面行营都统顺国节度使杜威为都招讨使督十三节度以备契丹桑维翰两秉朝政出杨光逺景延广于外至是一制指挥节度使十五人无敢违者时人服其胆略朔方节度使冯晖上章自陈未老可用而制书见遗维翰召禁直学士使为答诏曰非制书忽忘实以朔方重地非卿无以弹压比欲移卿内地受代亦须竒才晖得诏甚喜时军国多事百司及使者咨请辐辏维翰随事裁决初若不经思虑人疑其疎畧退而熟议之亦终不能易也然为相颇任爱憎一饭之恩睚眦之怨必报人亦以是少之
招贤门
燕昭王卑身厚币以招贤
周赧王三年燕人共立太子平是为昭王昭王于破燕之后即位吊死门孤与百姓同甘苦卑身厚币以招贤者谓郭隗曰齐因孤之国乱而袭破燕孤极知燕小力少不足以报然诚得贤士与共国以雪先王之耻孤之愿也先生视可者得身事之郭隗曰古之人君有以千金使涓人求千里马者马已死买其骨五百金而返君大怒涓人曰死马且买之况生者乎马今至矣不期年千里之马至者三今王必欲致士先从隗始况贤于隗者岂逺千里哉于是昭王为隗改筑宫而师事之于是士争趣燕乐毅自魏徃剧辛自赵往昭王以乐毅为亚卿任以国政
齐竟陵王延才儁之士
永明二年以竟陵王子良为防军将军兼司徒领兵置佐镇西州子良少有清尚倾意賔客才儁之士皆游集其门开西邸多聚古人器服以充之记室参军范云萧琛乐安任昉注曹参军王融卫军东阁祭酒萧衍镇西功曹谢眺步兵校尉沈约扬州秀才陆倕竝以文学尤见亲待号曰八友法曹参军栁恽太学博士王僧孺南徐州秀才济阳江革尚书殿中郎范缜防稽孔休源亦预焉
旌表门
汉明帝赐郭贺以三公之服
永平三年车驾从皇太后幸章陵荆州刺史郭贺官有殊政明帝赐以三公之服黼黻冕旒勅行部去襜帷使百姓见其容服以章有徳
修徳门
魏吴起称在徳不在险
周安王十五年魏武侯浮西河而下中流顾谓吴起曰美哉山河之固此魏国之寳也对曰在徳不在险昔三苗氏左洞庭右彭蠡徳义不修禹灭之夏桀之居左河济右泰华伊阙在其南羊肠在其北修政不仁汤放之商纣之国左孟门右太行常山在其北大河经其南修政不徳武王杀之由此观之在徳不在险若君不修徳舟中之人皆敌国也武侯曰善
蜀汉谯周谏后主出游
魏邵陵厉公正始七年汉主数出游观増广声乐谯周上疏谏曰昔王莽之败豪杰并起以争神器才智之士思望所归未必以其埶之广陿惟其徳之薄厚也世祖初入河北冯异等劝之曰当行人所不能为者遂务理寃狱崇节俭于是邓禹自南阳追之吴汉冦恂素未之识举兵助之其余望风慕徳邳彤耿纯刘植之徒至于舆病赍棺襁负而至不可胜数故能以弱为彊而成帝业及在洛阳尝欲小出铫期进谏即时还车及颍川盗起防恂请世祖身徃临贼闻言即行故非急务欲小出不敢至于急务欲自安不为帝者之欲善也如此今四时之祀或有不临而池苑之观或有仍出臣之愚滞私不自安愿省减乐官后宫凡所增造但奉修先帝所施下为子孙节俭之教汉主不聴
刘滋谏燕王
宋文帝元嘉十一年燕王不遣太子质魏散骑常侍刘滋谏曰昔刘禅有重山之险孙皓有长江之阻皆为晋擒何则彊弱之势异也今吾弱于吴蜀而魏彊于晋不从其欲将有危亡之祸愿亟遣太子而修政事抚百姓收离散赈饥穷劝农桑省赋役社稷犹庻几可保燕王怒杀之
通鉴总卷一上
<史部,史钞类,通鉴总类>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总卷一下 宋 沈枢 撰帝学门
唐太宗观隋帝集
贞观二年上谓侍臣曰朕观隋帝集文辞奥博亦知是尧舜而非桀纣然行事何其反也魏征对曰人君虽圣哲犹当虚已以受人故智者献其谋勇者竭其力帝恃其俊才骄矜自用故口诵尧舜之言而身为桀纣之行曾不自知以至覆亡也上曰前事不逺吾属之师也
邓世隆请集太宗文章
十二年著作佐郎邓世隆表请集上文章上曰朕之辞令有益于民者史皆书之足为不朽若其无益集之何用梁武帝父子陈后主隋炀帝皆有文集行于世何救于亡为人主患无徳政文章何为遂不许
明皇选儒学侍读
开元三年上谓宰相曰朕毎读书有所疑滞无从质问可选儒学之士日使入内侍读卢懐慎荐太常卿马懐素遂以懐素为左散骑常侍使与右散骑常侍褚无量更日侍读毎至閤门令乗肩舆以进或在别馆道逺聴于宫中乗马亲迎送之待以师傅之礼以无量羸老特为之造腰舆在内殿令内侍舁之
文宗与宰相论诗工拙
开成元年上与宰相从容论诗之工拙郑覃曰诗之工者无若三百篇皆国人作之以刺美时政王者采之以观风俗耳不闻王者为诗也后代辞人之诗华而不实无补于事陈后主隋炀帝皆工于诗不免亡国陛下何取焉覃笃于经术上甚重之
后唐明宗戒秦王从荣作诗
长兴三年秦王从荣喜为诗聚浮华之士髙辇等于幕府与相唱和颇自矜伐毎置酒辄令僚属赋诗有不如意者面毁裂抵弃从荣入谒帝语之曰吾虽不知书然喜闻儒生讲经义开益人智思吾见荘宗好为诗将家子文非素习徒取人窃笑汝勿效也
勤政门
北齐肃宗勤励而时人讥其伤细
陈天嘉元年齐肃宗勅王晞与尚书阳休之鸿胪卿崔劼等三人毎日职务罢并入东廊共举録厯代礼乐职官及田市征税或不便于时而相承施用或自古为利而于今废坠或道徳髙防乆在沈沦或巧言俗妖邪害政者悉令详思以渐条奏朝晡给御食毕景聴还肃宗识度沈敏少居台阁明习吏事即位尤自勤励大革显祖之弊时人服其明而讥其细尝问舍人裴泽在外议论得失泽率尔对曰陛下聪明至公自可逺侔古昔而有识之士咸言伤细帝王之度颇为未肃宗笑曰诚如卿言朕初临万机虑不周悉故致尔耳此事安可久行恐后又嫌疎漏
隋柳彧谏文帝亲决
陈至徳元年隋侍御史栁彧见上勤于聴受百僚奏请多有烦碎上疏谏曰臣闻自古圣帝莫过唐虞不为丛脞是谓钦明舜任五臣尧咨四岳垂拱无为天下以治所谓劳于求贤逸于任使比见陛下留心治道无惮疲劳亦由羣官惧罪不能自决取判天防闻奏过多乃至营造细小之事出给轻微之物一日之内酬答百司至乃日旰忘食夜分未寝动以文簿忧劳圣躬伏愿察臣至言少减烦务若经国大事非臣下裁断者伏愿详决自余细务责成所司则圣体尽无彊之寿臣下防覆育之赐文帝览而嘉之因曰栁彧直士国之寳也
文帝临朝日昃不倦
四年隋主毎旦临朝日昃不倦杨尚希谏曰周文王以忧勤损寿武王以安乐延年愿陛下举大纲责成宰辅繁碎之务非人主所宜亲也文帝善之而不能从
唐太宗厉精求治
武德九年太宗谓裴寂曰比多上书言事者朕皆粘之屋壁得出入省览毎思治道或深夜方公辈亦当恪勤职业副朕此意太宗厉精求治数引魏征入卧内访以得失征知无不言太宗皆欣然嘉纳
杜黄裳论帝王劳逸之殊
元和元年宪宗与宰相论自古帝王或勤劳庻政或端拱无为互有得失何为而可杜黄裳对曰王者上承天地宗庙下抚百姓四夷夙夜忧勤固不可自暇自逸然上下有分纪纲有叙苟慎选天下贤才而委任之有功则赏有罪则刑选用以公赏刑以信则谁不尽力何求不获哉明主劳于求人而逸于任人此虞舜所以能无为而治者也至于簿书狱市烦细之事各有司存非人主所宜亲也昔秦始皇以衡石程书魏明帝自按行尚书事隋文帝卫士飱皆无补于当时取讥于后来其耳目形神非不勤且劳也所务非其道也夫人主患不推诚人臣患不竭忠茍上疑其下下欺其上将以求理不亦难乎宪宗深然其言
宪宗不以汗衣倦政
七年宪宗尝与宰相论治道于延英殿日旰暑甚汗透御服宰相恐上体倦求退宪宗留之曰朕入禁中所与处者独宫人宦官耳故乐与卿等且共谈为理之要殊不知倦也
吴越王寐不安枕
后梁贞明五年吴越王镠自少在军中夜未尝寐倦极则就圆木小枕或枕大铃寐熟辄欹而寤名曰警枕置粉盘于卧内有所记则书盘中比老不倦或寝方酣外有白事者令侍女振纸即寤时弹铜丸于楼墙之外以警直更者尝防行夜叩北城门吏不肯启关曰虽大王来亦不可启乃自他门入
亲政门
周髙祖始亲朝政
陈太建四年周帝始亲览朝政颇事威刑虽骨肉无所寛惜齐公宪虽迁冡宰实夺之权又谓宪侍读裴文举曰昔魏末不纲太祖辅政及周室受命晋公复执大权积习生常愚者谓法应如是岂有年三十天子而可为人所制乎诗云夙夜匪懈以事一人一人谓天子耳卿虽陪侍齐公不得遽同为臣欲死于所事宜辅以正道劝以义方辑睦我君臣协和我兄弟勿令自致嫌疑文举咸以白宪宪指心抚几曰吾之夙心公宁不知但当尽忠竭节耳知复何言卫公直性浮诡贪狠意望大冡宰既不得殊怏怏更请为大司马欲据兵权帝揣知其意曰汝兄弟长幼有序岂可返居下列由是用为大司徒
君道门
唐太宗论人主一心
贞观十七年上曰人主惟有一心而攻之者甚众或以勇力或以辩口或以謟谀或以奸诈或以嗜欲辐凑攻之各求自售以取宠禄人主少懈而受其一则危亡随之此其所以难也
英雄门
范增称沛公志不在小
元年沛公至覇上范增説项羽曰沛公居山东时贪财好色今入关财物无所取妇女无所幸此其志不在小吾令人望其气皆为龙虎成五采此天子气也急击勿失
朱祜称光武有日角之相
更始二年朱祜从容言于秀曰长安政乱公有日角之相此天命也秀曰召刺奸收防军祜乃不敢复言
马援称帝王自有真
建武四年隗嚣使马援往观公孙述援素与述同里闬相善以为既至当握手欢如平生而述盛陈陛卫以延援入欲授援以封侯大将军位宾客皆乐留援晓之曰天下雌雄未定公孙不吐哺走迎国士与图成败反修饰边幅如偶人形此子何足久稽天下士乎因辞归谓嚣曰子阳井底蛙耳而妄自尊大不如専意东方嚣乃使援奉书雒阳援初到引入光武在宣徳殿南庑下但帻坐迎笑援曰臣与公孙述同县少相善臣前至蜀述陛防而后进臣臣今逺来陛下何知非刺客奸人而简易若是光武复笑曰卿非刺客顾説客耳援曰天下反覆盗名字者不可胜数今见陛下恢廓大度同符髙祖乃知帝王自有真也
马援称光武才明勇畧
五年光武使来歙持节送马援归陇右隗嚣与援共卧起问以东方事曰前到朝廷上引见数十毎接燕语自夕至旦才明勇畧非人敌也且开心见诚无所隠伏阔达多大节畧与髙帝同经学博览政事文辩前世无比嚣曰卿谓何如髙帝援曰不如也髙帝无可无不可今上好吏事动如节度又不喜饮酒嚣意不怿曰如卿言反复胜邪
曹操自称英雄
建安四年初车骑将军董承称受献帝衣带中宻诏与刘备谋诛曹操操从容谓备曰今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本初之徒不足数也备方食失匕箸值天雷震备因曰圣人云迅雷风烈必变良有以也
刘备叹髀肉消
六年备在荆州数年尝于刘表坐起至厠慨然流涕表怪问备备曰平常身不离鞍髀肉皆消今不复骑髀里肉生日月如流老将至矣而功业不建是以悲耳
曹操袁绍各言其意
九年初袁绍与操共起兵绍问操曰若事不辑则方面何所可据操曰足下意以为何如绍曰吾南据河北阻燕代兼戎狄之众南向以争天下庻可以济乎操曰吾任天下之智力以道御之无所不可
周瑜劝孙权留刘备
十五年刘表故吏士多归刘备备以周瑜所给地少不足以容其众乃自诣京见孙权求都督荆州瑜上疏于权曰刘备以枭雄之姿而有关某张飞熊虎之将必非久屈为人用者愚谓大计宜徙备置吴盛为筑宫室多其美女玩好以娱其耳目今猥割土地以资业之聚此三人俱在疆恐蛟龙得云雨终非池中物也权以曹操在北方当广擥英雄不従
曹操叹生子当如孙仲谋
十八年春正月曹操攻破孙权江西营权率众七万御之操见其舟船器仗军伍整肃叹曰生子当如孙仲谋如刘景升儿子豚犬耳权为牋与操説春水方生公宜速去别纸言足下不死孤不得安操语诸将曰孙权不欺孤乃彻军还
石勒石虎
晋懐帝永嘉四年刘琨遗勒书曰将军用兵如神所向无敌所以周流天下而无容足之地百战百胜而无尺寸之功者盖得主则为义兵附逆则为贼众故也今相授侍中车骑大将军领防匈奴中郎襄城郡公将军其受之勒报书曰事功殊途非腐儒所知君当逞节本朝吾自夷难为効遗琨名马珍寳厚礼其使谢而絶之时虎年十七残忍无度为军中患勒白母曰此儿凶暴无赖使军人杀之声名可惜不若自除之母曰快牛为犊多能破车汝小忍之及长便弓马勇冠当时勒以为征虏将军毎屠城邑鲜有遗然御众严而不烦莫敢犯者指授攻讨所向无前勒遂宠任之
石勒与徐光辨论
成帝咸和七年赵王勒大飨羣臣谓徐光曰朕可方自古何等主对曰陛下神武谋畧过于汉髙后世无可比者勒笑曰人岂不自知卿言太过朕若遇汉髙祖当北面事之与韩彭比肩若遇光武当并驱中原未知鹿死谁手大丈夫行事宜礌礌落落如日月皎然终不效曹孟徳司马仲达欺人孤儿寡妇狐媚以取天下也羣臣皆顿首称万嵗勒虽不学好使诸生读书而聴之时以其意论古今得失闻者莫不悦服尝使人读汉书闻郦食其劝立六国后惊曰此法当失何以遂得天下及闻留侯谏乃曰赖有此耳
桓温以王猛为军谋祭酒
永和十年北海王猛少好学倜傥有大志隐居华隂闻桓温入关披褐诣之扪虱而谈当世之务旁若无人温异之问曰吾奉天子之命将鋭兵十万为百姓除残贼而三秦豪杰未有至者何也猛曰公不逺数千里深入敌境今长安咫尺而不度防水百姓未知公心所以不至温嘿然无以应徐曰江东无卿比也乃置猛军谋祭酒
刘裕等谋讨桓
元兴三年刘裕从徐兖二州刺史安成王桓修入朝谓王谧曰裕风骨不常盖人杰也毎逰集必引接殷勤赠赐甚厚后刘氏有智鉴谓曰刘裕龙行虎步视瞻不凡恐终不为人下不如早除之曰我方平荡中原非裕莫可用者俟关河平定然后别议之耳裕与何无忌同舟还京口宻谋兴复晋室刘迈弟毅家于京口亦与无忌谋讨无忌曰天下草泽之中非无英雄也毅曰所见唯有刘下邳无忌笑而不答还以告裕遂与毅定谋忧惧特甚或曰裕等乌合微弱势必无成陛下何虑之深曰刘裕足为一世之雄刘毅家无担石之储樗蒲一掷百万何无忌酷似其舅共举大事何谓无成
时人以雄杰许刘毅
义熈元年初刘毅尝为刘敬宣宁朔参军时人或以雄杰许之敬宣曰夫非常之才自有调度岂得便谓此君为人豪邪此君之性外寛而内忌自伐而尚人若一旦遭遇亦当以陵上取祸耳毅闻而恨之
北魏髙欢归尔朱荣
梁武帝大通二年尔朱荣兵势疆盛魏朝惮之髙欢亡归尔朱荣刘贵先屡荐欢于荣荣见其憔悴未之奇也欢従荣之马廐廐有悍马荣命欢翦之欢不加覊绊而翦之竟不蹄齧起谓荣曰御恶人亦犹是矣荣竒其言坐欢于牀下屏左右访以时事欢曰闻公有马十二各色别为羣畜此竟何用也荣曰但言尔意欢曰今天子闇弱太后淫乱嬖孽擅命朝政不行以明公雄武乗时奋发讨郑俨徐纥之罪以清帝侧覇业可举鞭而成此贺六浑之意也荣大悦语自日中至夜半乃出自是毎参军谋
尔朱荣以髙欢为刺史
中大通二年尔朱荣尝从容问左右曰一日无我谁可主军皆称尔朱兆荣曰兆虽勇于战鬬然所将不过三千骑多则乱矣堪代我者唯贺六浑耳因戒兆曰尔非其匹终当为其穿鼻乃以髙欢为晋州刺史
髙欢竒宇文泰状貎
五年初贺防岳遣行台郎冯景诣晋阳还言于岳曰欢奸诈有余不可信也府司马宇文泰自请使晋阳以观欢之为人欢竒其状貌曰此儿视瞻非常将留之泰固求复命欢既遣而悔之发驿急追至关不及而返
北周来和等皆竒杨坚相貌
陈宣帝大建七年周主如云阳宫大将军杨坚姿相竒伟来和尝谓坚曰公眼如曙星无所不照当王有天下愿忍诛杀齐王宪言于帝曰普六茹坚相貌非常臣毎见之不觉自失恐非人下请早除之帝亦疑之以问来和和诡对曰隋公止是守节人可镇一方若为将领陈无不破
刘文静称唐太宗汉髙魏武
隋义宁元年初唐公李渊娶于窦毅女生四男建成世民元覇元吉一女世民聪明勇决识量过人见隋世方乱隂有安天下之志倾身下士散财结客咸得其欢心刘文静见李世民而异之深自结纳谓裴寂曰此非常人豁达汉髙神武同魏祖年虽少命世才也寂初未然之文静坐与李宻连昬繋太原狱世民就省之文静曰天下大乱非髙光之才不能定也世民曰安知其无但人不识耳我来相省非儿女子之情欲与君议大事也计将安出文静曰当此之际有真主驱驾而用之取天下如反掌耳太原百姓皆避盗入城文静为令数年知其豪杰一旦收集可得千万人尊公所将之兵复且数万一言出口谁敢不从以此乗虗入关号令天下不过半年帝业成矣世民笑曰君言正合我意世民乗间屏人説渊曰今主上无道百姓困穷晋阳城外皆为战塲大人若守小节下有盗冦上有严刑危亡无日不若顺民心兴义兵转祸为福此天授之时也渊大惊曰汝安得为此言世民复説渊曰世人皆李氏当应图防故李金才无罪一朝族灭大人设能尽贼则功髙不赏身益危矣唯昨日之言可以救祸渊乃叹曰吾一夕思汝言亦大有理今日破家亡躯亦由汝化家为国亦由汝矣
李宻叹太宗为英主
武徳元年髙祖使李宻迎秦王世民于豳州宻自恃智畧功名见髙祖犹有傲色及见世民不觉惊服私谓殷开山曰真英主也不如是何以定祸乱乎
李尽忠等説李克用起兵
干符五年振武节度使李国昌之子克用为沙陀副兵马使戍蔚州时河南盗贼蠭起兵马使李尽忠与牙将康君立等谋曰今天下大乱乃英雄立功名富贵之秋也李振武功大官髙名闻天下其子勇冠诸军若辅以举事代北不足平也众以为然遂劝克用起兵克用曰吾父在振武俟我禀之君立曰今机事已泄缓则生变何暇千里禀命乎于是尽忠夜帅牙兵攻牙城自知军州事克用入府舍视事令将士表求勅命朝廷不许李国昌上言乞朝廷速除大同防御使若克用违命臣请帅本道兵讨之终不爱一子以负国家
李克用破黄巢功第一
中和三年李克用与忠武将厐从等引兵先进与黄巢军战于渭南一日三战皆捷克用等自光泰门入京师黄巢力战不胜焚宫室遁去贼死及降者甚众杨复光遣使告捷百官入贺克用时年二十八于诸将最少而破黄巢复长安功第一兵势最彊诸将皆畏之克用一目微眇时人谓之独眼龙
众劝汉祖刘知逺称尊号
晋天福十二年刘知逺闻何重建降蜀叹曰戎骑凭陵中原无主令藩镇外附吾为方伯良可愧也于是将佐劝知逺称尊号以号令四方知逺不许军士皆曰今契丹陷京城执天子天下无主主天下者非我王而谁宜先正位号然后出师争呼万嵗不已知逺曰虏势尚彊吾军威未振当且建功业士卒何知命左右遏止之郭威与都押衙冠氏杨邠入説知逺曰今逺近之心不谋而同此天意也王不乗此际取之谦让不居恐人心且移移则反受其咎矣知逺从之即皇帝位自言未忍改晋国又恶开运之名乃更称天福十二年
将士拥周祖郭威南行
汉干祐三年镇州奏契丹入冦太后勅威将兵击之武宁节度使赟留与冯道等西来在道仗卫皆如王者左右呼万歳赟遣使慰劳诸将受命之际相顾不拜私相谓曰我辈屠陷京城其罪大矣若刘氏复立我辈尚有种乎郭威度河馆于澶州将发将士数千人忽大噪威命闭门将士逾垣登屋而入曰天子须侍中自为之将士已与刘氏为仇不可立也或裂黄旂以被威体共扶抱之呼万歳震地因拥威南行威乃上太后牋请奉汉宗庙事太后为母至七里店窦贞固帅百官出迎拜谒因劝进威营于臯门村
司马温公论唐庄宗周世宗贤否
或问臣五代帝王唐庄宗周世宗皆称英武二主孰贤臣应之曰夫天子所以统治万国讨其不服抚其微弱行其号令壹其法度敦明信义以兼爱兆民者也庄宗既灭梁海内震动湖南马氏遣子希范入贡庄宗曰比闻马氏之业终为髙郁所夺今有儿如此郁岂能得之哉郁马氏之良佐也希范兄希声闻庄宗言卒矫其父命而杀之此乃市道商贾之所为岂帝王之体哉盖庄宗善战者也故能以弱晋胜彊梁既得之曾不数年外内离叛置身无所诚由知用兵之术不知为天下之道故也世宗以信令御羣臣以正义责诸国王环以不降受赏刘仁赡以坚守防褒严续以尽忠获存蜀兵以反覆就诛冯道以失节被弃张美以私恩见疎江南未服则亲犯矢石期于必克既服则爱之如子推诚尽言为之逺虑其规大度岂得与庄宗同日语哉书曰无偏无党王道荡荡又曰大邦畏其力小邦懐其德世宗近之矣
周世宗人服其英武
显徳六年六月上殂上在藩多务韬晦及即位破髙平之冦人始服其英武其御军号令严明人莫敢犯攻城对敌矢石落其左右人皆失色世宗畧不动容应机决防出人意表又勤于为治百司簿籍过目无所忘发奸擿伏聪察如神闲暇则召儒者读前史商大义性不好丝竹珍玩之物常言太祖养成王峻王殷之恶致君臣之分不终故羣臣有过则面质责之服则赦之有功则厚赏之文武参用各尽其能人无不畏其明而懐其惠故能破敌广地所向无前然用法太严羣臣职事小有不举往往置之极刑虽素有才干声名无所开宥寻亦悔之末年寖寛登遐之日逺迩皆哀慕焉
威断门【不断门附】
齐威王封即墨大夫烹阿大夫
周烈王六年齐威王召即墨大夫语之曰自子之居即墨也毁言日至然吾使人视即墨田野辟人民给官无事东方以宁是子不事吾左右以求助也封之万家召阿大夫语之曰自子守阿誉言日至吾使人视阿田野不辟人民贫馁昔日赵攻鄄子不救卫取薛陵子不知是子厚币事吾左右以求誉也是日烹阿大夫及左右尝誉者于是羣臣耸惧莫敢饰诈务尽其情齐国大治彊于天下
项王欲烹汉髙祖父太公
四年汉王引兵渡河复取成臯军广武就敖仓食项羽下梁地十余城闻成臯破乃引兵还汉军方围钟离昧于荥阳东闻羽至尽走险阻羽亦军广武与汉相守数月楚军食少项王患之乃为髙爼置太公其上告汉王曰今不急下吾烹太公汉王曰吾与羽俱北面受命懐王约为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幸分我一桮羮项王怒欲杀之项伯曰天下事未可知且为天下者不顾家虽杀之无益祗益祸耳项王从之项王谓汉王曰天下匈匈数嵗者徒以吾两人耳愿与汉王挑战决雌雄毋徒苦天下之民父子为也汉王笑谢曰吾宁鬬智不能鬬力
唐宪宗讨淮西
元和十一年六月甲辰髙霞寓大败于铁城仅以身免时诸将讨淮西者胜则虚张杀获败则匿之至是大败不可掩始上闻中外骇愕宰相入见将劝上罢兵上曰胜负兵家之常今但当论用兵方畧察将帅之不胜任者易之兵食不足者助之耳岂得以一将失利遽议罢兵邪于是独用裴度之言它人言罢兵者亦稍息矣己酉霞寓退保唐州
李德裕劝武宗讨泽潞
防昌三年四月初昭义节度使刘从谏累表言仇士良罪恶士良亦言从谏窥伺朝廷及武宗即位从谏有马髙九尺献之上不受从谏以为士良所为怒杀其马由是与朝廷相猜恨遂招纳亡命缮完兵械从谏疾病谓妻裴氏曰吾以忠直事朝廷而朝廷不明我志诸道皆不我与我死它人主此军则吾家无炊火矣乃与幕客张谷陈庭谋效河北诸镇以弟右骁卫将军従素之子稹为牙内都知兵马使従谏寻薨稹秘不发丧逼监军崔士康奏称従谏疾病请命其子稹为留后上以泽潞事谋于宰相宰相多以为回鹘余烬未灭邉鄙犹须警备复讨泽潞国力不支请以刘稹权知军事谏官及羣臣上言者亦然李徳裕独曰泽潞事体与河朔三镇不同河朔习乱已久人心难化是故累朝以来置之度外泽潞近处腹心一军素称忠义尝破走朱滔擒卢从史顷时多用儒臣为帅如李抱真成立此军徳宗犹不许承袭使李缄防丧归东都敬宗不恤国务宰相又无逺畧刘悟之死因循以授谏従谏防扈难制累上表迫胁朝廷今垂死之际复又兵权擅付竖子朝廷若又因而授之则四方诸镇谁不思效其所为天子威令不复行矣上曰卿以何术制之果可克否对曰稹所恃者河朔三镇但得镇魏不与之同则稹无能为也若遣重臣徃谕王元逵何宏敬以河朔自艰难以来列圣许其传袭已成故事与泽潞不同今朝廷将加兵泽潞不欲更出禁军至山东其山东三州隶昭义者委两镇攻之兼令徧谕将士以贼平之日厚加官赏茍两镇聴命不从旁沮挠官军则稹必成擒矣上喜曰吾与徳裕同之保无后悔遂决意讨稹羣臣言者不复入矣
武宗不以刘悟之功恕刘稹
李徳裕言于上曰议者皆云刘悟有功稹未可亟诛宜全恩礼请下百官议以尽人情上曰悟亦何功当时廹于救死耳非素心徇国也借使有功父子为将相二十余年国家报之足矣稹何得复自立朕以为凡有功当显赏有罪亦不可茍免也徳裕曰陛下之言诚得理国之要
武宗欲斩沮议讨泽潞者
八月甲戌薛茂卿破科斗寨擒河阳大将马继等焚掠小寨一十七距懐州才十余里茂卿以无刘稹之命故不敢入时议者鼎沸以为刘悟有功不可絶其嗣又従谏养精兵十万粮支十年如何可取上亦疑之以问李徳裕对曰小小进退兵家之常愿陛下勿聴外议则成功必矣上乃谓宰相曰为我语朝士有上疏沮议者必于贼境上斩之议者乃止
李徳裕言刘稹不可赦
四年七月辛夘徳裕因言刘稹不可赦上曰固然徳裕曰李懐光未平京师蝗旱斗米千钱太仓米供天子及六宫无数旬之储徳宗集百官遣中使马钦绪询之左散骑常侍李泌取桐叶抟破以授钦绪献之徳宗召问其故对曰陛下与懐光君臣之分如此叶不可复合矣由是徳宗意定既破懐光遂用为相独任数年上曰亦大是竒士
宣宗威严不可仰视
大中十二年十月上临朝接对羣臣如賔客虽左右近习未尝见其有惰容毎宰相奏事旁无一人立者威严不可仰视奏事毕忽怡然曰可以闲语矣因问闾阎细事或谈宫中游宴无所不至一刻许复整容曰卿辈善为之朕尝恐卿辈负朕后日不复得再相见乃起入宫令狐绹谓人曰吾十年秉政最承恩遇然毎延英奏事未尝不汗霑衣也
后唐郭崇韬劝庄宗伐梁
同光元年八月帝在朝城梁段凝进至临河之南澶西相南日有冦掠自徳胜失利以来丧刍粮数百万租庸副使孔谦暴敛以供军民多流亡租税盖少仓廪之积不支半歳泽潞未下卢文进王郁引契丹屡过瀛涿之南闻俟草枯冰合深入为冦又闻梁人欲大举数道入冦帝深以为忧召诸将防议宣徽使李绍宏等皆以为郓州城门之外皆为冦境孤逺难守有之不如无之请以易卫州及黎阳于梁与之约和以河为境休兵息民俟财力稍集更图后举帝不悦曰如此吾无地矣乃罢诸将独召郭崇韬问之对曰陛下不栉沐不觧甲十五余年其志欲以雪家国之讐耻也今已正尊号河北士庻日望升平始得郓州尺寸之地不能守而弃之安能尽有中原乎臣恐将士解体将来食尽众散虽画河为境谁为陛下守之臣尝细询康延孝以河南之事度已料彼日夜思之成败之机决在今嵗梁今悉以精兵授段凝据我南鄙又决河自固谓我猝不能渡恃此不复为备使王彦章侵逼郓州其意冀有奸人动揺变生于内耳段凝本非将材不能临机决策无足可畏降者皆言大梁无兵陛下若留兵守魏固保杨刘自以精兵与郓州合势长驱入汴彼城中既空虚必望风自溃茍伪主授首则诸将自降矣不然今秋谷不登军粮将尽若非陛下决志大功何由可成谚曰当道筑室三年不成帝王应运必有天命在陛下勿疑耳帝曰此正合朕志丈夫得则为王失则为虏吾行决矣司天奏今嵗天道不利深入必无功帝不聴王彦章引兵逾汶水将攻郓州李嗣源遣李従珂将骑兵逆战败其前锋于递坊镇获将士三百人斩首二百级彦章退保中都戊辰捷奏至朝城帝大喜谓郭崇韬曰郓州告捷足壮吾气己巳命将士悉遣其家归兴唐
庄宗决策伐梁
冬十月帝遣魏国夫人刘氏皇子继岌归兴唐与之诀曰事之成败在此一决若其不济当聚吾家于魏宫而焚之仍命豆卢革李绍宏张宪王正言同守东京壬申帝以大军自杨刘济河癸酉至郓州中夜进军逾汶以李嗣源为前锋甲戌旦遇梁兵一战败之追至中都围其城城无守备少顷梁兵溃围出追击破之
潞王少断
长兴四年十二月辛未帝始御中兴殿帝自终易月之制即召学士读贞观政要太宗实録有致治之志然不知其要寛柔少断李愚私谓同列曰吾君延访鲜及吾辈位髙责重事亦堪忧众惕息不敢应
后周世宗决断
显徳元年帝欲诛樊爱能等以肃军政犹豫未决己亥昼卧行宫帐中张永徳侍侧帝以其事访之对曰爱能等素无大功忝冒节钺望敌先逃死未塞责且陛下方欲削平四海茍军法不立虽有熊罴之士百万之众安得而用之帝掷枕于地大呼称善即収爱能徽及所部军使以上七十余人责之曰汝辈皆累朝宿将非不能战今望风奔遁者无它正欲以朕为竒货卖与刘崇耳悉斩之帝以何徽先守晋州有功欲免之既而以法不可废遂并诛之而给槥车归塟自是骄将惰卒始知所惧不行姑息之政矣
世宗欲伐南唐
三年唐主兵屡败惧亡乃遣翰林学士户部侍郎钟谟工部侍郎文理院学士李徳明奉表称臣来请平献御服茶药及金器千两银器五千两缯绵二千匹犒军牛五百头酒二千斛壬午至寿州城下谟徳明素辩口上知其欲游説盛陈甲兵而见之曰尔主自谓唐室苗裔宜知礼义异于它国与朕止隔一水未尝遣一介修好惟泛海通契丹舍华事夷礼义安在且汝欲説我令罢兵邪我非六国愚主岂汝口舌所能移邪可归语汝主亟来见朕再拜谢过则无事矣不然朕欲往观金陵城借府库以劳军汝君臣得无悔乎谟徳明战栗不敢言
唐文宗不能坚决【不断门止此一段故附于末】
太和元年三月上虽虚懐聴纳而不能坚决与宰相议事已定寻复中变夏四月丙辰韦处厚于延英极论之因请避位上再三慰劳之
寛猛门
汉第五伦疾俗吏苛刻
建初二年第五伦上疏曰光武承王莽之余颇以严猛为政后代因之遂成风化郡国所举多办职俗吏殊未有寛博之选以应上求者也陈留令刘豫冠军令驷协并以刻薄之姿务为严苦吏民愁怨莫不疾之而今之议者反以为能违天心失经义非徒应坐豫协亦宜谴举者务进仁贤以任时政不过数人则风俗自化矣臣尝读书记知秦以酷急亡国又目见王莽亦以苛法自灭故勤勤恳恳实在于此章帝善之伦虽天性峭直然常疾俗吏苛刻论议毎依寛厚云
北魏郎孤以寛恕取祸
宋元嘉九年魏主徴陆俟出为懐荒镇大将未朞歳髙车诸莫弗讼俟严急无恩复请前镇将郎孤魏主徴俟还以孤代之俟既至言于帝曰不过期年郎孤必败髙车必叛帝怒切责之明年诸莫弗果杀郎孤而叛帝召俟问之曰卿何以知其然也俟曰髙车不知上下之礼故臣临之以威制之以法欲以渐训导使知分限而诸莫弗恶臣所为讼臣无恩称孤之美臣以罪去孤获还镇悦其称誉益收名声専用寛恕待之无礼之人易生骄慢不过朞年无复上下孤所不堪必将复以法裁之如此则众心怨怼必生祸乱矣帝笑曰卿身虽短思虑何长也
唐权徳舆对宪宗寛猛之问
元和六年宪宗问宰相为政寛猛何先权徳舆对曰秦以惨刻而亡汉以寛大而兴太宗观明堂图禁抶人背是故安史以来屡有悖逆之臣皆旋踵自亡由祖宗仁政结于人心人不能忘故也然则寛猛之先后可见矣宪宗善其言
崔郾随民俗为寛猛
太和四年以崔郾为鄂岳观察使鄂岳地囊山带江处百越巴蜀荆汉之防土多羣盗剽行舟无老幼必尽杀乃已郾至训卒治兵作蒙冲追讨嵗中悉诛之郾在陜以寛仁为治或经月不笞一人及至鄂严峻刑罚或问其故郾曰陜土瘠民贫吾抚之不暇尚恐其惊鄂地险民杂夷俗慓狡为奸非用威刑不能致治政贵知变盖谓此也
寛简门
北魏源懐不喜烦碎
梁天监五年魏骠骑大将军源懐卒懐性寛简不喜烦碎常曰为贵人当举纲维何必事事详细譬如为屋但外望髙显楹栋平正基壁完牢足矣斧斤不平斵削不宻非屋之病也
苛察门
卫嗣君好察微隠
周赧王三十二年卫嗣君薨子懐君立嗣君好察微隠县令有发褥而席弊者嗣君闻之乃赐之席令大惊以君为神又使人过关市赂之以金既而召关市问有客过与汝金汝回遣之关市大恐又爱泄姬重如耳而恐其因爱重以壅已也乃贵薄疑以敌如耳尊魏妃以偶泄姬曰以是相参也荀子论之曰成侯嗣君聚敛计数之君也未及取民也子产取民者也未及为政也管仲为政者也未及修礼也故修礼者王为政者彊取民者安聚敛者亡
晋刘颂谏武帝勿责细过
太康十年淮南相刘颂上疏曰夫细过谬妄人情之所必有而悉紏以法则朝野无立人矣近世以来为监司者大纲不振而微过必举盖由畏避豪彊而又惧职事之旷则谨宻网以罗微罪使奏劾相接状似尽公而挠法在其中矣是以圣王不善碎宻之案必责凶猾之奏则害政之奸自然禽矣
顾和戒王导以察察为政
大兴元年王导遣八部从事行杨州郡国还同时俱见诸从事各言二千石官长得失独顾和无言导问之和曰明公作辅宁使网漏吞舟何縁采聴风闻以察察为政邪导咨嗟称善
徐邈戒范采求风政
太元十四年范在豫章遣十五议曹下属城采求风政并吏假还讯问官长得失徐邈与书曰足下聴断明允庻事无滞则吏慎其负而人聴不惑矣岂须邑至里诣饰其游声哉非徒不足致益实乃蚕渔之所资岂有善人君子而干非其事多所告白者乎自古以来欲为左右耳目者无非小人皆先因小忠而成其大不忠先借小信而成其大不信遂使谗謟竝进善恶倒置可不戒哉足下慎选纲纪必得国士以摄诸曹诸曹皆得良吏以掌文按又择公方之人以为监司则清浊能否与事而明足下但平心处之何取于耳目哉
宋文帝临堂聴讼
元嘉三年文帝临延贤堂聴讼自是毎嵗三讯左仆射王敬宏性恬淡有重名关署文按初不省读尝预聴讼文帝问以疑狱敬宏不对文帝变色问左右何故不以讯牒副仆射敬宏曰臣乃得讯牒读之正自不解文帝甚不悦虽加敬礼不复以时务及之
北魏置内外候官察百官过失
大明二年魏设酒禁酿酤饮者皆斩之吉凶之防聴开禁有程日魏主以士民多因酒致鬬及议国政故禁之增置内外官伺察诸曹及州镇或微服杂乱于府寺间以求百官过失有司穷治讯掠取服百官赃满二文皆斩又增律七十九章
齐髙帝立符伍以括奸盗
建元元年髙帝以建康居民舛杂多奸盗欲立符伍以相检括右仆射王俭谏曰京师之地四方辐凑必也持符于事既烦理成不旷谢安所谓不尔何以为京师也乃止
钟嵘谏明帝纲目太宻
建武三年明帝躬亲细务纲目亦宻于是郡县及六署九府常行职事莫不启闻请决诏勅文武勲旧皆不归选部亲近凭势互相通进人君之务过繁宻钟嵘上书言古者明君揆才颁政量能授职三公坐而论道九卿作而成务天子唯恭已南面而已书奏明帝不怿谓太中大夫顾暠曰钟嵘何人欲断朕机务卿识之否对曰嵘虽位末名卑而所言或有可采且繁碎职事各有司存人主总而亲之是人主愈劳而人臣愈逸所谓代庖人宰而为大匠斵也明帝不顾而言他
北齐肃宗时人服其明而讥其细
陈天嘉元年齐肃宗识度沈敏少居台阁明习吏事即位尤自勤励大革显祖之弊时人服其明而讥其细尝问舍人裴泽在外议论得失泽率尔对曰陛下聪明至公自可逺侔古昔而有识之士咸言伤细帝王之度颇为未肃宗笑曰诚如卿言朕初临万机虑不周悉故致尔耳此事安可久行恐后又嫌疎漏泽由是被宠遇库狄显安侍坐肃宗曰显安我姑之子可言我之不逮显安曰陛下太细天子乃更似吏肃宗曰朕甚知之然无法日久将整之以至无为耳
唐太宗谓隋文帝不明而喜察
贞观四年太宗问房龄萧瑀曰隋文帝何如主也对曰文帝勤于为治毎临朝或至日昃五品已上引坐论事卫士传餐而食虽性非仁厚亦励精之主也太宗曰公得其一未知其二文帝不明而喜察不明则照有不通喜察则多疑于物事皆自决不任羣臣天下至广一日万机虽复劳神苦形岂能一一中理羣臣既知主意唯取决受成虽有愆违莫敢谏争此所以二世而亡也朕则不然择天下贤才寘之百官使思天下之事关由宰相审熟便安然后奏闻有功则赏有罪则刑谁敢不竭心力以修职业何忧天下之不治乎因敕百司自今诏勅行下有未便者皆应执奏毋得阿从不尽已意
魏征言人主不必亲览表奏
十四年言事者多请上亲览表奏以防壅蔽太宗以问魏徴对曰斯人不知大体必使陛下一一亲之岂惟朝堂州县之事亦当亲之矣
天后为学生求假发勅
载初二年太学生王循之上表乞假还乡太后许之狄仁杰曰臣闻君人者唯杀生之柄不假人自余皆归之有司故左右丞徒以下不拘左右相流以下乃判为其渐贵故也彼学生求假丞簿事耳若天子为之发敕则天下之事几敕可尽乎必欲不违其愿请普为立制而已太后善之
邓景山钩校将士耗米
寳应元年初王思礼为河东节度使资储丰衍赡军之外积米百万斛奏请输五十万斛于京师思礼薨管崇嗣代之为政寛弛信任左右数月间耗散殆尽惟陈腐米万余斛在肃宗闻之以邓景山代之景山至则钩校所出入将士辈多有隠没皆惧有禆将抵罪当死诸将请之不许其弟请代兄死亦不许请入一焉以赎罪乃许之诸将怒曰我辈曽不及一马乎遂作乱杀景山肃宗以景山抚御失所以致乱不复推究乱者遣使慰谕以安之
徳宗性急不容物
建中四年李懐光败朱泚兵于醴泉泚闻之惧引兵遁归长安众以为懐光复三日不至则城不守矣泚既退从臣皆贺汴滑行营兵马使贾隠林进言曰陛下性太急不能容物若此性未改虽朱泚败亡忧未艾也徳宗不以为忤甚称之
栁浑以褊察戒韩滉
贞元三年张延赏与齐映有隙映在诸相中颇称敢言徳宗浸不悦延赏因言映非宰相器贬防州刺史以栁浑同平章事韩滉性苛暴方为徳宗所任言无不从它相充位而已百官羣吏救过不赡浑虽为滉所引荐正色让之曰先相公以褊察为相不满嵗而罢今公又甚焉奈何榜吏于省中至有死者且作福作威岂人臣所宜滉愧为之少霁威严
文宗好聴外议
防昌三年武宗从容言文宗好聴外议谏官言事多不著名有如匿名书李徳裕曰臣顷在中书文宗犹不尔此乃李训郑注敎文宗以术御下遂成此风人主但当推诚任人有欺罔者威以明刑孰敢哉武宗善之
宣宗宻令韦澳作处分语
大中九年宣宗宻令翰林学士韦澳纂次诸州境土风物及诸利害为一书自写而上之虽子弟不知也号曰处分语它日邓州刺史薛宏宗入谢出谓澳曰上处分本州事惊人澳询之皆处分语中事也
宣宗面察刺史能否
十二年建州刺史于延陵入辞宣宗曰建州去京师防何对曰八千里宣宗曰卿到彼为政善恶朕皆知之勿谓其逺此阶前则万里也卿知之乎延陵悸慑失绪宣宗抚而遣之到官竟以不职贬复州司马令狐绹拟李逺杭州刺史宣宗曰吾闻逺诗云长日惟消一局棋安能理人绹曰诗人托此为髙兴耳未必实然宣宗曰且令往试观之上诏刺史毋得外徙必令至京师面察其能否然后除之令狐绹尝徙其故人为隣州刺史便道之官宣宗见其谢上表以问绹对曰以其道近省送迎耳宣宗曰朕以刺史多非其人为百姓害故欲一一见之访问其所施设知其优劣以行黜陟而诏命既行直废格不用宰相可谓有权时方寒绹汗透重裘
后周髙锡讥世宗褊迫
显徳元年世宗违众议破北汉自是政事无大小皆亲决百官受成于上而已河南府推官髙锡上书谏以为四海之广万机之众虽尧舜不能独治必择人而任之今陛下一以身亲之天下不谓陛下聪明睿智足以兼百官之任皆言陛下褊迫疑忌举不信羣臣也不若选能知人公正者以为宰相能爱民聴讼者以为守令能丰财足食者使掌金谷能原情守法者使掌刑狱陛下但垂拱明堂视其功过而赏罚之天下何忧不治何必降君尊而代臣职屈贵位而亲贱事无乃失为政之本乎世宗不从
周行逢善发隠伏
三年以周行逢为武平节度使行逢多计数善发隠伏将卒有谋乱及叛亡者行逢必先觉擒杀之所部凛然然性猜忌常散遣人宻诇诸州事其之邵州者无事可复命但言刺史刘光委多宴饮行逢曰光委数聚饮欲谋我邪即召还杀之
姑息门
唐肃宗不推究杀邓景山者
寳应元年邓景山为河东节度使有禆将抵罪当死诸将请之不许其弟请代兄死亦不许请入一马以赎罪乃许之诸将怒曰我辈曾不及一马乎遂作乱杀景山肃宗以景山抚御失所以致乱不复推究乱者遣使慰谕以安之
突将擅杀都统
綘州素无储蓄民间饥不可赋敛将士粮赐不充朔方都统李国贞屡以状闻朝廷未报军中咨怨突将王元振将作乱矫令于众曰来日修都统宅各具畚锸待命于门士卒皆怒曰朔方健儿岂修宅夫耶元振帅其徒作乱国贞逃于狱元振执之置卒食于前曰食此而役其力可乎国贞曰修宅则无之军食则屡奏而未报诸君所知也众欲退元振曰今日之事何必更问都统不死则我辈死矣遂防刀杀之镇西北庭行营兵屯于翼城亦杀节度使荔非元礼推禆将白孝徳为节度使朝廷因而授之
代宗不讨周智光杀监军之罪
大厯元年陜州监军张志斌入奏事周智光馆之志斌责其部下不肃智光怒曰仆固懐恩不反正由汝辈激之我亦不反今日为汝反矣叱下斩之脔食其肉朝士举选人畏智光之暴多自同州窃过智光遣将将兵邀之于路死者甚众诏加智光检校左仆射遣中使余元仙持告身授之智光慢骂曰智光有大功于天下国家不与平章事而与仆射且同华地狭不足展才若益以陜虢商鄜坊五州庻犹可耳因厯数大臣过失且曰此去长安百八十里智光夜眠不敢舒足恐踏破长安城至于挟天子令诸侯惟周智光能之九仙股栗郭子仪屡请讨智光代宗不许
聴杜鸿渐入朝奏事
二年杜鸿渐请入朝奏事以崔旰知西川留后鸿渐来自成都广为贡献因盛陈利害荐旰才堪寄任代宗亦务姑息乃留鸿渐复知政事以旰为西川节度使
田承嗣自求为相
八年魏博节度使田承嗣为安史父子立祠堂谓之四圣且求为相代宗令内侍孙知古因奉使讽令毁之加承嗣同平章事以褒之
小惠门
唐李乂请回救赎钱物减贫无徭赋
景龙元年是嵗中宗遣使者分道诣江淮赎生中书舍人李乂上疏谏曰江南乡人采捕为业鱼鼈之利黎元所资虽云雨之私有霑于末而生成之恵未洽于平人何则江湖之饶生育无限府库之用支供易殚费之若少则所济何成用之傥多则常支有阙在于拯物岂若忧人且鬻生之徒唯利斯视钱刀日至网罟年滋施之一朝营之百倍未若廻救赎之钱物减贫无之徭赋活国爱人其福胜彼
宰相以囊贮钱施匄者
干符四年时宰相有好施者常使人以布囊贮钱自随行施匄者毎出褴防盈路有朝士以书规之曰今百姓疲冦盗充斥相公宜举贤任能纪纲庻务捐不急之费杜私谒之门使万物各得其所则家给人足自无贫者何必如此行小惠乎宰相大怒
虚名门
唐房琯真王衍之比
至徳元载房琯喜賔客好谈论多引拔知名之士而轻鄙庸俗人多怨之北海太守贺兰进明诣行在肃宗命琯以为御史大夫充岭南节度使琯以为摄御史大夫进明入谢肃宗怪之进明因言与琯有隙且曰晋用王衍为三公祖尚浮虚致中原板荡今房琯专为迂濶大言以立虚名所引用皆浮华之党真王衍之比也陛下用为宰相恐非社稷之福肃宗由是疎之琯上疏请自将兵复两京肃宗许之琯悉以戎务委李揖刘秩二人皆书生不闲军旅琯谓人曰贼曵落河虽多安能敌我刘秩琯军遇贼安守忠于咸阳之陈涛斜琯效古法用车战以牛车二千乗马步夹之贼顺风鼓噪牛皆震骇贼纵火焚之人畜大乱官军死伤者四万余人存者数千而已肃宗闻琯败大怒李泌为之营救肃宗乃宥之待琯如初
房琯不以职事为意
二载房琯性髙简时国家多难而琯多称病不朝谒不以职事为意日与庻子刘秩谏议大夫李揖髙谈释老或聴门客董庭兰鼓琴庭兰以是大招权利御史奏庭兰赃贿罢琯为太子少师
俭约门
汉文帝専务以徳化民
后七年六月己亥帝崩帝即位二十三年宫室苑囿车骑服御无所增益有不便辄弛以利民尝欲作露台召匠计之直百金帝曰百金中人十家之产也吾奉先帝宫室常恐羞之何以台为身衣弋绨所幸慎夫人衣不曵地帷帐无文绣以示敦朴为天下先治覇陵皆瓦器不得以金银铜锡为饰因其山不起坟吴王诈病不朝赐以几杖羣臣袁盎等谏説虽切常假借用焉张武等受赂金钱觉更加赏赐以媿其心专务以徳化民是以海内安宁家给人足后世觧能及之
宋武帝清简寡欲
永初三年五月帝殂帝清简寡欲严整有法度被服居处俭于布素游晏甚稀嫔御至少尝得后秦髙祖从女有盛宠颇以废事谢晦微谏即时遣出财帛皆在外府内无私藏岭南尝献入筒细布一端八丈帝恶其精丽劳人即付有司弹太守以布还之并制岭南禁作此布公主出适遣送不过二十万无锦绣之物内外奉禁莫敢为侈靡
亷若道生
宋文帝元嘉八年北魏主以左光禄大夫崔浩为司徒征西大将军长孙道生为司空道生性清俭一熊皮鄣泥数十年不易魏主使歌工厯颂羣臣曰智如崔浩亷若道生
齐髙帝击碎玉导
建元四年三月帝殂帝沈深有大量博学能文性清俭主衣中有玊导上敕中书曰留此正是兴长病源即命击碎仍按检有何异物皆随此例毎曰使我治天下十年当使黄金与土同价
明帝志慕节俭
建武三年诏乗舆有金银饰校者皆剔除之明帝志慕节俭太官尝进裹蒸明帝曰我食此不尽可四破之余充晚食又尝用皁荚以余泺授左右曰此可更用太官元日上寿有银酒鎗明帝欲壊之王晏等咸称盛徳卫尉萧頴胄曰朝廷盛礼若莫三元此一器既是旧物不足为侈明帝不悦后预曲宴银器满席頴胄曰陛下前欲壊酒鎗恐宜移在此器明帝甚慙
唐太宗不敢纵欲
武徳九年太宗尝谓侍臣曰君依于国国依于民刻民以奉君犹割肉以充腹腹饱而身毙君富而国亡故人君之患不自外来常由身出夫欲盛则费广费广则赋重赋重则民愁民愁则国危国危则君丧矣朕常以此思之故不敢纵欲也
太宗鉴秦而不营殿
贞观元年太宗谓公卿曰昔禹凿山治水而民无谤讟者与人同利故也秦始皇营宫室而民怨叛者病人以利已故也夫靡丽珍竒固人之所欲若纵之不已则危亡立至朕欲营一殿材用已具鉴秦而止王公以下宜体朕此意由是二十年间风俗素朴衣无锦绣公私富给
明皇焚珠玉锦绣于殿前
开元二年明皇以风俗奢靡制乗舆服御金银器玩宜令有司销毁以供军国之用其珠玉锦绣焚于殿前后妃以下皆毋得服珠玉锦绣勅百官所服带及酒器马衔镫三品以上聴饰以玉四品以金五品以银自余皆禁之妇人服饰従其夫子其旧成锦绣聴染为皂自今天下更毋得采珠玉织锦绣等物违者杖一百工人减一等罢两京织锦坊臣光曰明皇之始欲为治能自刻厉节俭如此晚节犹以奢败甚哉奢靡之易以溺人也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可不慎哉
宪宗戒郑敬等
元和四年南方旱饥命左司郎中郑敬等为江淮二浙荆湖襄鄂等道宣慰使赈防之将行宪宗戒之曰朕宫中用帛一匹皆籍其数惟赒救百姓则不计费卿辈宜识此意勿效潘孟阳饮酒游山而已
文宗俭素
太和三年文宗性俭素命中尉以下毋得衣纱縠绫罗聴朝之暇惟以书史自娱声乐游畋未尝留意驸马韦处仁尝着夹罗巾文宗谓曰朕慕卿门地清素故有选尚如此巾服聴其它贵戚为之卿不须尔
举袖示栁公权等
开成二年文宗对中书舍人翰林学士兼侍书栁公权等于便殿文宗举衫袖示之曰此衣已三澣矣众皆美文宗之俭徳公权独无言文宗问其故对曰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当进贤退不肖纳谏诤明赏罚乃可以致雍熈服澣濯之衣乃末节耳文宗曰朕知舍人不应复为谏议以卿有诤臣风采须屈卿为之以公权为谏议大夫
后唐明宗减宫人宦官等
天成元年大赦改元量留后宫百人宦官三十人敎坊百人鹰坊二十人御厨五十人自余任从所适诸司使务有名无实者皆废之分遣诸军就食近畿以省馈运除夏秋税省耗节度防御等使正至端午降诞四节聴贡奉毋得敛百姓刺史以下不得贡奉
后周太祖诏罢贡献
广顺元年太祖谓王峻曰朕起于寒微备尝艰苦遭时丧乱一旦为帝王岂敢厚自奉养以病下民乎命峻疏四方贡献珍美食物下诏悉罢之其诏畧曰所奉止于朕躬所损被于甿庻又曰积于有司之中甚为无用之物
出宫中寳玉器碎之
太祖悉出汉宫中寳玊器数十碎之于庭曰凡为帝王安用此物闻汉隐帝日与嬖宠于禁中嬉戯珍玩不离侧兹事不逺宜以为鉴仍戒左右自今珍华悦目之物毋得入宫
周行逢太俭
周显徳元年是嵗湖南大饥民食草木实武清节度使知潭州事周行逢开仓以赈之全活甚众行逢起于微贱知民间疾苦励精为治严而无私辟署僚属皆取亷介之士约束简要吏民便之其自奉甚薄或讥其太俭行逄曰马氏父子穷奢极靡不防百姓今子孙乞食于人又足效乎
奢侈门
晋羊琇等竞以奢侈相尚
太康三年羊琇景献皇后之从父弟也后将军王恺文明皇后之弟也散骑常侍侍中石崇苞之子也三人皆富于财竞以奢侈相髙恺以澳釡崇以蜡代薪恺作紫丝步障四十里崇作锦步障五十里崇涂屋以椒恺用赤石脂武帝毎助恺尝以珊瑚树赐之髙二尺许恺以示崇崇便以铁如意碎之恺怒以为疾已之寳崇曰不足多恨今还卿乃命左右悉取其家珊瑚树髙三四尺者六七株如恺比者甚众恺怳然自失车骑司马傅咸上书曰先王之治天下食肉衣帛皆有其制窃谓奢侈之费甚于天灾古者人稠地狭而有储蓄由于节也今者土广人稀而患不足由于奢也欲人崇俭当诘其奢奢不见诘转相髙尚无有穷极矣
燕乙璋奢纵居清显
升平元年燕主儁征幽州刺史乙逸为左光禄大夫逸夫妇共载鹿车子璋从数十骑服饰甚丽奉迎于道逸大怒闭车不与言到城深责之璋犹不悛逸常忧其败而璋更被擢任厯中书令御史中丞逸乃叹曰吾少自修立克已守道仅能免罪璋不治节检専为奢纵而更居清显此岂唯璋之忝幸实时世之陵夷也
宋武帝大修宫室
大明七年武帝奢欲无度自晋氏渡江以来宫室草创朝宴所临东西二堂而已晋孝武末始作清暑殿宋兴无所増改武帝始大修宫室土木被锦绣嬖妾幸臣赏赐倾府藏壊髙祖所居隂室于其处起玉烛殿与羣臣观之牀头有土障壁上挂葛灯笼麻蝇拂侍中袁顗因盛称髙祖俭素之徳武帝不荅独曰田舍公得此已为过矣
明帝器用必为正御副御
泰始七年时淮泗用兵府藏空竭内外百官竝断俸禄而明帝奢费过度毎所造器用必为正御副御次副各三十枚嬖幸用事货赂公行
梁诸王竞以豪侈相夸
天监十八年时宗室外戚权幸之臣竞为豪侈髙阳王雍富贵冠一国宫室园囿侔于禁苑僮仆六千妓女五百出则仪卫塞道路归则歌吹连日夜一食直钱数万李崇富埓于雍而性俭啬尝谓人曰髙阳一食敌我千日河间王琛毎欲与雍争富骏马十余匹皆以银为槽窻戸之上玉鳯衔铃金龙吐斾尝防诸王宴饮酒器有水精锋马脑椀赤玊巵制作精巧皆中国所无又陈女乐名马及诸竒寳复引诸王厯观府库金钱缯布不可胜计顾谓章武王融曰不恨我不见石崇恨石崇不见我融素以富自负归而惋叹卧疾三日京兆王继闻而省之谓曰卿之货财计不减于彼何为媿羡乃尔融曰始谓富于我者独髙阳耳不意复有河间继曰卿似袁术在淮南不知世间复有刘备耳融乃笑而起
唐贵戚以进食相尚
天寳九载时诸贵戚竞以进食相尚明皇命宦官姚思艺为检校进食使水陆珍羞数千盘一盘费中人十家之产中书舍人窦华尝退朝值公主进食列于中衢呼按辔出其间宫苑小儿数百奋梃于前华仅以身免
杨家合队灿若云锦
十二载明皇幸华清宫杨国忠与虢国夫人居第相隣昼夜徃来无复期度或并辔走马入朝不施鄣幕道路为之掩目三夫人将从车驾幸华清宫防于国忠第车马仆从充溢数里锦绣珠玉鲜华夺目国忠谓客曰吾本寒家一旦縁椒房至此未知税驾之所然念终不能致令名不若且极乐耳杨氏五家队各为一色衣以相别五家合队粲若云锦国忠仍以剑南旌节引于其前
明皇穷声技之巧
至徳元载初明皇毎酺宴先设太常雅乐坐部立部继以鼓吹胡乐教坊府县散乐杂戏又以山车陆船载乐往来又出宫人舞霓裳羽衣又教舞马百匹衔杯上寿又敎犀象入塲或拜或舞安禄山见而悦之既克长安命搜捕乐工运载乐器舞衣驱舞马犀象皆诣洛阳臣光曰圣人以道徳为丽仁义为乐故虽茅茨土阶恶衣菲食不耻其陋惟恐奉养之过以劳民费财明皇恃其承平不思后患殚耳目之玩穷声技之巧自谓帝王富贵皆不我如欲使前莫能及后无以逾非徒娱已亦以夸人岂知大盗在旁已有窥窬之心卒致銮舆播越生民涂炭乃知人君崇华靡以示人适足为大盗之招也
代宗毁元载等第舍
大厯十四年毁元载马璘刘忠翼之第初天寳中贵戚第舍虽极奢丽而垣屋髙下犹存制度然李靖家庙已为杨氏马廐矣及安史乱后法度堕弛大臣将帅宦官竞治第舍各穷其力而后止时人谓之木妖代宗素疾之故毁其尤者仍命马氏献其园隶宫司谓之奉成园
李汉谏受沈香亭子材
长庆四年波斯李苏沙献沈香亭子材左拾遗李汉上言此何异瑶台琼室敬宗虽怒亦优容之
懿宗行幸所费不可胜纪
咸通七年懿宗好音乐宴游殿前供奉乐工常近五百人毎月宴设不减十余水陆皆备聴乐观优不知厌倦赐与动及千缗曲江昆明霸浐南宫北苑昭应咸阳所欲游幸即行不待供置有司常具音乐饮食帷帟诸王立马以备陪从毎行幸内外诸司扈从十余万人所费不可胜纪
后晋桑维翰谏齐王赏赐无度
开运二年齐王自阳城之捷谓天下无虞骄侈益甚四方贡献珍竒皆归内府多造器玩广宫室崇饰后庭近朝莫之及作织锦楼以织地衣用织工数百期年乃成又赏赐优伶无度桑维翰谏曰向者陛下亲御胡冦战士重伤者赏不过帛数端今优人一谈一笑称防往往赐束帛万钱锦袍银带彼战士见之能不觖望曰我曹冒白刅絶筋折骨曾不如一谈一笑之功乎如此则士卒解体陛下谁与卫社稷乎齐王不聴
翫好门
魏明帝以马易吴珠玑等物
青龙三年明帝使人以马易珠玑翡翠玳瑁于吴吴主曰此皆孤所不用而可以得马孤何爱焉皆以与之
唐明皇捕禽鸟以供园池之翫
开元四年明皇尝遣宦官诣江南取防防鸂鶒等欲置苑中使者所至烦扰道过汴州倪若水上言今农桑方急而罗捕禽鸟以供园池之翫逺自江岭水陆送食以粱肉道路观者岂不以陛下为贱人而贵鸟乎陛下方当以鳯凰为凡鸟麒麟为凡兽况防防鸂鶒曷足贵也明皇手勅谢若水赐帛四十段纵散其鸟
杨范臣谏明皇求海南竒寳
有胡人上言海南多珠翠竒寳可徃营致因言市舶之利又欲往师子国求灵药及善医之妪寘之宫掖明皇命监察御史杨范臣与胡人偕往求之范臣从容奏曰陛下前年焚珠玉锦绣示不复用今所求者何以异于所焚者乎彼市舶与商贾争利殆非王者之体胡药之性中国名不能知况于胡妪岂宜寘之宫掖夫御史天子耳目之官必有军国大事臣虽触冒炎瘴死不敢辞此特胡人惑求媚无益圣徳窃恐非陛下之意愿熟思之明皇遽自引咎慰谕而罢之
通鉴总卷一下
<史部,史钞类,通鉴总类>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总卷二上 宋 沈枢 撰正统门
司马公辨歴代正统相传
魏黄初二年蜀中传言汉帝已遇害于是汉中王发丧制服諡曰孝愍皇帝羣下竞言符瑞劝汉中王称尊号汉中王即皇帝位于武担之南大赦改元章武臣光曰天生烝民其埶不能自治必相与戴君以治之茍能禁暴除害以保全其生赏善罚恶使不至于乱斯可谓之君矣是以三代之前海内诸侯何啻万国有民人社稷者通谓之君合万国而君之立灋度班号令而天下莫敢违者乃谓之王王德既衰彊大之国能帅诸侯以尊天子者则谓之霸故自古天下无道诸侯力争或旷世无王者固亦多矣秦焚书坑儒汉兴学者始推五德生胜以秦为闰位在水火之间霸而不王于是正闰之论兴矣及汉室颠覆三国鼎峙晋氏失驭五胡云扰宋魏以降南北分治各有国史互相排黜南谓北为索虏北谓南为岛夷朱氏代唐四方幅裂朱邪入汴比之穷新运厯年纪皆弃而不数此皆私已之偏辞非大公之通论也臣愚诚不足以识前代之正闰窃以为茍不能使九州合为一统皆有天子之名而无其实者也虽华夷仁暴大小彊弱或时不同要皆与古之列国无异岂得独尊奬一国谓之正统而其余皆为僭伪哉若以自上相受授者为正邪则陈氏何所授拓防氏何所受若以居中夏者为正邪则刘石慕容苻姚赫连所得之土皆五帝三王之旧都也若以有道德者为正邪则蕞尔之国必有令主三代之季岂无僻王是以正闰之论自古及今未有能通其义确然使人不可移夺者也臣今所述止欲叙国家之兴衰着生民之休戚使观者自择其善恶得失以为劝戒非若春秋立襃贬之灋拨乱世反诸正也正闰之际非所敢知但据其功业之实而言之周秦汉晋隋唐皆尝混壹九州传祚于后子孙虽微弱播迁犹承祖宗之业有绍复之望四方与之争衡者皆其故臣也故全用天子之制以临之其余地丑德齐莫能相壹名号不异本非君臣者皆以列国之制处之彼此钧敌无所抑扬庶防不诬事实近于至公然天下离析之际不可无嵗时月日以识事之先后据汉传于魏而晋受之晋传于宋以至于陈而隋取之唐传于梁以至于周而大宋承之故不得不取魏宋齐梁陈后梁后唐后晋后周年号以纪诸国之事非尊此而卑彼有正闰之辨也昭烈之于汉虽云中山靖王之后而族属疎逺不能纪其世数名位亦犹宋髙祖称楚元王后南唐烈祖称呉王恪后是非难辨故不敢以光武及晋元帝为比使得绍汉氏之遗统也
姚弋仲使诸子归晋
东晋永和八年姚弋仲有子四十二人及病谓诸子曰石氏待吾厚吾本欲为之尽力今石氏已灭中原无主我死汝亟自归于晋当固执臣节无为不义也
北魏承晋为水德
齐永明十年魏髙祖命羣臣议行次中书监髙闾议以为帝王莫不以中原为正统不以世数为与夺善恶为是非故桀纣至虐不废夏商之厯厉惠至昏无害周晋之録晋承魏为金赵承晋为水燕承赵为木秦承燕为火秦之既亡魏乃称制朔且魏之得姓出于轩辕臣愚以为宜为土德秘书丞李彪著作郎崔光等议以为神元与晋武徃来通好至于桓穆志辅晋室是则司马祚终于郏鄏而拓防受命于云代昔秦并天下汉犹比之共工卒继周为火德况刘石苻氏地褊世促魏承其弊岂可舍晋而为土邪司空穆亮等皆请从彪等议诏承晋为水德
名分门
唐魏徴谓下多轻上不可长
贞观十六年特进魏征有疾太宗手诏问之且言不见数日朕过多矣今欲自徃恐益为劳若有闻见可封状进来征上言比者弟子陵师奴婢忽主下多轻上皆有为而然渐不可长
节度使由军士废立
乾元元年平卢节度使王志薨肃宗遣中使徃抚将士且就察军中所欲立者授以旌节髙丽人李怀玉为禆将杀志之子推侯希逸为平卢军使朝廷因以希逸为节度副使节度使由军士废立自此始臣光曰夫民生有欲无主则乱是故圣人制礼以治之自天子诸侯至于卿大夫士庶人尊卑有分大小有伦若纲条之相维臂指之相使是以民服其上而下无觊觎其在周易上天下泽履象曰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此之谓也凢人君所以能有其臣民者以八柄存乎已也茍或舍之则彼此之势均何以使其下哉肃宗遭唐中衰幸而复国是宜正上下之礼以纲纪四方而偷取一时之安不思永乆之患彼命将帅统藩维国之大事也乃委一介之使徇行伍之情无问贤不肖惟其所欲与者则授之自是之后积习为常君臣循守以为得防谓之姑息乃至偏裨士卒杀逐主帅亦不治其罪因以其位任授之然则爵禄废置杀生予夺皆不出于上而出于下乱之生也庸有极乎且夫有国家者赏善诛恶故为善者劝为恶者惩彼为人下而杀逐其上恶孰大焉乃使之拥旄秉钺师长一方是赏之也赏以劝恶恶其何所不至乎书云逺乃猷诗云猷之未逺是用大谏孔子曰人无逺虑必有近忧为天下之政而専事姑息其忧患可胜校乎由是为下者常盻盻焉伺其上茍得间则攻而族之为上者常惴惴焉畏其下茍得间则掩而屠之争务先发以逞其志非有相保飬为俱利乆存之计也如是而求天下之安其可得乎迹其厉阶肈于此矣葢古者治军必本于礼故晋文公城濮之战见其师少长有礼知其可用今唐治军而不顾礼使士卒得以陵偏禆偏裨得以陵将帅则将帅之陵天子自然之势也由是祸乱继起兵革不息民坠涂炭无所控诉凢二百余年然后大宋受命太祖始制军法使以阶级相承小有违犯咸伏斧质是以上下有叙令行禁止四征不庭无思不服宇内乂安兆民允殖以迄于今皆由治军以礼故也岂非诒谋之逺哉
李愬请示蔡人以上下之分
元和十二年裴度遣马总先入蔡州慰抚度入城李愬具櫜鞬出迎拜于路左度将避之愬曰蔡人顽悖不识上下之分数十年矣愿公因而示之使知朝廷之尊度乃受之
柳公绰服櫜鞬见牛僧孺
寳厯元年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牛僧孺以敬宗荒淫嬖幸用事又畏罪不敢言但累表求出以僧孺同平章事充武昌节度使牛僧孺过襄阳山南东道节度使柳公绰服櫜鞬候于馆舎将佐谏曰襄阳地髙于夏口此礼太过公绰曰竒章公甫离台席方镇重宰相所以尊朝廷也竟行之
李绛引故事正仆射之礼
李绛好直谏李逢吉恶之故事仆射上日宰相送之百官立班中丞列位于廷尚书以下每月当牙元和中伊慎为仆射太常博士韦谦上言旧仪大重削去之御史中丞王播恃逢吉之势与绛相遇于涂不之避绛引故事上言仆射国初为正宰相礼数至重傥人才忝位自宜别授贤良若朝命守官岂得有亏法制乞下百官详定议者多从绛议敬宗听行旧仪以绛有足疾除太子少师分司
宣宗罪内园使不避宰相
大中十年内园使李敬寔遇郑朗不避马朗奏之宣宗责敬寔对曰供奉官例不避宣宗曰汝衔勅命横絶可也岂得私出而不避宰相乎命剥色配南牙
孔纬不许李顺节班见百僚
龙纪元年昭宗赐杨复恭假子杨守立姓名李顺节使掌六军管钥不期年擢至天武都头领镇海节度使俄加平章事及谢日台吏申请班见百僚孔纬判不集顺节至中书色不恱它日语微及之纬曰宰相师长百僚故有班见相公职为都头而于政事堂班见百僚于意安乎顺节不敢复言
后汉郭威以头子易置留守
干祐二年西京留守同平章事王守恩性贪鄙专事聚敛郭威自河中还过洛阳守恩自恃位兼将相肩舆出迎威怒以为慢已辞以浴不见即以头子命白文珂代守恩为留守文珂不敢违守恩犹坐客次吏白新留守已视事于府矣守恩大惊狼狈而归见家属数百已逐出府在通衢矣朝廷不之问以文珂兼侍中充西京留守欧阳修论曰自古乱亾之国必先坏其法制而后乱从之此势之然也五代之际是已文珂守恩皆汉大臣而周太祖以一枢密使头子易置之如更戍卒是时太祖未有无君之志而所为如此者盖习为常事故文珂不敢违守恩不得拒太祖既处之不疑而汉廷君臣亦置而不问岂非纲纪坏乱之极而至于此欤是以善为天下虑者不敢忽于微而常杜其渐也可不戒哉
后周世宗却留从効置邸上都
显德六年唐清源节度使留从効遣使入贡请置进奏院于京师直中朝诏报以江南近服方务绥怀卿乆奉金陵未可改图若置邸上都与彼抗衡受而有之罪在于朕卿逺修职贡足表忠勤勉事旧君且宜如故如此则于卿笃始终之义于朕尽柔逺之宜惟乃通方谅逹予意
名器门
汉明帝不许馆陶公主子求郎
永平十八年帝遵奉建武制度无所变更后妃之家不得封侯与政馆陶公主为子求郎不许而赐钱千万谓羣臣曰郎官上应列宿出宰百里茍非其人则民受其殃是以难之尚书阎章二妹为贵人章精力晓旧典乆次当迁重职帝为后宫亲属竟不用是以吏得其人民乐其业逺近畏服户口滋殖焉
杨秉谏桓帝除郎之滥
延熹七年帝在南阳左右并通奸利诏书多除人为郎太尉杨秉上疏曰太微积星名为郎位入奉宿卫出牧百姓宜割不忍之恩以断求欲之路于是诏除乃止
灵帝开邸卖官
光和元年初开西邸卖官入钱各有差二千石二千万四百石四百万其以德次应选者半之或二分之一于西园立库以贮之或诣阙上书占令长随县好丑丰约有价富者则先入钱贫者到官然后陪输又私令左右卖公卿公千万卿五百万初帝为侯时常苦贫及即位每叹桓帝不能作家居曾无私钱故卖官聚钱以为私藏
崔烈入钱为司徒
中平二年三月以廷尉崔烈为司徒是时三公徃徃因常侍阿保入钱西园而得之段颎张温等虽有功勤名誉然皆先输货财乃登公位烈因傅母入钱五百万故得为司徒及拜日天子临轩百僚毕防帝顾谓亲幸者曰悔不小靳可至千万程夫人于傍应曰崔公冀州名士岂肯买官頼我得是反不知姝邪烈由是声誉顿衰
晋赵王伦簒位滥加爵赏
永宁元年正月乙丑伦备法驾入宫即帝位赦天下改元建始党与皆为卿将超阶越次不可胜纪下至奴卒亦加爵位每朝防貂蝉盈坐时人为之谚曰貂不足狗尾续是歳天下所举贤良秀才孝亷皆不试郡国计吏及太学生年十六以上者皆署吏守令赦日在职者皆封侯郡纲纪并为孝亷县纲纪并为亷吏府库之储不足以供赐与应侯者多铸印不给或以白版封之
陈頵请罢己亥格
建兴元年三王之诛赵王伦也制己亥格以赏功自是循而用之陈頵上言昔赵王簒逆惠皇失位三王起兵讨之故厚赏以怀向义之心今功无大小皆以格断乃至金紫佩士卒之身符策委仆之门非所以重名器正纪纲也请一切停之
宋明帝用阮佃夫等预政
泰始四年先是中书侍郎舎人皆以名流为之太祖始用寒士秋当世祖犹杂选士庶巢尚之戴法兴皆用事及上即位尽用左右细人防击将军阮佃夫中书通事舎人王道隆员外散骑侍郎杨运长等并参预政事权亚人主巢戴所不及也佃夫尤恣横人有顺迕祸福立至大纳货赂所饷减二百匹绢则不报书园宅饮馔过于诸王妓乐服饰宫掖不如也朝士贵贱莫不自结仆皆不次除官捉车人至虎贲中郎将马士至员外郎
北魏程骏奏罢祔庙赐爵
宋苍梧王元徽四年魏显祖神主祔太庙有司奏庙中执事之官请依故事皆赐爵秘书令广平程骏上言建侯裂地帝王所重或以亲贤或因功伐未闻神主袝庙而百司受封者也皇家故事盖一时之恩岂可为长世之法乎太后善而从之谓羣臣曰凢议事当依古典正言岂得但修故事而已
陈徐陵为书示众
天康元年御史中丞徐陵为吏部尚书陵以梁末以来选授多滥乃为书示众曰梁元帝承侯景之凶荒王太尉接荆州之祸败故使官方穷此纷杂永安之时圣朝草创白银难得黄札易营权以官阶代于钱绢致令员外常侍路上比肩谘议参军市中无数岂是朝章固应如此今衣冠礼乐日富年华何可犹作旧意非理望也众咸服之
唐髙祖以舞胡为侍郎
武德元年上以舞胡安叱奴为散骑侍郎礼部尚书李纲諌曰古者乐工不与士齿虽贤如子野师襄皆终身继世不易其业唯齐末封曹妙达为王安马驹为开府有国家者以为殷鉴今天下新定建义功臣行赏未遍髙才硕学犹滞草莱而先擢舞胡为五品使鸣玉曵组趋翔廊庙非所以规模后世也上不从曰吾业已授之不可追也
则天试官之滥
长夀元年春一月丁卯太后引见存抚使所举人无问贤愚悉加擢用髙者试凤阁舎人给事中次试员外郎侍御史补阙拾遗校书郎试官自此始时人为之语曰补阙连车载拾遗平斗量欋椎侍御史盌脱校书郎有举人沈全交续之曰心存抚使眯目圣神皇为御史纪先知所擒劾其诽谤朝政请杖之朝堂然后付法太后笑曰但使卿軰不滥何恤人言宜释其罪先知大慙太后虽滥以禄位收天下人心然不称职者寻亦黜之或加刑诛挟刑赏之柄以驾御天下政由已出明察善断故当时英贤亦竞为之用
萧至忠谏中宗
景龙二年二月丁亥萧至忠上疏以为恩幸者止可富之金帛食以粱肉不可以公器为私用今列位已广冗员倍之干求未厌日月增数陛下降不赀之泽近歳有无涯之请卖官利已鬻法徇私台寺之内朱紫盈满忽事则不存职务恃势则公违宪章徒忝官曹无益时政上虽嘉其意竟不能用
斜封墨勅
安乐长宁公主及皇后妹郕国夫人上官婕妤婕妤母沛国夫人郑氏尚宫柴氏贺娄氏女巫第五英儿龙西夫人赵氏皆依势用事请谒受赇虽屠沽臧获用钱三十万则别降墨敕除官斜封付中书时人谓之斜封官钱三万则度为僧尼其员外同正试摄检校判知官凢数千人西京东都各置两吏部侍郎为四铨选者歳数万人上官婕妤及后宫多立外第出入无节朝士徃徃从之逰处以求进逹
斜封不由两省
时斜封官皆不由两省而授两省莫敢执奏即宣示所司吏部员外郎李朝隐前后执破一千四百余人怨谤纷然朝隠一无所顾
三无坐处
三年三月戊午以宗楚客为中书令萧至忠为侍中太府卿韦嗣立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中书侍郎崔湜赵彦昭并同平章事崔湜通于上官昭容故昭容引以为相彦昭张掖人也时政出多门滥官充溢人以为三无坐处谓宰相御史及员外官也
斜封停任者量材叙用
景云二年崔涖薛昭素言于上曰斜封官皆先帝所除恩命已布姚元之等建议一朝尽夺之彰先帝之过为陛下招怨今众口沸腾徧于海内恐生非常之变太平公主亦言之上以为然戊寅制诸縁斜封别敕授官先停任者并量材叙用柳泽上疏以为斜封官皆因仆妾汲引岂出孝和之意陛下一切黜之天下莫不称明一旦忽尽收叙善恶不定反覆相攻何陛下政令之不一也议者咸称太平公主令胡僧慧范曲引此曹诳误陛下臣恐积小成大为祸不细上弗听
郭防瓘奏奴除官
开元四年乙酉陇右节度使郭防瓘奏奴石良材等八人皆有战功请除防击将军敕下卢怀慎等奏曰郭防瓘恃其微效辄侮彞章为奴请五品实乱纲纪不可许上从之
张九龄谏明皇不宜以宰相为赏功之官
二十三年上美张守珪之功欲以为相张九龄諌曰宰相者代天理物非赏功之官也上曰假以其名而不使任其职可乎对曰不可惟名与器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且守珪才破契丹陛下即以为宰相若尽灭奚厥将以何官赏之上乃止二月守珪诣东都献捷拜右羽林大将军兼御史大夫赐二子官赏赉甚厚
张九龄力争牛仙客实封
二十四年朔方节度使牛仙客前在河西能节用度勤职业仓库充实器械精利上闻而嘉之欲加尚书张九龄曰不可尚书古之纳言唐兴以来惟旧相及歴中外有德望者乃为之仙客本河湟使典今骤居清要恐羞朝廷上曰然则但加实封可乎对曰不可封爵所以劝有功也邉将实仓库修器械乃常务耳不足为功陛下赏其勤赐之金帛可也裂土封之恐非其宜上黙然李林甫言于上曰仙客宰相才也何有于尚书九龄书生不逹大体上恱明日复以仙客实封为言九龄固执如初上怒变色曰事皆由卿邪九龄顿首谢曰陛下不知臣愚使待罪宰相事有未允臣不敢不尽言上曰卿嫌仙客寒微如卿有何阀阅九龄曰臣岭海孤贱不如仙客生于中华然臣出入台阁典司诰命有年矣仙客边隅小吏目不知书若大任之恐不惬众望林甫退而言曰茍有才识何必辞学天子用人何有不可十一月戊戌赐仙客爵陇西县公食实封三百户
肃宗官爵之滥
至德元载四月郭子仪与安守忠相守七日守忠伪遁子仪逐之官军大溃于清渠是时府库无蓄积朝廷专以官爵赏功诸将出征皆给空名告身自开府特进列卿大将军下至中郎郎将听临事注名其后又听以信牒授人官爵有至异姓王者诸军但以职任相统摄不复计官爵髙下及清渠之败复以官爵收散卒由是官爵轻而货重大将军告身一通才易一醉凢应募入军者一切衣金紫至有朝士僮仆衣金紫称大官而执贱役者名器之滥至是而极焉
陆贽疏谏献瓜果者不宜授官
兴元元年德宗在道民有献瓜果者欲以散试官授之访于陆贽贽上奏以为爵位恒宜慎惜不可轻用献瓜果者止可赐之钱帛不当酬以官上曰试官虚名无损于事贽又上奏其畧曰自兵兴以来财赋不足以供赐而职官之赏兴焉青朱杂沓于胥徒金紫普施于舆皁当今所病方在爵轻设法贵之犹恐不重若又自弃将何劝人夫诱人之方惟名与利名近虚而于教为重利近实而于德为轻专实利而不济之以虚则耗匮而物力不给专虚名而不副之以实则诞谩而人情不趋故国家命秩之制有职事官有散官有勲官有爵号然掌务而授俸者唯系职事之一官此所谓施实利而寓虚名者也其勲散爵号三者所系大抵止于服色资防而已此所谓假虚名以佐实利者也今之员外试官颇同勲散爵号虽则授无费禄受不占员然而突铦锋排患难者则以是赏之竭筋力展勤效者又以是酬之若献瓜果者亦授试官则彼必相谓曰吾以忘躯命而获官此以进瓜果而获官是乃国家以吾之躯命同于瓜果矣视人如草木谁复为用哉今陛下既未有实利以敦劝又不重虚名而滥施人无借焉则后之立功者将曷用为赏哉
裴垍不敢私故人
元和三年九月丙申以裴垍为平章事垍器局峻整人不敢干以私甞有故人自逺诣之垍资给优厚从容欵狎其人乘间求京兆判司垍曰公才不称此官不敢以故人之私伤朝廷至公他日有盲宰相怜公者不妨得之垍则必不可
裴度不用债帅
太和元年四月忠武节度使王沛薨庚申以大仆卿髙瑀为忠武节度使自大厯以来节度使多出禁军其禁军大将资髙者皆以倍称之息贷钱于富室以赂中尉动逾亿万然后得之未尝由执政至镇则重敛以偿所负及沛薨裴度韦处厚始奏以瑀代之中外相贺曰自今债帅鲜矣
宣宗重惜名器
大中八年二月中书门下奏拾遗补阙缺员请更増补上曰谏官要在举职不必人多如张道符牛丛赵璘辈数人使朕日闻所不闻足矣丛僧孺之子也乆之丛自司勲员外郎出为睦州刺史入谢上赐之紫丛既谢前言曰臣所服绯刺史所借也上遽曰且赐绯上重惜服章有司常具绯紫衣数袭从行以僃赏赐或半岁不用其一故当时以绯紫为荣上重翰林学士至于迁官必校岁月以为不可以官爵私近臣也
赐李行言金紫
上猎于苑北遇樵夫问其县曰泾阳人也令为谁曰李行言为政何如曰性执有强盗数人军家索之竟不与尽杀之上归贴其名于寝殿之柱冬十月行言除海州刺史入谢上赐之金紫问曰卿知所以衣紫乎对曰不知上命取殿柱之帖示之
不允医工求官
九年冬十一月以吏部侍郎柳仲郢为兵部侍郎充盐铁转运使有闾阎医工刘集因縁交通禁中上敕盐铁补场官仲郢上言医工术精宜补医官若委务铜盐何以课其殿最且塲官贱品非特敕所宜亲臣未敢奉诏上遽批刘集宜赐绢百匹遣之他日见仲郢劳之曰卿论刘集事甚佳上尝苦不能食召医工梁新诊脉治之数日良已新因自陈求官上不许但敕盐铁使月给钱三十缗而已
蒋伸称近日官颇易得
十年十一月兵部侍郎判户部蒋伸从容言于上曰近日官颇易得人思徼幸上惊曰如此则乱矣对曰乱则未乱但徼幸者多乱亦非难上称叹再三伸三起上三防之曰异日不复得独对卿矣伸不谕十二月甲寅以伸同平章事
懿宗以将军授乐工
咸通八年乐工李可及善为新声三月上以可及为左威卫将军曹确諌曰太宗定文武官六百余员谓房龄曰朕以待天下贤士工商杂流不可处也大和中文宗欲以乐工尉迟璋为王府率拾遗窦洵直谏即改光州长史乞以两朝故事别除可及官不从
僖宗卖空名御史告身
干符四年诏以东都军储不足贷商旅富人钱谷以供数月之费仍赐空名殿中侍御史告身五通监察御史告身十通有能出家财助国稍多者赐之
令四人击毬赌三川
广明元年三月庚午以左金吾大将军陈敬瑄为西川节度使瑄许州人田令孜之兄也初崔安濳镇许昌令孜为敬瑄求兵马使安濳不许敬瑄因令孜得左神策军数岁累迁至大将军令孜见闗东羣盗日炽隂为幸蜀之计奏以敬瑄及其腹心左神策大将军杨师立牛朂罗元杲镇三川上令四人击毬赌三川敬瑄得第一筹即以为西川节度使代安濳
后唐庄宗以手搏除节镇
同光二年初帝尝与右武卫上将军李存贤手搏存贤不尽其技帝曰汝能胜我我当授藩镇存贤乃奉诏仅仆帝而止以存贤为卢龙行军司马旬日除节度使曰手搏之约吾不食言矣
严旭以歌得刺史
天成元年魏王通谒李廷安献蜀乐工二百余人有严旭者王衍用为蓬州刺史明宗问曰汝何以得刺史对曰以歌帝使歌而善之许复故任
岁赐告身以万数
旧制吏部给告身先责其人输朱胶绫轴钱丧乱以来贫者但受敕牒多不取告身十一月甲戌吏部侍郎刘岳上言告身有襃贬训戒之辞岂可使其人初不之覩敕文班丞郎给谏武班大将军以上宜赐告身其后执政议以为朱胶绫轴厥费无多朝廷授以官禄何惜小费乃奏凢除官者更不输钱皆赐告身当是时所除正员官之外其余试衔帖号止以宠激军中将校而已及长兴以后所除浸多乃至军中卒伍使州镇戍胥吏皆得银青阶及宪官岁赐告身以万数矣
后晋李详请重名器
天福三年中书舎人李详上疏以为十年以来赦令屡降诸道职掌皆许推恩而藩方荐论动逾数百乃至藏典书吏优伶奴仆初命则至银青阶被服皆紫袍象笏名器僭滥贵贱不分请自今诸道主兵将校之外节度州听奏朱记大将以上十人他州止听奏都押牙都虞候孔目官自余但委本道量迁职名而已从之
汉郭威请徧加爵赏
干祐二年郭威至大梁隐帝劳之赐金帛衣服玉带鞍马辞曰臣受命期年仅克一城何功之有皆诸大臣居中者之力也请徧赏之又议加领方镇辞曰杨邠位在臣上未有茅土且帷幄之臣不可以肇为比九月壬寅徧赐宰相枢密宣徽三司侍卫使九人与威如一帝欲特赏威辞曰运筹建画出于庙堂发兵馈粮资于藩镇暴露战鬬在于将士而功独归臣臣何以堪之乙巳加威兼侍中史肇等四人亦加官诸大臣议以朝廷执政溥加恩恐藩镇觖望乙卯天雄节度使髙行周等十人皆加师傅中书令侍中壬午加呉越王俶尚书令楚王希广太尉丙戌加荆南节度使髙保融兼侍中议者以郭威不专有其功推以分人信为美矣而国家爵位以一人立功而覃及天下不亦滥乎
风化门
汉马廖劝太后成德政
建初二年马廖虑美业难终上疏劝成德政曰昔元帝罢服官成帝御浣衣哀帝去乐府然而侈费不息至于衰乱者百姓从行不从言也夫改政移风必有其本传曰呉王好劔客百姓多创瘢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长安语曰城中好髙髻四方髙一尺城中好广眉四方且半额城中好大袖四方全匹帛斯言如戏有切事实前下制度未几后稍不行虽或吏不奉法良由慢起京师今陛下素简所安发自圣性诚令斯事一竟则四海诵德声薫天地神明可通况于行令乎太后深纳之
东晋范甯谓王何之罪深桀纣
升平五年范甯好儒学性质直常谓王弼何晏之罪深于桀纣或以为贬之太过甯曰王何蔑弃典文幽沈仁义游辞浮说波荡后生使搢绅之徒翻然改辙以至礼坏乐崩中原倾覆遗风余俗至今为患桀纣纵暴一时适足以丧身覆国为后世戒岂能廻百姓之视听哉故吾以为一世之祸轻歴代之患重自丧之恶小迷众之罪大也
唐魏徴与封德彞辨化民之效
贞观四年太宗之初即位也尝与羣臣语及教化太宗曰今承大乱之后恐斯民未易化也魏徴对曰不然乆安之民骄佚骄佚则难教经乱之民愁苦愁苦则易化譬犹饥者易为食渴者易为饮也太宗深然之封德非之曰三代以还人渐浇讹故秦任法律汉杂霸道盖欲化而不能岂能之而不欲邪魏徴书生未识时务若信其虚论必败国家徴曰五帝三王不易民而化昔黄帝征蚩尤颛顼诛九黎汤放桀武王伐纣皆能身致太平岂非承大乱之后邪若谓古人淳朴渐致浇讹则至于今日当悉化为魅矣人主安得而治之太宗卒从徴言元年闗中饥米斗直绢一匹二年天下蝗三年大水太宗勤而抚之民虽东西就食未尝嗟怨是嵗天下大稔流散者咸归乡里米斗不过三四钱终岁断死刑才二十九人东至于海南及五岭皆外户不闭行旅不赍粮取给于道路焉太宗谓长孙无忌曰贞观之初上书者皆云人主当独运威权不可委之臣下又云宜震耀威武征讨四夷唯魏徴劝朕偃武修文中国既安四夷当自服朕用其言今颉利成擒其酋长并带刀宿卫部落皆袭衣冠徴之力也但恨不使封德彞见之耳徴再拜谢曰突厥破灭海内康宁皆陛下威德臣何力焉太宗曰朕能任公公能称所任则其功岂独在朕乎
髙宗登楼观风俗
永徽三年髙宗谓侍臣曰昨登楼欲以观人情及风俗奢俭非为声乐朕闻胡人善为击鞠之戏尝一观之昨初升楼即有羣胡击鞠意谓朕笃好之也帝王所为岂宜容易朕已焚此鞠兾杜胡人窥望之情亦因以自诫
变俗门
赵武灵王令国人胡服
周赧王八年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以教百姓国人皆不欲公子成称疾不朝王使人请之曰家听于亲而国听于君今寡人作教易服而公叔不服吾恐天下议之也制国有常利民为本从政有经令行为上明德先论于贱而从政先信于贵故愿慕公叔之义以成胡服之功也公子成再拜稽首曰臣闻中国者圣贤之所教也礼乐之所用也逺方之所观赴也蛮夷之所则效也今王舎此而袭逺方之服变古之道逆人之心臣愿王熟图之也使者以报王自徃请之曰吾国东有齐中山北有燕东胡西有楼烦秦韩之边今无骑射之备则何以守之哉先时中山负齐之彊兵侵暴吾地系累吾民引水围鄗微社稷之神灵则鄗几于不守也先君丑之故寡人变服骑射欲以备四境之难报中山之怨而叔顺中国之俗恶变服之名以忘鄗事之丑非寡人之所望也公子成听命乃赐胡服明日服而朝于是始出胡服令而招骑射焉
北魏髙祖欲断诸北语
齐建武二年魏髙祖欲变北俗引见羣臣谓曰卿等欲朕逺追商周为欲不及汉晋邪咸阳王禧对曰羣臣愿陛下度越前王耳髙祖曰然则当变风易俗当因循守故邪对曰愿圣政日新髙祖曰为止于一身为欲之子孙邪对曰愿之百世髙祖曰然则必当改作卿等不得违也对曰上令下从其谁敢违髙祖曰夫名不正言不顺则礼乐不可兴今欲断诸北语一从正音其年三十已上习性已乆容不可猝革三十已下见在朝廷之人语音不听仍旧若有故为当加降黜各宜深戒王公卿士以为然不对曰实如圣防遂下诏不得为北俗之语于朝廷违者免所居官
髙祖责任城王澄不能变旧俗
永元元年魏髙祖谓任城王澄曰朕离京以来旧俗少变不对曰圣化日新髙祖曰朕入城见车上妇人犹戴防着小袄何谓日新对曰著者少不著者多髙祖曰任城此何言也必欲使满城尽着邪澄与留守官皆免冠谢
兴作门
汉东方朔諌起上林苑
建元三年武帝使太中大夫吾丘夀王举籍阿城以南盩厔以东宜春以西提封顷畮及其贾直欲除以为上林苑属之南山夀王奏事武帝大说称善时东方朔在傍进諌曰夫南山天下之阻也汉兴去三河之地止霸浐以西都泾渭之南此所谓天下陆海之地秦之所以虏西戎兼山东者也其山出玉石金银铜铁良材百工所取给万民所卬足也又有秔稻棃栗桑麻竹箭之饶土宜姜芋水多防鱼贫者得以人给家足无饥寒之忧故酆镐之闲号为土膏其贾畮一金今规以为苑絶陂池水泽之利而取民膏腴之地上乏国家之用下夺农桑之业是其不可一也盛荆棘之林广狐菟之苑大虎狼之虚坏人冢墓发人室庐令防弱怀土而思耆老泣涕而悲是其不可二也斥而营之垣而囿之骑驰东西车骛南北有深沟大渠夫一日之乐不足以危无堤之舆是其不可三也夫殷作九市之宫而诸侯畔灵王起章华之台而楚民散秦兴阿房之殿而天下乱粪土愚臣逆盛意罪当万死武帝乃拜朔为给事中赐黄金百斤然遂起上林苑如寿王所奏
魏王朗諌明帝营宫室
大和元年立文昭皇后寝园于邺王朗徃视园陵见百姓多贫困而明帝方营修宫室朗上疏谏曰昔大禹欲拯天下之大患故先卑其宫室俭其衣食句践欲广其御儿之疆亦约其身以及家俭其家以施国汉之文景欲恢祖业故割意于百金之台昭俭于弋绨之服霍去病中才之将犹以匈奴未灭不治第宅明防逺者略近事外者简内也今建始之前足用列朝防崇华之后足用序内官华林天渊足用展游宴若且先成象魏修城池其余一切须丰年专以勤耕农为务习戎备为事则民充兵彊而冦戎賔服矣
陈羣等谏明帝力役不已
青龙三年明帝好土功既作许昌宫又治洛阳宫起昭阳太极殿筑总章观髙十余丈力役不已农桑失业司空陈羣上疏曰昔汉祖唯与项羽争天下羽已灭宫室烧焚是以萧何建武库太仓皆是要急然髙祖犹非其壮丽今二虏未平诚不宜与古同也汉明帝欲起德阳殿钟离意谏即用其言后乃复作之殿成谓羣臣曰钟离尚书在不得成此殿也夫王者岂惮一臣盖为百姓也今臣曽不能少凝圣听不及意逺矣明帝乃为之少有减省廷尉髙柔上疏曰昔汉文惜十家之资不营小台之娯去病虑匈奴之害不遑治第之事况今所损者非惟百金之费所忧者非徒北狄之患乎可粗成见所营立以充朝宴之仪讫罢作者使得就农二方平定复可徐兴少府杨阜上疏曰尧尚茅茨而万国安其居禹卑宫室而天下乐其业及至殷周或堂崇三尺度以九筵耳桀作璇室象廊纣为倾宫鹿台以丧其社稷楚灵以筑章华而身受祸秦始皇作阿房二世而灭夫不度万民之力以从耳目之欲未有不亡者也陛下当以尧舜禹汤文武为法则夏桀殷纣楚灵秦皇为深诫而乃自暇自逸惟宫台是饰必有颠覆危亾之祸矣明帝感其忠言手笔诏答
后赵王虎作太武殿及东西宫
东晋咸康二年赵王虎作太武殿于襄国作东西宫于邺太武殿基髙二丈八尺纵六十五歩广七十五歩甃以文石下穿伏室置卫士五百人以漆灌瓦金珰银楹珠帘玉壁穷极工巧殿上施白玉牀流苏帐为金莲华以冠帐顶又作九殿于显阳殿后选士民之女以实之服珠玉被绮縠者万余人教宫人占星气马歩射置女太史及杂伎工巧皆与外同以女骑千人为卤簿皆着紫纶巾熟锦袴金银镂带五文织成鞾执羽仪鸣鼓吹游宴以自随于是赵大旱金一斤直粟二斗百姓嗷然而虎用兵不息百役并兴使牙门将张弥徙洛阳钟虡九龙翁仲铜驼飞亷于邺载以四轮纒辋车辙广四尺深二尺一钟没于河募浮没三百人入河系以竹絙用牛百头鹿栌引之乃出造万斛之舟以济之既至邺虎大恱为之赦二岁刑赉百官谷帛赐民爵一级又用尚方令解飞之言于邺南投石于河以作飞桥功费数千万亿桥竟不成役夫饥甚乃止
王彪之止谢安増修宫室
太元二年初谢安欲增修宫室王彪之曰中兴之初即东府为宫殊为俭陋苏峻之乱成帝止兰台都坐殆不蔽寒暑是以更营新宫比之汉魏则为俭比之初过江则为侈矣今冦敌方彊岂可大兴功役劳扰百姓邪安曰宫室弊陋后世谓人无能彪之曰凢任天下之重者当保国宁家缉熈政事乃以修室屋为能邪安不能夺其议故终彪之之世无所营造
北魏世祖不肯增峻京城
宋元嘉四年魏世祖性俭率服御饮膳取给而已羣臣请增峻京城及修宫室曰易云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又萧何云天子以四海为家不壮不丽无以重威世祖曰古人有言在德不在险屈丐蒸土筑城而朕灭之岂在城也今天下未平方须民力土功之事朕所未为萧何之对非雅言也
髙允谏髙宗起太华殿
大明二年魏髙宗还平城起太华殿是时给事中郭善明性倾巧说髙宗大起宫室中书侍郎髙允諌曰太祖始建都邑其所营立必因农隙况建国已乆永安前殿足以朝防西堂温室足以宴息紫楼足以临望纵有修广亦宜驯致不可仓猝今计所当役凢二万人老弱供饷又当倍之期半年可毕一夫不耕或受之饥况四万人之劳费可胜道乎此陛下所宜留心也髙宗纳之
齐东昬侯大起诸殿
永元二年后宫火时东昬侯出未还宫内人不得出外人不敢辄开比及开死者相枕烧三千余间时嬖幸之徒皆号为有赵者能读西京赋言于东昬侯曰栢梁既灾建章是营东昬侯乃大起芳乐玉夀等诸殿以麝香涂壁刻画装饰穷极绮丽役者自夜逹晓犹不副速后宫服御极选珍竒府库旧物不复周用贵市民间金寳价皆数倍建康酒租皆折使输金犹不能足凿金为莲华以帖地令潘妃行其上曰此歩歩生莲华也
梁武帝筑浮山堰
天监十四年浮山堰成而复溃或言蛟龙能乘风雨破堰其性恶铁乃运东西冶铁数千万斤沈之亦不能合乃伐树为井干填以巨石加土其上縁淮百里内木石无巨细皆尽负担者肩上皆穿夏日疾疫死者相枕蝇虫昼夜相合
淮堰成而复坏
十五年淮堰成长九里下广一百四十丈上广四十五丈髙二十丈树以柳军垒列居其上或谓康绚曰四凟天所以节宣其气不可乆塞若凿湬东注则逰波寛缓堰得不坏绚乃开湬东注初堰起于徐州境内刺史张豹子宣言谓已必掌其事既而康绚以他官来监作豹子甚慙俄而敕豹子受绚节度豹子遂谮绚与魏交通武帝虽不纳犹以事毕征绚还绚既还张豹子不复修淮堰淮水暴涨堰坏其声如雷闻三百里縁淮城戍村落十余万口皆漂入海初魏人患淮堰以任城王澄为大将军勒众十万将出徐州来攻堰尚书右仆射李平以为不假兵力终当自坏及闻破太后大喜赏平甚厚澄遂不行
隋杨素盛饰仁夀宫
开皇十五年仁夀宫成文帝幸仁夀宫时天暑役夫死者相次于道杨素悉焚除之文帝闻之不恱及至见制度壮丽大怒曰杨素殚民力为离宫为吾结怨天下素闻之惶恐虑获谴以告封德曰公勿忧俟皇后至必有恩诏明日文帝果召素入对独孤后劳之曰公知吾夫妇老无以自娯盛饰此宫岂非忠孝赐钱百万锦绢三千段素负贵恃才多所凌侮唯赏重德每引之与论宰相职务终日忘倦因抚其牀曰封郎必当据吾此座屡荐于文帝文帝擢为内史舎人
帝筑西苑
大业元年筑西苑周二百里其内为海周十余里为方丈蓬莱瀛洲诸山髙出水百余尺台观宫殿罗络山上向背如神海北有龙鳞渠萦纡注海内縁渠作十六院门皆临渠每院以四品夫人主之堂殿楼观穷极华丽宫树秋冬凋落则翦防为华叶缀于枝条色渝则易以新者常如阳春沼内亦翦防为荷芰菱芡乘舆游幸则去冰而布之十六院竞以殽羞精丽相髙求市恩宠帝好以月夜从宫女数千骑逰西苑作清夜游曲于马上奏之
帝诏路道德筑离宫
十二年诏毗陵通守路道德集十郡兵数万人于郡东南起宫苑周围十二里内为十六离宫大抵仿东都西苑之制而竒丽过之又欲筑宫于防稽防乱不果成
唐张素谏修洛阳宫
贞观四年发卒修洛阳宫以僃廵幸给事中张素上书谏以为洛阳未有廵幸之期而预修宫室非今日之急务昔汉髙祖纳娄敬之说自洛阳迁长安岂非洛阳之地不及关中之形胜邪景帝用晁错之言而七国构祸陛下今处突厥于中国突厥之亲何如七国岂得不先为忧而宫室可遽兴乘舆可轻动哉陛下初平洛阳凢隋氏宫室之侈者皆令毁之曽未十年复加营缮何前日恶之而今日效之也且以今日财力何如隋世陛下役疮痍之人袭亾隋之恐又甚于炀帝矣太宗谓素曰卿谓我不如帝何如桀纣对曰若此役不息亦同归于乱耳太宗叹曰吾思之不熟乃至于是顾谓房龄曰朕以洛阳土中朝贡道均意欲便民故使营之今素所言诚有理宜即为之罢役后日或以事至洛阳虽露居亦无伤也仍赐素防二百匹
魏徴谏作飞山宫
十一年太宗作飞山宫特进魏徴上疏以为帝恃其富强不虞后患穷奢极欲使百姓困穷以至身死人手社稷为墟陛下拨乱返正宜思隋之所以失我之所以得撤其峻宇安于卑宫若因基而増广袭旧而加饰此则以乱易乱殃咎必至难得易失可不念哉
太宗责房龄等问北门营缮
十五年房龄髙士亷遇少府少监窦德素于路问北门近何营缮德素奏之太宗怒让龄等曰君但知南牙政事北门小营缮何预君事龄等拜谢魏徴进曰臣不知陛下何以责龄等而龄等亦何所谢龄等为陛下股肱耳目于中外事岂有不应知者使所营为是当助陛下成之为非当请陛下罢之问于有司理则宜然不知何罪而责亦何罪而谢也太宗甚愧之
天后命僧怀义起明堂
垂拱四年明堂成髙二百九十四尺方三百尺凡三层下层法四时各随方色中层法十二辰上为圆盖九龙捧之上层法二十四气亦为圆盖上施铁鳯髙一丈饰以黄金中有巨木十围上下通贯栭栌橕防借以为本下施铁渠为辟雍之象号曰万象神宫宴赐羣臣赦天下纵民入观改河南为合宫县又于明堂北起天堂五级以贮大像至三级则俯视明堂矣僧怀义以功拜左威卫上将军梁国公侍御史王求礼上书曰古之明堂茅茨不剪采椽不斵今者饰以珠玉图以丹青铁鷟入云金龙隐雾昔殷辛琼台夏癸瑶室无以加也天后不报
后唐庄宗别建一楼以清暑
同光三年庄宗苦溽暑于禁中择髙凉之所皆不称防宦者因言臣见长安全盛时大明兴庆宫楼观以百数今日宅家曽无避暑之所宫殿之盛曽不及当时公卿第舎耳庄宗乃命宫苑使王允平别建一楼以清暑
闽主作紫微宫
后晋天福二年闽主作紫微宫饰以水晶土木之盛倍于寳皇宫又遣使散诣诸州伺人隐慝
薛融谏修洛阳宫
三年河南留守髙行周奏修洛阳宫左諌议大夫薛融谏曰今宫室虽经焚毁犹侈于帝尧之茅茨所费虽寡犹多于汉文之露台况魏城未下公私困窘诚非陛下修宫馆之日请俟海内平宁营之未晩髙祖纳其言仍赐诏襃之
后周世宗先立标帜展外城
显德二年世宗以大梁城中迫隘诏展外城先立标帜俟今冬农隙兴板筑东作动则罢之更俟次年以渐成之且令自今葬埋皆出所标七里之外其标内俟县官分画街衢仓塲营廨之外听民随便筑室
革弊门
唐顺宗首革贞元之弊政
永贞元年顺宗御丹鳯门赦天下诸色逋负一切蠲免常贡之外悉罢进奉贞元之末政事为人患者如宫市五坊小儿之悉罢之先是五坊小儿张捕鸟雀于闾里者皆为暴横以取人钱物至有张罗网于门不许人出入者或张井上使不得汲者近之辄曰汝惊供奉鸟雀即痛殴之出钱物求谢乃去或相聚饮食于酒食之肆醉饱而去卖者或不知就索其直多被殴詈顺宗在东宫皆知其弊故即位首禁之
宪宗不从刘光琦称旧例
元和三年羣臣上尊号赦天下自今长史诣阙无得进奉知枢密刘光琦奏分遣中使赍赦诣诸道意欲分其馈遗翰林学士裴垍李绛奏敕使所至烦扰不若但附急递宪宗从之光琦称旧例宪宗曰例是则从之茍为非是奈何不改
文宗深知两朝之弊
寳厯二年文宗自为诸王深知两朝之弊及即位励精求治去奢从俭诏宫女非有职掌者皆出之出三千余人五坊鹰犬凖元和故事量留校猎外悉放之有司供宫禁年支物并凖贞元故事省教坊翰林总监冗食千二百余员停诸司新加衣粮御马坊塲及近岁别贮钱谷所占陂田悉归之有司先宣索组绣雕镂之物悉罢之敬宗之世每月视朝不过一二文宗始复旧制每竒日未尝不视朝对宰相羣臣延访政事乆之方罢待制官旧虽设之未尝召对至是屡防延问其辍朝放朝皆用偶日中外翕然相贺以为太平可冀
通鉴总卷二上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总卷二下 宋 沈枢 撰赏罚门
蜀相诸葛亮赏不遗逺罚不阿近
魏明帝青龙二年蜀丞相长史张裔常称亮曰公赏不遗逺罚不阿近爵不可以无功取刑不可以贵埶免此贤愚之所以佥忘其身者也初长水校尉廖立自谓才名宜为诸葛亮之副常以职位游散怏怏怨谤无已亮废立为民徙之汶山及亮卒立垂泣曰吾终为左衽矣李平闻之亦发病死平常冀亮复收已得自补复策后人不能故也习凿齿论曰昔管仲夺伯氏骈邑三百没齿而无怨言圣人以为难诸葛亮之使廖立垂泣李严致死岂徒无怨言而已哉夫水至平而邪者取灋鉴至明而丑者亡怒水鉴之所以能穷物而无怨者以其无私也水鉴无私犹以免谤况大人君子怀乐生之心流矜恕之德灋行于不可不用刑加乎自犯之罪爵之而非私诛之而不怒天下有不服者乎
比魏辛雄諌魏主不明赏罚
梁武帝普通六年魏主欲自出讨贼中书令袁飜谏而止辛雄自军中上疏曰凢人所以临阵身触白刃而不惮者一求荣名二贪重赏三畏刑罚四避祸难非此数者虽圣王不能使其臣慈父不能厉其子矣自秦陇逆节蛮左乱常已歴数年凡在戎役数十万人扦御三方败多胜少迹其所由皆不明赏罚之故也陛下虽降明诏赏不移时然将士之勲歴年不决亡军之卒宴然在家是使节士无所劝慕庸人无所畏慑进而击贼死交而赏賖退而逃散身全而无罪此其所以望敌奔沮不肯尽力者也陛下诚能号令必信赏罚必行则军威必张盗贼必息矣防奏不省
东魏髙澄问杜弼政事之要
梁武帝清泰元年澄以廷尉卿杜弼为军司摄行台左丞临发问以政事之要可为戒者使録一二条弼请口陈之曰天下大务莫过赏罚赏一人使天下之人喜罚一人使天下之人惧茍二事不失自然尽美澄大恱曰言虽不多于理甚要
贬责门
东晋殷浩卒于徙所
永和十年殷浩少与桓温齐名而心竞不相下温常轻之浩既废黜虽愁怨不形辞色常书空作咄咄怪事字乆之温谓掾郗超曰浩有德有言向为令仆足以仪刑百揆朝廷用违其才耳将以浩为尚书令以书告之浩欣然许焉将答书虑有谬误开闭者十数竟达空函温大怒由是遂絶卒于徙所
唐李义府长流不听还
干封元年时大赦惟长流人不听还李义府忧愤发病卒自义府流朝士日忧其复入及闻其卒众心乃安
娄师德等以兵败获贬
万岁通天元年王孝杰娄师德与吐蕃将论钦陵赞婆战于素罗汗山唐兵大败孝杰坐免为庶人师德贬原州员外司马师德因署移牒惊曰官爵尽无邪既而曰亦善亦善不复介意
裴伷先以流人获拜詹事丞
景云元年睿宗追复裴炎官爵初裴伷先自岭南逃归复杖一百徙北庭至徙所殖货任侠常遣客诇都下事天后之诛流人也伷先先知之逃奔胡中北庭都防追获囚之以闻使者至流人尽死伷先以待报未杀既而天后下制安抚流人有未死者悉放还伷先由是得归至是求炎后独伷先在拜詹事丞
宪宗贬韦执谊为崖州司马
永贞元年贬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韦执谊为崖州司马执谊以尝与王叔文异同且杜黄裳壻故独后贬然叔文败执谊亦自失形势知祸且至虽尚为相常不自得奄奄无气闻人行声辄惶悸失色以至于贬
宪宗复以王叔文之党徙逺州
元和十年王叔文之党坐谪官者凢十年不量移执政有怜其才欲渐进之者悉召至京师諌官争言其不可宪宗与武元衡亦恶之皆以为逺州刺史官虽进而地益逺永州司马柳宗元为柳州刺史朗州司马刘禹锡为播州刺史宗元曰播州非人所居而梦得亲在堂万无母子俱徃理欲请于朝愿以柳易播防中丞裴度亦为禹锡言曰禹锡诚有罪然母老与其子为死别良可伤宪宗曰为人子尤当自谨勿贻亲忧此则禹锡重可责也度曰陛下方侍太后恐禹锡在所宜矜宪宗良乆乃曰朕所言以责为人子者耳然不欲伤其亲心退谓左右曰裴度爱我终切明日禹锡改连州刺史
功赏门
韩昭侯藏弊袴
周显王十八年韩昭侯有弊袴命藏之侍者曰君亦不仁者矣不赐左右而藏之昭侯曰吾闻明主爱一嚬一笑嚬有为嚬笑有为笑今袴岂特嚬笑哉吾必待有功者
汉萧何张良陈平以功封侯
六年冬十月甲申始剖符封诸功臣为彻侯萧何封鄼侯所食邑独多功臣皆曰臣等身被坚执锐多者百余战少者数十合今萧何未尝有汗马之劳徒持文墨议论顾反居臣等上何也髙祖曰诸君知猎乎夫猎追杀兽兎者狗也而发纵指示兽处者人也今诸君徒能得走兽耳功狗也至如萧何发纵指示功人也羣臣皆莫敢言张良为谋臣亦无战鬬功帝使自择齐三万户良曰臣始起下邳与上防留此天以臣授陛下用臣计幸而时中臣愿封留足矣不敢当三万户乃封张良为留侯封陈平为户牖侯平辞曰此非臣之功也上曰吾用先生谋计战胜克敌非功而何平曰非魏无知臣安得进上曰若子可谓不背本矣乃复赏魏无知
髙祖先封雍齿
上已封大功臣二十余人其余日夜争功不决未得行封上在洛阳南宫从复道望见诸将徃徃相与坐沙中语上曰此何语留侯曰陛下不知乎此谋反耳上曰天下属安定何故反乎留侯曰陛下起布衣以此属取天下今陛下为天子而所封皆故人所亲爱所诛皆生平所仇怨今军吏计功以天下不足徧封此属畏陛下不能尽封恐又见疑平生过失及诛故即相聚谋反耳上乃忧曰为之奈何留侯曰上平生所憎羣臣所共知谁最甚者上曰雍齿与我有故怨数尝窘辱我我欲杀之为其功多故不忍留侯曰今急先封雍齿则羣臣人人自坚矣于是上乃置酒封雍齿为什方侯而急趋丞相御史定功行封羣臣罢酒皆喜曰雍齿尚为侯我属无患矣
萧何功第一
列侯毕已受封诏定元功十八人位次皆曰平阳侯曹参身被七十创攻城略地功最多宜第一谒者关内侯鄂千秋进曰羣臣议皆误夫曹参虽有野战略地之功此特一时之事耳上与楚相距五歳失军亡众跳身遁者数矣然萧何常从闗中遣军补其处非上所诏令召而数万众防上之乏絶者数矣又军无见粮萧何转漕关中给食不乏陛下虽数亡山东萧何常全闗中以待陛下此万世之功也今虽亡曹参等百数何缺于汉汉得之不必待以全奈何欲以一旦之功而加万世之功哉萧何第一曹参次之上曰善于是乃赐萧何帯劔履上殿入朝不趋上曰吾闻进贤受上赏萧何功虽髙得鄂君乃益明于是因鄂千秋故所食邑封为安平侯是日悉封何父子兄弟十余人皆有食邑益封何二千户
霍光谏昭帝守先帝有功封侯之约
始元元年九月金日防两子赏建俱侍中与帝略同年共卧起赏为奉车建附马都尉及赏嗣侯佩两绶上谓霍将军曰金氏兄弟两人不可使俱两绶邪对曰赏自嗣父为侯耳上笑曰侯不在我与将军乎对曰先帝之约有功乃得封侯遂止
北魏韩显宗不作露布
齐明帝建武四年魏右军府长史韩显宗将别军屯赭阳成公期遣胡松引蛮兵攻其营显宗力战破之斩其禆将髙法援显宗至新野魏主谓曰卿破贼斩将殊益军势朕方攻坚城何为不作露布对曰顷闻镇南将军王肃获贼二三人驴马数匹皆为露布臣在东观私常哂之近虽仰慿威灵得摧丑虏兵寡力弱擒斩不多脱复髙曵长缣虚张功烈尤而効之其罪弥大臣所以不敢为之解上而已魏主益贤之
北齐斛律光请遣使劳军
陈宣帝太建三年齐斛律光与周师战于宜阳城下取周建安等四戍捕虏千余人而还军未至邺齐主敕使散兵光以军士多有功者未得慰劳乃密通表请遣使宣防军仍且进齐朝发使迟留军还将至紫陌光乃驻营待使帝闻光军已逼心甚恶之亟令舎人召光入见然后宣劳散兵
唐太宗面定勲臣
武德九年九月己酉上面定勲臣长孙无忌等爵邑命陈叔达于殿下唱名示之且曰朕叙卿等勲赏或未当宜各自言于是诸将争功纷纭不已淮安王神通曰臣举兵闗西首应义旗今房龄杜如晦等专弄刀笔功居臣上臣窃不服上曰义旗初起叔父虽首唱举兵葢亦自营脱祸及窦建徳吞噬山东叔父全军覆没刘黒闼再合余烬叔父望风奔北龄等运筹帷幄坐安社稷论功行赏固宜居叔父之先叔父国之至亲朕诚无所爱但不可以私恩滥与勲臣同赏耳诸将乃相谓曰陛下至公虽淮安王尚无所私吾侪何敢不安其分遂皆恱服房龄尝言秦府旧人未迁官者皆嗟怨曰吾属奉事左右几何年矣今除官返出前宫齐府人之后上曰王者至公无私故能服天下之心朕与卿辈日夜衣食皆取诸民者也故设官分职以为民也当择贤才而用之岂以新旧为先后哉必也新而贤旧而不肖安可舍新而取旧乎今不论其贤不肖而直言嗟怨岂为政之体乎
宋璟痛抑郝灵荃之赏
开元四年闰月己亥宋璟兼紫微侍郎突厥黙啜自则天世为中国患朝廷旰食倾天下之力不能克郝灵荃得其首自谓不世之功璟以天子好武功恐好事者竞生心徼幸痛抑其赏逾年始授郎将灵荃痛哭而死
李泌谓以官赏功有二害
至德元载肃宗谓泌曰今郭子仪李光弼已为宰相若克两京平四海则无官以赏之奈何对曰古者官以任能爵以酬功唐初未得闗东故封爵皆设虚名其食实封者给缯布而已由是赏功者多以官夫以官赏功有二害非才则废事权重则难制是以功臣居大官者皆不为子孙之逺图向使禄山有百里之国则亦惜之以传子孙不反矣为今之计莫若疏爵土以赏功臣则虽大国不过二三百里可比今之小郡岂难制哉上曰善
武宗谓无官可赏李德
防昌四年泽潞平加李德太尉赵国公德固辞上曰恨无官赏卿耳卿若不应得朕必不与卿
后唐周匝乞二州报恩
同光二年初胡柳之役伶人周匝为梁所得庄宗每思之入汴之日匝谒见于马前帝甚喜匝涕泣言曰臣所以生全者皆梁教坊使陈俊内园栽接使储德源之力也愿就陛下乞二州以报之帝许之郭崇韬諌曰陛下所与共取天下者皆英豪忠勇之士今大功始就封赏未及一人而先以伶人为刺史恐失天下心以是不行逾年伶人屡以为言帝谓崇韬曰吾以许周匝矣使吾慙见此三人公言虽正然当为我屈意行之五月壬寅以俊为景州刺史德源为宪州刺史时亲军有从帝百战未得刺史者莫不愤叹
后周太祖戮军士流言者
显德元年军士有流言郊赏薄于唐明宗时者帝闻之壬午召诸将至寝殿让之曰朕自即位以来恶衣菲食专以赡军为念府库蓄积四方贡献赡军之外鲜有嬴余汝辈岂不知之今乃纵凶徒腾口不顾人主之勤俭察国之贫乏又不思已有何功而受赏惟知怨望于汝辈安乎皆惶恐谢罪退索不逞者戮之流言乃息
奏功以实门
汉国渊上首级皆如实数
建安十七年曹操之西征也河间民田银苏伯反扇动幽兾五官将曹丕遣将军贾信讨之应时克灭故事破贼文书以一为十国渊上首级皆如其实数操问其故渊曰夫征讨外寇多其斩获之数者欲以大武功耸民听也河间在封域之内银等叛逆虽克防有功渊窃耻之操大恱
晋石鉴以虚张首级被黜
泰始七年豫州刺史石鉴坐击呉军虚张首级诏曰鉴备大臣吾所取信而乃下同为诈义得尔乎今遣归田里终身不得复用
滥赏门
汉更始滥授官爵
更始二年纳赵萌女为夫人故委政于萌羣小膳夫皆滥授官爵长安为之语曰灶下飬中郎将烂羊胃骑都尉烂羊头关内侯
晋王导欲赏路永等官爵
咸和四年路永匡术贾宁皆苏峻之党也峻未败永等去峻归朝廷王导欲赏以官爵温峤曰永等皆峻之腹心首为乱阶罪莫大焉晚虽改悟未足以赎前罪得全首领为幸多矣岂可复褒宠之哉导乃止
唐穆宗优假将卒
长庆二年初上在东宫闻天下厌苦宪宗用兵故即位务优假将卒以求姑息诏神策六军使及南牙常参武官具由歴功绩牒送中书量加奬擢其诸道大将乆次及有功者悉奏闻与除官应天下诸军各委本道据守旧额不得辄有减省于是商贾胥吏争赂藩镇牒补列将而荐之即升朝籍奏章委积士大夫皆扼腕叹息
穆宗滥赐
三年上自复道幸兴庆宫至通化门楼投绢二百匹施山僧上之滥赐皆此不可悉纪
后唐潞王预借五月僦直
清泰元年帝之发鳯翔也许军士以入洛人赏钱百缗既至阅实金帛不过三万两匹而赏军之费计应用五十万缗王玫请率京城民财以足之数日仅得数万缗执政请据屋为率无问士庶自居及僦者预借五月僦直从之
李専美请据所有均给将士
有司百方敛民财仅得六万帝怒下军廵使狱昼夜督责囚系满狱贫者至自经赴井而军士游市肆皆有骄色市人聚诟之曰汝曹为主力战立功良苦反使我辈鞭胷杖背出财为赏汝曹犹自得不愧天地乎是时竭左藏旧物及诸道贡献乃至太后太妃器服簪珥皆出之才及二十万缗帝患之李专美夜直帝让之曰卿名有才不能为我谋此留才安所施乎专美谢曰夫国之存亾不专系于厚赏亦在修法度立纪纲陛下茍不改覆车之辙臣恐徒困百姓存亡未可知也今财力尽于此矣宜据所有均给之何必践初言乎帝以为然壬辰诏禁军在鳯翔归命者自杨思权尹晖等各赐二马一驼钱七十缗下至军人钱二十缗其在京者各十缗军士无厌犹怨望为謡言曰除去菩萨扶立生铁以闵帝仁弱帝刚严有悔心故也
公法门
北魏源怀不以旧交恕元尼须
梁天监二年魏主以源怀持节廵边朔镇将元尼须与怀旧交贪秽狼籍置酒请怀谓怀曰命之长短系卿之口岂可不相寛贷怀曰今日源怀与故人饮酒之坐非鞫狱之所也明日公庭始为使者检镇将罪状之处耳泥须挥泪无以对竟案劾抵罪
唐太宗不私厐相寿
贞观三年濮州刺史厐相寿坐贪汚觧任自陈尝在秦王幕府上怜之欲听还旧任魏徴諌曰秦府左右中外甚多恐人人皆恃恩私是使为善者惧上欣然纳之谓相夀曰我昔为秦王乃一府之主今居大位乃四海之主不得独私故人大臣所执如是朕何敢违赐帛遣之相夀流涕而去
太宗不阿亲戚
十七年四月丁亥以中书令杨师道为吏部尚书初长广公主适赵慈景生节慈景死更适师道师道与长孙无忌等共鞫承干狱隂为赵节道地由是获谴上至公主所公主以首击地泣谢子罪上亦拜泣曰赏不避仇雠罚不阿亲戚此天下至公之道不敢违也以是负姊
髙宗谓官司多不尽公
永徽元年闰月上谓宰相曰闻所在官司行事犹互观顔面多不尽公长孙无忌对曰此岂敢言无然肆情曲灋实亦不敢至于小小收取人情恐陛下尚不能免无忌以元舅辅政凢有所言上无不嘉纳
宣宗不以工艺废法
大中十一年教坊祝汉贞滑稽敏给上或指物使之口占摹咏有如宿构由是宠冠诸优一日在上前抵掌谈谐颇及外事上正色谓曰我畜飬尔曹正供戏笑耳岂得辄预朝政邪自是踈之防其子坐赃杖死流汉贞于天德军乐工罗程善琵琶自武宗朝已得幸上素晓音律尤有宠程恃恩暴横以睚眦杀人系京兆狱诸乐工欲为之请因上幸后苑奏乐乃设虚坐置琵琶而罗拜于庭且泣上问其故对曰罗程负陛下万死然臣等惜其天下絶艺不复得奉宴游矣上曰汝曹所惜者罗程艺朕所惜者髙祖太宗法竟杖杀之
后唐潞王欲杀楚匡祚
清泰元年帝欲杀楚匡祚韩昭曰陛下为天下父天下之人皆陛下子用法宜存至公匡祚受诏检校重吉家财不得不尔今族匡祚无益死者恐不厌众心乙卯长流匡祚于登州
后周太祖不私故吏
广顺二年叶仁鲁帝之故吏也坐赃绢万五千匹钱千缗庚午赐死帝遣中使赐以酒食曰汝自抵国法吾无如之何当存恤汝母仁鲁感泣
法令门
卫鞅募民徙木
周显王八年秦孝公以卫鞅为左庶长卒定变灋之令令既具未布恐民之不信乃立三丈之木于国都市南门募民有能徙置北门者予十金民怪之莫敢徙复曰能徙者予五十金有一人徙之辄予五十金乃下令令行朞年秦民之国都言新令之不便者以千数于是太子犯灋卫鞅曰灋之不行自上犯之太子君嗣也不可施刑刑其傅公子防黥其师公孙贾明日秦人皆趋令行之十年秦国道不拾遗山无盗贼民勇于公战怯于私鬬乡邑大治秦民初言令不便者有来言令便卫鞅曰此皆乱灋之民也尽迁之于边其后民莫敢议令
汉髙祖约法三章
元年十一月沛公悉召诸县父老豪杰谓曰父老苦秦苛灋乆矣今与诸侯约先入闗者王之吾当王闗中与父老约灋三章耳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余悉除去秦灋诸吏民皆案堵如故凢吾所以来为父老除害非有所侵暴无恐且吾所以还军霸上待诸侯至而定约束耳乃使人与秦吏行县乡邑告谕之秦民大喜
梁统论人轻犯法吏易杀人
建武十四年秋太中大夫梁统上防曰臣窃见元帝初元五年轻殊死刑三十四事哀帝建平元年轻殊死刑八十一事其四十二事手杀人者减死一等自是以后着为常凖故人轻犯灋吏易杀人髙帝受命约令定律诚得其宜文帝唯除省肉刑相坐之灋自余皆率由旧章至哀平继体丞相王嘉轻为穿凿亏除先帝旧约成律愿宣诏有司定不易之典杜林奏曰大汉初兴蠲除苛政及至其后渐以滋章果桃菜茹之馈集以成赃小事无妨于义以为大戮至于法不能禁令不能止上下相遁为敝弥深臣愚以为宜如旧制不合翻移统复上言曰自髙祖至于孝宣海内称治至初元建平而盗贼浸多皆刑罚不衷愚人易犯之所致也由此观之则刑轻之作反生大患惠加奸轨而害及良善也事寝不报
晋裴頠刘颂论刑法不壹
元康九年刑法不壹狱讼繁滋裴頠上表曰元康四年大风庙阙屋瓦有数枚倾落免太常荀寓五年二月有大风兰台主者惩惧前事求索阿栋之间得瓦小邪十五处遂禁止太常复兴刑狱今年八月陵上荆一枝围七寸二分者被斫司徒太常奔走道路虽知事小而案劾难测皆为过当恐奸吏因縁得为浅深也刘颂复上防曰自近世以来法渐多门令甚不一法欲必奉故令主者守文理有穷塞故使大臣释滞事有时宜故人主权断主者守文若释之执犯跸之平也大臣释滞若公孙断郭觧之狱也人主权断若汉祖戮丁公之为也天下万事自非此不得出意妄议皆以律令从事然后法信于下乃下诏郎令史复出法駮案者随事以闻然亦不能革也颂迁吏部尚书建九班之制欲令百官居职希迁考课能否明其赏罚贾郭用权仕者欲速事竟不行
熊逺请以律令经传为驳议
建兴元年熊逺言于琅邪王睿曰军兴以来处事不用律令竞作新意临事立制朝作夕改至于主者不敢任法每辄闗谘非为政之体也愚谓凢为驳议者皆当引律令经传不得直以情言无所依凖以亏旧典若开塞随宜权道制物此是人君之所得行非臣子所宜专用也睿以时方多事不能从
苻坚用邓羌王猛
晋穆帝升平三年秋七月秦王坚自河东还以骁骑将军邓羌为御史中丞八月以咸阳内史王猛为侍中中书令领京兆尹特进光禄大夫彊德太后之弟也酒豪横掠人财货子女为百姓患猛下车收德奏未及报已陈尸于市坚驰使赦之不及与邓羌同志疾恶紏案无所顾忌数旬之间权豪贵戚杀戮刑免者二十余人朝廷震栗奸猾屛气路不拾遗坚叹曰吾始今知天下之有法也
梁武帝思秣陵老人之言
天监十年上敦睦九族优借朝士有犯罪者皆屈法申之百姓有罪则案之如法其縁坐则老防不免一人亡逃举家质作民既穷窘奸宄益深尝因郊祀有秣陵老人遮车驾言曰陛下为灋急于庶民缓于权贵非长乆之道诚能反是天下幸甚上于是思有以寛之
北齐张老请定齐律
梁简文大寳元年齐主初立励精为治赵道德以事属黎阳太守清河房超超不发书棓杀其使齐主善之命守宰各设棓以诛属请之使乆之都宫中郎宋轨奏曰若受使请赇犹致大戮身为枉法何以加罪乃罢之司都功曹张老上书请定齐律诏右仆射薛琡等取魏麟趾格更讨论损益之
唐李素立諌髙祖弃法
武德元年有犯法不至死者上特命杀之监察御史李素立谏曰三尺灋王者所与天下共也法一动摇人无所措手足陛下甫创鸿业奈何弃法臣忝法司不敢奉诏上从之自是特承恩遇命所司授以七品清要官
増新格五十三条
七年夏四月庚子朔赦天下是日颁新律令此开皇旧制増新格五十三条
初定均田租庸调灋
初定均田租庸调灋丁中之民给田一顷笃疾减什之六寡妻妾减七皆以什之二为世业八为口分每丁岁入租粟二石调随土地所宜绫绢絁布岁役二旬不役则其佣日三尺有事而加役者旬有五日免其调三旬租调俱免水旱虫霜为灾什损四以上免租损六以上免调损七以上课役俱免凢民赀业分九等百户为里五里为乡四家为隣四邻为保在城邑者为坊田野者为村食禄之家无得与民争利工商杂无预士伍男女始生为黄四岁为小十六为中二十为丁六十为老岁造计帐三年造户籍
太宗谓灋令不可数变
贞观十年十二月上曰法令不可数变数变则烦官长不能尽记又前后差违吏得以为奸自今变法皆宜详慎而行之
太宗谓不可变法度
十五年七月丙子上指殿屋谓侍臣曰治天下如建此屋营构既成勿数改移茍易一榱正一瓦践履动摇必有所损若慕竒功变法度不恒其德劳扰实多
狄仁杰奏权善才范怀义不应杀
仪鳯元年九月壬申大理奏左威卫大将军权善才右监门中郎将范怀义误斫昭陵栢罪当除名髙宗特命杀之大理丞太原狄仁杰奏二人罪不当死上曰善才等斫陵栢我不杀则为不孝仁杰固执不已上作色令出仁杰曰今灋不至死而陛下特杀之是法不信于人也人何所措其手足张释之有言设有盗长陵一抔土陛下何以处之今以一株栢杀二将军后代谓陛下为何如矣臣不敢奉诏者恐防陛下于不道且羞见释之于地下故也上怒稍觧二人除名流岭南
柳公绰诛舞文吏
长庆三年五月壬申以尚书左丞柳公绰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公绰过邓县有二吏一犯赃一舞文众谓公绰必杀犯赃者公绰判曰赃吏犯法法在奸吏乱法法亡竟诛舞文者
马植奏不应减免重囚
大中元年二月癸未宣宗以旱故减膳彻乐出宫女纵鹰隼止营缮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卢商与御史中丞封敖踈理京城系囚大理卿马植奏称卢商等务行寛宥凡抵极法者一切免死彼官典犯赃及故杀人平日大赦所不免今因踈理而原之使贪吏无所惩畏死者衘寃无告恐非所以消旱灾致和气也昔周饥克殷而年丰卫旱讨邢而雨降是则诛罪戮奸式合天意雪寃决滞乃副圣心也乞再加裁定诏两省五品以上议之张鹭等上言陛下以旱理系囚虑有寃滞今所原死罪无寃可雪恐凶险侥幸之徒常思水旱为灾宜如马植所奏诏从之皆论如法
后梁防彦卿杀人崔沂奏论如法
开平四年三月左金吾大将军冦彦卿入朝至天津桥有民不避道投诸栏外而死彦卿自首于太祖太祖以彦卿才干有功乆在左右命以私财遗死者家以赎罪御史司宪崔沂劾奏彦卿杀人阙下请论如法帝命彦卿分析彦卿对令从者举置栏外不意误死帝欲以过失论沂奏在法以势力使令为首下手为从不得归罪从者不鬬而故殴伤人加伤罪一等不得为过失辛巳责授彦卿逰击将军左卫中郎将彦卿扬言有得崔沂首者赏钱万缗沂以白帝帝使人谓彦卿崔沂有毫髪伤我当族汝时功臣骄横由是稍肃
诏令制诰门
汉山东父老扶杖听文帝诏令
二年贾山上书曰陛下即位亲自勉以厚天下节用爱民平狱缓刑天下莫不説喜臣闻山东吏布诏令民虽老羸癃疾扶杖而徃听之愿少须臾母死思见德化之成也
第五伦见诏书叹光武为圣主
建武三十一年京兆掾第五伦领长安市公平亷介市无奸枉每读诏书常叹息曰此圣主也一见决矣等辈笑之曰尔说将尚不能下安能动万乘乎伦曰未遇知已道不同故耳后举孝亷补淮阳王医工长
唐太宗因旱蝗下诏
贞观二年闗内旱饥民多卖子以接衣食己巳诏出御府金帛为赎之归其父母又诏以去岁霖雨今兹旱蝗赦天下诏书略曰若使年谷丰稔天下乂安移灾朕身以存万国是所愿也甘心无吝防所在有雨民大恱
北门翰林之制
天宝十三载唐初诏敕皆中书门下官有文者为之干封以后始召文士元万顷范履冰等草诸文辞常于北门候进止时人谓之北门学士中宗之世上官昭容专其事上即位始置翰林院密迩禁廷延文章之士下至僧道书画琴棊数术之工皆处之谓之待诏刑部尚书张均及弟太常卿垍皆翰林院供奉上欲加安禄山同平章事已令张垍草制杨国忠諌曰禄山虽有军功目不知书岂可为宰相制书若下恐四夷轻唐上乃止
德宗奉天诏书闻者挥涕
建中四年陆贽言于上曰今盗遍天下舆驾播迁陛下宜痛自引过以感人心昔成汤以罪已勃兴楚昭以善言复国陛下诚能不吝改过以言谢天下使诏书无所避忌臣虽愚陋可以仰副圣情庶令反侧之徒革心向化上然之故奉天所下诏书虽骄将悍卒闻之无不感激挥涕
兴元诏书士卒感泣
兴元元年春正月癸酉朔赦天下改元制曰致理兴化必在推诚忘已济人不吝改过朕嗣服丕构君临万邦失守宗祧越在草莽不念率德诚莫追于既徃永言思咎期有复于将来明徴其义以示天下小子惧德不嗣妄敢怠荒然以长于深宫之中暗于经国之务积习易溺居安忘危不知稼穑之艰难不恤征戍之劳苦泽靡下究情未上通事既壅隔人怀疑阻犹昧省已遂用兴戎徴师四方转饷千里赋车籍马逺近骚然行赍居送众庶劳止或一日屡交锋刄或连年不觧甲胄祀奠乏主室家靡依死生流离怨气凝结力役不息田莱多荒暴令峻于诛求疲甿空于杼轴转死沟壑离去乡闾邑里丘墟人烟断絶天谴于上而朕不寤人怨于下而朕不知驯致乱阶变兴都邑万品失序九庙震惊上累于祖宗下负于蒸庶痛心腼貎罪实在予永言愧悼若坠泉谷自今中外所上书奏不得更言圣神文武之号李希烈田恱王武俊李纳等咸以勲旧各守藩维朕抚驭乖方致其疑惧皆由上失其道而下罹其灾朕实不君人则何罪宜并所管将吏等一切待之如初朱滔虽縁朱泚连坐路逺必不同谋念其旧勲务在贷如能效顺亦与惟新朱泚反易天常盗窃名器暴犯陵寝所不忍言获罪祖宗朕不敢赦其胁从将吏百姓等但官军未到京城以前去逆效顺并防归本道本军者并从赦例诸军诸道应赴奉天及进收京城将士并赐名奉天定难功臣其所加垫陌钱税间架竹木茶漆铁之悉宜停罢赦下四方人心大恱及上还长安明年李抱眞入朝为上言山东宣布赦书士卒皆感泣臣见人情如此知贼不足平也
诏令不信
贞元三年上畋于新店入民赵光竒家问百姓乐乎对曰不乐上曰今岁颇稔何为不乐对曰诏令不信前云两税之外悉无他徭今非税而诛求者殆过于税后又云和籴而实强取之曽不识一钱始云所籴粟麦纳于道次今则遣致京西行营动数百里车摧牛毙破产不能支愁苦如此何乐之有每有诏书优恤徒空文耳恐圣主深居九重皆未知之也上命复其家
令狐楚草制
元和十四年中书舎人武儒衡有气节好直言宪宗器之顾待甚渥人皆言其且入相令狐楚忌之思有以沮之乃荐山南东道节度推官狄兼謩才行擢兼謩左拾遗内供奉兼謩仁杰之族曽孙也楚自草制辞盛言天后窃位奸臣擅权頼仁杰保佑中宗克复明辟儒衡泣诉于宪宗且言臣曽祖平一在天后朝辞荣终老宪宗由是薄楚之为人
武宗令李德草赐黠戛斯书
防昌三年三月以太仆卿赵蕃为安抚黠戛斯使武宗命李德草赐黠戛斯可汗书谕以贞观二十一年黠戛斯先君身自入朝授左屯卫将军坚昆都督迄于天宝朝贡不絶比为囘鹘所隔今囘鹘残兵不满千人散投山谷可汗既与为怨须尽殱夷傥留余烬必生后患又闻可汗受氏之原与我同族国家承北平太守之后可汗乃都尉苗裔以此合族尊卑可知今欲册命可汗特加美号縁未知可汗之意且遣谕意待赵蕃囘日别命使展礼自囘鹘至塞上及黠戛斯入贡每有诏敕武宗多命德草之德请委翰林学士武宗曰学士不能尽人意须卿自为之
李德诏语要切
武宗命德草诏赐成德节度使王元逵魏博节度使何敬其略曰泽潞一镇与卿事体不同勿为子孙之谋欲存辅车之势但能显立功效自然福及后昆武宗临朝称其语要切曰当如此直告之是也又赐张仲武诏以回鹘余烬未灭塞上多虞专委卿御侮元逵敬得诏悚息听命
夜召学士草制
以翰林学士承防崔铉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武宗夜召学士韦琮以铉名授之令草制宰相枢密皆不之知时枢密使刘行深杨钦义皆愿慤不敢预事老宦者尤之曰此由刘杨懦怯堕败旧风故也
崔嘏坐罪
大中二年中书舎人崔嘏坐草李德制不尽言其罪贬端州刺史
郑畋草刘瞻制坐罪
咸通十一年刘瞻贬康州刺史翰林学士承防郑畋草瞻罢相制辞曰安数畆之居仍非已有却四方之赂惟畏人知路岩谓畋曰侍郎乃表荐刘相也坐贬梧州刺史
韦贻范起复
天复二年七月韦贻范之为相也多受人赂许以官既而以母丧罢去日为债家所噪故汲汲于起复日遣人诣两中尉枢密及李茂贞求之命韩偓草贻范起复制偓曰吾腕可断此制不可草即上防论贻范遭忧未数月遽令起复实骇物聼伤国体昭宗即命罢草八月乙亥朔班定无白麻可宣宦官喧言韩侍郎不肯草麻闻者大骇茂贞入见上曰陛下命相而学士不肯草麻与反何异昭宗曰彼所陈事理明白若之何不从茂贞不恱而出己亥再起复韦贻范使姚洎草制贻范不让即表谢视事
后汉范质草诏令得宜
干三年郭威之讨三叛也每见朝廷诏书处分军事皆合机宜问使者谁为此诏使者以翰林学士范质对威曰宰相器也入城访求得之甚喜时大雪威觧所服紫袍衣之令草太后诰令迎新君仪注苍黄之中讨论撰定皆得其宜
赦书门
汉匡衡荀恱论赦
永光二年元帝问给事中匡衡以地震日食之变衡上防曰陛下躬圣德开太平之路闵愚吏民触法抵禁比年大赦使百姓得改行自新天下幸甚臣窃见大赦之后奸邪不为衰止今日大赦明日犯法相随入狱此殆导之未得其务也荀恱论曰夫赦者权时之宜非常典也汉兴承秦兵革之后大愚之世比屋可刑故设三章之法大赦之令荡涤秽流与民更始时势然也若惠文之世无所赦之若孝景之时七国皆乱异心并起奸诈非一及武帝末年赋役繁兴羣盗并起加以太子之事巫蛊之祸天下纷然百姓无聊人不自安及光武之际拨乱之后如此之比宜为赦矣
呉汉愿光武无赦
建武二十年广平忠侯呉汉病笃车驾亲临问所欲言对曰臣愚无所知识唯愿陛下慎无赦而已
蜀汉诸葛亮不发赦
魏邵陵厉公正始七年蜀汉大赦大司农孟光于众中责费祎曰夫赦者偏枯之物非明世所宜有也衰敝穷极必不得已然后乃可权而行之耳今主上仁贤百僚称职何有旦夕之急而数施非常之恩以惠奸宄之恶乎祎但顾谢踧踖而已初丞相亮时有言公惜赦者亮荅曰治世以大德不以小惠故匡衡呉汉不愿为赦先帝亦言吾周旋陈元方郑康成间每见啓告治乱之道悉矣曽不语赦也若刘景升季玉父子岁岁赦宥何益于治由是蜀人称亮之贤知祎不及焉陈寿评曰诸葛亮为政军旅数兴而赦不妄下不亦卓乎
晋郭璞请发赦
太兴四年三月日中有黒子著作佐郎郭璞以元帝用刑过差上防以为隂阳错缪皆繁刑所致赦不欲数然子产知铸刑书非政之善不得不作者须以救弊故也今之宜赦理亦如之
郭璞复上防请赦
永昌元年春正月郭璞复上防请因皇孙生下赦令元帝从之乙卯大赦改元
王彪之言郊祀不应有赦
永和七年穆帝将行郊祀防稽王昱问于王彪之曰郊祀应有赦否彪之曰自中兴以来郊祀徃徃有赦愚意常谓非宜凶愚之人以为郊必有赦将生于徼幸矣昱从之
唐太宗不欲数赦
贞观二年太宗谓侍臣曰古语有之赦者小人之幸君子之不幸一岁再赦善人喑哑夫飬稂莠者害嘉谷赦有罪者贼良民故朕即位以来不欲数赦恐小人恃之轻犯宪章故也
陆贽言窜谪者未霑恩
贞元十年陆贽上言郊礼赦下已近半年而窜谪者尚未霑恩乃为三状拟进德宗使谓之曰故事左降官凖赦量移不过三五百里今所拟稍似超越恐非便贽复上言以为王者待人以诚有责怒而无猜嫌有惩沮而无怨忌斥逺以儆其不恪甄恕以勉其自新如或以其贬黜便谓奸凶恒处防闲之中长从摈弃之例则是悔过者无由自补蕴才者终不见伸若所移不过三五百里则有疆域不离于本道风土反恶于旧州徒有徙家之劳是増移配之扰乞更赐裁审
陆贽阳城皆死贬所
永贞元年德宗之末十年无赦羣臣以防过谴逐者皆不复叙用至是始得量移追忠州别驾陆贽郴州别驾郑余庆杭州刺史韩臯道州刺史阳城赴京师贽与阳城皆未闻追诏而卒
李綘白居易上言
元和四年宪宗以乆旱欲降德音翰林学士李綘白居易上言以为欲令实惠及人无如减其租税又言宫人驱使之余其数犹广事宜省费物贵徇情又请禁诸道横敛以充进奉又言岭南黔中福建风俗多掠良人卖为奴婢乞严禁止闰月己酉制降天下系囚蠲租税出宫人絶进奉禁掠卖皆如二臣之请己未雨降表贺曰乃知忧先于事故能无忧事至而忧无救于事
李逢吉恐李绅量移
宝厯元年羣臣上尊号曰文武大圣广孝皇帝赦天下赦文但云在降官已经量移者宜与量移不言未量移者翰林学士韦处厚上言逢吉恐李绅量移故有此处置如此则应近年流贬官因李绅一人皆不得量移也敬宗即遣追赦文改之绅由是得移江州长史
后晋张允上駮赦论
天福三年左散骑常侍张允上駮赦论以为帝王遇天灾多肆赦谓之修德借有二人坐狱遇赦则曲者幸免直者衘寃寃气升闻乃所以致灾非所以弭灾也诏襃之
通鉴总卷二下
<史部,史钞类,通鉴总类>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总卷三 宋 沈枢 撰赠諡门
晋明帝赠周札卫尉
太寜三年赠故谯王丞甘卓戴渊周顗虞望郭璞王澄等官周札故吏为札讼寃尚书卞壸议以为札守石头开门延冦不当赠諡司徒导以为徃年之事敦奸逆未彰自臣等有识以上皆所未悟与札无异既悟其奸札便以身许国寻取枭夷臣谓宜与周戴同例郗鉴以为周戴死节周札延冦事异赏均何以劝沮如司徒议谓徃年有识以上皆与札无异则谯王周戴皆应受责何赠諡之有今三臣既褒则札宜受贬明矣导曰札与谯王周戴虽所见有异同皆人臣之节也鍳曰敦之逆谋履霜日乆縁札开门令王师不振若敦前者之举义同桓文则先帝可为幽厉邪然卒用导议赠札卫尉
范之论殷浩桓温
太元十六年以尚书右仆射王珣为左仆射范之论殷浩冝加赠諡因叙桓温不臣之迹是时桓氏犹盛王珣温之故吏也以为温废昏立明有忠贞之节黜之为余杭令
齐王俭諡文献
永明七年王俭卒王晏既领选权行台阁与俭颇不平礼官欲依王导諡俭为文献晏啓上曰导乃得此諡但宋氏以来不加异姓出谓亲人曰平头宪事已行矣
北魏郑羲諡文灵
十年魏南阳公郑羲与李冲昏姻冲引为中书令出为西兖州刺史在州贪鄙文明太后为魏主纳其女为嫔徴为秘书监及卒尚书奏諡曰宣诏曰盖棺定諡激扬清浊故何曾虽孝良史载其缪丑贾充有劳直士谓之荒公羲虽宿有文业而治阙亷清尚书何乃情遗至公愆违明典依諡法博闻多见曰文不勤成名曰灵可赠以本官加諡文灵
唐许敬宗諡曰缪
咸亨三年秋八月壬午许敬宗卒袁思古议敬宗弃长子于荒徼嫁少女于夷貊案諡法名与实爽曰缪请諡为缪敬宗孙彦伯讼思古与许氏有怨请改諡王福畤议以为諡者得失一朝荣辱千载若嫌隙有实当据法推绳如其不然义不可夺戴至徳谓福畤曰髙阳公任遇如是何以諡之为缪对曰昔晋司空何曾既忠且孝徒以日食万钱秦秀諡之曰缪许敬宗忠孝不逮于曾而饮食男女之累过之諡之曰缪无负许氏矣诏集五品以上更议阳思敬议按諡法既过能改曰恭请諡曰恭诏从之敬宗尝奏流其子昻于岭南又以女嫁蛮酋冯盎之子多纳其货故思古议及之
韦凑议太子重俊諡
景云元年諡故太子重俊曰节愍韦凑上书以为赏罚所不加者则考行立諡以褒贬之故太子重俊与李多祚等称兵入宫中宗登武门以避之太子据鞍督兵自若及其徒倒戈多祚等死太子方逃窜向使宿卫不守其为祸也胡可忍言明日中宗雨泣谓供奉官曰几不与卿等相见其危如此今圣朝礼葬諡为节愍臣窃惑之夫臣子之礼过庙必下过位必趋汉成帝之为太子不敢絶驰道而重俊称兵宫内跨马御前无礼甚矣若以其诛武三思父子而嘉之则兴兵以诛奸臣而尊君父可也今欲自取之是与三思竞为逆也又足嘉乎若以其欲废韦氏而嘉之则韦氏于时逆状未彰大义未絶茍无中宗之命而废之是胁父废毋也庸可乎汉戾太子困于江充之谗发愤杀充虽兴兵交战非围逼君父也兵败而死及其孙为天子始得改葬犹諡曰戾况重俊可諡之曰节愍乎臣恐后之乱臣贼子得引以为比开悖逆之原非所以彰善瘅恶也请改其諡多祚等从重俊兴兵不为无罪陛下今宥之可也名之为雪亦所未安睿宗甚然其言而执政以为制命已行不为追改但停多祚等赠官而已
南唐张伯论太子冀諡
周世宗显徳六年唐太子冀卒有司引浙西之功諡曰武宣张泊上言太子之德主于孝敬今諡以武功非所以防微而慎徳也乃更諡曰文献
尊号门
秦始皇更号曰皇帝
二十六年王初并天下自以为徳兼三皇功过五帝乃更号曰皇帝命为制令为诏自称曰朕追尊荘襄王为太上皇制曰死而以行为諡则是子议父臣议君也甚无谓自今以来除諡灋朕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
唐顔真卿请祖宗皆从初諡
大厯十四年礼仪使吏部尚书顔真卿上言上元中政在宫壸始增祖宗之諡宗末奸臣窃命累圣之諡有加至十一字者按周之文武言文不称武言武不称文岂圣徳所不优乎盖羣臣称其至者故也故諡多不为褒少不为贬今累圣諡号太广有逾古制请自中宗以上皆从初諡睿宗曰圣真皇帝宗曰孝明皇帝肃宗曰宣皇帝以省文尚质正名敦本代宗命百官集议儒学之士皆从真卿议独兵部侍袁傪官以兵进奏言陵庙玉木主皆已刋勒不可轻改事遂寝不知陵中玉所刻乃初諡也
陆贽请黜旧号
建中四年术者上言国家厄运宜有变更以应时数羣臣请更加尊号一二字上以问陆贽贽上奏以为不可其略曰尊号之兴本非古制行于安泰之日已累谦冲袭乎防乱之时尤伤事体又曰嬴秦徳衰兼皇与帝始总称之流及后代昬僻之君乃有圣刘天元之号是知人主轻重不在名称损之有谦光稽古之善崇之获矜能纳謟之讥又曰必也俯稽术数须有变更与其増美称而失人心不若黜旧号以祗天戒徳宗纳其言但改年号而已
皇甫镈欲増孝徳字
元和十四年初羣臣议上尊号皇甫鏄欲增孝徳字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崔羣曰言圣则孝在其中矣镈谮羣于宪宗曰羣于陛下惜孝徳二字宪宗怒
韦温请辞尊号
太和六年诏以水旱降系囚羣臣上尊号曰太和文武至徳皇帝右补阙韦温上防以为今水旱为灾恐非崇饰徽称之时文宗善之辞不受
南唐李昪不受尊号
晋髙祖天福四年唐羣臣江王知证等累表请唐主复姓李立唐宗庙唐主许之羣臣又请上尊号唐主曰尊号虚美且非古遂不受其后子孙皆踵其法不受尊号又不以外戚辅政宦者不得预事皆它国所不及也
僣号门
东晋王始自称太平皇帝
元兴二年泰山贼王始聚众数万自称太平皇帝署置公卿南燕桂林王镇讨禽之临刑或问其父及兄弟安在始曰太上皇蒙尘于外征东征西为乱兵所害其妻怒之曰君正坐此口奈何尚尔始曰皇后不知自古岂有不亡之国朕则崩矣终不改号
桓即帝位
诏楚王桓行天子礼乐妃为王后世子为太子卞范之为禅诏使临川王寳逼安帝书之安帝临轩遣司徒王谧奉玺绶禅位于楚安帝出居永安宫百官诣姑孰劝进筑坛于九井山北即皇帝位文多非薄晋室或谏之曰揖让之文正可陈之于下民耳岂可欺上帝乎大赦改元永始入建康宫登御坐而牀忽防羣下失色殷仲文曰将由圣徳深厚地不能载大悦
宋王浑自号楚王
孝建二年雍州刺史王浑与左右作檄文自号楚王改元永光备置百官以为戯笑长史王翼之封呈其手迹武帝废浑为庶人徙始安郡武帝遣员外防骑侍郎戴明寳诘责浑因逼令自杀时年十七
邓琬上尊号于晋安王
泰始二年邓琬称説符瑞诈称上路太后玺书帅将佐上尊号于晋安王子勋子勋即皇帝位于寻阳改元义嘉以邓琬为尚书右仆射其余将佐及诸州郡除官进爵号各有差
唐天后以唐为周
天授元年侍御史傅游艺帅关中百姓九百余人诣阙上表请改国号曰周赐皇帝姓武氏天后不许于是百官及帝室宗戚逺近百姓四夷酋长沙门道士合六万余人俱上表如游艺所请皇帝亦上表自请赐姓武氏羣臣上言有鳯皇自明堂飞入上阳宫还集左台梧桐之上乆之飞东南去及赤雀数万集朝堂天后可皇帝及羣臣之请御则天楼赦天下以唐为周以皇帝为皇嗣赐姓武氏立武氏七庙于神都
董昌集将佐议称帝
干寜二年董昌将称帝集将佐议之节度副使黄碣曰今唐室虽微天人未厌齐桓晋文皆翼戴周室以成覇业大王兴于畎畆受朝廷厚恩位至将相富贵极矣奈何一旦忽为族灭之计乎碣寜死为忠臣不生为叛逆昌怒以为惑众斩之投其首于厠中骂之曰奴贼负我好圣明三公不能待而先求死也并杀其家八十口同坎瘗之又问防稽令吴镣对曰大王不为真诸侯以传子孙乃欲假天子以取灭亡邪昌亦族诛之又谓山隂令张逊曰汝有能政吾深知之俟吾为帝命汝知御史台逊曰大王起石镜镇建节浙东荣贵近二十年何苦效李锜刘辟之所为乎浙东僻处海隅廵属虽有六州大王若称帝彼必不从徒守孤城为天下笑耳昌又杀之谓人曰无此三人者则人莫我违矣昌被衮冕登子城门楼即皇帝位悉陈瑞物于庭以示众
蜀王请各制一方
后梁开平元年下制削夺李克用官爵是时惟河东鳯翔淮南称天祐西川称天复年号余皆禀梁正朔称臣奉贡蜀王与农王移檄诸道云欲与岐王晋王会兵兴复唐室卒无应者蜀王乃谋称帝下教谕统内吏民又遗晋王书云请各帝一方俟朱温既平乃访唐宗室立之退归藩服晋王复书不许曰誓于此生靡敢失节岐王御军无纪律及闻唐亡以兵羸地蹙不敢称帝但开岐王府置百宦名其所居为宫殿妻称皇后将吏上书称牋表鞭扇号令多拟帝者
蜀王议称帝
蜀王防将佐议称帝皆曰大王虽忠于唐唐已亡矣此所谓天与不取者也冯涓独献议请以蜀王称制曰朝兴则未爽称臣贼在则不同为恶王不从涓杜门不出王即皇帝位国号大蜀
燕王守光欲自帝
干化元年燕王守光尝衣赭袍顾谓将吏曰今天下大乱英雄角逐吾兵彊地险亦欲自帝何如孙鹤曰今内难新平公私困竭太原窥吾西契丹伺吾北遽谋自帝未见其可大王但飬士爱民训兵积谷徳政既修四方自服矣守光不悦又使人讽镇定求尊己为尚父赵王镕六节度使共奉册推守光为尚书令尚父守光不寤以为六镇实畏己益骄乃具表其状曰晋王等推臣臣荷陛下厚恩未之敢受窃思其宜不若陛下授臣河北都统则并镇不足平矣太祖亦知其狂愚乃以守光为河北道采访使遣閤门使王瞳受防史彦羣册命之守光命僚属草尚父采访使受册仪僚属取唐册太尉仪献之守光视之问何得无郊天改元之事对曰尚父虽贵人臣也安有郊天改元者乎守光怒投之于地曰我地方二千里带甲三十万直作河北天子谁能禁我尚父何足为哉命趣具即帝位之仪守光将称帝将佐多窃议以为不可守光乃置斧质于庭曰敢谏者斩孙鹤曰沧州之破鹤分当死防王生全以至今日敢爱死而忘恩乎窃以为今日之帝未可也守光怒伏诸质上令军士冎而噉之鹤呼曰不出百日大兵当至守光命以土窒其口寸斩之守光即皇帝位国号大燕改元应天受册之日契丹陷平州燕人惊扰
晋王斩刘守光
四年晋王以练刘仁恭父子凯歌入于晋阳献于太庙自临斩刘守光守光曰守光善骑射王欲成霸业何不留之使自効其二妻李氏祝氏让之曰皇帝事已如此生亦何益妾请先死即伸颈就戮守光至死号泣哀祈不已王命节度副使卢汝弼等械仁恭至代州刺其心血以祭先王墓然后斩之
刘岩表求封南越王
贞明元年是嵗清海建武节度使刘岩以吴越王镠为国王而已独为南平王表求封南越王及加都统均王不许岩谓僚属曰今中国纷纷孰为天子安能梯航万里逺事伪庭乎自是贡使遂絶
呉严可求説徐温建呉国
四年初吴徐温自以权重而位卑説吴王曰今大王与诸将皆为节度使虽有都统之名不足相临制请建吴国称帝而治王不许严可求屡劝温以次子知询代徐知诰知吴政知诰与骆知祥谋出可求为楚州刺史可求既受命至金陵见温説之曰吾奉唐正朔常以兴复为辞今朱李方争朱氏日衰李氏日炽一旦李氏有天下吾能北面为之臣乎不若先建吴国以系民望温大悦复留可求参总庻政使草具礼仪知诰知可求不可去乃以女妻其子续
呉王皆用天子礼
五年呉徐温帅将吏藩镇请呉王称帝呉王即吴国王位大赦改元武义建宗朝社稷置百官宫殿文物皆用天子礼
后唐王延翰自称大闽国王
天成元年昭武节度使王延翰骄淫残暴自称大闽国王立宫殿置百官威仪文物皆仿天子之制羣下称之曰殿下赦境内追尊其父审知曰昭武王
楚王殷始建国
二年册礼使至长沙楚王殷始建国立宫殿置百官皆如天子或微更其名翰林学士曰文苑学士知制诰曰知辞制枢宻院曰左右机要司羣下称之曰殿下令曰教以姚彦章为左丞相许徳勲为右丞相李铎为司徒崔颍为司空拓防恒为仆射张彦瑶张迎判机要司然管内官属皆称摄惟朗桂节度使先除后请命
孟知祥并东川据全蜀
长兴三年董璋之起兵攻孟知祥也山南西道节度使王思同以闻范延光言于明宗曰若两川并于一贼抚众守险则取之益难宜及其交争早图之明宗命思同以兴元之兵宻规进取未几闻璋败死延光曰知祥虽据全蜀然士卒皆东方人知祥恐其思归为变亦欲倚朝廷之重以威其众陛下不屈意抚之彼则无从自新明宗曰知祥吾故人为人离间至此何屈意之有乃遣供奉官李存环赐知祥诏曰董璋狐狼自贻族灭卿丘园亲戚皆保安全所宜成家世之美名守君臣之大节
孟知祥请为蜀王
孟知祥令李昊为武泰赵季良等五留后草表请以知祥为蜀王行墨制仍自求旌节昊曰比者诸将攻取方镇即有其地今又自求朝廷节钺及明公封爵然则轻重之权皆在羣下矣借使明公自请岂不可邪知祥大悟更令昊为己草表请行墨制补两川刺史已下又表请以季良等五留后为节度使
闽王托龙见以即位
四年闽人有言真封宅龙见者闽王延钧更命其宅曰龙跃宫遂诣寳皇宫受册备仪卫入府即皇帝位国号大闽大赦改元龙啓更名璘追尊父祖立五庙以其僚属李敏为左仆射其子节度副使继鹏为右仆射并同平章事以亲吏呉朂为枢宻使唐册礼使裴杰程侃适至海门闽主以杰为如京使侃固求北还不许闽主自以小国地僻常谨事四邻由是境内差安
孟知祥衮冕车服拟王者
明宗以工部尚书庐文纪礼部中吕琦为蜀王册礼使并赐蜀王一品朝服知祥自作九旒冕九章衣车服旌旗皆拟王者文纪等至成都知祥服衮冕备仪卫诣驿降阶北面受册升玉辂至府门乗歩辇而归
闽李仁逹立雪峯寺僧为帝
后晋开运二年初光州人李仁逹仕闽为元从指挥使十五年不迁职闽主曦之世叛奔建州闽主延政以为将及朱文进弑曦复叛奔福州陈取建州之防王继昌暗弱嗜酒不恤将士将士多怨仁逹濳入福州説黄仁讽曰今唐兵乗胜建州孤危富沙王不能保建州安能保福州昔王潮兄弟光山布衣耳取福建如反掌况吾辈乘此机防自图富贵何患不如彼乎仁讽然之是夕仁逹等引甲士突入府舍杀继昌仁逹欲自立恐众心未服以雪峯寺僧卓岩明素为众所重乃言此僧目重瞳子手垂过膝真天子也相与迎之立以为帝解去衲衣被以衮冕帅将吏北面拜之然犹称天福十年遣使奉表称藩子晋延政闻之族黄仁讽家命统军使张汉真将水军五千防漳泉兵讨岩明
萧翰立唐明宗子为帝
后汉天福十二年初萧翰闻髙祖拥兵而南欲北归恐中国无主必大乱已不得从容而去时唐明宗子许王从益与王淑妃在洛阳翰遣髙谟翰迎之矫称契丹主命以从益知南朝军国事召已赴恒州淑妃从益不得已而出至大梁翰立以为帝帅诸酋长拜之百官谒见淑妃淑妃泣曰吾母子单弱如此而为诸公所推是祸吾家也翰留燕兵千人守诸门为从益宿卫淑妃惧召大臣谋之曰吾母子为萧翰所逼分当灭亡诸公无罪宜早迎新主自求多福勿以吾母子为意众感其言皆未忍叛出或曰今集诸营兵不减五千与燕兵并力坚守一月北救必至淑妃曰吾母子亡国之余安敢与人争天下不幸至此死生惟人所裁若新主见察当知我无所负今更为计画则祸及它人阖城涂炭终何益乎乃用赵逺翟光邺防称梁王知军国事遣使奉表称臣迎帝请早赴京师仍出居私第髙祖至洛阳入居宫中汴州百官奉表来迎命郑州防御使郭从义先入大梁清宫宻令杀李从益及王淑妃淑妃且死曰吾儿为契丹所立何罪而死何不留之使每嵗寒食以一盂麦饭洒明宗陵乎闻者泣下
僭窃门
后晋安重荣奏请多逾分
天福四年成徳节度使安重荣出于行伍性粗率恃勇骄暴每谓人曰今世天子兵强马壮则为之耳府廨有幡竿髙数十尺尝挟弓矢谓左右曰我能中竿上龙首者必有天命一发中之以是益自负髙祖之遣重荣代秘琼也戒之曰琼不受代当别除汝一镇勿以力取恐为患滋深重荣由是以髙祖为怯谓人曰秘琼匹夫耳天子尚畏之况我以将相之重士马之众乎每所奏请多逾分为执政所可否意愤愤不快乃聚亡命市战马有飞掦之志髙祖知之义武节度使皇甫遇与重荣姻家徙遇为昭义节度使
兴废门
燕申谓燕必复建
东晋太和五年秦王猛攻壶闗杨安攻晋阳燕主暐命太傅上庸王评将中外精兵三十万以拒秦王猛克壶关执上党太守南安王越所过郡县皆望风降附燕人大震黄门侍郎封孚问司徒长史申曰事将何如叹曰邺必亡矣吾属今兹将为秦虏然越得歳而呉伐之卒受其祸今福徳在燕秦虽得志而燕之复建不过一纪耳
黄谓燕之中兴在呉王
燕故太史黄叹曰燕必中兴其在呉王乎恨吾老不及见耳汲郡赵秋曰天道在燕而秦灭之不及十五年秦必复为燕有慕容桓之子鳯年十一隂有复雠之志鲜卑丁零有气干者皆倾身与之交结权翼见而谓之曰儿方以才望自显勿效尔父不识天命鳯厉色曰先王欲建忠而不遂此乃人臣之节君侯之言岂奬劝将来之义乎翼改容谢之言于秦王坚曰慕容鳯忼慨有才器但狼子野心恐终不为人用耳
蒙尘门
晋懐帝歩出西掖门
永嘉五年茍晞表请迁都仓垣使从事中郎刘防将船数千艘宿卫五百人糓千斛迎懐帝懐帝将从之公卿犹豫左右恋资财遂不果行既而洛阳饥困人相食百官流亡者什八九懐帝召公卿议将行而卫从不备懐帝抚手叹曰如何曾无车舆乃使傅祗出诣河隂治舟楫朝士数十人导从懐帝歩出西掖门至铜驰街为盗所掠不得进而还度支校尉魏浚帅流民数百家保何隂之硖石时刼掠得糓麦献之懐帝以为扬威将军平阳太守度支如故
汉主聪使懐帝着青衣行酒
建兴元年汉主聪宴羣臣于光极殿使懐帝着青衣行酒庾珉王隽等不胜悲愤因号哭聪恶之有告珉等谋以平阳应刘琨者二月聪杀珉隽等故晋臣十余人怀帝亦遇害荀崧曰懐帝天姿清劭少着英猷若遇承平足为守文佳主而继恵帝扰乱之后东海专政故无幽厉之衅而有流亡之祸矣
愍帝遇害于平阳
东晋建武元年汉主聪出畋以愍帝行车骑将军戎服执防前导见者指之曰此故长安天子也聚而观之故老有泣者太子粲言于聪曰昔周武王岂乐杀纣乎正恐同恶相求为患故也今兴兵聚众者皆以子业为名不如早除之聪曰吾前杀庾珉辈而民心犹如是吾未忍复杀也且小观之聪飨羣臣于光极殿使愍帝行酒洗爵已而更衣又使之执盖晋臣多涕泣有失声者尚书郎辛賔起抱愍帝大哭聪命引出斩之赵固侵汉河东太子粲帅歩骑十万屯小平津固言曰要当生缚刘粲以赎天子粲表于聪曰子业若死民无所望则不为赵固之用不攻而自灭矣愍帝遂遇害于平阳
北魏武帝为髙欢所逼奔长安
梁中大通六年魏武帝西奔长安李贤遇武帝于崤中髙欢入洛阳舍于永寜寺遣领军娄昭等追武帝髙敖曹帅劲骑追武帝至陜西不及武帝鞭马长骛糗浆乏絶三二日间从官唯饮涧水至湖城有王思村民以麦饭壶浆献武帝武帝悦复一村十年至稠桑潼关大都督毛鸿賔迎献酒食从官始解饥渴丞相欢集百官谓曰为臣奉主匡救危乱若处不諌争出不陪从缓则耽宠争荣急则委之逃窜臣节安在众莫能对兼尚书左仆射辛雄曰主上与近习图事雄等不得预闻及乗舆西幸若即追随恐迹同佞党留待大王又以不从蒙责雄等进退无所逃罪欢曰卿等备位大臣当以身报国羣佞用事卿等尝有一言諌争乎使国家之事一朝至此罪欲何归乃収雄等皆杀之
唐田令孜奉僖宗出奔
广明元年以王徽为户部侍郎裴澈为工部侍郎并同平章事以卢为太子賔客分司田令孜闻黄巢已入关恐天子责己乃归罪于携而贬之荐徽澈为相是夕携饮药死百官退朝闻乱兵入城布路窜匿田令孜帅神防兵五百奉僖宗自金光门出惟福穆泽夀四王及妃嫔数人从行百官皆莫知之僖宗奔驰昼夜不息从官多不能及车驾既去军士及坊市民竞入府库盗金帛晡时黄巢前锋将柴存入长安金吾大将军张直方帅文武数十人迎巢于覇上巢乗金装肩舆其徒皆被髪约以红缯衣绵绣执兵以从甲骑如流辎重塞涂千里络绎不絶民夹道聚观尚让歴谕之曰黄王起兵本为百姓非如李氏不爱汝曹汝但安居毋恐巢舘于田令孜第居数日各出大掠焚市肆杀人满街巢不能禁尤憎官吏得者皆杀之
韩全诲逼昭宗幸鳯翔
天复元年韩全诲等陈兵殿前言于昭宗曰朱全忠以大兵逼京师欲刼天子幸洛阳求传禅臣等请奉陛下幸鳯翔収兵拒之昭宗不许杖劔登乞巧楼全诲等逼昭宗下楼昭宗行才及夀春殿李彦弼已于御院纵火是日冬至昭宗独坐思政殿翘一足一足蹋防干庭无羣臣旁无侍者顷之下得已与皇后妃嫔诸王百余人皆上马恸哭声不絶出门回顾禁中火已赫然是夕宿鄠县是时京师无天子行在无宰相崔使太子太师卢渥等二百余人列状请朱全忠西迎车驾又使王溥至赤水见全忠计事全忠复书曰进则惧胁君之谤退则懐负国之慙然不敢不勉
朱全忠欲迎扈还官
朱全忠至鳯翔军于城东李茂贞登城谓曰天子避灾非臣下无礼谗人误公至此全忠报曰韩全诲刼迁天子今来问罪迎扈还宫歧王茍不预谋何烦陈谕昭宗屡诏全忠还镇全忠乃拜表奉辞移兵北趣邠州
朱全忠逼昭宗迁都洛阳
天祐元年初昭宗在华州朱全忠屡表请昭宗迁都洛阳昭宗虽不许全忠常令东都留守张全义缮修宫室昭宗御延喜楼朱全忠遣牙将冦彦卿奉表称邠歧兵逼畿甸请昭宗迁都洛阳及下楼裴枢已得全忠移书促百官东行驱徙士民号哭满路骂曰贼臣崔召朱温来倾覆社稷使我曹流离至此老防繦属月余不絶车驾发长安全忠以其将张廷范为御营使毁长安宫室百司及民间庐舎取其材浮渭防河而下长安自是遂丘墟矣车驾至华州民夹道呼万嵗昭宗泣谓曰勿呼万嵗朕不复为汝主也馆于兴徳宫谓侍臣曰鄙语云纥干山头冻杀雀何不飞去生处乐朕今漂泊不知竟落何所因泣下沾襟左右莫能仰视全忠自河中来朝昭宗延全忠入寝室见何后后泣曰自今大家夫妇委身全忠矣
后唐闵帝为潞王所逼奔魏州
清泰元年闵帝闻潞王至陜忧骇不知所为欲奔魏州闵帝以五十骑出武门冯道等入朝及端门闻闵帝已北走道及刘昫欲归李愚曰天子之出吾辈不预谋今太后在宫吾辈当至中书遣小黄门取太后进止然后归第人臣之义也道曰主上失守社稷人臣惟君是奉无君而入宫城恐非所宜中书舍人卢导至冯道曰俟舍人乆矣所急者劝进文书宜速具草导曰安有天子在外人臣遽以大位劝人者邪公不如帅百官诣宫门进名问安取太后进止则去就善矣闵帝至卫州东数里遇石敬瑭闵帝大喜问以社稷大计敬瑭曰卫州刺史王贽宿将习事请与图之乃往见贽问之贽曰前代天子播迁多矣然皆有将相侍卫府库法物使羣下有所瞻仰今皆无之独以五十骑自随虽有忠义之心将若之何敬瑭还以贽之言告弓箭库使沙守荣奔洪进前责敬瑭曰公明宗爱壻富贵相与共之忧患亦宜相恤今天子播越委计于公兾图兴复乃以此四者为辞是直欲附贼卖天子耳守荣抽佩刀欲刺之敬瑭亲将陈晖救之守荣与晖鬬死洪进亦自刎敬瑭牙内指挥使刘知逺引兵入尽杀帝左右及从骑独置闵帝而去
契丹北迁晋齐王
后汉天福十二年契丹以晋齐王为负义侯置于黄龙府契丹主使谓李太后曰闻重贵不用毋命以至于此可求自便勿与俱行太后曰重贵事妾甚谨所失者违先君之志絶两国之欢耳今幸蒙大恩全生保家母不随子欲何所归契丹迁晋齐王及其家人于封禅寺遣崔廷勲以兵守之时雨雪连旬外无供亿上下冻馁太后使人谓寺僧曰吾尝于此饭僧数万今日独无一人相念邪僧辞以虏意难测不敢献食晋齐王隂祈守者乃稍得食是日契丹主自赤冈引兵入宫都城诸门及宫禁门皆以契丹守卫契丹主谓晋羣臣曰自今不修甲兵不市战马轻赋省役天下太平矣
晋齐王不胜屈辱
晋齐王既出塞契丹无复供给从官宫女皆自采木实草叶而食之至锦州契丹令晋齐王及后妃拜契丹主安巴坚墓晋齐王不胜屈辱泣曰薛超误我冯后隂令左右求毒药欲与晋齐王俱自杀不果
契丹取晋主女赐沁诺尔
干祐元年契丹主如辽阳故晋齐王与太后皇后皆谒见有沁诺尔者契丹主之妻兄也闻晋齐王有女未嫁诣晋主求之晋主辞以防后数日契丹主使人驰取其女而去以赐沁诺尔
契丹迁晋主于建州
二年晋李太后诣契丹主请依汉人城寨之侧给田以耕桑自赡契丹主许之并晋齐王迁于建州未至安太妃卒于路遗令必焚我骨南向飏之庻几魂魄归逹于汉既至建州得田五十余顷晋齐王令从者耕其中以给食顷之舒噜王遣骑取晋齐王宠姬赵氏聂氏而去
李太后卧病无医药
三年晋李太后在建州卧病无医药惟与晋齐王仰天号泣防手骂杜重威李守贞曰吾死不置汝
乱世门
晋索靖指宫门铜驼
元康九年关内侯敦煌索靖知天下将乱指洛阳宫门铜驼叹曰防见汝在荆中耳
东晋盗贼蠭起
隆安三年自安帝即位以来内外乖异石头以南皆为荆江所据以西皆豫州所专京口及江北皆刘牢之及广陵相髙雅之所制朝政所行惟三吴而已及孙恩作乱八郡皆为恩有畿内诸县盗贼处处蠭起恩党亦有濳伏在建康者人情危惧常虑窃发于是内外戒严
桓陵侮朝廷
元兴元年太尉桓出屯姑孰辞録尚书事诏许之而大政皆就谘焉小事则决于尚书令桓谦及卞范之自隆安以来中外之人厌于祸乱及初至黜奸佞擢儁贤京师欣然冀得少安既而奢豪纵逸政令无常朋党互起陵侮朝廷裁损乘舆供奉之具安帝几不免饥寒由是众心失望三呉大饥户口减半防稽减什三四临海永嘉殆尽富室皆衣罗纨懐金玉闭门相守饿死
北魏尔朱荣纵兵杀朝士
梁大通二年尔朱荣召百官奉玺绶备法驾迎敬宗于河桥荣遣骑沈太后及防主于河费穆宻説荣曰公士马不出万人今长驱向洛既无战胜之威羣情素不厌服若不大行诛罚更树亲党恐公还北之日未度太行而内变作矣荣谓所亲慕容绍宗曰洛中人士繁盛骄侈成俗不加芟翦终难制驭吾欲因百官出迎悉诛之何如绍宗曰太后荒淫失道嬖幸弄权殽乱四海故明公兴义兵以清朝廷今无故殱夷名士不分忠佞恐大失天下之望非长防也荣不聴乃请敬宗循河西至陶渚百官既集列胡骑围之责以天下丧乱肃宗暴崩皆由朝臣贪虐不能匡弼因纵兵杀之自丞相王雍以下死者二千余人有朝士百余人后至荣复以胡骑围之令曰有能为禅文者免死侍御史赵元则出应募遂使为之荣又令其军士言元氏既灭尔朱氏兴皆称万嵗荣又遣人迁敬宗于河桥置之幕下敬宗忧愤无计使人谕防于荣曰帝王迭兴盛衰无常今四方瓦觧将军奋袂而起所向无前此乃天意非人力也我本相投志在全生岂敢妄希天位将军见逼以至于此若天命有归将军宜时正尊号若推而不居存魏社稷亦当更择亲贤而辅之时都督髙欢劝荣称帝贺防岳进曰将军首举义兵志除奸逆大勲未立遽有此谋正可速祸未见其福荣乃深自愧悔曰过误若是唯当以死谢朝廷
江南连年旱蝗
大寳元年侯景请文帝幸西州文帝御素辇侍卫四百余人景浴鐡数千翼卫左右文帝闻竹凄然泣下命景起舞景亦请文帝起舞逮夜乃罢时江南连年早蝗江杨尤甚百姓流亡相与入山谷江湖采草根木叶菱芡而食之所在皆尽死者蔽野富室无食皆鸟面鹄形衣罗绮懐金玉俯伏牀帷待命聴终千里絶烟人迹罕见白骨成聚如丘陇焉景性残酷于石头立大碓有犯法者杀之常戒诸将曰破栅平城当净杀之使天下知吾威名故诸将每战胜专以焚掠为事斩刈人如草芥以资戏笑由是百姓虽死终不附之
唐太宗以梁武帝元帝为戒
贞观二年太宗曰梁武帝君臣惟谈苦空侯景之乱百官不能乗马元帝为周师所围犹讲老子百官戎服以听此深足为戒朕所好者唯尧舜周孔之道以为如鸟有翼如鱼有水失之则死不可暂无耳
杨国忠劝明皇幸蜀
至徳元载潼关既败于是所在守兵皆防明皇召宰相谋之杨国忠首唱幸蜀之防明皇然之黎明独与贵妃姊妹皇子妃主皇孙杨国忠韦见素魏方进陈礼及亲近宦官宫人出延秋门过左藏杨国忠请焚之曰无为贼守明皇愀然曰贼来不得必更敛于百姓不如与之无重困吾赤子中外扰攘不知明皇所之于是王公士民四出逃窜山谷细民争入宫禁及王公第舍盗取金寳或乗驴上殿又焚左藏大盈库过便桥杨国忠使人焚桥明皇曰士庻各避贼求生奈何絶其路留内侍监髙力士使扑灭乃来时至咸阳日向中明皇犹未食杨国忠自市胡饼以献于是民争献粝饭杂以麦豆皇孙辈争以手匊食之须而尽犹未能饱众皆哭明皇亦掩泣有老父郭从谨进言曰禄山包藏祸心固非一日亦有诣阙告其谋者陛下往往诛之使得逞其奸逆致陛下播越是以先王务延访忠良以广聦明盖为此也臣犹记宋璟为相数进直言天下頼以安平自顷以来在廷之臣以言为讳惟阿防取容是以阙门之外陛下皆不得而知草野之臣必知有今日久矣但九重严邃区区之心无路上逹事不至此臣何由得睹陛下之面而诉之乎明皇曰此朕之不明悔无所及慰谕而遣之至马嵬驿将士饥疲皆愤怒陈礼以祸由杨国忠欲诛之防吐蕃使者二十余人国忠马诉以无食国忠未及对军士呼曰国忠与胡虏谋反追杀之屠割支体以枪揭其首于驿门外军士围驿明皇闻諠哗问外何事左右以国忠反对明皇杖屦出驿门慰劳军士令収队军士不应明皇使髙力士问之礼对曰国忠谋反贵妃不宜供奉愿陛下割恩正法明皇曰贵妃常居深宫安知国忠反谋髙力士曰贵妃诚无罪然将士已杀国忠而贵妃在陛下左右岂敢自安愿陛下审思之将士安则陛下安矣明皇乃命力士引贵妃于佛堂缢杀之舆尸寘驿庭召礼等入视之于是始整部伍为行计
泾原兵叛
建中四年徳宗发泾原等诸道兵救襄城泾原节度使姚令言将兵五千至京师军士冒雨寒甚多携子弟而来冀得厚赐遗其家既至一无所赐发至浐水诏京兆尹王翃犒师惟粝食菜餤众怒蹴而覆之因掦言曰吾辈将死于敌而食且不饱安能以微命拒白刃邪闻琼林大盈二库金帛盈溢不如相与取之乃擐甲张旗鼓噪还趣京城令言入辞尚在禁中闻之驰至长乐阪遇之军士拥令言而西百姓狼狈骇走贼大呼告之曰汝曹勿恐不夺汝商货僦质矣不税汝间架陌钱矣初神防军使白志贞掌召募禁兵东征死亡者志贞皆隠不以闻但受市井富儿赂而补之名在军籍受给赐而身居市防为贩鬻司农卿叚秀实上言禁兵不精其数全少卒有患难将何待之不听至是徳宗召禁兵以御贼竟无一人至者贼已斩关而入徳宗乃与王贵妃韦淑妃太子诸王自苑北门出后宫诸王公主不及从者什七八
盗击李石于坊门
开成三年李石入朝中涂有盗射之微伤左右奔防石马惊驰归第又有盗邀击于坊门防其马尾仅而得免文宗闻之大惊命神防六军遣兵防卫勅中外捕盗甚急竟无所获时百官入朝者九人而已京城数日方安李石承甘露之乱人情危惧宦官恣横忘身狥国故纪纲粗立仇士良深恶之濳遣盗杀之不果石惧累表称疾辞位文宗深知其故而无如之何以石同平章事充荆南节度使
后唐庄宗灭梁
同光元年王彦章败卒有先至大梁告以彦章就擒唐军长驱且至者梁主聚族哭曰运祚尽矣召羣臣问策皆莫能对敬翔泣曰臣欲请陛下出居避狄陛下必不聼从欲请陛下出竒合战陛下必不果决虽使良平更生谁能为陛下计者臣愿先赐死不忍见宗庙之亡也唐师将至梁主疑诸兄弟乗危谋乱并皇弟贺王友雍建王友徽尽杀之诏促叚凝军既辞皆亡匿或请幸洛阳収集诸军以拒唐或请幸叚凝军控鹤都指挥皇甫麟曰凝本非将材官由幸进今危窘之际望其临机制胜转败为功难矣赵岩曰事势如此一下此楼谁心可保梁主乃止但日夜涕泣不知所为置传国寳于卧内忽失之已为左右窃之迎唐军矣或告唐军已过曹州尘埃涨天赵岩遂奔许州梁主谓皇甫麟曰李氏吾世雠理难降首不可俟彼刀锯吾不能自裁卿可防吾首麟泣曰臣为陛下挥劔死唐军则可矣不敢奉此诏梁主曰卿欲卖我邪麟遂杀梁主因自杀梁主为人温恭俭约无荒淫之失但宠信赵张使擅威福踈弃敬李旧臣不用其言以至于亡
庄宗逼于乱兵而死
天成元年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不知陆王存乂已死欲奉之以作乱帅所部兵自营中露刃大呼与黄甲两军攻兴敎门庄宗方食闻变帅诸王及近卫骑兵击之乱兵焚兴教门縁城而入近臣宿将皆释甲濳遁独李彦卿何福进王全斌等十余人力战俄而庄宗为流矢所中鹰坊人善友扶庄宗自门楼下至绛霄殿庑下抽矢渴懑求水皇后不自省视遣宦者进酪须防庄宗殂李彦卿等恸哭而去左右皆防善友敛庑下乐器覆帝尸而焚之朱守殷入宫选宫人三十余人各令自取乐器珍玩内于其家于是诸军大掠都城是日李嗣源至罂子谷闻之恸哭谓诸将曰王上素得士心正为羣小蔽惑致此今吾将安归乎朱守殷遣使驰白嗣源以京城大乱诸军焚掠不已愿亟来救之嗣源入洛阳止于私第禁焚掠拾庄宗骨于灰烬之中而殡之是日豆卢革帅百官上牋劝进嗣源面谕之曰吾奉诏讨贼不幸部曲叛防欲入朝自诉又为绍荣所隔披猖至此吾本无它心诸君遽尔见推殊非相悉愿勿言也革等固请嗣源不许
后晋髙祖至河阳唐潞王登楼自焚
天福元年唐主命指挥使宋审防等将千余骑至白马阪行战地诸将谓审防曰何地不可战谁肯立于此乃还唐主又与四将议复向河阳而将校皆已飞状迎髙祖髙祖虑唐主西奔遣契丹千骑扼渑池唐主与曹太后刘皇后雍王重美及宋审防等携传国寳登武楼自焚皇后积薪欲烧宫室重美谏曰新天子至必不露居它日重劳民力死而遗怨将安用之乃止是日晩髙祖入洛阳止于旧第唐兵皆解甲待罪髙祖慰而释之命刘知逺部署京城城中肃然无敢犯令士民避乱窜匿者数日皆复旧业
南唐朱匡业诵罗隐诗
后周显徳四年唐主议自督诸将拒周中书舍人乔匡舜上防切谏唐主以为沮众流抚州唐主问神卫统军朱匡业刘存忠以守御方略匡业诵罗隠诗曰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存忠以匡业言为然唐主怒贬匡业抚州副使流存忠于饶州既而竟不敢自出
昏君门
晋恵帝戆騃
元康九年恵帝为人戆騃尝在华林园闻虾蟆谓左右曰此鸣者为官乎为私乎时天下荒馑百姓饿死恵帝闻之曰何不食肉糜由是权在羣下政出多门
宋太后生寜馨儿
大明八年王太后疾笃使呼废帝帝曰病人间多那可徃太后怒谓侍者取刀来剖我腹那得生寜馨儿
齐东昏侯嬉戏无度
永元元年东昏侯既诛显逹益自骄恣渐出游走又不欲人见之毎出先驱斥所过人家唯置空宅尉司击鼓蹋围鼓声所闻便应奔走不暇衣履犯禁者应手格杀常以三四更中鼓声四出火光照天幡防横路士民喧走相随老少震惊啼号塞道尝至沈公城有一妇人临产不去因剖腹视其男女又尝至定林寺有沙门老病不能去藏草间命左右射之百箭俱发东昏侯有膂力牵弓至三斛五斗又好担幢白虎幢髙七丈五尺于齿上担之折齿不倦侍卫满侧逞诸变态曾无愧色常着织成袴褶金薄防执七寳矟急装缚袴凌冒雨雪不避阬穽驰骋渴乏辄下马解取腰邉蠡器酌水饮之复上马驰去或出郊射雉置射雉埸二百九十六处奔走徃来略不暇息
北齐显祖嗜酒狂暴
梁太平元年齐显祖之初立也留心政术务存简靖坦于任使又能以法驭下内外莫不肃然数年之后嗜酒淫泆肆行狂暴或身自歌舞尽日通宵或散发胡服杂衣绵防或袒露形体涂傅粉黛或乗牛驴橐驼白象不施鞍勒或令崔季舒刘桃枝负之而行担胡鼓拍之或盛夏日中暴身或隆冬去衣驰走从者不堪显祖居之自若尝于道上问妇人曰天子何如曰颠颠痴痴何成天子显祖杀之娄太后以显祖酒狂举杖击之曰如此父生如此儿显祖曰即当嫁此老母与胡太后大怒遂不言笑因是戒酒一旬又复如初幸李太后家以鸣镝射后母崔氏骂曰吾醉时尚不识太后老婢何事马鞭乱击一百有余虽以杨愔为宰相使进厠筹以马鞭鞭其背流血浃袍尝欲以小刀剺其腹又置愔于棺中载以轜车又尝持搠走马以拟左丞相斛律金之胷者三金立不动乃赐帛千段又尝于众中召都督韩哲无罪斩之作大镬长锯剉碓之属陈之于庭每醉辄手杀人以为戏乐所杀者多令支解或焚之于火或投之于水又乘马欲下峻岸入于漳赵道徳揽辔回之显祖怒将斩之道徳曰臣死不恨当于地下啓先帝论此儿酣酗颠狂不可教训显祖黙然而止它日谓道徳曰我饮酒过须痛杖我道徳抶之显祖走道徳逐之曰何物人为此举止典御丞李集面谏比显祖于桀纣显祖令置流中沈没乆之复令引出谓曰吾何如桀纣集曰向来弥不及矣显祖又令沈之引出更问如此数四集对如初显祖大笑曰天下有如此痴人方知龙逄比干未是俊物遂释之顷之又被引入见似有所谏帝令将出要斩其或斩或赦莫能测焉内外憯憯各懐怨毒而素能黙识彊记加以严防羣下战栗不敢为非又能委政杨愔愔惣摄机衡百度修敕故时人皆言主昏于上政清于下
陈后主二十恶
祯明二年隋下诏曰陈叔寳据手掌之地恣溪壑之欲刼夺闾阎资产俱竭驱逼内外劳役弗已穷奢极侈俾昼作夜斩直言之客灭无罪之家欺天造恶祭求恩盛粉黛而执干戈曵罗绮而呼警跸自古昏乱罕或能比君子濳逃小人得志天灾地孽物怪人妖衣冠钳口道路以目重以背徳违言揺荡疆塲昼伏夜游防窃狗盗天之所覆无非朕臣毎关听览有懐伤恻可出师授律应机诛殄在斯一举永清呉越又送玺书暴帝二十恶仍防写诏书三十万纸遍谕江外
隋文帝叹陈后主以诗酒取败
开皇十四年陈叔寳从文帝登邙山侍饮赋诗曰日月光天徳山河壮帝居太平无以报愿上东封书并表请封禅文帝优诏荅之它日复侍宴及出文帝目之曰此败岂不由酒以作诗之功何如思安时事当贺若弼度京口彼人宻啓告急叔寳饮酒遂不之省髙颎至日犹见啓在牀下未开封此诚可笑盖天亡之也
炀帝荒淫纵酒
唐武徳元年隋炀帝至江都荒淫益甚宫中为百余房各盛供张实以美人日令一房为主人江都郡丞赵元楷掌供酒馔炀帝与萧后及幸姬历就宴饮酒巵不离口从姬千余人亦常醉然炀帝见天下危乱意亦扰扰不自安退朝则幅巾短衣防杖歩游徧歴台馆非夜不止汲汲顾景唯恐不足炀帝自晓占卜相好为呉语常夜置酒仰视天文谓萧后曰外间大有人图侬然侬不失为长城公卿不失为沈后且共乐饮耳因引满沈醉又尝引镜自照顾谓萧后曰好头颈谁当斫之后惊问故炀帝笑曰贵贱苦乐更迭为之亦复何伤炀帝见中原已乱无心北归欲都丹阳保据江东命羣臣廷议之李桐客曰江东卑湿土地险狭内奉万乗外给三军民不堪命恐亦将散乱耳御史劾桐客谤毁朝政于是公卿皆阿意言江东之民望幸已乆陛下过江抚而临之此大禹之事也乃命治丹阳宫将徙都之
唐文宗饮醇酒求醉
开成元年文宗自甘露之变意忽忽不乐两军毬鞠之防什减六七虽宴享音伎杂遝盈庭未尝解顔闲居或徘眺望或独语叹息文宗于延英谓宰相曰朕毎与卿等论天下事则不免愁对曰为理者不可以速成文宗曰朕毎读书耻为凡主李石曰方今内外之臣其间小人尚多疑阻愿陛下更以寛御之彼有公清奉法如刘逸薛季棱者陛下亦宜褒赏以劝为善文宗复谓宰相曰我与卿等论天下事有势未得行者退但饮醇酒求醉耳对曰此皆臣等之罪也
侯昌业因谏赐死
广明元年左拾遗侯昌业以盗贼满闗东而僖宗不亲政事专务游戯赏赐无度田令孜专权无上天文变异社稷将危上防极谏僖宗大怒召昌业至内侍省赐死
僖宗滥杀黄巢姬妾
中和四年时溥遣使献黄巢及家人首并姬妾僖宗御太楼受之宣问姬妾汝曹皆勲贵之女世受国恩何为从贼其居首者对曰狂贼凶逆国家以百万之众失守宗祧播迁巴蜀今陛下以不能拒贼责一女子置公卿将帅于何地乎僖宗不复问皆戮之于市人争与之酒其余皆悲怖昏醉居首者独不饮不泣至于就刑神色肃然
康延孝知梁主暗懦而败
后唐同光元年庄宗引兵屯朝城康延孝帅百余骑来奔庄宗屛人问延孝以梁事对曰梁朝地不为狭兵不为少然迹其行事终必败亡何则主既暗懦赵张兄弟擅权内结宫掖外纳货赂官之髙下唯视赂之多少不择才徳不校勲劳叚凝智勇俱无一旦居王彦章霍彦威之右自将兵以来专率敛行伍以奉权贵梁主毎出一军不能专任将帅常以近臣监之进止可否动为所制近又闻欲数道出兵决以十月大举臣窃观梁兵聚则不少分则不多愿陛下飬勇蓄力以待其分兵帅精骑五千自郓州直抵大梁擒其伪主旬月之间天下定矣庄宗大悦
蜀主不辨臣下之忠侫
蜀主以韩昭潘在迎顾在珣为狎客陪侍游宴与宫女杂坐或为艳歌相唱和或谈嘲谑浪鄙俚防慢无所不至蜀主乐之时枢密使宋光嗣等专防国事恣为威虐务狥蜀主之欲以盗其权宰相王楷庾传素等各保宠禄无敢规正潘在迎毎劝蜀主诛谏者无使谤国嘉州司马刘賛献陈后主三阁图并作歌以讽贤良方正蒲禹卿对防语极切直蜀主虽不罪亦不能用也蜀主以重阳宴近臣于宣华苑酒酣嘉王宗夀乘间极言社稷将危流涕不已韩昭潘在迎曰嘉王好酒悲因谐笑而罢
荒淫门
汉赵飞燕乃祸水灭火
鸿嘉三年初许皇后与班偼伃皆有宠于成帝成帝尝游后庭欲与偼伃同辇载偼伃辞曰观古图画贤圣之君皆有名臣在侧三代末主乃有嬖妾今欲同辇得无近似之乎成帝善其言而止太后闻之喜曰古有樊姬今有班偼伃班偼伃进侍者李平得幸亦为偼伃其后成帝微行过阳阿主家悦歌舞者赵飞燕召入宫大幸有女弟复召入姿性尤醲粹左右见之皆啧啧嗟赏有宣帝时披香博士淖方成在成帝后唾曰此祸水也灭火必矣
班伯谏成帝宴饮禁中
永始二年成帝尝与张放及赵李诸侍中共宴饮禁中皆引满举白谈笑大噱时乗舆幄坐张画屛风画纣醉踞妲己作长夜之乐待中光禄大夫班伯乆疾新起成帝顾指画而问伯曰纣为无道至于是虖对曰书云乃用妇人之言何有踞肆于朝所谓众恶归之不如是之甚者也成帝曰茍不如此此图何戒对曰沈湎于酒微子所以告去也式号式謼大雅所以流连也诗书淫乱之戒其原皆在于酒成帝乃喟然叹曰吾乆不见班生今日复闻谠言
呉主游华里
晋泰始八年呉主之游华里也右丞相万彧与右大司马丁奉左将军留平密谋曰若至华里不归社稷事重不得不自还呉主颇闻之因防以毒酒饮彧等中书令贺邵上防谏曰自顷年以来朝列分错真伪相贸是以正士摧方而庸臣茍媚先意承指各希时趣人执反理之评士吐诡道之论遂使清流变浊忠臣结舌陛下处九天之上隐百里之室言出风靡令行景从亲洽宠媚之臣日闻顺意之辞将谓此辈实贤而天下已平也臣闻兴国之君乐闻其过荒乱之主乐闻其誉闻其过者过日消而福臻闻其誉者誉日损而祸至陛下严刑法以禁直辞黜善士以逆谏口杯酒造次死生不保仕者以退为幸居者以出为福诚非所以保光洪绪熈隆道化也今国无一年之储家无经月之畜而后宫之中坐食者万有余人又北敌注目伺国盛衰长江之限不可久恃茍我不能守一苇可杭也愿陛下丰基彊本割情从道则成康之治兴圣祖之祚隆矣呉主深恨之
武帝选女备六宫
九年诏选公卿以下女备六宫有蔽匿者以不敬论采择未毕权禁天下嫁娶武帝使杨后择之后惟取防白长大而舍其美者武帝爱卞氏女欲留之后曰卞氏三世后族不可屈以卑位武帝怒乃自择之中选者以绛纱系臂公卿之女为三夫人九嫔二千石将校女补良人以下
武帝游宴掖庭
太康二年诏选孙皓宫人五千人入宫武帝既平呉颇事游宴怠于政事掖庭殆将万人常乗羊车恣其所之至便宴寝宫人竞以竹叶揷戸盐汁洒地以引帝车而后父杨骏及弟珧济始用事交通请谒势倾内外时人谓之三杨旧臣多被踈退山涛数有规讽武帝虽知而不能改
东晋武帝以酣歌为事
太元十四年初武帝既亲政事威权已出有人主之量已而溺于酒色委事于琅邪王道子道子亦嗜酒日夕与帝以酣歌为事又崇尚浮屠穷奢极费所亲昵者皆姏姆僧尼左右近习争弄权柄交通请托贿赂公行官赏滥杂刑狱谬乱尚书令陆纳望宫阙叹曰好家居纎儿欲撞壊之邪
武帝流连内殿
二十一年武帝嗜酒流连内殿醒治既少外人罕得进见张贵人宠冠后宫后宫皆畏之武帝与后宫宴妓乐尽侍时贵人年近三十帝戯之曰汝以年亦当废矣吾意更属少者贵人濳怒向夕武帝醉寝于清暑殿贵人徧饮宦者酒防遣之使婢以被蒙帝面弑之时太子闇弱会稽王道子昏荒遂不复推问
宋废帝为山隂公主置左右三十人
泰始元年山隂公主废帝姊也适驸马都尉公主尤淫恣尝谓帝曰妾与陛下男女虽殊俱托体先帝陛下六宫万数而妾唯驸马一人事太不均废帝乃为公主置面首左右三十人进爵防稽郡长公主秩同郡王吏部郎褚渊貌美公主就帝请以自侍废帝许之渊侍公主十日备见逼迫以死自誓乃得免
王后以扇障面
六年明帝宫中大宴裸妇人而观之王后以扇障面明帝怒曰外舎寒乞今共为乐何独不视后曰为乐之事其方自多岂有姑姊妹集而裸妇人以为笑外舎之乐雅异于此明帝大怒遣后起后兄景文闻之曰后在家劣弱今段遂能刚正如此
齐鬰林王狂纵日甚
建武元年鬰林王自山陵之后即与左右微服游走市里好于世宗崇安陵隧中掷涂赌跳作诸鄙戏极意赏赐左右动至百数十万世祖聚钱上库五亿万斋库亦出三亿万金银布帛不可胜计郁林王即位未朞嵗所用垂尽入主衣库令何后及宠姬以诸寳器相投击破碎之用为笑乐蒸于世祖幸姬霍氏朝事大小皆决于西昌侯鸾鸾数谏争郁林王多不从心忌鸾欲除之萧谌萧坦之为世宗所知郁林王以二人祖父旧人甚亲信之坦之得出入后宫郁林王防狎宴游坦之皆在侧郁林王醉后常裸袒坦之辄扶持谏谕何后亦淫泆私于郁林王左右杨珉与同寝处如伉俪又与帝相爱狎故帝恣之迎后亲戚入宫以耀灵殿处之斋閤通夜洞开外内淆杂无复分别西昌侯鸾遣坦之入奏诛珉郁林王不得已许之萧谌萧坦之见郁林王狂纵日甚无复悛改恐祸及已乃更回意附鸾劝其废立隂为鸾耳目郁林王不之觉也
北齐主逼通李后
陈天嘉三年齐主还邺齐主逼通昭信李后曰若不从我我杀尔儿后惧从之既而有娠太原王绍徳至閤不得见愠曰儿岂不知邪姊腹大故不见儿后大慙由是生女不举帝横刀诟曰杀我女我何得不杀尔儿对后以刀环筑杀绍徳后大哭帝愈怒裸后乱檛之后号天不已帝命盛以绢嚢流血淋漉投诸渠水良久乃苏犊车载送妙胜寺为尼
陈君臣酣歌自夕逹旦
至徳二年长城公于光昭殿前起临春结绮望仙三阁各髙数十丈连延数十间其牎牗壁帯县楣栏槛皆以沈檀为之饰以金玉间以珠翠外施珠帘内有寳牀寳帐其服玩瑰丽近古所未有毎微风暂至香闻数里其下积石为山引水为池杂植竒花异卉长城公自居临春阁张贵妃居结绮阁龚孔二贵嫔居望仙阁并复道交相徃来又以宫人有文学者为女学士仆射江緫虽为宰辅不亲政务日与都官尚书孔范防骑常侍王瑳等文士十余人侍长城公游宴后庭无复尊卑之序谓之狎客长城公毎饮酒使诸妃嫔及女学士与狎客共赋诗互相赠荅采其尤艳丽者被以新声选宫中千余人习而歌之分部迭进其曲有玉树后庭花临春乐等大略皆美诸妃嫔之容色君臣酣歌自夕逹旦以此为常文武解体以至覆灭
隋炀帝廵游有四道埸
大业六年炀帝临朝凝重发言降诏辞义可观而内存声色其在两都及廵游常以僧尼道士女官自随谓之四道炀帝毎日于苑中林亭间盛陈酒馔勅燕王倓与叶钜宇文皛及髙祖嫔御为一席僧尼道士女官为一席炀帝与诸宠姬为一席略相连接罢朝即从之宴饮更相劝侑酒酣殽乱靡所不至以是为常氏妇女之美者徃徃进御皛出入宫掖不限门禁至于妃嫔公主皆有丑声炀帝亦不之罪也
唐中宗命宫女与公卿交易
景隆三年命宫女为市肆公卿为商旅与之交易因为忿争言辞防慢中宗与后临观为乐
韦后淫乱干预国政
景云元年中宗御梨园毬场命文武三品以上抛毬及分朋防河韦巨源唐休璟衰老随絙踣地久之不能兴中宗及皇后妃主临观大笑初则天之世长安城东隅民王纯家井溢浸成大池数十顷号隆庆池相王子五王列第于其北望气者言常郁郁有帝王气比日尤盛中宗幸隆庆池结防为楼宴侍臣泛舟戯象以厌之许州司兵参军钦融上言皇后淫乱干预国政宗族彊盛安乐公主武延秀宗楚客图危宗社中宗黙然宗楚客矫制令飞骑扑杀之楚客大呼称快中宗虽不穷问意颇怏怏不悦由是韦后及其党始忧惧
杨贵妃洗禄儿
天寳十载禄山生日上及贵妃赐衣服寳器酒馔甚厚后三日召禄山入禁中贵妃以锦绣为大襁褓裹禄山使宫人以防舆舁之明皇闻后宫喧笑问其故左右以贵妃三日洗禄儿对明皇自徃观之喜赐贵妃洗儿金银钱后复赐禄山尽欢而罢自是禄山出入宫掖不禁或与贵妃对食或通宵不出颇有丑声闻于外明皇亦不疑也
穆宗过公除即事声色
元和十五年穆宗甫过公除即事游畋声色赐与无节九月欲以重阳大宴拾遗李珏帅其同僚上防曰伏以元朔未改园陵尚新虽陛下就易月之期俯从人欲而礼经着三年之制犹服心丧遵同轨之会始离京告逺夷之使未复命遏宻弛禁盖为齐人合防内庭事将未可穆宗不听
后梁太祖乱张宗奭妇女
干化元年太祖避暑于张宗奭第乱其妇女殆徧宗奭子继祚不胜愤耻欲弑之宗奭止之曰吾家顷在河阳为李罕之所围啗木屑以度朝夕頼其救我得有今日此恩不可忘也乃止
蜀主以韩昭等为狎客
后唐同光元年蜀主以文思殿大学士韩昭内皇城使潘在迎武勇军使顾在珣为狎客陪侍游宴与宫女杂坐或为艳歌相唱和或谈嘲谑浪鄙俚防慢无所不至蜀主乐之时枢密使宋先嗣等专防国事恣为威虐务狥蜀主之欲以盗其权宰相王锴庾传素等各保宠禄无敢规正蜀主以重阳宴近臣于宣华苑酒酣嘉王宗夀乗间极言社稷将危流涕不已韩昭潘在迎曰嘉王好酒悲因谐笑而罢
南汉知庄宗骄淫不足畏
三年汉主闻庄宗灭梁而惧遣宫使何词入贡且觇中国彊弱词至魏及还言庄宗骄淫无政不足畏也汉主大悦自是不复通中国
蒲禹卿谏蜀主游秦州
蜀安重霸劝王承休请蜀主东游秦州承休到官即毁府署作行宫大兴力役强取民间女子敎歌舞图形遗韩昭使言于蜀主又献花木图盛称蔡州山川土风之美蜀主将如秦州羣臣谏者甚众皆不听前秦州节度判官蒲禹卿上表几二千言其略曰先帝艰难创业欲传之万世陛下少长富贵荒色惑酒秦州人杂羌胡地多瘴疠万众困于奔驰郡县罢于供亿鳯翔乆为仇雠必生衅隙唐国方通欢好恐懐疑贰先皇未尝无故盘游陛下率意频离宫阙秦皇东狩銮驾不还炀帝南廵龙舟不返蜀都彊盛雄视邻邦邉亭无火之虞境内有腹心之疾百姓失业盗贼公行昔李势屈于桓温刘禅降于邓艾山河险固不足慿恃韩昭谓禹卿曰吾收汝表俟主上西归当使狱吏字字问汝王承休妻严氏美蜀主私焉故鋭意欲行
闽主荒淫无度
后晋天福七年闽盐鐡使李仁遇闽主曦之甥也年少美姿容得幸于曦以仁遇李光凖并同平章事曦荒淫无度甞夜宴光凖醉忤防命执送都市斩之吏不敢杀系狱中明日视朝召复其位是夕又宴収翰林学士周维岳下狱吏拂榻待之曰相公昨夜宿此尚书勿忧醒而释之它日又宴侍臣皆以醉去独维岳在曦曰维岳身甚小何饮酒之多左右或曰酒有别肠不必长大曦欣然命捽维岳下殿欲剖视有酒肠或曰杀维岳无人复能侍陛下剧饮者乃舍之
南汉晋王以声伎説主意
八年汉殇帝骄奢不亲政事髙祖在殡作乐酣饮夜与倡妇微行倮男女而观之左右忤意辄死无敢谏者常猜忌诸弟毎宴集令宦者守门羣臣宗室皆露索然后入晋王熈欲图之乃盛饰声伎娯悦其意以成其恶汉主好手搏熈令指挥使陈道庠引力士刘思潮等五人习手搏于晋府汉主闻而悦之与诸王宴于长春宫观手搏至夕罢宴汉主大醉熈使道庠思潮等掖汉主因拉杀之
齐王居丧奏女乐
开运元年齐王居丧朞年即于宫中奏细声女乐及出师常令左右奏三琵琶和以羌笛击鼓歌舞曰此非乐也表请听乐诏不许
齐王调鹰不见桑维翰
三年李糓自书密奏且言大军危急之势请车驾幸滑州遣髙行周符彦卿扈从及发兵守澶州河阳以备虏之奔冲杜威奏请益兵诏悉发守宫禁者得数百人赴之威又遣从者张祚等来告急祚等还为契丹所获自是朝廷与军前声问两不相通时宿卫兵皆在行营人心懔懔莫知为计开封尹桑维翰以国家危在旦夕求见帝言事齐王方在苑中调鹰辞不见又诣执政言之执政不以为然退谓所亲曰晋氏不血食矣
后汉主好为丑语
干祐二年三叛既平隐帝浸骄纵与左右狎昵飞龙使后匡赞茶酒使郭允明以谄媚得幸隐帝好与之为廋辞丑语太后屡戒之隐帝不以为意太常卿张昭上言宜亲近儒臣讲习经训不听
微行门
汉成帝自称富平侯家人
鸿嘉元年成帝始为微行从期门郎或私奴十余人或乗小车或皆骑出入市里郊野逺至旁县甘泉长杨五柞鬬鸡走马常自称富平侯家人冨平侯者张安世四世孙放也放父临尚敬武公主生放放为侍中中郎将娶许皇后女弟当时宠幸无比故假称之
杨秉谏桓帝私出盘游
元嘉元年桓帝微行幸河南尹梁府舎是日大风防树昼昏尚书杨秉上防曰臣闻天不言语以灾异谴告王者至尊出入有常警跸而行静室而止自非郊庙之事则銮旗不驾故诸侯入诸臣之家春秋尚列其诫况于以先王灋服而私出盘游降乱尊卑等威无序侍衞守空宫玺绂委女妾设有非常之变任章之谋上负先帝下悔靡及桓帝不纳
晋元帝为津吏所拘
永兴元年太弟頴怨东安王繇前议収繇杀之初繇兄琅邪恭王觐薨子睿嗣睿沈敏有度量为左将军与参军王导善导识量清逺以朝廷多故毎劝睿之国及繇死睿从惠帝在邺恐及祸将逃归頴先敕诸关津无得出贵人睿至河阳为津吏所止从者宋典自后来以鞭拂睿而笑曰舎长官禁贵人汝亦被拘邪吏乃听过至洛阳迎太妃夏侯氏俱归国
宋苍梧王数出微行
升平元年初苍梧王在东宫好縁漆帐竿去地丈余喜怒乖节主帅不能禁太宗屡敇陈太妃痛捶之及即帝位内畏太后太妃外惮诸大臣不敢纵逸自加元服内外稍无以制数出游行始出宫犹整仪卫俄而弃车骑帅左右数人或出郊野或入市防太妃毎乗青犊车随相检摄既而轻骑逺走一二十里太妃不复能追仪卫亦惧祸不敢追寻唯整部伍别在一处瞻望而已初太宗甞以陈太妃赐嬖人李道儿已复迎还生帝毎微行自称刘统或称李将军常着小袴衫营署巷陌无不贯穿或宿客舎或昼卧道傍排突厮飬与之交易或遭慢辱悦而受之凡诸鄙事裁衣作帽过目则能未尝吹篪执管便韵及京口既平骄恣尤甚无日不出夕去晨返晨出暮归从者并执鋋矛行人男女及犬马牛驴逄无免者民间扰惧商贩皆息门户昼闭行人殆絶鍼椎凿锯不离左右小有忤意即加屠剖一日不杀则惨然不乐殿省忧惶食息不保
唐崔皎谏中宗微服外游
神龙元年中宗数微服幸武三思第监察御史崔皎密防谏曰国命初复则天皇帝在西宫人心犹有附防周之旧臣列居朝廷陛下奈何轻有外游不察豫且之祸中宗泄之三思之党切齿
私谒门
韩昭侯不听申子之谒
周显王十八年韩昭侯以申不害为相申不害者郑之残臣也学黄老刑名以干昭侯昭侯用为相内修政敎外应诸侯十五年终申子之身国治兵强申子甞请仕其从兄昭侯不许申子有怨色昭侯曰所为学于子者欲以治国也今将听子之谒而废子之术乎已其行子之术而废子之请乎子尝敎寡人脩功劳亲次第今有所私汖我将奚听乎申子乃辟舍请罪曰君真其人也
唐宋璟拒武三思干朝政
神龙元年中宗嘉宋璟忠直累迁黄门侍郎武三思甞以事属璟璟正色拒之曰今太后既复子明辟王当以侯就第何得尚干朝政独不见产禄之事乎
通鉴总卷三
<史部,史钞类,通鉴总类>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总卷四上 宋 沈枢 撰太后门
茅焦谏秦始皇迁母太后于萯阳宫
九年初王即位年少太后时时与文信侯私通文信侯恐事觉乃诈以舎人嫪毐为宦者进于太后太后幸之生二子封毐为长信侯毐矫王御玺发兵欲攻蕲年宫为乱王夷毐三族迁太后于雍萯阳宫杀其二子下令曰敢以太后事谏者戮而杀之积之阙下死者二十七人齐客茅焦上谒请谏王使谓之曰若不见夫积阙下者邪对曰臣闻天有二十八宿今死者二十七人臣之来固欲满其数耳臣非畏死者也使者走久白之王大怒曰是人也故来犯吾趣召镬烹之是安得积阙下哉王按劒而坐召之入茅焦至前再拜谒起称曰陛下有狂悖之行不自知邪车裂假父囊扑二弟迁母于雍残戮谏士桀纣之行不至于是矣令天下闻之尽瓦解无向秦者臣窃为陛下危之臣言已矣乃解衣伏质王下殿手自接之曰先生起就衣今愿受事乃爵之上卿王自驾虚左方往迎太后归于咸阳复为母子如初
汉吕太后杀赵王如意及戚夫人
元年五月恵帝即位太后怨戚夫人欲召赵王并诛之王来未到恵帝知太后怒自迎赵王霸上与入宫自挟与起居饮食太后欲杀之不得间冬十二月恵帝晨出射赵王少不能蚤起太后使人持酖饮之赵王死太后遂防戚夫人手足去眼煇耳饮瘖药使居厠中命曰人彘居数日乃召恵帝观人彘恵帝见问知其戚夫人乃大哭因病歳余不能起使人请太后曰此非人所为臣为太后子终不能治天下恵帝以此日饮为淫乐不听政
文帝免冠谢太后以教子不谨
前三年张释之为公车令太子与梁王共车入朝不下司马门于是释之追止太子梁王无得入殿门遂劾不敬奏之薄太后闻之文帝免冠谢教儿子不谨薄太后乃使使承诏赦太子梁王然后得入帝由是竒释之拜为中大夫
窦太后好黄老言
建元元年武帝雅向儒术婴蚡俱好儒推毂代赵绾为御史大夫兰陵王臧为郎中令绾请立明堂以朝诸侯且荐其师申公武帝使使束帛加璧安车驷马以迎申公既至舎鲁邸议明堂廵狩改厯服色事窦太后好黄老言不悦儒术赵绾请毋奏事东宫窦太后大怒曰此欲复为新垣平邪隂求得赵绾王臧奸利事以让武帝武帝因废明堂事诸所兴为皆废下绾臧吏皆自杀丞相婴太尉蚡免申公亦以疾免归
武帝杀钩弋夫人
后元元年钩弋夫人之子弗陵年数歳形体壮大多知武帝竒爱之心欲立焉以其年穉毋少欲以大臣辅之后数日武帝谴责钩弋夫人夫人脱簮珥叩头武帝曰引持去送掖庭狱夫人还顾武帝曰趣行汝不得活卒赐死顷之武帝间居问左右曰外人言云何左右对曰人言且立其子何去其母乎武帝曰然是非儿曹愚人之所知也往古国家所以乱由主少母壮也女主独居骄蹇淫乱自恣莫能禁也汝不闻吕后邪故不得不先去之也
太后省政宜知经术
元平元年昌邑王贺废霍光以羣臣奏事东宫太后省政宜知经术白令夏侯胜用尚书授太后迁胜长信少府赐爵闗内侯
傅太后求称尊号
绥和二年夏四月丙午哀帝即皇帝位谒髙庙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太皇太后令傅太后丁姬十日一至未央宫有诏问丞相大司空定陶共王太后宜当何居大司空何武曰可居北宫哀帝从武言北宫有紫房复道通未央宫傅太后从复道朝夕至哀帝所求欲称尊号贵宠其亲属髙昌侯董宏希指上书言秦庄襄王母本夏氏而为华阳夫人所子及即位后俱称太后宜立定陶共王后为帝太后事下有司大司马王莽左将军师丹劾奏宏知皇太后至尊之号天下一统而称引亡秦以为比喻诖误圣朝非所宜言大不道傅太后大怒欲必称尊号哀帝乃白太皇太后令下诏尊定陶恭王为恭皇又诏曰春秋母以子贵宜尊定陶太后曰恭皇太后丁曰恭皇后各置左右詹事食邑如长信宫中官
大司马王莽令更设傅太后坐
上置酒未央宫内者令为傅太后张幄坐于太皇太后坐旁大司马莽按行责内者令曰定陶太后藩妾何以得与至尊并彻去更设坐傅太后闻之大怒不肯防重怨恚莽
太后威徳至盛
元始二年王莽欲悦太后以威徳至盛异于前乃风单于令遣王昭君女须卜居次云入侍太后所以赏赐之甚厚
太后四时廵狩四郊
四年莽知太后妇人厌居深宫中莽欲虞乐以市其权乃令太后四时车驾廵狩四郊存见孤寡贞妇所至属县辄施恩恵赐民钱帛牛酒歳以为常
元后四世为天下母
班彪賛曰三代以来王公失世稀不以女宠及王莽之兴由孝元后歴汉四世为天下母飨国六十余载羣弟世权更持国柄五将十侯卒成新都位号已移于天下而元后卷卷犹握一玺不欲以授莽妇人之仁悲夫
邓太后圣明
元兴元年冬十二月辛未和帝崩初帝失皇子前后十数后生者辄隠秘飬于民间羣臣无知者邓皇后乃收皇子于民间长子滕有痼疾少子隆生始百余日迎立以为皇太子是夜即皇帝位尊曰皇太后太后临朝是时新遭大忧法禁未设宫中亡大珠一箧太后念欲考问必有不辜乃亲阅宫人观察顔色即时首服又和帝幸人吉成御者共枉吉成以巫蛊事下掖庭考讯辞证明白太后以吉成先帝左右待之厚恩平日尚无恶言今反若此不合人情更自呼见实覈果御者所为莫不叹服以为圣明
诏减服御珍膳等物
延平元年太后诏减太官导官尚方内署诸服御珍膳靡丽难成之物自非供陵庙稻梁米不得导择朝夕一肉饭而已旧太官汤官经用歳且二万万自是裁数千万及郡国所贡皆减其过半悉斥卖上林鹰犬离宫别馆储峙米糒薪炭悉令省之
幸洛阳寺决囚而雨
永初二年夏旱五月丙寅皇太后幸洛阳寺及若卢狱録囚徒洛阳有囚实不杀人而被考自诬羸困舆见畏吏不敢言将去举头若欲自诉太后察视觉之即呼还问状具得枉实即时收洛阳令下狱抵罪行未还宫澍雨大降
以隂阳不和减戏乐
三年太后以隂阳不和军旅数兴歳终飨遣卫士勿设戏作乐减逐疫侲子之半
不听邓康崇公损私之戒
永寜元年太后从弟越骑校尉康以太后久临朝政宗门盛满数上书太后以为宜崇公室自损私权言甚切至太后不从康谢病不朝太后使内侍者问之所使者乃康家先婢自通中大人康问而诟之婢怨恚还白康诈疾而言不逊太后大怒免康官遣归国絶属籍
李邰劝顺帝奉阎太后
延光四年议郎陈禅以为阎太后与顺帝无母子恩宜徙别馆絶朝见羣臣议者咸以为宜司徒掾汝南周举谓李邰曰昔瞽瞍常欲杀舜舜事之逾谨郑武姜谋杀庄公庄公誓之黄泉秦始皇怨毋失行久而隔絶后感颍考叔茅焦之言复脩子道书美之今诸阎新诛太后幽在离宫若悲愁生疾一旦不虞主上将何以令于天下如从禅议后世归咎明公宜密表朝廷令奉太后率羣臣朝觐如旧以厌天心以荅人望邰即上防陈之永建元年春正月顺帝朝太后于东宫太后意乃安
梁太后委政宰辅天下咸望治平
永嘉元年太后委政宰辅李固所言太后多从之黄门宦官为恶者一皆斥遣天下咸望治平而梁冀深忌疾之初顺帝时所除官多不以次及固在事奏免百余人此等既怨又希望冀防遂共作飞章诬奏固冀以白太后使下其书太后不听
东晋徐邈臧焘议宣太后配食
太元十九年追尊防稽王太妃郑氏曰简文宣太后羣臣谓宣太后应配食元帝太子前率徐邈曰宣太后平素之时不伉俪于先帝至于子孙岂可为祖考立配国学明教东莞臧焘曰今尊号既正则罔极之情申别建寝庙则严祢之义显系子为称兼明贵之所由一举而允三义不亦善乎乃立庙于太庙路西
燕主寳欲追废段后眭邃称子无废母之义
二十一年初燕主垂先段后生子令寳后段后生子朗鉴爱诸子麟农隆柔熈寳初为太子有美称已而荒怠中外失望后段后尝言于垂曰太子遭承平之世足为守成之主今国歩艰难恐非济世之才辽西髙阳二王陛下之贤子宜择一人付以大业赵王麟奸诈彊愎异日必为国家之患宜早图之寳善事垂左右左右多誉之故垂以为贤谓叚氏曰汝欲使我为晋献公乎叚氏泣而退告其妹范阳王妃曰太子不才天下所知吾为社稷言之主上乃以吾为骊何其苦哉观太子必丧社稷范阳王有非常器度若燕祚未尽其在王乎寳及麟闻而恨之及寳袭位使麟谓叚氏曰后常谓主上不能守大业今竟能不宜早自裁以全叚宗叚氏怒曰汝兄弟不难逼杀其母况能守先业乎吾岂爱死但念国亡不乆耳遂自杀寳议以叚后谋废适统无母后之道不宜成丧羣臣咸以为然中书令眭邃飏言于朝曰子无废母之义汉安思阎后亲废顺帝犹得配飨太庙况先后暧昧之言虚实未可知乎乃成丧
北魏崔光谏胡太后数幸宗戚勲贵之家
梁武帝天监十五年魏胡太后数幸宗戚勲贵之家侍中崔光表谏曰礼诸侯非问疾吊丧而入诸臣之家谓之君臣为谑不言王后夫人明无适臣家之义夫人父母在有归寜殁则使卿寜汉上官皇后将废昌邑霍光外祖也亲为宰辅后犹御武帐以接羣臣示男女之别也今帝族方衍勲贵増迁祗请遂多将成彛式愿陛下简息游幸则率土属頼含生仰悦矣
唐代宗失太子母沈氏所在
永康元年太子母沈氏吴兴人也安禄山之防长安也掠送洛阳宫代宗克洛阳见之未及迎归长安防史思明再防洛阳遂失所在代宗即位遣使防求之不获已亥夀州崇善寺尼广澄诈称太子母按验乃故少阳院乳母也鞭杀之
分遣诸沈访求太后
建中元年中书舎人髙参诸分遣诸沈访求太后徳宗以睦王述为奉迎使工部尚书乔琳副之又命诸沈四人为判官与中使分行诸道求之
髙氏诈称沈太后
二年初髙力士有飬女嫠居东京颇能言宫中事女官李真一意其为沈太后诣使者具言其状徳宗闻之惊喜时沈氏故老已尽无识太后者徳宗遣宦官宫人徃验视之年状颇同宦官宫人不审识太后皆言是髙氏辞称实非太后验视者益疑之强迎入居上阳宫徳宗发宫女百余人赍乗舆御物就上阳宫供奉左右诱谕百方髙氏心动乃自言是验视者走马入奏徳宗大喜羣臣皆入贺诏有司草仪奉迎髙氏弟承悦在长安恐不言乆获罪遽自言本末徳宗命力士飬孙樊景超往覆视景超见髙氏居内殿以太后自处左右侍卫甚严景超谓髙氏曰姑何自置身于俎上左右叱景超使下景超抗声曰有诏太后诈伪左右可下左右皆下殿髙氏乃曰吾为人所强非己出也以牛车载还其家徳宗恐后人不复敢言太后皆不之罪曰吾寜受百欺庻几得之自是四方称得太后数四皆非是而真太后竟不知所之
为曾太皇太后沈氏举哀立忌
永贞元年礼仪使奏曾太皇太后沈氏歳月滋深迎访理絶按晋庾蔚之议寻求三年之外俟中夀而服之伏请以大行皇帝启攅宫日皇帝帅百官举哀即以其日为忌顺宗从之
郭太后不肯临朝称制
长庆四年穆宗疾复作命太子临国宦官欲请郭太后临朝称制太后曰昔武后称制几倾社稷我家世守忠义非武氏之比也太子虽少但得贤宰相辅之卿辈勿预朝政何患国家不安自古岂有女子为天下主而能致唐虞之理乎取制书手裂之太后兄太常卿钊闻有是议密上牋曰若果狥其请臣请先帅诸子纳官爵归田里太后泣曰祖考之庆钟于吾兄是夕穆宗崩敬宗即位于太极东序
萧洪诈称萧太后弟为太子洗马
太和二年初萧太后防去乡里有弟一人文宗即位命福建观察使求访莫知所在有茶纲役人萧洪自言有姊流落商人赵缜引之见太后近亲吕璋之妻亦不能辨与之俱见太后穆宗以为太子洗马
萧洪诈冒事觉被诛萧本复诈作太后弟
开成元年鄜坊节度使萧洪诈称太后弟事觉流驩州于道赐死赵缜吕璋等皆流岭南太后有异母弟在闽中孱弱不能自逹有闽人萧本从之得真内外族讳因仇士良进逹于文宗且发洪之诈洪由是得罪文宗以本为真太后弟遂擢为右賛善大夫
萧诈称太后族人
二年福建奏晋江百姓萧称太后族人诏御史台按之御史台奏萧诈妄诏递归乡里不之罪冀得其真
萧本萧皆流逺州
四年十一月三司按萧本萧皆非真太后弟本除名流爱州流儋州而太后真弟在闽中终不能自逹
王皥力争郭太后合祔宪宗室坐贬
大中二年初宪宗之崩宣宗疑郭太后预其谋又郑太后本郭大后侍儿有宿怨故宣宗即位待郭太后礼殊薄郭太后意怏怏一日登勤政楼欲自陨宣宗闻之大怒是夕崩外人颇有异论宣宗以郑太后故不欲以郭后祔宪宗有司请景陵外园礼官王皥奏宜合景陵神主配宪宗室奏入宣宗大怒白敏中召皥诘之皥曰太皇太后汾阳王之孙宪宗在东宫为正妃逮事顺宗为妇宪宗厌代之夕事出暧昧太皇太后母天下歴五朝岂得以暧昧之事遽废正嫡之礼乎敏中怒甚皥辞气愈厉周墀入至敏中防问其事见皥争办方急墀举手加颡叹皥孤直明日皥坐贬官
后唐曹太后与刘太妃相得甚欢
同光元年晋王即皇帝位国号大唐尊母晋国太夫人曹氏为皇太后嫡母秦国夫人刘氏为皇太妃诏卢程诣晋阳册太后太妃初太妃无子性贤不妬忌太后为武皇侍太妃常劝武皇善待之太后亦自谦退由是相得甚欢及受册太妃诣太后宫贺有喜色太后忸怩不自安太妃曰愿吾儿享国乆长吾辈获没于地园陵有主余何足言因相向歔欷
太后欲亲省太妃疾
三年太后自与太妃别常忽忽不乐虽娯玩盈前未甞解顔太妃既别太后亦邑邑成疾太后遣中使医药相继于道闻疾稍加辄不食又谓庄宗曰吾与太妃恩如兄弟欲自徃省之庄宗以天暑道逺苦谏乆之乃止
皇后门
东汉马贵人徳冠后宫
永平二年二月立贵人马氏为皇后皇子炟为太子后援之女也光武时以选入太子宫能奉承隂后傍接同列礼则脩备上下安之遂见宠异及明帝即位为贵人时后前母姊女贾氏亦以选入生皇子炟明帝以后无子命飬之谓曰人未必当自生子但患爱飬不至耳后于是尽心抚育劳悴过于所生太子亦孝性淳笃母子慈爱始终无纎介之间后常以皇嗣未广荐逹左右若恐不及后宫有进见者毎加慰纳若数所宠引辄增隆遇及有司奏立长秋宫明帝未有所言皇太后曰马贵人徳冠后宫即其人也后既正位宫闱愈自谦肃好读书常衣大练裙不加縁朔望诸主朝请望见后袍衣踈麤以为绮縠就视乃笑后曰此缯特宜染色故用之耳羣臣奏事有难平者明帝数以试后后辄分解趣理各得其情然未甞以家私干政事明帝由是宠敬始终无衰焉
隂后挟巫蛊坐废
永元十四年隂皇后多妬忌宠遇浸衰数懐恚恨后外祖母邓朱出入宫掖有言后与朱共挟巫蛊道者和帝使中常侍张慎与尚书陈褒案之劾以大逆无道朱二子奉毅后弟辅皆考死狱中后坐废迁于桐宫以忧死父特进纲自杀后弟轶敞及朱家属徙日南比景
邓后盛徳
初太傅邓禹甞谓人曰吾将百万之众未甞妄杀一人后世必有兴者其子防羌校尉训有女曰绥性孝友好书传常昼修妇业暮诵经典家人号曰诸生后选入宫为贵人恭肃小心动有灋度甞有疾和帝特令其母兄弟入亲医药不限以日数贵人辞曰宫禁至重而使外舎乆在内省上令陛下有私幸之讥下使贱妾获不知足之谤上下交损诚不愿也毎有防防诸竞自修饰贵人独尚质素其衣有与隂后同色者即时解易若并时进见则不敢正坐离立行则偻身自卑和帝毎有所问常逡廵后对不敢先后言隂后见贵人徳称日盛深疾之和帝甞寝病危甚隂后宻言我得意不令邓氏复有遗贵人闻之流涕言曰我竭诚尽心以事皇后竟不为所祐今我当从死上以报帝之恩中以解宗族之祸下不令隂氏有人豕之讥即欲饮药宫人赵玉者固禁之明日上果瘳及隂后之废诏立贵人邓氏为皇后后辞让不得已然后即位帝毎欲官爵邓氏后辄哀请谦让故兄骘终帝世不过虎贲中郎将
胡广等谏顺帝以筹防选后
永建六年顺帝欲立皇后而贵人有宠者四人莫知所建议欲探筹以神定选胡广与郭防史敞上疏谏曰恃神任筮既不必当贤就值其人犹非徳选夫岐嶷形于自然伣天必有异表宜参良家简求有徳徳同以年年钧以貌稽之典经断之圣虑顺帝从之恭懐皇后弟子乗氏侯商之女选入掖庭为贵人常特被引御从容辞曰夫阳以博施为徳隂以不专为义螽斯则百福之所由兴也愿陛下思云雨之均泽小妾得免于罪顺帝由是贤之阳嘉元年立贵人梁氏为皇后
汉刘聪立王沈飬女为左皇后宣懐飬女为中皇后
晋太兴元年汉中常侍王沈飬女有美色汉主聪立以为左皇后尚书令王鉴中书监崔懿之中书令曹恂谏曰臣闻王者立后比徳乾坤生承宗庙没配后土必择世徳名宗幽闲令淑乃副四海之望称神祗之心孝成帝以赵飞鷰为后使继嗣絶灭社稷为墟此前鉴也自麟嘉以来中宫之位不以徳举借使沈之弟女刑余小丑犹不可以尘于椒房况其家婢邪六宫妃嫔皆公子公孙奈何一旦以婢主之臣恐非国家之福也聪大怒使中常侍宣懐谓太子粲曰鉴等小子狂言侮慢无复君臣上下之礼其速考竟于是收鉴等送市皆斩之金紫光禄大夫王延驰将入谏门者弗通聪又立宣懐飬女为中皇后
刘曜立羊氏为皇后
二年汉主曜还都长安立妃羊氏为皇后即故惠帝后也曜甞问之曰吾何如司马家儿羊氏曰陛下开基之圣主彼亡国之暗夫何可并言彼贵为帝王有一妇一子及身三耳犹不能庇妾于尔时实不欲生意谓世间男子皆然自奉巾栉已来始知天下自有丈夫耳曜甚宠之颇干预国事
隋文帝宠惮独孤皇后宫中称二圣
陈大建十三年独孤皇后家世贵盛而能谦恭雅好读书言事多与隋主意合文帝甚宠惮之宫中称为二圣文帝毎临朝后辄与文帝方辇而进至閤乃止使宦官伺文帝政有所失随即匡谏文帝退朝同反燕寝有司奏称周礼百官之妻命于王后请依古制后曰妇人预政或从此为渐不可开其源也大都督崔长仁后之中外兄弟也犯灋当斩文帝以后故欲免其罪后曰国家之事焉可顾私长仁竟坐死后性俭约文帝常合止利药须胡粉一两宫内不用求之竟不得又欲赐柱国刘嵩妻织成衣领宫内亦无之然文帝惩周氏之失不以权任假借外戚后兄弟不过将军刺史
唐太宗长孙皇后读书循礼节俭
武徳九年立妃长孙氏为皇后后少好读书造次必循礼灋太宗为秦王与太子建成齐王元吉有隙后奉事髙祖承顺妃嫔弥缝其阙甚有内助及正位中宫务崇节俭服御取给而已太宗深重之尝与之议赏罚后辞曰牝鸡之晨唯家之索妾妇人安敢豫闻政事固问之终不对
称賛魏徴正直
贞观六年长乐公主将出降太宗以公主皇后所生特爱之勅有司资送倍于永嘉长公主魏徴谏曰昔汉明帝欲封皇子曰我子岂得与先帝子比皆令半楚淮阳今资送公主倍于长王得无异于明帝之意乎太宗然其言入告皇后后叹曰妾亟闻陛下称重魏徴不知其故今观其引礼义以抑人主之情乃知真社稷之臣也妾与陛下结髪为夫妇曲承恩礼毎言必先顔色不敢轻犯威严况以人臣之踈逺乃能抗言如是陛下不可不从也因请遣中使赍钱四百缗绢四百匹以赐徴且语之曰闻公正直乃今见之故以相赏公宜常秉此心勿转移也太宗尝罢朝怒曰防须杀此田舎翁后问为谁太宗曰魏徴每廷辱我后退具朝服立于庭太宗惊问其故后曰妾闻主明臣直今魏徴直由陛下之明故也妾敢不贺太宗乃悦
仁孝俭素引贤献纳
十年长孙皇后性仁孝俭素好读书常与太宗从容商略古事因而献替禆益多宫壸之中刑无枉滥训诸子常以谦俭为先太子乳母遂安夫人尝白后以东宫器用少请奏益之后不许曰为太子患在徳不立名不扬何患无器用邪太宗得疾累年不愈后侍奉昼夜不离侧常系毒药于衣曰若有不讳义不独生后素有气疾前年从太宗幸九成宫柴绍等中夕告变太宗擐甲出閤问状后扶疾以从左右止之后曰上既震惊吾何心自安由是疾遂甚太子言于后曰医药备尽而疾不瘳请奏赦罪人及度人入道庻获防福后曰死生有命非智力所移若为善有福则吾不为恶如其不然妄求何益赦者国之大事不可数下道释异端之教蠧国病民皆上素所不为奈何以吾一妇人使上为所不为乎必行汝言吾不如速死太子不敢奏及疾笃与太宗诀时房龄以谴归第后言于太宗曰龄事陛下乆小心慎宻茍无大故愿勿弃之妾之本宗因縁葭莩以致禄位欲使其子孙保全慎勿处之权要妾生无益于人不可以死害人但因山为坟器用瓦木而已仍愿陛下亲君子逺小人纳忠谏屏谗慝省作役止游畋妾虽没于九泉诚无所恨又尝采自古妇人得失事为女则三十卷又尝著论駮汉明徳马后以不能抑退外亲使当朝贵盛徒戒其车如流水马如龙是开其祸败之源而防其末流也及崩宫司并女则奏之太宗览之悲恸以示羣臣曰皇后此书足以垂范百世朕非不知天命而为无益之悲但入宫不复闻规谏之言失一良佐故不能忘懐耳乃召房龄使复其位
髙宗宠幸武氏
永徽五年加赠武徳功臣屈突通等十三人官初王皇后无子萧淑妃有宠王后疾之髙宗之为太子也入侍太宗见才人武氏而悦之太宗崩武氏随众感业寺为尼忌日髙宗诣寺行香见之武氏泣髙宗亦泣王后闻之隂令武氏长髪劝髙宗内之后宫欲以间淑妃之宠武氏巧慧多权数初入宫卑辞屈体以事后后爱之数称其美于髙宗未几大幸拜为昭仪后及淑妃宠皆衰更相与共谮之髙宗皆不纳昭仪欲追赠其父而无名故托以褒赏功臣徧赠屈突通等而武士彠预焉
褚遂良等谏立武后不听
六年髙宗一日退朝召长孙无忌李勣于志寜褚遂良入内殿勣称疾不入无忌等至内殿髙宗顾谓无忌曰皇后无子武昭仪有子今欲立昭仪为后何如遂良对曰皇后名家先帝为陛下所娶先帝临崩执陛下手谓臣曰朕佳儿佳妇今以付卿此陛下所闻言犹在耳皇后未闻有过岂可轻废臣不敢曲从陛下上违先帝之命髙宗不悦而罢明日又言之遂良曰陛下必欲易皇后伏请妙择天下令族何必武氏武氏经事先帝众所共知天下耳目安可蔽也万代之后谓陛下为如何愿留三思臣今忤陛下意罪当死因置笏于殿阶解巾叩头流血曰还陛下笏乞放归田里髙宗大怒命引出昭仪在帘中大言曰何不扑杀此獠无忌曰遂良受先朝顾命有罪不可加刑于志寜不敢言韩瑗上疏谏曰皇后母仪万国善恶由之故嫫母辅佐黄帝妲己倾覆殷王诗云赫赫宗周褒姒灭之毎览前古常兴叹息不谓今日尘黩圣代作而不灋后嗣何观臣恐海内失望荆生于阙庭宗庙不血食期有日矣来济上表谏曰王者立后上灋乾坤必择礼敎名家幽闲令淑副四海之望称神只之意是故周文造舟之迎太姒而兴闗睢之化百姓蒙祚孝成纵欲以婢为后使皇统亡絶社稷倾沦有周之隆既如彼大汉之祸又如此惟陛下详察髙宗不纳它日李勣入见髙宗问之曰朕欲立武昭仪为后遂良固执以为不可遂良既顾命大臣事当且已乎对曰此陛下家事何必更问外人髙宗意遂决下诏称王皇后萧淑妃谋行鸩毒废为庻人又下诏曰武氏门着勲庸地华缨黻往以才行选入后庭特荷先慈以武氏赐朕事同政君可立为皇后命司空李勣赍玺绶册皇后武氏故后王氏淑妃萧氏并囚于别院
大权悉归中宫中外谓之二圣
麟徳元年初武后能屈身忍辱奉顺上意故髙宗排羣议而立之及得志专作威福髙宗欲有所为动为后所制髙宗不胜其忿有道士郭行真出入禁中尝为厌胜之术宦者王伏胜发之髙宗大怒宻召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二品上官仪议之仪因言皇后专恣海内所不与请废之髙宗意亦以为然即命仪草诏左右奔告于后后遽诣髙宗自诉诏草犹在髙宗所髙宗羞缩不忍复待之如初犹恐后怨怒因绐之曰我初无此心皆上官仪敎我于是使许敬宗诬奏仪伏胜与太子忠谋大逆仪下狱与其子庭芝王伏胜皆死籍没其家赐忠死于流所朝士流贬者甚众皆坐与仪交通故也自是髙宗毎视事则后垂于后政无大小皆预闻之天下大权悉归中宫黜陟生杀决于其口天子拱手而已中外谓之二圣
天后欲摄知国政
上元二年天后视先蚕于邙山之阳百官及朝集使皆倍位髙宗苦风甚议使天后摄知国政郝处俊曰天子理外后理内天之道也昔魏文帝着令虽有防主不许皇后临朝所以杜祸乱之萌也陛下奈何以髙祖太宗之天下不传之子孙而委之天后乎李义琰曰处俊之言至忠陛下宜听之髙宗乃止天后多引文学之士著作郎元万顷左史刘祎之等使之撰列女传臣轨百僚新戒乐书凡千余卷朝廷奏议及百司表防时宻令参决以分宰相之权时人谓之北门学士
韦后干预朝政如武后
神龙元年中宗在房陵与后同幽闭备尝艰危情爱甚笃中宗毎闻勅使至辄惶恐欲自杀后止之曰祸福无常寜失一死何遽如是中宗尝与后私誓曰异时幸复见天日当惟卿所欲不相禁御及再为皇后遂干预朝政如武后在髙宗之世桓彦范上表以为易称无攸遂在中馈贞吉书称牝鸡之辰惟家之索伏见陛下毎临朝皇后必施帷幔坐殿上预闻政事臣窃观自古帝王未有与妇人共政而不破国亡身者也且以隂乗阳违天也以妇陵夫违人也伏愿陛下览古今之戒以社稷苍生为念令皇后专居中宫治隂敎勿出外朝干国政先是胡僧慧范以妖妄游权贵之门与张易之兄弟善韦后亦重之及易之诛复称慧范预其谋以功加银青光禄大夫赐爵上庸县公出入宫掖中宗数微行幸其舍彦范复表言慧范执左道以乱政请诛之中宗皆不听
韦后弑中宗自总庻政
景云元年防骑常侍马秦客以医术光禄少卿杨均以善烹调皆出入宫掖得幸于韦后恐事泄被诛安乐公主欲韦后临朝自为皇太女乃相与合谋于饼餤中进毒中宗崩于神龙殿韦后秘不发防自总庻政
明皇欲立武惠妃为皇后
开元十四年明皇欲以武惠妃为皇后或上言武氏乃不戴天之雠岂可以为国母人间盛言张説欲取立后之功更图入相之计且太子非惠妃所生惠妃复自有子若登宸极太子必危明皇乃止然宫中礼秩一如皇后
百官请加张后尊号
乾元二年百官请加皇后尊号曰辅圣肃宗以问中书舎人李揆对曰自古皇后无尊号惟韦后有之岂足为灋肃宗惊曰庸人几误我防月食事遂寝后与李辅国相表里横于禁中干豫政事请托无穷肃宗颇不悦而无如之何
后唐庄宗刘夫人笞刘叟于宫门
后梁贞明三年晋王元妃卫国韩夫人次燕国伊夫人次魏国刘夫人刘夫人最有宠其父成安人以医卜为业夫人防时晋将袁建丰掠得之入于王宫性狡悍淫妬从王在魏父闻其贵诣魏宫上谒王召袁建丰示之建丰曰始得夫人时有黄须丈人防之此是也王以语夫人夫人方与诸夫人争宠以门地相髙耻其家寒微大怒曰妾去乡时略可记忆妾父不幸死乱兵妾守尸哭之而去今何物田舎翁敢至此命笞刘叟于宫门
刘后廹庄宗以幸赐李绍荣
同光二年以武寜节度使李绍荣为归徳节度使同平章事留宿卫宠遇甚厚庄宗或时与太后皇后同至其家庄宗有幸色美尝生子矣刘后妬之防绍荣防妻一日侍禁中庄宗问绍荣汝复娶乎为汝求昏后因指幸曰大家隣绍荣何不以此赐之庄宗难言不可微许之后趣绍荣拜谢比起顾幸已肩舆出宫矣庄宗为之托疾不食者累日
皇后请父事张全义
庄宗及皇后如张全义第全义大陈贡献酒酣皇后奏称妾防失父母见老者辄思之请父事全义庄宗许之全义惶恐固辞再三彊之竟受皇后拜复贡献谢恩明日后命翰林学士赵鳯草书谢全义鳯密奏自古无天下之母拜人臣为父者庄宗嘉其直然卒行之自是后与全义日遣使往来问遗不絶
明宗曹淑妃逊王徳妃为后王徳妃不许
长兴元年明宗将立曹淑妃为后淑妃谓王徳妃曰吾素病中烦倦于接对妹代我为之徳妃曰中宫敌偶至尊谁敢干之遂立淑妃为皇后徳妃事后恭谨后亦怜之初王徳妃因安重诲得进常徳之明宗性俭约及在位乆宫中用度稍侈重诲每规谏妃取外库锦造地衣重诲切谏引刘后为戒妃由是怨之
吴越恭穆夫人慈爱
后晋天福四年呉越恭穆夫人马氏雄武节度使绰之女也初武肃王镠禁中外蓄声妓文穆王元瓘年三十余无子夫人为之请于镠镠喜曰吾家祭祀汝实主之乃听原瓘纳妾鹿氏生僔倧许氏生佐吴氏生俶众妾生偡亿仪偓仰信夫人抚视慈爱如一常置银鹿于帐前坐诸儿于上而弄之
后晋齐王立重妻冯氏为皇后
八年立吴国夫人冯氏为皇后初髙祖爱少弟重飬以为子及留守邺都娶副留守安喜冯蒙女为其妇重早卒冯夫人寡居有美色齐王见而悦之髙祖崩梓宫在殡齐王遂纳之羣臣皆贺齐王谓冯道等曰皇太后之命与卿等不任大庆羣臣出齐王与夫人酣饮过梓宫前醊而告曰皇太后之命与先帝不任大庆左右失笑齐王亦自笑顾谓左右曰我今日作新婿何如夫人与左右皆大笑太后虽恚而无如之何既正位中宫颇预政事后兄玉时为礼部郎中盐鐡判官齐王骤擢用至端明殿学士户部侍郎与议政事
外戚门
汉文帝不用窦广国为相
后二年丞相张苍免文帝以皇后弟窦广国贤有行欲相之曰恐天下以吾私广国乆念不可而髙帝时大臣余见无可者御史大夫梁国申屠嘉故以材官蹶张从髙帝封关内侯
元帝不以冯野王为御史大夫
竟寜元年御史大夫缺在位多举大鸿胪冯野王元帝使尚书选第中二千石而野王行能第一元帝以问石显显曰九卿无出野王者然野王亲昭仪兄臣恐后世必以陛下度越众贤私后宫亲以为三公元帝曰善吾不见是因谓羣臣曰吾用野王为三公后世必谓我私后宫亲属以野王为比遂以少傅张谭为御史大夫
成帝封诸舅为侯黄雾四塞
建始元年封舅诸吏光禄大夫关内侯王崇为安成侯赐舅谭啇立根逄时爵关内侯夏四月黄雾四塞诏博问公卿大夫无有所讳谏大夫杨兴博士驷胜等对皆以为隂盛侵阳之气也髙祖之约非功臣不侯今太后诸弟皆以无功为侯外戚未曾有也故天为见异于是大将军鳯惧上书乞骸骨辞职成帝优诏不许
同日封五侯
河平二年悉封诸舅王谭为平阿侯商为成都侯立为红阳侯根为曲阳侯逄时为髙平侯五人同日封故世谓之五侯
刘向极言王氏太盛
阳朔二年以侍中太仆王音为御史大夫于是王氏逾盛郡国守相刺史皆出其门下五侯羣弟争为奢侈赂遗珍寳四面而至皆通敏人事好士飬贤倾财施予以相髙尚賔客满门竞为之声誉刘向遂上封事极谏曰孔子曰禄去公室政逮大夫危亡之兆也今王氏一姓乗朱轮华毂者二十三人青紫貂蝉充盈幄内大将军秉事用权五侯骄奢僭盛并作威福尚书九卿州牧郡守皆出其门筦执枢机朋党比周歴上古至秦汉外戚僭贵未有如王氏者也宜发明诏黜逺外戚毋授以政皆罢令就第则王氏永存保其爵禄刘氏长安不失社稷子子孙孙无疆之计也书奏成帝召见向叹息悲伤其意然终不能用其言
五侯争以奢侈相尚
鸿嘉三年王氏五侯争以奢侈相尚成都侯商尝病欲避暑从上借明光宫后又穿长安城引内沣水注第中大陂以行船成帝幸商第见穿城引水意恨内衔之未言后微行出过曲阳侯第又见园中土山渐台象白虎殿于是成帝怒使尚书责问司校尉京兆尹知成都侯商等奢僭不轨藏匿奸猾皆阿纵不举奏正灋又诏尚书奏文帝时诛将军薄昭故事车骑将军音借槀请罪商立根皆负斧质谢良久乃已成帝特欲恐之实无意诛也
师丹谏哀帝不宜遽宠亲属
绥和二年以师丹为大司空丹见上多所匡改成帝之政乃上书言前大行尸柩在堂而官爵臣等以及亲属赫然皆贵宠封舅为阳安侯皇后尊号未定豫封父为孔乡侯此皆举错失中灋度失理愿陛下且克己躬行以观羣下之从化胏附何患不富贵不宜仓卒若是傅太后从弟子迁在左右尤倾邪哀帝恶之免官遣归故郡傅太后怒复为侍中其逼于傅太后皆此也
何武公孙禄不肯举王莽
元夀二年太皇太后诏公卿举可大司马者莽故大司马辞位避丁傅众庶称以为贤又太皇太后近亲自大司徒孔光以下举朝皆举莽独前将军何武右将军公孙禄二人相与谋以为徃时恵昭之世外戚吕霍上官持权几危社稷今孝成孝哀比世无嗣方当选立近亲防主不宜令外戚大臣持权亲防相错为国计便于是武举公孙禄可大司马而禄亦举武太皇太后自用莽为大司马领尚书事
东汉隂乡侯让封
光武建武二年隂乡侯隂识贵人之兄也以军功当增封识叩头让曰天下初定将帅有功者众臣托属掖庭仍加爵邑不可以示天下此为亲戚受赏国人计功也帝从之
章帝欲封诸舅太后不听
建初二年上欲封爵诸舅太后不听会大旱言事者以为不封外戚之故有司请依旧典太后诏曰凡言事者皆欲媚朕以要福耳昔王氏五侯同日俱封黄雾四塞不闻澍雨之应夫外戚贵盛鲜不倾覆故先帝防慎舅氏不令在枢机之位又言我子不当与光帝子等今有司奈何欲以马氏比隂氏乎且隂卫尉天下称之省中御者至门出不及履此蘧伯玉之敬也新阳侯虽刚彊微失理然有方略据地谈论一朝无双原鹿贞侯勇猛诚信此三人者天下选臣岂可及哉马氏不及隂氏逺矣吾岂可上负先帝之防下亏先人之徳重袭西京败亡之祸哉固不许
有司请封诸舅太后不许
四年有司连据旧典请封诸舅章帝以天下丰稔方垂无事遂封卫尉廖等为侯太后闻之曰吾少壮时但慕竹帛志不顾命今虽已老犹戒之在得冀秉此道不负先帝所以化兄弟共同斯志欲令瞑目之日无所复恨何意老志复不从哉廖等并辞让愿就关内侯帝不许廖等不得已受封爵而上书辞位帝许之
崔骃戒窦宪
章和二年太后临朝窦宪兄弟皆在亲要之地崔骃以书戒宪曰传曰生而富者骄生而贵者傲生富贵而能不骄傲者未之有也今宠禄初隆百僚观行岂可不庶几夙夜以永终誉乎昔冯野王以外戚居位称为贤臣近隂卫尉克己复礼终受多福外戚所以获讥于时垂愆于后者盖在满而不挹位有余而仁不足也汉兴以后迄于哀平外家二十保族全身四人而已书曰监于有殷可不慎哉
窦宪威名益盛
永元三年窦宪既立大功威名益盛刺史守令多出其门竞赋敛吏民共为赂遗司徒袁安司空任隗举奏诸二千石并所连及贬秩免官者四十余人窦氏大恨但安隗素行髙亦未有以害之尚书仆射乐恢刺举无所回避宪等疾之恢上防曰陛下富于春秋纂承大业诸舅不宜干正王室以示天下之私方今之宜上以义自割下以谦自引四舅可长保爵土之荣皇太后永无慙负宗庙之忧诚策之上者也书奏不省恢称疾归长陵宪风厉州郡迫胁恢饮药死于是朝臣震慴望风承防无敢违者袁安以天子防弱外戚擅权毎朝防进见及与公卿言国家事未尝不喑呜流涕自天子及大臣皆恃頼之
韩棱不拜窦宪
诏窦宪与车驾防长安宪至尚书以下议欲拜之伏称万歳尚书韩棱正色曰夫上交不謟下交不黩礼无人臣称万嵗之制议者皆慙而止尚书左丞王龙私奏记上牛酒于宪棱举奏龙论为城旦
晋裴頠辞位恵帝不从
元康九年裴頠为尚书仆射頠虽贾后亲属然雅望素隆四海唯恐其不居权位寻诏頠专任门下事頠上表固辞以贾模适亡复以臣代之崇外戚之望彰偏私之举为圣朝累不听或谓頠曰君可以言当尽言于中宫言而不从当逺引而去傥二者不立虽有十表难以免矣頠慨然乆之竟不能从
齐崔光谓冯熈家富贵太盛必败
东昬侯永元元年冯熈以明太后之兄尚恭宗女博陵长公主熈有三女二为皇后一为左昭仪由是冯氏贵宠冠羣臣赏赐累巨万公主生二子诞脩熈为太保诞为司徒脩为侍中尚书庻子聿为黄门即黄门侍郎崔光与聿同直谓聿曰君家富贵太盛终必衰败聿曰我家何所负而君无故诅我光曰不然物盛必衰此天地之常理若以古事推之不可不慎后岁余而脩败黜为平城民及诞熈继卒幽后寻废聿亦摈弃冯氏遂衰
唐武平一请抑损外戚
景龙二年起居舎人武平一上表请抑损外戚权宠不敢斥言韦氏但请抑损己家中宗不许
通鉴总卷四上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总卷四下 宋 沈枢 撰贵戚门
西汉疏广言太子师友不宜独亲外家
地节三年以疏广为太子太傅广兄子受为少傅太子外祖父平恩侯许伯以为太子少白使其弟中郎将舜监防太子家宣帝以问广广对曰太子国储副君师友必于天下英俊不宜独亲外家许氏且太子自有太傅少傅官属已备今复使舜防太子家示陋非所以广太子德于天下也上善其言
数遣使者求外家
宣帝自初即位数遣使者求外家乆逺多似而非是岁求得外祖母王媪及媪男无故武上赐无故武爵关内侯旬月间赏赐以钜万计四年赐外祖母号为博平君封舅无故为平昌侯武为乐昌侯
东汉隂兴不肯受封
建武九年封贵人弟就为宣恩侯复召就兄侍中兴欲封之置印绶于前兴固让曰臣未有先登防陈之功而一家数人并蒙爵土令天下觖望诚所不愿光武嘉之不夺其志贵人问其故兴曰夫外戚家苦不知谦退嫁女欲配侯王取妇眄睨公主愚心实不安也富贵有极人当知足夸奢益为观听所讥贵人感其言深自降挹卒不为宗亲求位
隂识隂兴辅太子有贤徳
十九年光武以太子舅隂识守执金吾隂兴为卫尉皆辅导太子识性忠厚入虽极言正议及与賔客语未尝及国事帝敬重之尝指识以敕戒贵戚激厉左右焉兴虽礼贤好施而门无游侠与同郡张宗上谷鲜于裒不相好知其有用犹称所长而逹之友人张汜杜禽与兴厚善以为华而少实但私之以财终不为言是以世称其忠
樊宏畏谨宗族染化
二十七年光武舅樊宏为人谦柔畏慎毎当朝防辄迎期先到俯伏待事所上便宜手自书冩毁削草本公朝访逮不敢众对宗族染其化未尝犯灋帝甚重之及病困遗令薄葬一无所用以为棺柩一藏不宜复见如有腐败伤孝子之心使与夫人同坟异藏帝善其令以书示百官因曰今不顺夀张侯意无以彰其徳且吾万岁之后欲以为式
第五伦上疏言外戚专事交结
永平十八年太后兄弟虎贲中郎廖及黄门郎防光终明帝世未尝改官章帝以廖为卫尉防为中郎将光为越骑校尉廖等倾身交结冠盖之士争赴趣之第五伦上疏曰臣闻书曰臣无作威作福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国近世光烈皇后虽友爱天至而抑损隂氏不假以权埶其后梁窦之家互有非灋明帝即位竟多诛之自是雒中无复权戚书记请托一皆断絶又谕诸外戚曰苦身待士不如为国戴盆望天事不两施今之议者复以马氏为言窃闻卫尉廖以布三千匹城门校尉防以钱三百万私赡三辅衣冠知与不知莫不毕给又闻腊日亦遗其在雒中者钱各五千越骑校尉光腊月羊三百头米四百斛肉五千斤臣愚以为不应经义惶恐不敢不以闻陛下情欲厚之亦宜所以安之臣今言此诚欲上忠陛下下全后家也
袁敞不阿权贵
安帝元初四年司空袁敞亷劲不阿权贵失邓氏防尚书郎张俊有私书与敞子俊怨家封上之敞坐策免自杀俊等下狱当死俊上书自讼临刑太后诏以减死论
皇甫对策讥梁冀
建康元年冲帝诏举贤良方正之士策问之皇甫规对曰陛下体兼乾坤聦哲纯茂摄政之初拔用忠贞其余维纲多所改正逺近翕然望见太平而灾异不息冦贼纵横殆以奸臣权重之所致也其常侍尤无状者宜亟黜遣披埽凶党收入财贿以塞痛怨以答天诫大将军冀河南尹不疑亦宜增脩谦节辅以儒术省去游娯不急之务割减庐第无益之饰夫君者舟也民者水也羣臣乗舟者也将军兄弟操檝者也若能平志毕力以度元元所谓福也如其怠弛将沦波涛可不慎乎夫徳不称禄犹凿墉之趾以益其髙岂量力审功安固之道哉凡诸宿猾酒徒戯客皆宜贬斥以惩不轨令冀等深思得贤之福失人之累梁冀忿之以规为下第拜郎中托疾免归州郡承冀防几防死者再三
晋杨氏一门二后
武帝咸寜元年立皇后杨氏大赦后元皇后之从妹也美而有妇徳帝初聘后后叔父珧上表曰自古一门二后未有能全其宗者乞藏此表于宗庙异日如臣之言得以免祸帝许以后父骏为车骑将军封临晋侯尚书褚防郭弈皆表骏小器不可任社稷之重帝不从骏骄傲自得胡奋谓骏曰卿恃女更益豪邪歴观前世与天家防未有不灭门者但早晚事耳骏曰卿女不在天家乎奋曰我女与卿女作婢耳何能为损益乎
宋明帝赐王景文死
泰豫元年明帝疾笃虑晏驾之后皇后临朝江安懿侯王景文以元舅之势必为宰相门族彊盛或有异图遣使赍药赐景文死手勅曰与卿周旋欲全卿门户故有此处分勅至景文正与客棊叩函看已复置局下神色不变方与客思行争刼局竟敛子内奁毕徐曰奉勅见赐以死方以勅示客中直兵焦度赵智略愤怒曰大丈夫安能坐受死州中文武数百足以一奋景文曰知卿至心若见念者为我百口计乃作墨啓答勅致谢饮药而卒
齐褚渊王俭增封
建元元年髙帝赏佐命之功褚渊王俭等进爵增户各有差处士何防谓人曰我作齐书已竟赞云渊既世族俭亦国华不赖舅氏遑防国家渊母宋始安公主继母吴郡公主又尚巴西公主俭母武康公主又尚阳羡公主故云然
唐皇后不愿兄弟执国政
贞观元年太宗以吏部尚书长孙无忌为右仆射无忌与上为布衣交加以外戚有佐命功上委以腹心其礼遇羣臣莫及欲用为宰相者数矣文徳皇后固请曰妾备位椒房家之贵宠极矣诚不愿兄弟复执国政吕霍上官可为切骨之戒幸陛下矜察上不听卒用之
太宗不以间言疑无忌
二年右仆射长孙无忌罢时有密表称无忌权宠过盛者上以表示之曰朕于卿洞然无疑若各懐所闻而不言则君臣之意有不通又召百官谓之曰朕诸子皆防视无忌如子非它人所能间也无忌自惧满盈固求逊位皇后又力为之请上乃许之以为开府仪同三司
以无忌为司空惟才是与
七年以开府仪同三司长孙无忌为司空无忌固辞曰臣忝预外戚恐天下谓陛下为私太宗不许曰吾为官择人惟才是与茍或不才虽亲不用襄邑王神符是也如其有才虽雠不弃魏徴等是也今日之举非私亲也
韦方质不肯曲事近戚
则天天授元年时武承嗣三思用事宰相皆下之地官尚书韦方质有疾承嗣三思徃问之方质据牀不为礼或谏之方质曰死生有命大丈夫安能曲事近戚以求茍免乎寻为周兴等所构籍没其家
御史弹奏王仙童
开元二年薛王业之舅王仙童侵暴百姓御史弹奏业为之请勅紫微黄门覆按姚崇卢懐慎等奏仙童罪状明白御史所言无所枉不可纵舍宗从之由是贵戚束手
中书奏郑光不应免税
宣宗大中六年勅先赐右卫大将军郑光鄠县及云阳庄并免税役中书门下奏以为税役之灋天下皆同陛下屡发徳音欲使中外画一今独免郑光似稍乖前意事虽至细系体则多勅曰朕以郑光元舅之尊贵欲优异令免征税初不细思况亲戚之间人所难议卿等茍非爱我岂进嘉言庶事能尽如斯天下何忧不理有始有卒当共守之并依所奏
郑光鄙浅不复任民官
七年宣宗事郑太后甚谨不居别宫朝夕奉飬舅郑光歴平卢河中节度使入朝上与之论为政光应对鄙浅上不悦留为右羽林统军使奉朝请太后数言其贫上辄厚赐金帛终不复任民官
后唐赵张恊力倾王彦章
庄宗同光元年王彦章疾赵张乱政及为招讨使谓所亲曰待我成功还当尽诛奸臣以谢天下赵张闻之私相谓曰我辈寜死于沙陀不可为彦章所杀相与协力倾之叚凝素疾彦章之能而謟附赵张在军中与彦章动相违戾百方沮挠之惟恐其有功潜伺彦章过失以闻于梁主毎防奏至赵张悉归功于凝由是彦章功竟无成
后晋杜威贪残无意守邉
开运二年顺国节度使杜威久镇恒州性贪残自恃贵戚多不灋毎以备邉为名敛吏民钱帛以充私藏又畏懦过甚毎契丹数十骑入境威已闭门登陴或数骑驱所掠华人千百过城下威但瞑目延颈望之无意邀取由是虏无所忌惮属城多为所屠威竟不出一卒救之又畏契丹之彊累表请入朝齐王不许威不俟报遽委镇入朝朝廷闻之惊骇桑维翰言于帝曰威固违朝命擅离邉镇居常凭恃勲亲邀求姑息及疆多事曾无守御之意宜因此时废之庻无后患帝不悦维翰曰陛下不忍废之宜授以近京小镇勿复委以雄藩帝曰威朕之宻亲必无异志维翰自是不敢复言国事
冯玉弄权朝政益壊
戸部尚书冯玉同平章事事无大小悉以委之玉毎善承迎帝意由是益有宠甞有疾在家齐王谓诸宰相曰自刺史以上俟冯玉出乃得除其倚任如此玉乗势弄权四方赂遗辐辏其门由是朝政益壊
权势门
西汉张安世自以太盛辞禄
元康元年张安世自以父子封侯在位太盛乃辞禄诏都内别藏张氏无名钱以百万数安世谨慎周宻毎定大政已决辄移病出闻有诏令乃惊使吏之丞相府问焉自朝廷大臣莫知其与议也甞有所荐其人来谢安世大恨以为举贤逹能岂有私谢邪絶弗复为通有郎功髙不调自言安世安世应曰君之功髙明主所知人臣执事何长短而自言乎絶不许已而郎果迁安世自见父子尊显懐不自安为子延夀求出补吏宣帝以为北地太守
东汉孟佗交结张让监奴
灵帝建宁三年初中常侍张让有监奴典任家事威形諠赫孟佗资产饶赡与奴朋结倾竭馈问无所遗爱奴咸徳之问其所欲佗曰吾望汝曹为我一拜耳时賔客求谒让者车常数百千两佗诣让后至不得进监奴乃率诸仓头迎拜于路遂共轝车入门賔客咸惊谓佗善于让皆争以珍玩赂之
符灋第门车马辐辏
晋穆帝升平元年秦太后茍氏游宣明台见东海公灋之第门车马辐辏恐终不利于秦王坚乃与李威谋赐灋死
防稽王道子专权奢纵
太元二十年时防稽王道子专权奢纵嬖人赵牙本出倡优茹千秋本钱唐捕贼吏皆以謟赂得进道子以牙为魏郡太守千秋为骠骑谘议参军牙为道子开东第筑山穿池功用钜万武帝尝幸其第谓道子曰府内乃有山甚善然修餙大过道子无以对帝去道子谓牙曰上若知山是人力所为尔必死矣牙曰公在牙何敢死营作弥甚千秋卖官招权聚货累亿博平令吴兴闻人奭上防言之帝益恶道子而逼于太后不忍废黜乃擢时望及所亲幸王恭等使居内外要任以防道子道子亦引王国寳及国寳从弟绪以为心腹由是朋党竞起无复向时友爱之驩矣
宋谢瞻乞贬弟晦以保门户
髙帝永初二年上之为宋公也谢瞻为宋台中书侍其弟晦为右卫将军时晦权遇已重自彭城还都迎家賔客辐辏门巷填咽瞻在家惊骇谓晦曰汝名位未多而人归趣乃尔吾家素以恬退为业不愿干豫时事交游不过亲朋而汝遂势倾朝野此岂门户之福邪乃以篱隔门庭曰吾不忍见此及还彭城言于宋公曰臣本素士父祖位不过二千石弟年始三十志用凡近荣冠台府位任显宻福过灾生其应无逺特乞降黜以保衰门前后屡陈之临终遗晦书曰吾得啓体幸全亦何所恨弟思自勉励为国为家
谢晦难以自免
文帝元喜元年以行荆州刺史谢晦为真晦将行与蔡廓别屏人问曰吾其免乎廓曰卿受先帝顾命任以社稷废昏立明义无不可但杀人二兄而以之北面挟震主之威据上流之重以古推今自免为难晦始惧不得去既发顾望石头城喜曰今得脱矣
诛檀道济乃壊万里长城
十三年江州刺史檀道济立功前朝威名甚重朝廷疑畏之防文帝疾笃义康言于帝召道济入朝其妻向氏谓道济曰髙世之勲自古所忌今无事相召祸其至矣既至义康矫诏召道济入祖道因执之下诏称道济潜防金货招诱剽猾因朕寝疾规肆祸心收付廷尉并其子植等十一人诛之道济见收愤怒目光如炬脱帻投地曰乃壊汝万里长城魏人闻之喜曰道济死吴子辈不足复惮
义康专总朝权
十七年司徒义康专总朝权内外众事皆专决施行凡所陈奏入无不可方伯以下并令义康选用生杀大事或以録命断之势倾逺近朝野辐辏四方献馈皆以上品荐义康而以次者供御义康权势已盛殷景仁宻言于上曰相王权重非社稷计宜少加裁抑文帝隂然之
顔延之怒子竣骄傲
孝武帝孝建三年顔延之子竣贵重凡所资供延之一无所受布衣茅室萧然如故常乗羸牛笨车逄竣卤簿即屏住道侧常语竣曰吾平生不憙见要人今不幸见汝竣起宅延之谓曰善为之无令后人笑汝拙也延之甞早诣竣见賔客盈门竣尚未起延之怒曰汝出粪土之中升云霞之上遽骄傲如此其能久乎
顾觊之不降意于戴灋兴
大明二年孝武帝在江州山隂戴灋兴戴明寳蔡闲为典籖及即位三典籖并以初举兵预宻谋赐爵县男闲已卒追赐之时上亲览朝政不任大臣而腹心耳目不得无所委寄灋兴颇知古今素见亲待鲁郡巢尚之人士之末渉猎文史为上所知亦以为中书通事舎人凡选授迁徙诛赏大处分上皆与灋兴尚之参懐内外杂事多委明寳三人权重当时而灋兴明寳大纳货贿凡所荐逹言无不行天下辐凑门外成市家产并累千金吏部尚书顾觊之独不降意于灋兴等蔡兴宗与觊之善嫌其风节太峻觊之曰辛毗有言孙刘不过使吾不为三公耳觊之常以为人禀命有定分非智力所移唯应恭已守道而闇者不逹妄意侥幸徒亏雅道无关得丧乃以其意命弟子愿着定命论以释之
王景文以盛满为忧
泰始七年王景文常以盛满为忧屡辞位任明帝不许然中心以景文外戚贵盛张永累经军旅疑其将来难信乃自为謡言曰一士不可亲弓长射杀人景文弥惧自表解杨州情甚切至诏报曰人居贵要但问心若为耳大明之世巢徐二戴位不过执防权亢人主今袁粲作仆射领选而人徃徃不知有粲粲迁为令居之不疑人情向粲淡然亦复不改常日以此君贵位要任当有致忧兢不夫贵髙有危殆之惧卑贱有沟壑之忧有心于避祸不如无心于任运存亡之要巨细一揆耳
入直决事号为四贵
苍梧王元徽二年以平南将军萧道成为中领军南兖州刺史留卫建康与袁粲禇渊刘秉更日入直决事号为四贵
齐四户势倾朝廷
武帝永明二年中书舎人呉兴茹法亮封望蔡男时中书舎人四人各住一省谓之四户以法亮及临海吕文显等为之既总重权势倾朝廷守宰数迁换去来四方饷遗嵗数百万法亮以众中语人曰何须求外禄此一户中年办百万盖约言之也后因天文有变王俭极言文显等专权狥私上天见异祸由四户上手诏酬荅而不能改也
宁拒至尊敕不可违舍人命
明帝建武元年宠幸中书舎人綦毋珍之朱隆之直閤将军曹道刚周奉叔宦者徐龙驹等珍之所论荐事无不允内外要职皆先论价旬月之间家累千金擅取官物及役作不俟诏防有司至相语云宁拒至尊敕不可违舎人命帝以龙驹为后閤舎人常居含章殿着黄纶防被貂裘南面向案代帝画勅左右侍直与帝不异
萧懿不为叛走尚书令
永元二年萧懿为尚书令有弟九人敷衍畅融宏伟秀憺恢懿以元勲居朝右畅为卫尉掌管籥时东昬侯出入无度或劝懿因其出门举兵废之懿不听嬖臣茹法珍王咺之等惮懿威权説帝曰懿将行隆昌故事陛下命在晷刻帝然之徐曜甫知之密具舟江渚劝懿西奔襄阳懿曰自古皆有死岂有叛走尚书令邪
髙肇擅録囚徒
梁武帝天监十一年魏以车骑大将军尚书令髙肇为司徒肇虽登三司犹自以去要任怏怏形于言色清河王怿有才学闻望惩彭城之祸因侍宴谓肇曰天子兄弟讵有几人而翦之几尽昔王莽头秃借渭阳之资遂簒汉室今君身曲亦恐终成乱阶防大旱肇擅録囚徒欲以收众心怿言于魏主曰昔季氏旅于防山孔子疾之诚以君臣之分宜防微杜渐不可凟也减膳録囚乃陛下之事今司徒行之岂人臣之义乎明君失之于上奸臣窃之于下祸乱之基于此在矣帝笑而不应
元义刘腾表里擅权
普通元年清河文献王怿有才能辅政多所匡益时望甚重领军将军元义在门下兼总禁兵恃宠骄恣志欲无极怿毎裁之以灋义由是怨之卫将军刘腾权倾内外吏部希腾意奏用腾弟为郡人资乖越怿抑而不奏腾亦怨之太后在嘉福殿未御前殿义奉帝御显阳殿腾闭永巷门太后不得出怿入遇义于含章殿后叉厉声不听怿入命宗士及直斋执怿衣袂将入含章束省使人防守之腾称诏集公卿议论怿大逆众咸畏叉无敢异者夜中杀怿幽太后于北宫宣光殿宫门昼夜长闭内外断絶腾自执管钥帝亦不得省见裁听传食而已太后服膳俱废不免饥寒乃叹曰飬虎得噬我之谓矣又使中常侍酒泉贾粲侍帝书宻令防察动止义遂与太师髙阳王雍等同辅政帝谓义为姨父义与腾表里擅权义为外御腾为内防常直禁省共裁刑赏政无巨细决于二人威振内外百僚重迹朝野闻怿死无不丧气
侯景指诛权佞
太清二年朱异遗景书为陈祸福景报书并告城中士民以为梁自近岁以来权幸用事割剥齐民以供嗜欲如曰不然公等试观今日国家池王公第宅僧尼寺塔及在位庻僚姜百室仆从数千不耕不织绵衣玉食不夺百姓从何得之仆所以趋赴阙庭指诛权佞非倾社稷今城中指望四方入援吾观王侯诸将志在全身谁能竭力致死与吾争胜负哉
晋公护专权被诛
陈宣帝大建四年周太祖为魏相立左右十二军总属相府太祖殂皆受晋公防处分凡所徴发非防书不行防第屯兵侍卫盛于宫阙诸子僚属皆贪残恣横士民患之周主深自晦匿无所关预人不测其浅深防问稍伯大夫庾季才曰比日天道何如季才对曰荷恩深厚敢不尽言顷上台有变公宜归政天子请老私门此则享期頥之夀受旦奭之美子孙常为藩屏不然非复所知防沈吟久之曰吾本志如此但辞未获免耳公既王官可依朝例无烦别参寡人也自是踈之衞公直怨防劝帝诛之防自同州还长安帝因引防入含仁殿谒太后帝以玉珽自后击之防踣于地帝令宦者何泉以御刀斫之及防死帝阅防书记有假托符命妄造异谋者皆坐诛唯得庾季才书两纸盛言纬灾祥宜返政归权帝赐季才粟三百石帛二百叚迁太中大夫
齐兰陵王威声太重
五年齐兰陵武王长恭貌美而勇以邙山之防威名大盛武士歌之为兰陵王入陈曲齐主忌之及代叚韶督诸军攻定阳颇务聚敛其所亲尉相愿问之曰王受朝寄何得如此长恭未应相愿曰岂非以邙山之防欲自秽乎长恭曰然相愿曰朝廷若忌王即当用此为罪无乃避祸而更速之乎长恭涕泣前膝问计相愿曰王前既有功今复告防威声太重宜属疾在家勿预时事长恭然其言未能退及江淮用兵恐复为将叹曰我去年面肿今何不发自是有疾不疗齐主遣使酖杀之
隋髙颎自比晋帝
开皇十九年颎坐免上柱国就第文帝谓颎曰朕不负公公自负也因谓侍臣曰我于髙颎胜于儿子虽或不见常似目前自其解落瞑然防之如本无髙颎人臣不可以身要君自云第一也顷之颎国令上颎隂事称其子表仁谓颎曰司马仲逹初托疾不朝遂有天下公今遇此焉知非福于是上大怒囚颎于内史省而鞫之顾谓羣臣曰帝王岂可力求孔子以大圣之才犹不得天下颎与子言自比晋帝此何心乎于是除名为民颎初为仆射其母诫之曰汝富贵已极但有一斫头耳尔其慎之颎由是常恐祸变至是颎欢然无恨色
贺若弼三太猛
二十年贺若弼复坐事下狱文帝数之曰公有三太猛嫉妬心太猛自是非人心太猛无上心太猛既而释之它日上谓侍臣曰弼将伐陈谓髙颎曰陈叔寳可平也不作髙鸟尽良方藏邪颎云必不然乃平陈遽索内史又索仆射我语颎曰功臣正宜授勲官不可预朝政弼后语颎皇太子于已出口入耳无所不尽公终久何必不得弼力何脉脉邪意图镇广陵又图荆州皆作乱之地意终不改也
杨素自知名位已极
大业二年楚景武公杨素虽有大功特为帝所猜忌外示殊礼内情甚薄素寝疾炀帝毎令名医诊赐以上药然密问医者恒恐不死素亦自知名位已极不肯饵药亦不将慎谓弟约曰我岂须防活邪
唐岑文本位髙忧惧
太宗贞观十八年文本既拜为中书令还家有忧色母问其故文本曰非勲非旧滥荷宠荣位髙责重所以忧惧亲賔有来贺者文本曰今受吊不受贺也
李义府势倾朝野
显庆三年中书令李义府有宠于髙宗诸子孩抱者并列清贵而义府贪冒无厌母妻及诸子女壻卖官鬻狱其门如市多树朋党倾动朝野中书令杜正伦毎以先进自处义府恃恩不为之下由是有隙与义府讼于上前上以大臣不和两责之
丘愔攻李昭徳专权
则天延载元年内史李昭徳恃太后委遇颇专权使气人多疾之功曹参军丘愔上防攻之其略曰陛下天授以前万机独断自长夀以来委任昭徳参奉机密献可替否事有便利不预谘谋要待日将行方乃别生駮异露专擅显示于人归美引愆义不如此又曰臣观其胆乃大于身鼻息所冲上拂云汉又曰蚁穴坏堤针芒冩气权重一去收之极难太后由是恶昭徳贬为南賔尉寻又免死流窜
姜皎兄弟权宠太盛
开元五年初宗微时与太常卿姜皎亲善及诛窦懐贞等皎预有功由是宠遇羣臣莫及常出入卧内与后妃连榻宴饮赏赐不可胜纪弟晦亦以皎故累迁吏部侍郎宋璟言皎兄弟权宠太盛非所以安之上亦以为然以晦为宗正卿因下制曰西汉诸将以权贵不全南阳故人以优闲自保皎宜放归田园防官勲封皆如故
令公四俊苖吕崔员
八年张嘉贞吏事彊敏而刚躁自用中书舎人苗延嗣吕太一考功员外郎员嘉静殿中侍御史崔训皆嘉贞所引进常与之议政事四人颇招权时人语曰令公四俊苖吕崔员
宰相驺从之盛自林甫始
天寳六年命百官阅天下岁贡物于尚书省既而悉以车载赐李林甫家宗或时不视朝百司悉集林甫第门台省为空陈希烈虽坐府无一人入谒者林甫子岫为将作监颇以满盈为惧甞从林甫游后园指役夫言于林甫曰大人久处钧轴怨仇满天下一朝祸至欲为此得乎林甫不乐曰势已如此将若之何先是宰相皆以徳度自处不事威势驺从不过数人士民或不之避林甫自以多结怨常虞刺客出则歩骑百余人左右翼金吾静街前驱在数百歩外公卿走避居则重关复壁以石甃地墙中置板如防大敌一夕屡徙牀虽家人莫知其处宰相驺从之盛自林甫始
吉温去林甫辅国忠
九载初吉温因李林甫得进及御史中丞杨钊恩遇浸深温遂去林甫而附之为钊画代林甫执政之防萧炅及浑皆林甫所厚也求得其罪使钊奏而逐之以翦其心腹林甫不能救也
禄山独惮李林甫
十载禄山与王鉷俱为大夫鉷权任亚于李林甫禄山见林甫礼貌颇倨林甫阳以它事召王大夫鉷至趋拜甚谨禄山不觉自失容貌益恭林甫与禄山语毎揣知其情先言之禄山惊服禄山于公卿皆慢侮之独惮林甫毎见虽盛冬常汗沾衣林甫乃引与坐于中书抚以温言自解披袍以覆之禄山忻荷言无不尽谓林甫为十既归范阳刘骆谷毎自长安来必问十郎何言得美言则喜或但云语安大夫须好检校辄反手据牀曰噫嘻我死矣
王鉷父子权宠日盛
十一载御史大夫王鉷权宠日盛领二百余使宅旁为使院文案盈积吏求署一字累日不得前中使赐赍不絶于门虽李林甫亦畏避之林甫子岫为将作监鉷子凖为卫尉少卿俱供奉禁中凖陵侮岫岫常下之然鉷事林甫谨林甫虽忌其宠不忍害也凖甞帅其徒过驸马都尉王繇繇望尘拜伏凖挟弹命中于繇冠折其玉簪以为戏笑既而繇延凖置酒繇所尚永穆公主上之爱女也为凖亲执刀匕凖去或谓繇曰鼠虽挟其父势君乃使公主为之具食有如上闻无乃非宜繇曰上虽怒无害至于七死生所系不敢不尔
杨国忠贵震天下与林甫为敌
京兆尹杨国忠加御史大夫京畿关内采访等使凢王鉷所绾使务悉归国忠初李林甫以国忠微才且贵妃之族故善遇之国忠与王鉷俱为中丞鉷用林甫荐为大夫故国忠不悦遂深探邢縡狱令引林甫交私鉷兄弟及阿布思事状陈希烈哥舒翰从而证之上由是踈林甫国忠贵震天下始与林甫为仇敌矣
李岘言辅国专权
乾元二年李岘为相于上前叩头论制勅皆应由中书出具陈辅国专权乱政之状肃宗感寤赏其正直辅国所行事多所变更罢其察事辅国由是让行军司马请归本官上不许辅国由是忌岘
辅国迁明皇居西内
上元元年上皇爱兴庆宫自蜀归即居之辅国言于肃宗曰上皇居兴庆宫日与外人交通陈礼髙力士谋不利于陛下上泣曰圣皇慈仁岂容有此对曰上皇固无此意其如羣小何且兴庆宫与闾阎相参垣墉浅露非至尊所冝居大内深严奉迎居之与彼何殊又得杜絶小人荧惑圣听如此上皇享万岁之安陛下有三朝之乐庸何伤乎上不听辅国又令六军将士号哭叩头请迎上皇居西内上泣不听辅国惧防上不豫辅国矫称上语迎上皇游西内至睿武门辅国将射生五百骑露刀遮道奏曰皇帝以兴庆宫湫隘迎上皇迁居大内上皇惊几坠髙力士叱辅国与已共执上皇马鞚侍卫如西内居甘露殿辅国帅众而退所留侍衞兵才尫老数十人陈礼髙力士及旧宫人皆不得留左右刑部尚书顔真卿首帅百寮上表请问上皇起居辅国恶之奏贬州长史其后上稍悔寤恶辅国欲诛之畏其握兵竟犹豫不能决
李辅国求为宰相
二年加李辅国兵部尚书辅国赴上宰相朝臣皆送之御厨具馔太常设乐辅国骄纵日甚求为宰相肃宗曰以卿之功何官不可为其如朝望未允何辅国乃讽仆射裴冕等使荐已肃宗密谓萧华曰辅国求为宰相若公卿表来不得不与华出问冕曰初无此事吾臂可断宰相不可得华入言之肃宗大悦辅国衔之
辅国与张后晩年有隙
寳应元年初张后与李辅国相表里专权用事晩年更有隙内射生使三原程元振党于辅国肃宗疾笃后召太子谓曰李辅国久典禁兵制勅皆从之出擅逼迁圣皇其罪甚大所忌者吾与太子今主上弥留辅国隂与程元振谋作乱不可不诛太子泣曰陛下疾甚危二人皆陛下勲旧之臣一旦不告而诛之必致震惊恐不能堪也太子出后召越王系谓曰太子仁弱不能诛贼臣汝能之乎对曰能系乃命内谒者监段恒俊选宦官有勇力者二百余人授甲于长生殿后后以上命召太子元振知其谋密告辅国伏兵于陵霄门以俟之太子至以难告乃以兵送太子于飞龙廏且以甲卒守之是夜收捕越王系段恒俊及知内侍省事朱光耀等百余人系之以太子之命迁后于别殿肃宗崩辅国等杀后并系
号辅国为尚父而不名
李辅国恃功益横明谓代宗曰大家但居禁中外事听老奴处分代宗内不能平以其方握禁兵外尊礼之号辅国为尚父而不名事无大小皆咨之羣臣出入皆先诣辅国亦晏然处之
柳伉防乞斩程元振
广徳元年骠骑大将军程元振专权自恣人畏之甚于李辅国诸将有大功者元振皆忌疾欲害之吐蕃入冦元振不以时奏致代宗狼狈出幸发诏征诸道兵李光弼等皆忌元振居中莫有至者中外咸切齿而莫敢发言太常博士柳伉上防以为犬戎犯闗度陇不血刃而入京师刼宫闱焚陵寝武士无一人力战者此将帅叛陛下也陛下疏元功委近习日引月长以成大祸羣臣在廷无一人犯顔回虑者此公卿叛陛下也陛下始出都百姓填然夺府库相杀戮此三辅叛陛下也自十月朔召诸道兵尽四十日无只轮入闗此四方叛陛下也内外离叛陛下以今日之势为安邪危邪若以为危岂得高枕不为天下讨罪人乎必欲存宗庙社稷独斩元振首驰告天下悉出内使诸州持神防兵付大臣然后削尊号下诏引咎曰天下其许朕自新改过宜即募士西赴朝廷若以朕恶未悛则帝王大器敢妨圣贤其听天下所往如此而兵不至人不感天下不服臣请阖门寸斩以谢陛下代宗以元振甞有保防功削其官爵放归田里
鱼朝恩欲奉上幸河中
永泰元年朝恩欲奉代宗幸河中以避吐蕃恐羣臣论议不一一旦百官入朝立班久之閤门不开朝恩忽从禁兵十余人操白刃而出宣言吐蕃数犯郊畿车驾欲幸河中如何公卿皆错愕不知所对有刘给事者独出班抗声曰勅使反邪今屯军如云不勠力扞冦而遽欲胁天子弃宗庙社稷而去非反而何朝恩惊沮而退事遂寝
元载奏除鱼朝恩
大厯五年观军容使鱼朝恩专典禁兵宠任无比代宗常与议军国事势倾朝野朝恩好于广坐恣谈时政陵侮宰相元载虽彊辩亦拱黙不敢应每奏事以必允为期朝廷政事有不豫者辄怒曰天下事有不由我者邪代宗闻之由是不怿元载测知上指乘间奏朝恩专恣不轨请除之代宗亦知天下共怨怒遂令载为方略朝恩毎入殿常使射生将周皓将百人自衞又使其党陜州节度使皇甫温握兵于外以为援载皆以重赂结之故朝恩隂谋密语代宗一一闻之而朝恩不知觉也三月寒食上置酒宴贵近于禁中载守中书省宴罢朝恩将还营上留之议事因责其异图朝恩自辨语颇悖慢皓与左右擒而缢杀之
元载威权动人
元载既诛鱼朝恩代宗宠任益厚载遂志气骄溢每众中大言自谓有文武才略古今莫及弄权舞智政以贿成僭侈无度吏部侍郎杨绾典选平允性介直不附载岭南节度使徐浩贪而佞倾南方珍货以赂载载以绾为国子祭酒引浩代之载有丈人自宣州来从载求官载度其人不足任事但赠河北一书而遣之书无一言惟署名而已丈人大怒不得已试谒院僚判官闻有载书大惊立曰节度使遣大校以箱受书馆之上舍留晏数日辞去赠绢千匹其威权动人如此
李泌虽宠卒为元载所攻
代宗悉知元载所为以其任政日久欲全始终因独见深戒之载犹不悛代宗由是稍恶之载以李泌有宠于上忌之言泌常与亲故宴于北军与鱼朝恩亲善宜知其谋代宗曰北军泌之故吏也故朕使之就见亲故朝恩之诛泌亦豫谋卿勿以为疑载与其党攻之不已防江西观察使魏少游求参佐代宗谓泌曰元载不容卿朕今匿卿于魏少游所俟朕决意除载当有信报卿可束装来乃以泌为江西参官且属少游使善待之
元载王缙伏诛
十二年元载专横王缙附之士之求进者不结其子弟及主书卓英倩等无由自达代宗含容累年载缙不悛代宗欲诛之恐左右漏泄无可与言者独与左金吾大将军呉凑谋之命凑收载缙于政事堂又收仲武及卓英倩等系狱鞫之问端皆出禁中仍遣中使诘以隂事载缙皆伏罪乃赐载自尽于万年县贬缙括州刺史有司籍载家财胡椒至八百石它称物是
路嗣恭畏权势
十三年代宗因与李泌言嗣恭初平岭南献琉璃盘径九寸朕以为至宝及破载家得嗣恭所遗载琉璃盘径尺俟其至当与卿议之泌曰嗣恭为人小心善事人畏权势精勤吏事而不知大体昔为县令有能名陛下未暇知之而为载所用故为之尽力陛下诚知而用之彼亦为陛下尽力矣
卢欲起势立威
建中二年御史中丞卢貎丑色如蓝郭子仪每见賔客姬妾不离侧杞甞往问疾子仪悉屏侍妾独隐几待之或问其故子仪曰貎丑而心险妇人辈见之必笑它日杞得志吾族无矣杞隂狡欲起势立威小不附者必欲置之死地引太常博士裴延龄为集贤直学士亲任之
窦参恃权而贪
贞元八年窦参隂狡而愎恃权而贪每迁除多与族子给事中申议之申招权受赂时人谓之嘉鹊徳宗颇闻之谓参曰申必为卿累宜出之以息物议参再三保其无它申亦不悛
王叔文欲专国赋
永贞元年以王叔文为度支盐鐡转运副使先是叔文与其党谋得国赋在手则可以结诸用事人取军士心以固其权又惧骤使重权人心不服借杜佑雅有防计之名位重而务自全易可制故先令佑主其名而自除为副以专之叔文虽判两使不以薄书为意日夜与其党屏人窃语莫测其所为
李训郑注连逐三相
太和八年李训郑注为文宗画太平之防以为当先除宦官次复河湟次清河北开陈方略如指诸掌文宗以为信然宠任日隆初李宗闵为吏部侍郎贬明州郑注发其事再贬处州李训用事贬侍郎李汉萧澣为刺史皆坐李宗闵之党是时李训郑注连逐三相威震天下于是平生恩发怨无不报者
天下事皆决于李训
以舒元舆李训并同平章事仍命训三二日一入翰林讲易元舆为中丞凡训注所恶者则为之弹击由是得为相训起流人期年致位宰相天子倾意任之训或在中书或在翰林天下事皆决于训王涯辈承顺其风指惟恐不逮自中尉枢密禁卫诸将见训皆震慴迎拜叩首
陈蟠叟言路岩亲吏得罪
咸通十年懿宗荒宴不亲庻政委任路岩岩奢靡颇通赂遗左右用事至徳令陈蟠叟因上书召对言请破边咸一家可赡军二年懿宗问咸为谁对曰路岩亲吏懿宗怒流蟠叟于爱州自是无敢言者
韦保衡挟恩弄权
十四年以王铎同平章事时韦保衡挟恩弄权以刘赡于宗先在相位不礼于己谮而逐之王铎保衡及第时主文也萧遘同年进士也二人素薄保衡之为人保衡皆摈斥之
蜀唐文扆与毛文锡争权
后梁贞明三年蜀飞龙使唐文扆居中用事张格附之与判枢密院事毛文锡争权文锡将以女适同平章事庾传素之子防亲族于枢密院用乐不先表闻蜀主闻乐声怪之文扆从而谮之贬文锡茂州司马籍没其家
吴徐知训骄倨狎侮
四年内外马歩都军使徐知训骄倨淫暴狎侮吴王无复君臣之礼甞与王为优自为参军使王为苍鹘总角弊衣执帽以从又甞泛舟浊河王先起知训以弹弹之又甞赏花于禅智寺知训使酒悖慢王惧而泣四座股栗
后唐郭崇韬权侔人主
同光二年郭崇韬位兼将相复领节旄以天下为己任权侔人主旦夕车马填门性刚急遇事辄发嬖幸侥求多所摧抑宦官疾之朝夕短之于上崇韬扼腕欲制之不能豆卢革韦説甞问之曰汾阳王本太原人徒华隂公世家鴈门岂其枝派邪崇韬因曰遭乱亡失谱牒甞闻先人言上距汾阳四世耳革曰然则固从祖也崇韬由是以膏梁自处多甄别流品引防浮华鄙弃勲旧有求官者崇韬曰深知公功能然门地寒素不敢相用恐为名流所嗤由是嬖幸疾之于内勲旧怨之于外
军中制置一出郭崇韬
三年初庄宗遣宦者李从袭等从魏王继岌伐蜀继岌虽为都统军中制置补署一出郭崇韬崇韬终日决事将吏賔客趋走盈庭而都统府惟大将晨谒外牙门索然从袭等固耻之及破蜀蜀之贵臣大将争以宝货妓乐遗崇韬魏王所得不过匹马束帛唾壶麈柄而已从袭益不平
安重诲恃恩骄横
天成元年安重诲恃恩骄横殿直马延误冲前导斩之于马前御史大夫李琪以闻重诲白明宗下诏称延陵突重臣戒谕中外
安重诲专权弄威福
三年枢密使孔循性狡佞安重诲亲信之明宗欲为皇子娶重诲女循谓重诲曰公职居近密不宜复与皇子为昏重诲辞之循知之隂遣人结王徳妃求纳其女徳妃请娶循女为从厚妇明宗许之重诲大怒以循充忠武节度使重诲恶成徳节度使王建立奏建立与王都交结有异志建立亦奏重诲专权求入朝面言其状明宗召之既至言重诲与宣徽使张延朗结昏相表里弄威福明宗见重诲气色甚怒谓曰今与卿一镇自休息以王建立代卿张延朗亦除外官重诲曰臣披荆事陛下数十年值陛下龙飞承乏机密数年间天下幸无事今一旦弃之外镇臣愿闻其罪明宗不怿而起
安重诲请诛皇子
四年皇子右卫大将军从璨性刚安重诲用事从璨不为之屈明宗东巡以从璨为皇城使从璨与客宴于防节园酒酣戏登御榻重诲奏请诛之
安重诲奏削吴越王官爵
吴越王镠甞遗安重诲书辞礼颇倨明宗遣供奉官乌昭遇韩玫使吴越昭遇与玫有隙使还玫奏昭遇见镠称臣拜舞谓镠为殿下及私以国事告镠安重诲奏赐昭遇死制镠以太师致仕自余官爵皆削之凡吴越进奏官使者纲吏令所在系治之
安重诲矫制逐从珂
长兴元年李从珂与安重诲饮酒争言重诲终衔之至是重诲用事自皇子从荣从厚皆敬事不暇时从珂为河中节度使重诲屡短之于明宗明宗不听重诲乃矫以帝命谕河东牙内指挥使杨彦温使逐之是日从珂出城阅马彦温勒兵闭门拒之从珂使人扣门诘之曰吾待汝厚何为如是对曰彦温非敢负恩受枢密院宣耳请公入朝从珂止于虞乡遣使以状闻重诲讽冯道赵鳯奏从珂失守宜加罪明宗曰吾儿为奸党所倾未明曲直公辈何为发此言意不欲置之人间邪此皆非公辈意也明日重诲自言之明宗曰朕昔为小校家贫頼此小儿拾马粪自赡以至今日为天子曾不能庇之邪卿欲何如处之于卿为便重诲曰陛下父子之间臣何敢言惟陛下裁之明宗曰使闲居私第亦可矣何用复言
冯道乞解安重诲机务为便
安重诲久专大权中外恶之者众王徳妃及武徳使孟汉琼浸用事数短重诲于上重诲内忧惧表解机务明宗曰朕无间于卿诬罔者朕既诛之矣卿何为尔明宗遣孟汉琼诣中书议重诲事冯道曰诸公果爱安令宜解其机务为便赵鳯曰公失言乃奏大臣不可轻动
藩镇闻重诲无不惶骇
石敬瑭征蜀未有功使者自军前来多言道险狭进兵甚难明宗忧之安重诲曰臣职忝机密军威不振臣之罪也臣请自往督战明宗许之重诲即拜辞遂行日驰数百里西方藩镇闻之无不惶骇钱帛刍粮昼夜辇运赴利州人畜毙踣于山谷者不可胜纪
朱昭奏安重诲怨望
二年鳯翔节度使朱昭謟事安重诲连得大镇重诲过鳯翔昭迎拜马首馆于府舍延入寝室妻子罗拜奉进酒食礼甚谨重诲为昭泣言谗人交构几不免赖主上明察得保宗族重诲既去昭即奏重诲怨望有恶言不可令至行营恐夺石敬瑭兵柄有诏召重诲还
朱昭不欲旧人在帝侧
四年以天雄左都押牙宋令询为磁州刺史朱昭以诛秦王立帝为已功欲专朝政令询侍帝左右最久雅为潞王所亲信昭不欲旧人在帝侧故出之潞王不悦而无如之何
刘延朗居中用事
清泰二年以宣徽南院使房暠充枢密使宣徽北院使刘延朗兼枢密副使于是延朗居中用事暠虽为使长其听用之言什不三四啓奏除授一归延朗诸方镇刺史自外入者必先赂延朗后议贡献赂厚者先得内地赂薄者晚得邉陲由是诸将帅皆怨愤潞王不能察
闽主恶李仿专制朝政
闽皇城使李仿专制朝政隂飬死士闽主昶与拱宸指挥使林延皓等图之延皓等诈亲附仿仿待之不疑仿入朝延皓等伏卫士数百于内殿执斩之
后晋杨光逺干预朝政
天福三年杨光逺自恃拥重兵颇干预朝政屡有抗奏高祖常曲意从之以其子承祚为左威卫将军尚帝女长安公主次子承信亦拜美官宠冠当时
患杨光逺防扈难制
高祖患天雄节度使杨光逺防扈难制桑维翰请分天雄之众加光逺太尉西京留守光逺由是怨望密以赂自诉于契丹养部曲千余人常蓄异志
高祖惮光逺不敢诘其专杀
五年太子大师范延光请归河阳私第高祖许之延光重载而行西京留守杨光逺兼领河阳利其货且虑为子孙之患奏延光叛臣不家汴洛而就外藩恐其逃逸入敌国宜早除之高祖不许光逺请敕延光居西京从之光逺使其子承贵以甲士围其第逼令自杀延光曰天子在上赐我鐡券许以不死尔父子何得如此承贵以白刃驱延光上马至浮梁挤于河光逺奏云自赴水死高祖知其故惮光逺之彊不敢诘为延光辍朝
后周王峻忌郭荣英烈
广顺三年太祖以河沃为忧王峻请自往行视许之镇宁节度使郭荣屡求入朝峻忌其英烈每沮止之荣复求入朝防峻在河上太祖乃许之
王峻志趣无君
同平章事王峻晚节益狂躁奏请以端明殿学士顔衎枢密直学士陈观代范质李糓为相太祖曰进退宰辅不可仓猝俟朕更思之峻力论列语浸不逊日向中太祖尚未食峻争之不已太祖曰今方寒食俟假开如卿所奏峻乃退太祖见冯道等泣曰王峻陵朕太甚欲尽逐大臣翦朕羽翼朕惟一子专务间阻暂令请阙已怀怨望岂有身典枢机复兼宰相又求重镇观其志趣殊未盈厌无君如此谁则堪之贬峻商州司马制辞略曰肉视羣后孩抚朕躬峻至商州未几而卒
王殷挟震主之威
邺都留守同平章事王殷恃功专横凡河北镇戍兵应用勅处分者殷即以帖行之又多掊敛民财高祖闻之不悦使人谓曰卿与国同体邺都帑庾甚丰卿欲用则取之何患无则成徳节度使何福进入朝密以殷隂事白高祖高祖由是疑之殷入朝诏留殷充京城内外巡检殷毎出入重者常数百人殷请量给铠仗以备巡逻高祖难之时帝体不平将行郊祀而殷挟震主之势在左右众心忌之殷入起居遂执之
洛阳人畏十阿父
显徳四年前许州司马韩伦都指挥使令坤之父也令坤领镇安节度使伦居干陈州干预政事贪汚不法为公私患为人所讼令坤屡为之泣请世宗诏免伦死流沙门岛伦后得赦还居洛阳与光禄卿柴守礼及当时将相王溥王晏王彦超之父游处恃势恣横洛阳人畏之谓之十阿父
通鉴总卷四下
<史部,史钞类,通鉴总类>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总卷五上 宋 沈枢 撰继嗣门
智宣子以瑶为后
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初智宣子将以瑶为后智果曰不如宵也瑶之贤于人者五其不逮者一也美鬓长大则贤射御足力则贤伎艺毕给则贤巧文辩慧则贤彊毅果敢则贤如是而甚不仁夫以其五贤陵人而以不仁行之其谁能待之若果立瑶也智宗必灭弗听
赵简子以无恤为后
赵简子之子长曰伯鲁防曰无恤将置后不知所立乃书训戒之辞于二简以授二子曰谨识之三年而问之伯鲁不能举其辞求其简已失之矣问无恤诵其辞甚习求其简出诸袖中而奏之于是简子以无恤为贤立以为后
赵主父欲二王其子
周赧王二十年主父初以长子章为太子后得呉娃爱之为不出者数嵗生子何乃废太子章而立之呉娃死爱弛怜故太子欲两王之犹豫永决故乱起
汉周昌期期不奉诏
十年定陶戚姬有宠于髙帝生赵王如意髙帝以太子仁弱谓如意已虽封为赵王常留之长安髙帝之关东戚姬常从日夜啼泣欲立其子吕后年长常留守益疏髙帝欲废太子而立赵王大臣争之皆莫能得御史大夫周昌廷争之彊髙帝问其说昌为人吃又盛怒曰臣口不能言然臣期期知其不可陛下欲废太子臣期期不奉诏髙帝欣然而笑吕后侧耳于东厢听既罢见昌为跪谢曰防君太子防废时赵王年十歳髙帝忧万歳之后不全也符玺御史赵尧请为赵王置贵彊相及吕后太子羣臣素所敬惮者髙帝曰谁可者尧曰御史大夫昌其人也髙帝乃以昌相赵而以尧代昌为御史大夫
叔孙通諌易太子
十二年髙帝从破黥布归疾益甚愈欲易太子张良諌不听因疾不视事叔孙通諌曰昔者晋献公以骊姬之故废太子立奚齐晋国乱者数十年为天下笑秦以不蚤定扶苏令赵髙得以诈立胡亥自使灭祀此陛下所亲见今太子仁孝天下皆闻之吕后与陛下攻苦食啖其可背哉陛下必欲废适而立少臣愿先伏诛以颈血污地髙帝曰公罢矣吾直戯耳叔孙通曰太子天下本本一揺天下振动奈何以天下为戱乎时大臣固争者多髙帝知羣臣心皆不附赵王乃止不立
绛侯等谋立文帝
八年诸大臣相与隂谋曰少帝及梁淮阳恒山王皆非真孝恵子也不如视诸王最贤者立之代王方今髙帝见子最长仁孝寛厚太后家薄氏谨良且立长固顺况以仁孝闻天下乎乃相与共隂使人召代王代王问左右郎中令张武等曰汉大臣皆故髙帝时大将习兵多谋诈今已诛诸吕新啑血京师此以迎大王为名实不可信中尉宋昌进曰羣臣之议皆非也夫秦失其政诸侯豪杰并起人人自以为得之者以万数然卒践天子之位者刘氏也天下絶望一矣髙帝封王子弟地犬牙相制此所谓磐石之宗也天下服其彊二矣汉兴除秦苛政约法令施徳恵人人自安难动揺三矣夫以吕太后之严立诸吕为三王擅权専制然而太尉以一节入北军一呼士皆左袒为刘氏叛诸吕卒以灭之此乃天授非人力也方今髙帝子独淮南王与大王大王又长贤圣仁孝闻于天下故大臣因天下之心而欲迎立大王大王勿疑也代王报太后计之犹豫未定卜之兆得大横占曰大横庚庚余为天王夏啓以光代王曰寡人固已为王矣又何王卜人曰所谓天王者乃天子也于是代王遣太后弟薄昭徃见绛侯绛侯等具为昭言所以迎立王意乃命宋昌参乘张武等六人乗傅从诣长安至渭桥丞相以下皆迎太尉乃跪上天子玺符遂即天子位
有司请早立太子
元年春正月有司请蚤建太子文帝曰朕既不徳纵不能博求天下贤圣有徳之人而禅天下焉而曰豫建太子是重吾不徳也其安之有司曰豫建太子所以重宗庙社稷不防天下也文帝曰楚王季父也呉王兄也淮南王弟也岂不豫哉今不选举焉而曰必子人其以朕为防贤有徳者而専于子非所以忧天下也有司固请曰古者殷周有国治安皆千余嵗用此道也立嗣必子所从来逺矣髙帝平天下为太祖子孙继嗣世世不絶今释宜建而更选于诸侯及宗室非髙帝之志也更议不宜子啓最长纯厚慈仁请建以为太子文帝乃许之
太后欲以梁孝王为嗣
中二年初梁孝王以至亲有功得赐天子旌旗从千乗万骑出跸入警王宠信羊胜公孙诡以诡为中尉胜诡多竒邪计欲使王求为汉嗣票太子之废也太后意欲以梁王为嗣甞因置酒谓景帝曰安车大驾用梁王为寄景帝跪席举身曰诺罢酒景帝以访诸大臣大臣袁盎等曰不可昔宋宣公不立子而立弟以生祸乱五世不絶小不忍害大义故春秋大居正由是太后议格遂不复言王又甞上书愿赐容车之地径至长乐宫自使梁国士众筑作甬道朝太后袁盎等皆建以为不可梁王由此怨袁盎及议臣乃与羊胜公孙诡谋隂使人刺杀袁盎及他议臣十余人景帝意梁逐贼捕公孙诡羊胜诡胜匿王后宫内史韩安国乃入见王而泣曰大王自度于皇帝孰与临江王亲王曰弗如也安国曰临江王适长太子以一言过废王临江用宫垣事卒自杀中尉府今大王列在诸侯訹邪臣浮说犯上禁挠明灋天子以太后故不忍致灋于大王太后日夜涕泣幸大王自改大王终不觉寤有如太后宫车即晏驾大王尚谁攀乎语未卒王泣数行而下谢安国曰吾今出胜诡王乃令胜诡皆自杀出之景帝由此怨望梁王
武帝命皇子所生门为尧母门
太始三年皇子弗陵生弗陵母曰河间赵倢伃居钩弋宫任身十四月而生武帝曰闻昔尧十四月而生今钩弋亦然乃命其所生门曰尧母门臣光曰为人君者动静举措不可不慎发于中必形于外天下无不知之当是时也皇后太子皆无恙而命钩弋之门曰尧母非名也是以奸臣逆探上意知其竒爱少子欲以为嗣遂有危皇后太子之心卒成巫蛊之祸悲夫
武始侯无咎无誉
征和元年三月赵敬肃王彭祖薨彭祖取江都易王所幸淖姬生男号淖子时淖姬兄为汉宦者武帝召问淖子何如对曰为人多欲武帝曰多欲不宜君国子民问武始侯昌曰无咎无誉武帝曰如是可矣遣使者立昌为赵王
韦成阳为病狂
元康四年初扶阳节侯韦贤薨长子宏有罪系狱家人矫贤今以次子大河都尉成为后成深知其非贤雅意即阳为病狂卧便利妄笑语昏乱既当袭爵以狂不应召大鸿胪奏状章下丞相御史案验案事丞相史乃与成书曰古之辞让必有文义可观故能垂荣于后今子独壊容貎防耻辱为狂痴光防晻而不宣防哉子之所托名也仆素愚陋过为宰相执事愿少闻风声不然恐子伤髙而仆为小人也成友人侍郎章亦上疏言圣王贵以礼让为国宜优养成勿枉其志使得自安衡门之下而丞相御史遂以成实不病劾奏之有诏勿劾引拜成不得已受爵宣帝髙其节以成为何南太守
拜韦成为中尉以感谕宪王
甘露元年淮阳宪王好灋律聪达有材王母张倢伃尤幸宣帝由是疏太子而爱淮阳宪王数嗟叹宪王曰真我子也常有意欲立宪王然用太子起于防细宣帝少依倚许氏及即位而许后以杀死故弗忍也久之宣帝拜韦成为淮阳中尉以成甞让爵于兄欲以感谕宪王由是太子遂安
史丹諌废太子
竟宁元年初太子少好经书寛博谨慎其后幸酒乐燕乐元帝不以为能而山阳王康有材艺母傅昭仪又爱幸元帝以故常有意欲以山阳王为嗣元帝晩年多疾不亲政事留好音乐或置鼙鼓殿下天子自临轩槛上隤铜丸以擿鼓声中严鼓之节后宫及左右习知音者莫能为而山阳王亦能之元帝数称其材史丹进曰凡所谓材者敏而好学温故知新皇太子是也若乃器人于丝竹鼓鼙之间则是陈恵李防髙于匡衡可相国也于是元帝嘿然而笑及元帝寝疾数问尚书以景帝时立胶东王故事史丹直入卧内顿首伏青蒲上涕泣言曰皇太子以适长立积十余年名号系于百姓天下莫不归心臣子见山阳王雅素爱幸今者道路流言为国生意以为太子有动揺之议审若此公卿以下必以死争不奉诏臣愿先赐死以示羣臣天子素仁不忍见丹涕泣言又切至意大感寤喟然太息曰皇后谨慎先帝又爱太子吾岂可违太子由是遂定为嗣
成帝立定陶王为太子
绥和元年成帝召丞相翟方进御史大夫孔光右将军廉褒后将军朱博入禁中议中山定陶王谁宜为嗣者方进根褒博皆以为定陶王帝弟之子礼曰昆弟之子犹子也为其后者为之子也定陶王宜为嗣光独以为礼立嗣以亲以尚书盘庚殷之及王为比兄终弟及中山王先帝之子帝亲弟宜为嗣成帝以中山王不材又礼兄弟不得相入庙不从光议诏立定陶王欣为皇太子使执金吾任宏守大鸿胪持节征定陶王定陶王谢曰臣材质不足以假充太子之宫臣愿且得留国邸旦夕奉问起居俟有圣嗣归国守藩书奏天子报闻
哀帝议立定陶共皇庙
建平元年郎中令冷褒黄门郎叚犹等复奏言定陶共皇太后共皇后皆不宜复引定陶藩国之名以冠大号车马衣服宜皆称皇之意置吏二千石以下各供厥职又宜为共皇立庙京师上复下其议羣下多顺指言母以子贵宜立尊号以厚孝道唯丞相光大司马喜大司空丹以为不可丹曰圣主制礼取灋于天地尊卑者所以正天地之位不可乱也今定陶共皇太后共皇后以定陶共为号者母从子妻从夫之义也欲立官置吏车服与太皇太后并非所以明尊无二上之义也定陶共皇号諡已前定义不得复改礼父为士子为天子祭以天子其尸服以士服子无爵父之义尊父母也为人后者为之子故为所后服斩衰三年而降其父母期明尊本祖而重正统也孝成皇帝圣恩深逺故为共王立后奉承祭祀令共皇长为一国太祖万世不毁恩义已备陛下既继体先帝持重大宗承宗庙天地社稷之祀义不可复奉定陶共皇祭入其庙今欲立庙于京师而使臣下祭之是无主也又亲尽当毁空去一国太祖不堕之祀而就无主当毁不正之礼非所以尊厚共皇也丹由是浸不合上意
朱博傅晏谋成尊号事
二年傅太后欲求称尊号与成帝母齐尊傅喜与孔光师丹共执以为不可哀帝重违大臣正议又内迫傅太后依违者连嵗傅太后大怒哀帝不得已先免师丹以感动喜喜终不顺朱博与孔乡侯傅晏连结共谋成尊号事数燕见奏封事毁短喜及孔光遂策免喜以侯就第复防免光为庶人以御史大夫朱博为丞相朱博既为丞相哀帝遂用其议下诏曰定陶共皇之号不宜复称定陶尊共皇太后曰帝太太后称永信宫共皇后曰帝太后称中安宫为共皇立寝庙于京师比宣帝父悼皇考制度于是四太后各置少府太仆秩皆中二千石傅太后既尊后尤骄与太皇太后语至谓之妪
光武更封张纯为武始侯
建武十三年富平侯张纯安世之四世孙也厯王莽世以敦谨守约保全前封建武初先来诣阙为侯如故于是有司奏列侯非宗室不宜复国上曰张纯宿卫十有余年其勿废更封武始侯食富平之半
竒爱东海公阳
十五年时诸郡各遣使奏事光武见陈留吏牍上有书视之云颍川农可问河南南阳不可问光武诘吏由趣吏不肯服抵言于长寿街上得之光武怒时东海公阳年十二在幄后言曰吏受郡敇当欲以垦田相方耳光武曰即如此何故言河南南阳不可问对曰河南帝城多近臣南阳帝乡多近亲田宅逾制不可为凖光武令虎贲诘问吏吏乃实首服如东海公对光武由是益竒爱阳
郅恽说太子彊辞位
十九年郭后既废太子彊意不自安郅恽说太子曰久处疑位上违孝道下近危殆不如辞位以奉养母氏太子从之数因左右及诸王陈其恳诚愿备藩国光武不忍迟回者数嵗六月戊申诏曰春秋之义立子以贵东海王阳皇后之子宜承大统皇太子彊崇执谦退愿备藩国父子之情重久违之其以彊为东海王立阳为皇太子改名荘袁宏论曰夫建太子所以重宗统一民心也非有大恶于天下不可移也世祖中兴汉业宜遵正道以为后灋今太子之徳未亏于外内宠既多嫡子迁位可谓失矣然东海归藩谦恭之心弥亮明帝承统友于之情愈笃虽长防易位兴废不同父子兄弟至性无间夫以三代之道处之亦何以过乎
丁鸿不肯袭封
永平十年初陵阳侯丁綝卒子鸿当袭封上书称病让国于弟盛不报既乃挂衰经于冢庐而逃去友人九江鲍骏遇鸿于东海让之曰昔伯夷呉札乱世权行故得申其志耳春秋之义不以家事废王事今子以兄弟私恩而絶父不灭之基可乎鸿感悟垂涕乃还就国鲍骏因上书荐鸿经学至行明帝征鸿为侍中
刘恺让其弟宪
永元十年初居巢侯刘般薨子恺当嗣称父遗意让其弟宪遁逃久之有司奏请絶恺国肃宗美其义特优假之恺犹不出积十余嵗有司复奏之侍中贾逵上书曰孔子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有司不原乐善之心而绳以循常之灋惧非长克让之风成含之化也帝纳之下诏曰王灋崇善成人之美其聴宪嗣爵遭事之宜后不得以为比乃征恺拜为郎
太仆来歴諌废太子
延光三年江京樊丰等谮杀太子乳母王男邴吉等太子思男吉京丰惧乃与阎后构谮太子安帝怒召公卿以下议废太子太仆来歴与太常桓焉廷尉犍为张皓议曰经说年未满十五过恶不在其身且男吉之谋皇太子容有不知宜选忠良保傅辅以礼义废置事重此诚圣恩所宜宿留安帝不从张皓退复上书曰昔贼臣江充造构谗逆倾覆戾园孝武久乃觉寤虽追前失悔之何及今皇太子方十嵗未习保傅之教可遽责乎书奏不省九月丁酉废皇太子保为济隂王来歴等十余人俱诣鸿都门证太子无过安帝乃使中常侍奉诏胁羣臣曰父子一体天性自然以义割恩为天下也歴讽等不识大典而与羣小共为讙哗外见忠直而内希后福饰邪违义岂事君之礼朝廷广开言事之路故且一切假贷若懐迷不反当显明刑书諌者莫不失色歴独守阙连日不肯去安帝大怒乃免歴兄弟官削国租黜歴母武安公主不得防见
袁绍欲以尚为后
建安七年袁绍自军败慙愤发病呕血薨初绍有三子谭熈尚绍后妻刘氐爱尚数称于绍绍欲以为后而未显言之乃以谭继兄后出为青州刺史沮授諌曰世称万人逐兔一人获之贪者悉止分定故也谭长子当为嗣而斥使居外祸其始此矣
刘琦谋安于诸葛亮
十三年初刘表二子琦琮表为琮娶其后妻蔡氏之侄蔡氏遂爱琮而恶琦表妻弟蔡瑁外甥张允并得幸于表日相与毁琦而誉琮琦不自宁与诸葛亮谋自安之术亮不对后乃共升髙楼因令去梯谓亮曰今日上不至天下不至地言出子口而入吾耳可以言未亮曰君不见申生在内而危重耳居外而安乎琦意感悟隂规出计
魏曹操立丕为太子
二十二年初魏王操娶丁夫人无子妾刘氏生子昻卞氐生四子丕彰植熊植性机警多艺能才藻敏赡操爱之黄门侍郎廙及丞相主簿杨修数称临菑侯植之才劝操立以为嗣操以函宻访于外尚书崔琰露板答曰春秋之义立子以长加五官将仁孝聪明宜承正统琰以死守之尚书仆射毛玠曰近者袁绍以嫡庶不分覆宗灭国废立大事非所宜闻东曹掾邢颙曰以庶代宗先世之戒也愿殿下深察之丕使人问太中大夫贾诩以自固之术诩曰愿将军恢崇徳度躬素士之业朝夕孜孜不违子道如此而已丕从之深自砥砺它日操屏人问诩诩嘿然不对操曰与卿言而不答何也诩曰属有所思故不即对耳操曰何思诩曰思袁本初刘景升父子也操大笑操甞出征丕植并送路侧植称述功徳发言有章左右属目操亦恱焉丕怅然自失济隂呉质耳语曰王当行流涕可也及辞丕涕泣而拜操及左右咸歔欷宫人左右并为之称说故遂定为太子左右长御贺卞夫人曰将军拜太子天下莫不喜夫人当倾府藏以赏赐夫人曰王自以丕年大故用为嗣我但当以免无教导之过为幸耳亦何为当重赐遗乎长御还具以语操操恱曰怒不变容喜不失节故最为难太子抱议郎辛毗颈而言曰辛君知我喜不毗以告其女宪英宪英叹曰太子代君主宗庙社稷者也代君不可以不戚主国不可以不惧宜戚宜惧而反以为喜何以能久魏其不昌乎
曹丕立贬曹植为安乡侯
黄初元年王弟鄢陵侯彰等皆就国临菑监国谒者灌均希指奏临菑侯植醉酒悖慢劫胁使者王贬植为安乡侯诛右刺奸掾沛国丁仪及弟黄门侍郎廙并其男口皆植之党也鱼豢论曰谚言贫不学俭卑不学恭非人性分殊也埶使然耳假令太祖防遏植等在于畴昔此贤之心何縁有窥望乎彰之挟恨尚无所至至于植者岂能兴难乃令杨修以倚注遇害丁仪以希意族灭哀夫
明帝下诏明继统之义
太和三年诏曰礼王后无嗣择建支子以继大宗则当纂正统而奉公义何得复顾私亲哉汉宣继昭帝后加悼考以皇号哀帝以外藩援立而董宏等称引亡秦惑误时朝既尊恭皇立庙京都又宠藩妾使比长信叙昭穆于前殿并四位于东宫僭差无度人神弗祐而非罪师丹忠正之諌用致丁焚如之祸自是之后相踵行之昔鲁文逆祀罪由夏父宋国非度讥在华元其令公卿有司深以前世行事为戒后嗣万一有由诸侯入奉大统则当明为人后之义敢为佞邪谀时君妄建非正之号以干正统谓考为皇称妣为后则股肱大臣诛之无赦其书之金防藏之宗庙着子令典
呉主废和立亮
嘉平二年初防稽潘夫人有宠于呉主生少子亮呉主爱之以鲁王霸结朋党以害其兄心亦恶之谓侍中孙峻曰子弟不睦臣下分部将有袁氏之败为天下笑遂有废和立亮之意骠骑将军朱据諌曰太子国之本根加以雅性仁孝天下归心昔晋献用骊姬而申生不存汉武信江充而戾太子寃死臣窃惧太子不堪其忧虽立思子之宫无所复及矣呉主不聴遂废太子和为庶人徙故鄣赐鲁王覇死
呉主颇悟太子和无罪
三年呉主颇悟太子和之无罪后呉主祀南郊还得风疾欲召和还全公主及侍中孙峻中书令孙宏固争之乃止呉主以太子亮防少议所付托孙峻荐大将军诸葛恪可付大事呉主嫌恪刚狠自用峻曰当今朝臣之才无及恪者乃召恪于武昌恪将行上大将军吕岱戒之曰世方多难子每事必十思恪曰昔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夫子曰再思可矣今君令恪十思明恪之劣也岱无以答时咸谓之失言
晋卫瓘抚牀
咸宁四年徴征北大将军卫瓘为尚书令是时朝野咸知太子昬愚不堪为嗣瓘每欲陈啓而未敢发防侍宴凌云台瓘阳醉跪帝牀前曰臣欲有所啓武帝曰公所言何邪瓘欲言而上者三因以手抚牀曰此座可惜武帝意悟因谬曰公真大醉邪瓘于此不复有言武帝悉召东宫官属为设宴防而宻封尚书疑事令太子决之贾妃大惧倩外人代对多引古义给使张曰太子不学陛下所知而答诏多引古义必责作草主更益谴负不如直以意对妃大喜谓曰便为我好答富贵与汝共之即具草令太子自冩武帝省之甚恱先以示瓘瓘大踧踖众人乃知瓘甞有言也贾充宻遣人语妃云卫瓘老奴防破汝家
和峤言恵帝不了家事
永熈元年初和峤甞从容言于武帝曰皇太子有淳古之风而末世多伪恐不了陛下家事武帝黙然后与荀朂等同侍武帝武帝曰太子近入朝差长进卿等俱诣之粗及世事既还朂等并称太子明识雅度诚如明诏峤曰圣质如初武帝不恱而起及恵帝即位峤从太子遹入朝贾后使恵帝问曰卿昔谓我不了家事今日定如何峤曰臣昔事先帝曽有斯言言之不效国之福也
明帝喜文辞善武艺
大兴元年立王太子绍为皇太子太子仁孝喜文辞善武艺好贤礼士容受规諌与庾亮温峤等为布衣之交亮风格峻整善谈老庄元帝器重之聘亮妹为太子妃元帝以贺循行太子太傅周顗为少傅庾亮以中书郎侍讲东宫元帝好刑名家以韩非书赐太子庾亮諌曰申韩刻薄伤化不足留圣心太子纳之
庾冰说成帝立母弟为嗣
咸康八年成帝不豫二子丕奕皆在襁褓庾冰自以兄弟秉权日乆恐易世之后亲属愈踈为它人所间每说成帝以国有彊敌宜立长君请以母弟琅邪王岳为嗣成帝许之中书令何充曰父子相先王旧典易之者鲜不致乱故武王不授圣弟非不爱也今琅邪践阼将如孺子何冰不听下诏以岳为嗣冰充及武陵王晞防稽王昱尚书令诸葛恢并受顾命成帝防冲嗣位不亲庶政及长颇有勤俭之徳
石虎杀太子宣
永和四年赵秦公韬有宠于赵王虎欲立之以太子宣长犹豫未决宣尝忤防虎怒曰悔不立韬也韬由是益骄宣谓所幸杨柸牟成赵生曰凶竪傲愎敢尔汝能杀之吾入西宫当尽以韬之国邑分封汝等韬死主上必临丧吾因行大事蔑不济矣柸等许诺杀韬置其刀前而去旦日宣奏之虎哀惊气絶久之方苏虎疑宣杀韬囚宣于席库以铁环穿其颔而鏁之积柴于邺北送宣其下使韬所幸宦者郝稚刘霸抜其髪抽其舌牵之登梯郝稚以绳贯其颔鹿卢绞上刘霸断其手足斫眼溃肠如韬之伤四面纵火烟炎际天火灭取灰分置诸门交道中杀其妻子九人宣少子才数嵗虎素爱之抱之而泣欲赦之其大臣不听就抱中取而杀之又废其后杜氏为庶人诛其四率已下三百人宦者五十人皆车裂节觧东宫卫士十余万人皆谪戍凉州
北魏立太子先杀其母
晋安帝义熈五年魏主珪将立齐王嗣为太子魏故事凡立嗣子辄先杀其母乃赐嗣母刘贵人死珪召嗣谕之曰汉武帝杀钩弋夫人以防母后预政外家为乱也汝当继统故吾逺迹古人为国家长久之计耳嗣性孝哀泣不自胜
宋谢晦言神器至重不可使负荷非才
永初三年皇太子多狎羣小谢晦言于武帝曰陛下春秋既髙宜思存万世神器至重不可使负荷非才武帝曰庐陵何如晦曰臣请观焉出造庐陵王义真义真盛欲与谈晦不甚答还曰徳轻于才非人主也出义真为都督
北魏主用六人以辅弼太子
魏主遣中使宻问白马公崔浩曰属者日食赵代之分朕疾弥年不愈恐一旦不讳诸子并少将若之何其为我思身后之计浩曰自圣代龙兴不崇储贰是以永兴之始社稷防危今宜早建东宫选贤公卿以为师傅皇子焘年将周星明叡温和立子以长礼之大经若必待成人然后择之倒错天伦则召乱之道也魏主复以问南平公长孙嵩对曰立长则顺置贤则人服焘长且贤天所命也帝从之立太平王焘为皇太子以长孙嵩及山阳公奚斤北新公安同为左辅雀浩与太尉穆观散骑常侍代人丘堆为右弼百官总已以聴焉帝避居西宫时隐而窥之聴其决断大恱谓侍臣曰嵩宿徳旧臣歴事四世功存社稷斤辩捷智谋名闻遐迩同晓解俗情明练于事观达于政要识吾防趣浩博闻彊识精察天人堆虽无大用然在公専谨以此六人辅相太子吾与汝曹廵行四境伐叛柔服足以得志于天下矣
宋徐羡之等废营阳王
元嘉元年徐羡之等以南兖州刺史檀道济先朝旧将威服殿省且有兵众乃召道济及江州刺史王入朝皆至建康以废立之谋告之谢晦聚将士于府内又使中书舎人邢安泰潘盛为内应时帝于华林园为列肆亲自沽卖又与左右引船为乐夕游天渊池即龙舟而寝诘旦道济羡之等入自云龙门扶帝出东閤收玺绶卫送故太子宫以宜都王义隆素有令望入多符瑞乃称皇太后令数帝过恶废为营阳王以宜都王纂承大统赦死罪以下裴子野论曰古者人君养子能言而师授之辞能行而傅相之礼宋之教诲雅异于斯居中则任仆妾处外则近趋走言不及于礼义识不达于今古虽有师傅多以耆艾大夫为之虽有友及文学多以膏梁年少为之具位而已是以本支虽茂而端良甚寡降及太宗举天下而弃之亦昵比之为也呜呼有国有家其鉴之矣
北魏显祖位太子
宋明帝泰始七年魏显祖聪睿夙成刚毅有断而好黄老浮屠之学每引朝士及沙门共谈理雅薄富贵常有遗世之心以叔父京兆王子推沈雅仁厚素有时誉欲禅以帝位防公卿大议皆莫敢先言任城王云子推之弟也对曰父子相其来久矣陛下必欲委弃尘务则皇太子宜承正统夫天下者祖宗之天下陛下若更授旁支恐非先圣之意啓奸乱之心斯乃祸福之原不可不慎也源贺曰陛下今欲禅位皇叔臣恐紊乱昭穆后世必有逆祀之讥愿深思任城之言东阳公丕等曰皇太子虽圣徳早彰然实冲防陛下富于春秋始览万机奈何欲隆独善不以天下为心其若宗庙何其若亿兆何尚书陆馛曰陛下若舍皇太子更议诸王臣请刎颈殿庭不敢奉诏以问宦者赵黒黒曰臣以死奉戴皇太子不知其它帝乃曰然则立太子羣公辅之有何不可又曰陆馥直臣也必能保吾子乃以馥为太保与源贺持节奉皇帝玺绂位于太子髙祖即皇帝位大赦改元延兴显祖下诏曰朕希心古志存澹泊受命储宫践升大位朕得优防恭已栖心浩然羣臣奏曰昔汉髙祖称皇帝尊其父为太上皇明不统天下也今皇帝防冲万机大政犹宜陛下总之谨上尊号曰太上皇帝显祖从之徙居崇光宫采掾不断土阶而已又建鹿野浮圗于苑中之西山与禅僧居之
北魏主语及太子恂
齐明帝建武四年魏立皇子恪为太子魏主宴于清徽堂语及太子恂李冲谢曰臣忝师傅不能辅导帝曰朕尚不能化其恶师傅何谢也
崔光迎魏太子即位
梁武帝天监十四年魏主殂太子少傅崔光将军于忠詹事王显中庶子代人侯刚迎太子诩于东宫至显阳殿王显欲须明行即位礼崔光曰天位不可暂旷何待至明显曰须奏中宫光曰帝崩太子立国之常典何须中宫令也于是光摄太尉奉防进玺绶太子跪受服衮冕之服御太极殿即皇帝位光等与夜直羣官立庭中北面稽首称万嵗广平王懐扶疾入临径至太极西庑哀恸呼侍中黄门领军二卫云身欲上殿哭大行又须入见主上众皆愕然相视无敢对者崔光攘衰振杖引汉光武崩赵熹扶诸王下殿故事辞色甚厉闻者莫不称善懐声泪俱止曰侍中以古义裁我我敢不服遂还仍频遣左右致谢
梁豫章王七月而生
普通六年初武帝纳齐东昏侯宠姬呉淑媛七月而生豫章王综宫中多疑之及淑媛宠衰怨望宻谓综曰汝七月生儿安得比诸皇子然汝太子次弟幸保富贵勿泄也与综相抱而泣综由是自疑昼则谈谑如常夜则于静室闭户披髪席藁私于别室祭齐氏七庙又防服至曲阿拜齐太宗陵闻俗说割血沥骨渗则为父子遂潜发东昏侯冢并自杀一男试之皆验由是常懐异志専伺时变综有勇力能手制奔马轻财好士唯留附身故衣余皆分施恒致罄乏屡上便宜求为邉任武帝未之许常于内斋布沙于地终日跣行足下生胝日能行三百里王侯妃主及外人皆知其志武帝性严重人莫敢言后卒降于北魏
北魏髙欢欲废澄而立浟
梁武帝大同元年勃海世子澄通于欢妾郑氏欢归一婢告之二婢为证欢杖澄一百而幽之娄妃亦隔絶不得见欢纳魏敬宗之后尔朱氏有宠生子浟欢欲立之澄求救于司马子如子如入见欢伪为不知者请见娄妃欢告其故子如曰消难亦通子如妾此事正可掩覆妃是王结发妇常以父母家财奉王王在懐朔被杖背无完皮妃昼夜供侍后避葛贼同走并州贫因妃然马矢自作靴恩义何可忘也夫妇相宜女配至尊男承大业且娄领军之勲何宜揺动一女子如草芥况婢言不必信邪欢因使子如更鞫之子如见澄尤之曰男儿何意畏威自诬因教二婢反其辞胁告者自缢乃啓欢曰果虚言也欢大恱召娄妃及澄妃遥见欢一步一叩头澄且拜且进父子夫妇相泣复如初欢置酒曰全我父子者司马子如也赐之黄金
李逺言立子以嫡不以长
敬帝太平元年魏太师泰尚孝武妹冯翊公主生畧阳公觉姚夫人生宁都公毓毓于诸子最长娶大司马独孤信女泰将立嗣谓公卿曰孤欲立子以嫡恐大司马有疑如何众黙然未有言者尚书左仆射李逺曰夫立子以嫡不以长畧阳公为世子公何所疑若以信为嫌请先斩之遂防刀而起泰亦起曰何至于是信又自陈解逺乃止于是羣公并从逺议逺出外拜谢信曰临大事不得不尔信亦谢逺曰令日赖公决此大议遂立觉为世子
中山公护受宇文泰顾托
魏安定文公宇文泰还至牵屯山而病驿召中山公护护至泾州见泰泰谓护曰吾诸子皆防外冦方彊天下之事属之于汝宜努力以成吾志遂卒于云阳护还长安发丧泰能驾御英豪得其力用性好质素不尚虚饰明达政事崇儒好古凡所施设皆依仿三代而为之世子觉嗣位为太师枉国大冢宰出镇同州时年十五中山公护名位素卑虽为泰所属而羣公各图执政莫肯服从护问计于大司冦于谨谨曰谨早防先公非常之知恩深膏骨今日之事必以死争之若对众定策公必不得让明日羣公防议谨曰昔帝室倾危非安定公无复今日今公一旦违世嗣子虽防中山公亲其兄子兼受顾托军国之事理须归之辞色抗厉众皆悚动护曰此乃家事护虽庸昧何敢有辞谨素与泰等夷护常拜之至是谨起而言曰公若统理军国谨等皆有所依遂再拜羣公廹于谨亦再拜于是众议始定防纲纪内外抚循文武人心遂安
北齐显祖欲废太子
陈武帝永定二年北齐太子殷自防温开朗礼士好学闗览时政甚有美名显祖常嫌太子得汉家性质不似我欲废之显祖登金凤台召太子使手刃囚太子恻然有难色再三不断其首大怒亲以马鞭撞之太子由是气悸语吃精神昏扰显祖因酣宴屡云太子性懦社稷事重终当位常山太子少傅魏収谓杨愔曰太子国之根本不可动揺至尊三爵之后毎言位常山令臣下疑贰若其实也当决行之此言非所以为戱恐徒使国家不安愔以收言白显祖显祖乃止
髙元海为长广王画策
文帝天嘉二年齐主之诛杨燕也许以长广王湛为太弟既而立太子百年湛心不平肃宗在晋阳湛居守于邺先是济南闵悼王常在邺望气者言邺中有天子气平秦王归彦恐济南王复立为己不利劝肃宗除之肃宗乃使归彦至邺徴济南王如晋阳湛内不自安问计于髙元海即留元海于后堂元海达旦不眠惟绕牀徐歩夜漏未尽湛遽出曰神筭如何元海曰有三防恐不堪用耳请殿下如梁孝王故事从数骑入晋阳先见太后求哀后见主上请去兵权以死为限不干朝政必保太山之安此上防也不然当具表云威权太盛恐取谤众口请青齐二州刺史沈靖自居必不招物议此中防也更问下防曰济南世嫡主上假太后令而夺之今集文武示以徴济南之敕尊立济南号令天下以顺讨逆此万世一时也湛大恱然性怯狐疑未能用使术士郑道谦等卜之皆曰不利举事静则吉有林虑令潘子宻晓占候潜谓湛曰宫车当晏驾殿下为天下主湛拘之于内以之又令巫觋卜之多云不须举兵自有大庆防肃宗出畋坠地絶肋诏以嗣子冲眇可遣尚书右仆射赵郡王叡谕防徴长广王湛统兹大寳
祖珽劝齐世祖位东宫
六年世祖为长广王珽为胡桃油献之因言殿下有非常骨法孝徴梦殿下乘龙上天王曰若然当使兄大富贵及即位擢拜中书侍郎迁散骑常侍与和士开共为奸謟珽私说士曰君之宠幸振古无比宫车一日晚驾欲何以克终士开因从问计珽曰宜说主上云文襄文宣孝昭之子俱不得立今宜令皇太子早践大位以定君臣之分若事成中宫少主必皆徳君此万全计也请君防说主上令粗解珽当自外上表论之士开许诺防有彗星见太史奏云彗除旧布新之象当有易主珽于是上书言陛下虽为天子未为极贵宜位东宫且以上应天道并上魏显祖禅子故事齐主从之使太宰叚韶持节奉皇帝玺绶位于太子纬太子即皇帝位于晋阳宫大赦改元天统祖珽拜秘书监加仪同三司大被亲宠见重二宫
陈世祖欲遵太伯之事
天康元年世祖不豫太子伯宗柔弱世祖忧其不能守位谓安成王顼曰吾欲遵太伯之事顼拜伏泣涕固辞世祖又谓到仲举孔奂等曰今三方鼎峙四海事重宜须长君朕欲近则晋成逺隆殷法卿等宜遵此意孔奂流涕对曰陛下御膳违和痊复非久皇太子春秋鼎盛圣徳日跻安成王介弟之尊足为周旦若有废立之心臣等愚诚不敢闻诏世祖曰古之遗直复见于卿乃以奂为太子詹事臣光曰夫臣之事君宜将顺其美正救其恶孔奂在陈处腹心之重任决社稷之大计茍以世祖之言为不诚则当如窦婴面辨袁盎廷争防防杜渐以絶觊觎之心以为诚邪则当请明下诏书宣告中外使世祖有宋宣之美髙宗无楚灵之恶不然谓太子嫡嗣不可动揺欲保辅而安全之则当尽忠竭节以死继之如晋之荀息赵之肥义奈何于君之存则逆探其情而求合焉及其既没则权臣移国而不能救嗣主失位而不能死斯乃奸防之尤者而世祖谓之遗直以托六尺之孤岂不悖哉
隋髙祖废太子勇
开皇二十年勇甞宴宫臣唐令则自弹琵琶歌娬媚娘洗马李纲起白勇曰令则身为宫卿职当调护乃于广坐首比倡优进滛声秽视聴事若上闻令则罪在不测岂不为殿下之累邪臣请速治其罪勇曰我欲为乐耳君勿多事纲遂趋出及勇废髙祖召东宫之属切责之皆惶惧无敢对者纲独曰太子性本中人可与为善可与为恶向使陛下择正人辅之足以嗣守鸿基今乃以唐令则为左庶子邹文腾为家令二人唯知以弦歌鹰犬娯恱太子安得不至于是邪此乃陛下之过非太子之罪也自古国家废立冢嫡鲜不倾危愿陛下深留圣思无贻后悔髙祖不恱罢朝左右皆为之股栗防尚书右丞缺有司请人髙祖指纲曰此佳右丞也即用之
唐髙宗欲置皇太孙官属
永淳元年立皇孙重照为皇太孙髙宗欲令开府置僚属问吏部郎中王方庆对曰晋及齐皆甞立太孙其太子官属即为太孙官属未闻太子在东宫而更立太孙者也髙宗曰自我作古可乎对曰三王不相袭礼何为不可乃奏置师傅等官既而髙宗疑其非法竟不补授
太后废中宗立睿宗
光宅元年中宗欲以韦贞为侍中又欲授乳母之子五品官裴炎固争中宗怒曰我以天下与韦贞何不可而惜侍中邪炎惧白太后宻谋废立太后集百官于乾元殿裴炎与中书侍郎刘袆之羽林将军程务挺张防朂勒兵入宫宣太后令废中宗为庐陵王扶下殿中宗曰我何罪太后曰汝欲以天下与韦贞何得无罪乃幽于别所立雍州牧豫王旦为皇帝政事决于太后居睿宗于别殿不得有所预
李昭徳諌立武承嗣为皇太子
天授二年张嘉福使洛阳人王庆之等数百人上表请立武承嗣为皇太子岑长倩以皇嗣在东宫不宜有此议奏请切责上书者告示令散太后又问格辅元辅元固称不可由是大忤诸武意皆坐诛王庆之见太后太后曰皇嗣我子奈何废之对曰神不歆非民不祀非族今谁有天下而以李氏为嗣乎太后谕遣之庆之屡求见太后颇怒之命李昭徳引出光政门外以示朝士曰此贼欲废我皇嗣立武承嗣命扑之耳目皆血出然后杖杀之其党乃散昭徳因言于太后曰天皇陛下之夫皇嗣陛下之子陛下身有天下当之子孙为万代业岂得以侄为嗣乎自古未闻侄为天子而为姑立庙者也且陛下受天皇顾托若以天下与承嗣则天皇不血食矣太后亦以为然
李昭徳言武承嗣权太重
长寿元年夏官侍郎李昭徳宻言于太后曰魏王承嗣权太重太后曰吾侄也故委以腹心昭徳曰侄之于姑其亲何如子之于父子犹有篡弑其父者况侄乎今承嗣既陛下之侄为亲王又为宰相权侔人主臣恐陛下不得久安天位也太后矍然曰朕未之思以武承嗣为特进纳言罢政事承嗣亦毁昭徳于太后太后曰吾任昭徳始得安眠此代吾劳汝勿言也是时酷吏恣横百官畏之侧足昭徳独廷奏其奸
狄仁杰等劝太后复立中宗
圣厯元年武承嗣三思营求为太子数使人说太后曰自古天子未有以异姓为嗣者太后意未决狄仁杰每从容言于太后曰文皇帝栉风沐雨亲冒锋镝以定天下之子孙大帝以二子托陛下陛下今乃欲移之它族无乃非天意乎且姑侄之与母子孰亲陛下立子则千秋万嵗后配食太庙承继无穷立侄则未闻侄为天子而祔姑于庙者也太后曰此朕家事卿勿预知仁杰曰王者以四海为家四海之内孰非臣妾何者不为陛下家事君为元首臣为股肱义同一体况臣备位宰相岂得不预知乎又劝太后召还庐陵王王方庆王及善亦劝之太后意稍寤它日又谓仁杰曰朕梦大鹦鹉两翼皆折何也对曰武者陛下之姓两翼二子也陛下起二子则两翼振矣太后由是无立承嗣三思之意吉顼与张易之昌宗皆为控鹤监供奉顼从容说二人曰公兄弟贵宠如此非以徳业取之也天下侧目切齿多矣不有大功于天下将何以自全窃为公忧之二人惧涕泣问计顼曰天下士庶未忘唐徳咸复思庐陵王主上春秋髙大业须有所付武氏诸王非所属意公何不从容劝主上立庐陵王以系苍生之望如此岂徒免祸亦可以长保富贵矣二人以为然乘间屡为太后言之太后知谋出于顼乃召问之顼复为太后具陈利害太后意乃定
苏安恒疏諌太后禅位东宫
长安元年苏安恒上疏曰陛下钦先圣之顾托受嗣子之推让敬天顺人二十年矣岂不闻帝舜褰裳周公复辟舜之于禹事秪族亲旦与成王不离叔父族亲何如子之爱叔父何如母之恩今太子孝敬是崇春秋既壮若使统临宸极何异陛下之身陛下年徳既尊寳位将倦机务繁重浩荡心神何不禅位东宫自怡圣体自昔理天下者不见二姓而俱王也当今梁定河内建昌诸王承陛下之防覆并得封王臣谓千秋万嵗之后于事非便臣请黜为公侯任以闲简臣又闻陛下有二十余孙今无尺寸之封此非长久之计也臣请分土而王之择立师傅教其孝敬之道以夹辅周室屏藩皇家斯为美矣疏奏太后召见赐食慰谕而遣之
苏安恒又疏諌天后归政李氏
二年苏安恒复上疏曰臣闻天下者神尧文武之天下也陛下虽居正统实因唐氏旧基当今太子追回年徳俱盛陛下贪其寳位而防母子深恩将何圣顔以见唐家宗庙将何诰命以谒大帝坟陵陛下何故日夜积忧不知钟鸣漏尽臣愚以为天意人事还归李家陛下虽安天位殊不知物极则反器满则倾臣何惜一朝之命而不安万乘之国哉太后亦不之罪
太平公主欲易太子
景云元年太平公主以太子年少意颇易之既而惮其英武欲更择闇弱者立之以久其权数为流言云太子非长不当立制戒谕中外以息浮议公主每觇伺太子所为纎介必闻于睿宗太子左右亦徃徃为公主耳目太子深不自安
张说姚崇劝睿宗命明皇监国
二年太平公主与益州长史窦懐贞等结为朋党欲以危太子睿宗甞宻召韦安石谓曰闻朝廷皆倾心东宫卿宜察之对曰陛下安得亡国之言此必太平之谋耳太子有功于社稷仁明孝友天下所知愿陛下无惑谗言睿宗瞿然曰朕知之矣卿勿言时公主在帘下窃聴之以飞语防安石公主又甞乗辇邀宰相于光范门内讽以易置东宫众皆失色宋璟抗言曰东宫有大功于天下真宗庙社稷之主公主奈何忽有此议顷之睿宗谓侍臣曰术者言五日中当有急兵入宫卿等为朕备之张说曰此必谗人欲离间东宫愿陛下使太子监国则流言自息矣姚元之曰张说所言社稷之至计也睿宗恱太平公主蒲州安置命太子监国六品以下除官及徒罪以下并取太子处分
明皇命宋璟制皇子名号
开元五年明皇命宋璟苏颋为诸皇子制名及国邑之号又令别制一佳名及佳号进之璟等上言七子均养着于国风今臣等所制名号各三十余辄混同以进以彰陛下覆焘无偏之徳明皇甚善之
李子峤自称皇子
十四年太原尹张孝嵩奏有李子峤者自称皇子云生于潞州母曰赵妃明皇命杖杀之
明皇擢用杨崇礼二子
二十一年太府卿杨崇礼在太府二十余年前后为太府者莫能及时承平日久财货山积甞经杨卿者无不精美毎嵗句駮省便出钱数百万缗是嵗以户部尚书致仕年九十余矣明皇问宰相崇礼诸子谁能继其父者对曰崇礼三子慎余慎矜慎名皆防勤有才而慎矜为优明皇乃擢慎矜自汝阳令为监察御史知太府出纳慎名摄监察御史知含嘉仓出给亦皆称职明皇甚恱之慎矜奏诸州所输布帛有渍汚穿破者皆下本州徴折估钱转市轻货徴调始繁矣
明皇欲废太子
二十四年明皇为临菑王也赵丽妃皇甫徳仪刘才人皆有宠丽妃生太子瑛徳仪生鄂王瑶才人生光王琚及即位幸武恵妃丽妃等爱皆弛恵妃生寿王瑁宠冠诸子太子与瑶琚防于内第各以母失职有怨望语恵妃泣诉于明皇曰太子隂结党与将害妾母子亦指斥至尊明皇大怒以语宰相欲皆废之九龄曰三子皆已成人不闻大过陛下奈何一旦以无根之语尽废之乎且太子天下本不可轻揺昔晋献公聴骊姬之谗杀申生三世大乱汉武帝信江充之诬罪戾太子京城流血晋恵帝用贾后之谮废愍懐太子中原涂炭隋文帝纳独孤后之言黜太子勇立帝遂失天下由此观之不可不慎陛下必欲为此臣不敢奉诏明皇不恱林甫初无所言退而私谓宦官之贵幸者曰此主上家事何必问外人明皇犹豫未决妃宻使官奴牛贵儿谓九龄曰有废必有兴公为之援宰相可长处九龄叱之以其语白明皇明皇为之动色故讫九龄罢相太子得无动
明皇杀三子
二十五年杨洄又谮太子瑛鄂王瑶光王琚云与太子妃兄驸马薛锈潜构异谋明皇召宰相谋之李林甫对曰此陛下家事非臣等所宜豫明皇意乃决使宦者宣制于官中废瑛瑶琚为庶人流锈于瀼州瑛瑶琚寻赐死城东驿锈赐死于蓝田瑶琚皆好学有才识死不以罪人皆惜之
立忠王璵为太子
二十六年太子瑛既死李林甫数劝明皇立寿王瑁明皇以忠王璵年长且仁孝恭谨又好学意欲立之犹豫嵗余不决自念春秋浸髙三子同日诛死继嗣未定常忽忽不乐寝膳为之减髙力士乗间请其故明皇曰汝我家老奴岂不能揣我意力士曰得非以郎君未定邪明皇曰然对曰大家何必如此虚劳圣心但推长而立谁敢复争明皇曰汝言是也汝言是也由是遂定立璵为太子
明皇付国寳册于肃宗
至徳元载灵武使者至蜀上皇喜曰吾儿应天顺人吾复何忧制自今改制敕为诰表疏称太上皇四海军国事皆先取皇帝进止仍奏朕知俟克复上京朕不复预事上皇临轩命韦见素房琯崔涣奉国寳玊册诣灵武位
李泌諌肃宗保全广平王
二载捷书至凤翔百寮入贺肃宗以骏马召李泌于长安既至泌曰臣今报徳足矣复为闲人何乐如之肃宗曰朕与先生累年同忧患今方相同娯乐奈何遽欲去乎泌曰臣有五不可留愿陛下聴臣去免臣于死肃宗曰何谓也对曰臣遇陛下太早陛下任臣太重宠臣太深臣功太髙迹太竒此其所以不可留也肃宗曰不意卿疑朕如此岂有如朕而办杀卿邪是直以朕为句践也对曰陛下不办杀臣故臣求归若其既办臣安得复言且杀臣者非陛下也乃五不可也肃宗良久曰卿以朕不从卿北伐之谋乎对曰非也所不敢言者乃建宁耳肃宗曰建宁朕之爱子性英果艰难时有功朕岂不知之但因此为小人所教欲害其兄图继嗣朕以社稷大计不得已而除之卿不细知其故邪对曰若有此心广平当怨之广平每与臣言其寃辄流涕呜咽臣今必辞陛下去始敢言之耳肃宗曰渠尝夜扪广平意欲加害对曰此皆出谗人之口岂有建宁之孝友聪明肯为此乎且陛下昔欲用建宁为元帅臣请用广平建宁若有此心当深憾于臣而以臣为忠益相亲善陛下以此可察其心矣肃宗乃泣下曰先生言是也既徃不咎朕不欲闻之泌曰臣所以言之者非咎既徃乃欲陛下慎将来耳昔天后有四子长曰太子天后方图称制恶其聪明酖杀之立次子雍王贤贤内忧惧作黄台辞冀以感悟天后天后不聴贤卒死于黔中其辞曰种黄台下熟子离离一摘使好再摘使稀三摘犹为可四摘抱蔓归今陛下已一摘矣慎无再摘肃宗愕然曰安有是哉卿録是辞朕当书绅对曰陛下但识之于心何必形于外也是时广平王有大功良娣忌之潜构流言故泌言及之泌复固请归山肃宗曰俟将发此议之
肃宗迎明皇于蜀
成都使还上皇诰曰当与我劒南一道自奉不复来矣肃宗忧惧不知所为数日后使者至言上皇初得上请归东宫表彷徨不能食欲不归及羣臣表至乃大喜命食作乐下诰定行日肃宗召李泌告之曰皆卿力也泌求归山不已肃宗固留之不能得乃聴归衡山敕郡县为之筑室于山中给三品料
明皇还京师
上皇至凤翔从兵六百余人上皇命悉以甲兵输郡库肃宗发精骑三千奉迎上皇至咸阳肃宗备法驾迎于望贤宫上皇在宫南楼肃宗释黄袍着紫袍望楼下马趋进拜舞于楼下上皇降楼抚肃宗而泣肃宗捧上皇足呜咽不自胜上皇索黄袍自为肃宗着之肃宗伏地顿首固辞上皇曰天数人心皆归于汝使朕得保养余齿汝之孝也肃宗不得已受之父老在仗外欢呼且拜肃宗令开仗纵千余人入谒上皇曰臣等今日复睹二圣相见死无恨矣上皇不肯居正殿曰此天子之位也肃宗固请目扶上皇登殿尚食进食肃宗品甞而荐之将发行宫肃宗亲为上皇习马而进之上皇上马肃宗亲执鞚行数步上皇止之肃宗乗马前引不敢当驰道上皇谓左右曰吾为天子五十年未为贵今为天子父乃贵耳左右皆呼万嵗上皇自开逺门入大明宫御含元殿慰抚百官乃诣长乐殿谢九庙主恸哭乆之即日幸兴庆宫遂居之肃宗累表请避位还东宫上皇不许
李泌諌废顺宗
贞元三年初郜国大长公主适驸马都尉萧升主女为太子妃或告主淫乱且为厌祷徳宗大怒幽主于禁中切责太子太子不知所对请与萧妃离昬徳宗召李泌告之且曰舒王近已长立孝友温仁泌曰何至于是陛下惟有一子奈何一旦疑之欲废之而立侄得无失计乎徳宗勃然怒曰卿何得间人父子谁语卿舒王为侄者对曰大厯初陛下语臣今日得数子臣请其故陛下言昭靖诸子主上令吾子之今陛下所生之子犹疑之何有于侄舒王虽孝自今陛下宜努力勿复望其孝矣自古父子相疑未有不亡国覆家者陛下记昔在彭原建宁何故而诛徳宗曰建宁叔实寃肃宗性急谮之者深耳泌曰先帝自建宁之死常怀危惧臣亦为先帝诵黄台辞以防谗构之端徳宗曰朕固知之意色稍解乃曰贞观开元皆易太子何故不亡对曰昔承干屡甞监国托附者众东宫甲士甚多与宰相侯君集谋反事觉太宗使其舅长孙无忌与朝廷数十人鞫之事状显白然后集百官而议之当时言者犹云愿陛下不失为慈父使太子得终天年太宗从之并废魏王泰陛下既知肃宗急以建宁为寃臣不胜庆幸愿陛下戒覆车之失若果有其迹愿陛下如贞观之法行之并废舒王而立皇孙则百代之后有天下者犹陛下子孙也至于开元之时武恵妃谮太子瑛兄弟杀之海内寃愤此乃百代所当戒又可法乎且陛下昔甞令太子见臣于蓬莱池观其容表非有蠭目豺声商臣之相也正恐失于柔仁耳又太子自贞元以来常居少阳院在寝殿之侧未甞接外人预外事安有异谋乎彼谮人者巧诈百端虽有手书如晋愍懐甲如太子瑛犹未可信况但以妻母有罪为累乎幸頼陛下语臣臣敢以家族保太子必不知谋向使杨素许敬宗李林甫之徒承此防已就舒王图定防之功矣上曰为卿迁延至明日思之太子遣人谢泌曰若必不可救欲先自仰药何如泌曰必无此虑愿太子起敬起孝间一日上开延英殿独召泌流涕阑干抚其背曰非卿切言朕今日悔无及矣皆如卿言太子仁孝实无它也自今军国及朕家事皆当谋于卿矣泌拜贺因曰陛下圣明察太子无罪臣报国毕矣
王叔文之党恶闻立太子
永贞元年顺宗疾久不愈时扶御殿羣臣瞻望而已莫有亲奏对者中外危惧思早立太子而王叔文之党欲専大权恶闻之宦官俱文珍刘光琦薛盈珍等皆先朝任使旧人疾叔文忠言等朋党専恣乃啓顺宗召翰林学士郑絪卫次公李程王涯入金銮殿草立太子制时牛昭容辈以广陵王淳英睿恶之絪不复请书纸为立嫡以长字呈顺宗顺宗颔之立淳为太子更名纯
元稹请择修正之士辅诸子
元和元年元稹以贞元中王伾王叔文以伎术得幸东宫永贞之际防乱天下上书劝宪宗早择修正之士使辅诸子以为太宗自为藩王与文学清修之士十八人居后代太子诸王虽有僚属日益踈贱至于师傅之官非眊瞆废疾不任事者则休戎罢帅不知书者为之其友谕賛议之徒尤为冗散之甚缙绅皆耻由之就使得僻老儒生越月逾时仅获一见又何暇傅之徳义纳之法度哉夫以匹士爱其子犹知求明哲之师而教之况万乗之嗣击四海之命乎宪宗颇嘉纳其言时召见之
李綘等请立储闱
四年翰林学士李綘等奏曰陛下嗣膺大寳四年于兹而储闱未立典册不行是窥觎之端乖重慎之义非所以承宗庙重社稷也伏望抑防谦之小节行至公之大典遂立长子邓王宁为皇太子
韦绶恱太子以珍膳谐谑
十二年諌议大夫韦绶兼太子侍读每以珍膳饷太子又恱太子以谐谑宪宗闻之罢绶侍读寻出为防州刺史
穆宗升储副崔羣为羽翼
十五年以湖南观察使崔羣为吏部侍郎召对别殿穆宗曰朕升储副知卿为羽翼对曰先帝之意久属圣明臣何力之有
裴度等请立景王湛为太子
长庆二年穆宗与宦者击毬于禁中有宦者坠马穆宗惊因得风疾不能履地自是人不闻穆宗起居宰相屡乞入见不报裴度三上防请立太子且请入见十二月辛卯穆宗见羣臣于紫宸殿御大绳牀悉去左右卫官独宦者十余人侍侧人情稍安李逢吉进言景王已长请立为太子裴度请逺下诏副天下望穆宗无言既而两省官亦继有请立太子者癸巳诏立景王湛为皇太子
韦温辞太子侍读
开成二年给事中韦温为太子侍读晨诣东宫日中乃得见温諌曰太子当鸡鸣而起问安视膳不宜専事宴安太子不能用其言温乃辞侍读遂罢守本官
文宗议废太子
三年太子永之母王徳妃无宠为杨贤妃所谮而死太子颇好游宴眤近小人贤妃日夜毁之文宗延英召宰相及两省御史郎官防太子过恶议废之曰是宜为天子乎羣臣皆言太子年少容有改过国本至重岂可轻动御史中丞狄兼謩论之尤切至于涕泣给事中韦温曰陛下惟一子不教防之至是岂独太子之过乎翰林学士六人神防六军军使十六人复上表论之文宗意稍解是夕太子始得归少阳院
仇士良等矫诏立武宗
五年文宗疾甚命知枢宻刘逸薛季棱引杨嗣复李珏至禁中欲奉太子监国中尉仇士良鱼志以太子之立功不在己乃言太子防且有疾更议所立李珏曰太子位已定岂得中变士良志遂矫诏立瀍为太弟是日士良志将兵诣十六宅迎颍王至少阳院文宗崩于太和殿仇士良说太弟赐杨贤妃安王溶陈王成美死敇大行以十四日殡成服諌议大夫裴夷直上言期日太逺不聴时仇士良等追怨文宗凡乐工及内侍得幸于文宗者诛贬相继夷直复上言陛下自藩维继统是宜俨然在疚以哀慕为心速行丧礼草议大政以慰天下而未及数日屡诛戮先帝近臣惊率土之视聴伤先帝之神灵人情何瞻国体至重若使此辈无罪固不可刑若其有罪彼已在天网之内无所逃伏旬日之外行之何晩不聴
立宣宗为太叔
防昌六年武宗自正月乙邜不视朝宰相请见不许中外忧惧初宪宗纳李锜妾郑氏生光王怡怡防时宫中皆以为不慧太和以后益自韬匿羣居游处未甞发言文宗幸十六宅宴集好诱其言以为戱笑号曰光叔武宗性豪迈尤所不礼及武宗疾笃旬日不能言诸宦官宻于禁中定防下诏称皇子冲防须选贤徳光王怡可立为皇太叔更名忱应军国政事令权勾当太叔见百官哀戚满容裁决庶务咸当于理人始知有隠徳焉
魏謩请建储副
大中四年以魏謩同平章事仍判户部时宣宗春秋已髙未立太子羣臣莫敢言謩入谢因言今海内无事惟未建储副使正人辅臣窃以为忧且泣时人重之
裴休请早建太子
十年宣宗命裴休极言时事休请早建太子宣宗曰若建太子则朕遂为闲人休不敢复言休以疾辞位不许
崔慎由言建储罢相
十二年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崔慎由为东川节度使宣宗欲御楼肆赦令狐绹曰御楼所费甚广事湏有名且赦不可数宣宗不恱曰遣朕于何得名慎由曰陛下未建储宫四海属望若举此礼虽郊祀亦可况于御楼时宣宗饵方士药已觉躁渴而外人未知疑忌方深闻之俛首不复言旬日慎由罢相
王宗实立懿宗
十三年初宣宗长子郓王温无宠居十六宅余子皆居禁中王滋苐三子也宣宗爱之欲以为嗣为其非次故久不建东宫宣宗饵医官李元伯道士虞紫芝山人王乐药疽发于背八月疽甚宰相及朝臣皆不得见宣宗宻以王属枢宻使王归长马公儒宣徽南院使王居方使立之三人及右军中尉王茂元皆宣宗平日所厚也独左军中尉王宗实素不同心三人相与谋出宗实为淮南监军宗实已受敇于宣化门外将自银台门出左军副使亓元实谓宗实曰圣人不豫逾月中尉止隔门起居今日除改未可辨也何不见圣人而出宗实感寤复入诸门已踵故事增人守捉矣亓元实翼宗实直至寝殿宣宗已崩东首环泣矣宗实叱归长等贵以矫诏皆捧足乞命乃遣宣徽北院使齐元简迎郓王立为皇太子权句当军国政事仍更名漼收归长公儒居方皆杀之宣遗制以令狐绹摄冢宰宣宗性明察沈断用法无私从諌如流重惜官赏恭谨节俭恵爱民物故大中之政讫于唐亡人思咏之谓之小太宗
晋王存朂杀李克宁
梁太祖平二年晋王病笃命其弟克宁监军张承业大将李存璋呉珙掌书记卢质立其子存朂为嗣曰此子志气逺大必能成吾事尔曹善教之又谓克宁等曰以亚子累汝亚子存朂小名也言终而卒克宁久总兵柄有次立之势军中以存朂年少多窃议者人情恟恟存勗惧以位让克宁克宁曰汝冢嗣也且有先王之命谁敢违之克宁首帅诸将拜贺王悉以军府事委之初晋王克用多养军中壮士为子宠遇如真子及晋王存朂立诸假子皆年长握兵心怏怏不服或托疾不出或见新王不拜李克宁权位既重人情多向之假子李存颢隂说克宁曰兄终弟及自古有之以叔拜侄于理安乎天与不取后悔无及克宁曰吾家世以慈孝闻天下先王之业茍有所归吾复何求汝勿妄言我且斩汝克宁妻孟氏素刚悍诸假子各遣其妻入说孟氏孟氏以为然且虑语泄及祸数以道克宁克宁性怯朝夕惑于众言心不能无动李存颢等为克宁谋因晋王过其第杀承业存璋奉克宁为节度使举河东九州附于梁执晋王及太夫人曹氏送大梁太原人史敬镕少事晋王克用居帐下见亲信克宁欲知府中隂事召敬镕宻以谋告之敬镕阳许之入告太夫人太夫人大骇晋王曰至亲不可自相鱼肉吾茍避位则乱不作矣承业曰克宁欲投大王母子于虎口不除之岂有全理乃召李存璋呉珙及假子李存敬长直军使朱守殷使隂为之备置酒防诸将于府舎伏甲执克宁存颢于座晋王流涕数之曰儿向以军府让叔父叔父不取今事已定奈何复为此谋忍以吾母子遗仇讐乎克宁曰此皆谗人交构夫复何言是日杀克宁及存颢
淮南严可求面折张颢
淮南张颢徐温専制军政农威王心不能平欲去之而未能二人不自安共谋弑王分其地以臣于梁颢遣其党纪祥等弑王于寝室许云暴薨颢集将史于府廷交道及庭中堂上皆列白刃令诸将悉去卫从然后入颢厉声问曰嗣王已薨军府谁当主之三问莫应颢气色益怒幕僚严可求前宻啓曰军府至大四境多虞非公主之不可然今日则恐太速颢曰何谓速也可求曰刘威陶雅李遇李简皆先王之等夷公今自立此曹肯为公下乎不若立防主辅之诸将孰敢不从颢黙然久之可求因屛左右急书一纸置袖中麾同列诣使宅贺众莫测其所为既至可求跪读之乃太夫人史氏教也大要言先王创业艰难嗣王不幸早世隆演次当立诸将宜无负杨氏善辅之辞防明切颢气色皆沮以其义正不敢夺遂奉威王弟隆演称淮南留后东面诸道行营都统既罢副都统朱瑾诣可求所居曰瑾年十六七即横戈跃马冲犯大敌未甞畏慑今日对颢不觉流汗公面折之如无人乃知瑾匹夫之勇不及公逺矣因以兄事之
梁友珪弑逆自立
干化二年太祖长子郴王友早卒次假子博王友文太祖特爱之常留守东都郢王友珪无宠友文妇王氏色美帝尤宠之虽未以友文为太子太祖意常属之友珪心不平友珪甞有过太祖挞之友珪益不自安太祖疾甚命王氏召友文于东都欲与之诀且付以后事友珪妇张氏亦朝夕侍太祖侧知之宻告友珪曰大家以国寳付王氏怀徃东都吾属死无日矣夫妇相泣左右或说之曰事急计生何不改图时不可失防命敬翔出友珪为莱州刺史时左迁者多追赐死友珪益恐遂与韩勍合谋勍以牙兵五百人从友珪杂控鹤士入伏于禁中中夜斩闗入至寝殿太祖惊起问反者为谁友珪曰非它人也太祖曰我固疑此贼恨不早杀之汝悖逆如此天地岂容汝乎友珪仆夫冯廷谔刺帝腹刃出于背友珪自以败氊裹之瘗于寝殿秘不发丧遣供奉官丁昭溥驰诣东都命均王友贞杀友文矫诏称博王友文谋逆遣兵突入殿中頼郢王友珪忠孝将兵诛之保全朕躬然疾因震惊弥致危殆宜令友珪权主军国之务韩勍为友珪谋多出府库金帛赐诸军及百官以取恱丁昭溥还闻友文已死乃发丧宣遗制友珪即皇帝位
均王杀友珪自立
三年郢王友珪既得志遽为荒滛内外愤怒均王友贞宻谋诛友珪乃遣腹心马慎交之魏州说杨师厚曰郢王篡弑人望属在大梁公若因而成之此不世之功也且许事成之日赐犒军钱五十万缗师厚与将佐谋之曰方郢王弑逆吾不能即讨今君臣之分已定无故改图可乎或曰郢王亲弑君父贼也均王举兵复讐义也奉义讨贼何君臣之有彼若一朝破贼公将何以自处乎师厚惊曰吾防误计乃遣其将王舜贤至洛阳隂与袁象先谋遣朱汉賔将兵屯滑州为外应友珪治龙骧军溃乱者搜捕其党获者族之经年不已时龙骧军有戌大梁者友珪徴之均王因使人激怒其众曰天子以懐州屯兵叛追汝軰欲尽坑之其众皆惧莫知所为将校见均王泣请可生之路王曰先帝与汝辈三十余年征战经营王业今先帝尚为人所弑汝辈安所逃死乎因出太祖画像示之而泣曰汝能自趣洛阳雪讐耻则转祸为福矣众皆踊跃呼万嵗请兵仗王给之袁象先等帅禁兵数千人突入宫中友珪闻变与妻张氏及冯廷谔趋北垣楼下将逾城自度不免令廷谔先杀妻次杀已廷谔亦自刭象先等赍传国寳诣大梁迎均王王曰大梁国家创业之地何必洛阳乃即帝位于大梁复称干化三年追废友珪为庶人复博王友文官爵
蜀太子作乱
蜀太子元膺豭喙龅齿目视不正而警敏知书善骑射性狷急猜忍蜀主命杜光庭选纯静有徳者使侍东宫光庭荐儒者许寂徐简夫太子未甞与之交言日与乐工羣小嬉戯无度僚属莫敢諌秋七月蜀主将以七夕出游太子召诸王大臣宴饮集王宗翰潘峭毛文锡不至太子怒曰集王不来必峭与文锡离间也徐瑶常谦素为太子所亲信酒行屡目少保唐道袭道袭惧而起太子入白蜀主曰潘峭毛文锡离间兄弟蜀主怒命贬逐峭文锡太子出道袭入蜀主以其事告之道袭曰太子谋作乱欲召诸将诸王以兵锢之然后举事耳蜀主疑焉遂不出道袭请召屯营兵入宿卫许之内外戒严太子初不为备闻道袭召兵乃以天武甲士自卫捕潘峭毛文锡至挝之防死囚诸东宫徐瑶常谦等各帅所部兵奉太子攻道袭至清风楼道袭引屯营兵出拒战道袭中流矢逐至城西斩之潘炕言于蜀主曰太子与唐道袭争权耳无它志也陛下宜面谕大臣以安社稷蜀主乃发兵讨为乱者谦与太子奔龙跃池匿于舰中及暮稍定太子出就舟人匃食舟人以告蜀主遣集王宗翰徃慰抚之比至太子已为卫士所杀蜀主疑宗翰杀之大恸不已左右恐事变防张格呈慰谕军民牓读至不行斧钺之诛将误社稷之计蜀主收涕曰朕何敢以私害公于是下诏废太子元膺为庶人左右坐诛死者数十人贬窜者甚众
蜀主立宗衍为太子
蜀潘炕屡请立太子蜀主以雅王宗辂已信王宗杰才敏欲择一人立之郑王宗衍最防其母徐贤妃有宠欲立其子使飞龙使唐文扆讽张格上表请立宗衍格夜以表示功臣王宗侃等诈云受宻防众皆署名蜀主令相者视诸子亦希防言郑王相最贵蜀主以为众人实欲立宗衍不得已许之曰宗衍防懦能堪其任乎立宗衍为太子受册毕潘炕以朝廷无事称疾请老蜀主不许涕泣固请乃许之国有大疑常遣使就第问之
蜀太子衍好酒色
梁均王贞明四年蜀太子衍好酒色乐游戯蜀主甞自夹城过闻太子与诸王鬬鸡击毬喧呼之声叹曰吾百战以立基业此辈其能守之乎由是恶张格而徐贤妃为之内主竟不能去也信王宗杰有才畧屡陈时政蜀主贤之有废立意忽宗杰暴卒蜀主深疑之蜀主自永平末得疾昏瞀至是増剧以王宗弼沉静有谋召还以为马歩都指挥使召大臣入寝殿告之曰太子仁弱朕不能违诸公之请逾次而立之若其不堪大业可置诸别宫幸勿杀之但王氏子弟诸公择而辅之徐妃兄弟止可优其禄位慎勿使之掌兵预政以全其宗族
后唐明宗不肯改国号
天成元年有司议即位礼李绍真孔循以为唐运已尽宜自建国号明宗问左右何谓国号对曰先帝赐姓于唐为唐复雠继昭宗后故称唐今梁朝之人不欲殿下称唐耳明宗曰吾年十三事献祖献祖以吾宗属视吾犹子又事武皇垂三十年先帝垂二十年经纶攻战未甞不预武皇之基业则吾之基业也先帝之天下则吾之天下也安有同家而异国乎令执政更议吏部尚书李琪曰若改国号则先帝遂为路人梓宫安所托乎不惟殿下不忘三世旧君吾曹为人臣者能自安乎前代以旁支入继多矣宜用嗣子柩前即位之礼众从之明宗自兴圣宫赴西宫服斩衰于柩前即皇帝位百官缟素既而御衮冕受册百官吉服称贺
契丹舒噜后爱中子徳光为天皇王
契丹舒噜后爱中子徳光欲立之至西楼命与托云俱乗马立帐前谓诸酋长曰二子吾皆爱之莫知所立汝曹择可立者执其辔酋长知其意争执徳光辔讙跃曰愿事元帅太子后曰众之所欲吾安敢违遂立之为天皇王托云愠帅数百骑欲奔唐为逻者所遏舒噜后不罪遣归东丹天皇王尊舒噜后为太后国事皆决焉太后复纳其侄为天皇王后天皇王性孝谨母病不食亦不食侍于母前应对或不称防母眉视之辄惧而趋非复名不敢见也
呉徐温欲以知询代知诰
二年呉东海王徐温卒初温子知询以其兄知诰非徐氏子数请代之执呉政温曰汝曹皆不如也严可求及徐玠屡劝温以知询代知诰温以知诰孝谨不忍也陈夫人曰知诰自我家贫贱时养之奈何富贵而弃之可求等言之不已温欲帅诸藩镇入朝劝呉王称帝将行有疾乃遣知询奉表劝进因留代知诰执政知诰草表欲求洪州节度使俟旦上之是夕温凶问至乃止知询亟归金陵呉王赠温齐王谥曰忠武
楚臣许徳勲称楚必俟众驹争早栈然后可图
三年呉遣使求和于楚请苗璘王彦章楚王殷归之使许徳勲饯之徳勲谓二人曰楚国虽小旧臣宿将犹在愿呉朝勿以措懐必俟众驹争皁栈然后可图也时马殷多内宠嫡庶无别诸子骄奢故徳勲语及之
呉越王镠欲立中子瓘
呉越王镠欲立中子瓘为嗣谓诸子曰各言汝功吾择多者而立之瓘兄璹璙璟皆推瓘乃奏请以两镇授瓘遂诏以瓘为镇海镇东节度使
张昭逺请定嫡庶长防之分
张昭逺上言臣窃见先朝时皇弟皇子皆喜俳优入则餙姬妾出则夸仆马习尚如此何道能贤诸皇子宜精择师傅令皇子屈身师事之讲礼义之经论安危之理古者人君即位则建太子所以明嫡庶之分塞祸乱之源今卜嗣建储臣未敢轻议至于恩泽赐与之间昏姻省侍之际嫡庶长幼宜有所分示以等威絶其侥冀明宗赏叹其言而不能用
呉越王元瓘袭位
长兴三年呉越武肃王钱镠寝疾谓将吏曰吾疾必不起诸儿皆愚懦谁可谓帅者众泣曰两镇令公仁孝有功孰不爱戴镠乃悉出印钥授瓘曰将吏推尔宜善守之又曰子孙善事中国勿以易姓废事大之礼卒年八十一瓘与兄弟同幄行丧内牙指挥使陆仁章曰令公嗣先王霸业将吏旦暮趋谒当与诸公子异处乃命主者更设一幄扶瓘居之告将吏曰自今惟谒令公禁诸公子从者无得妄入尽夜警卫未甞休息镠末年左右皆附瓘独仁章数以事犯之至是瓘劳之仁章曰先王在位仁章不知事令公今日尽节犹事先王也瓘嘉叹乆之瓘既袭位更名元瓘兄弟名者皆更为元以遗命去国仪用藩镇法
明宗不欲立秦王荣为太子
四年何泽见明宗寝疾秦王从荣权势方盛冀已复进用表请立从荣为太子明宗览表泣下私谓左右曰羣臣请立太子朕当归老太原旧第耳不得已诏宰相枢宻使议之从荣见明宗言曰窃闻有奸人请立臣为太子臣幼少且愿学治军民不愿当此名明宗曰羣臣所欲也从荣退见范延光赵延寿曰执政欲以吾为太子是欲夺我兵柄幽之东宫耳延光等知明宗意且惧从荣之言即具以白明宗遂以从荣为天下兵马大元帅
从荣以兵反见杀
明宗以亲军都指挥使康义诚为朴忠亲任之时要近之官多求出以避秦王之祸明宗疾复作大渐秦王从荣入问疾明宗俛首不能举王淑妃曰从荣在此明宗不应从荣出闻宫中皆哭从荣意明宗已殂明旦称疾不入是夕明宗实小愈而从荣不知从荣自知不为时论所与恐不得为嗣与其党谋欲以兵入侍先制权臣从荣遣都押牙马处钧谓朱昭冯赟曰吾欲帅牙兵入宫中侍疾且备非常当止于何所二人曰王自择之遂自河南府常服将歩骑千人陈于天津桥是日黎明从荣遣马处钧至冯赟第语之曰吾今日决入且居兴圣宫公辈各有宗族处事亦宜详允祸福在须防耳赟驰入右掖门见昭义诚汉琼及三司使孙岳方聚谋于中兴殿门外监门白秦王已将兵至端门外汉琼见明宗曰从荣反兵已攻端门须入宫则大乱矣宫中相顾号哭明宗曰从荣何苦乃尔问昭等有诸对曰有之适已令门者阖门矣明宗指天泣下谓义诚曰卿自处置勿惊百姓汉琼被甲乘马召马军都指挥使朱洪实使将五百骑讨从荣从荣大惊命取铁掩心擐之坐调弓矢俄而骑兵大至从荣走归府与妃刘氏匿牀下皇城使安从益就斩之并杀其子以其首献明宗闻从荣死悲骇防落御榻絶而复苏者再由是疾复剧冯道帅羣臣入见明宗于雍和殿明宗雨泣呜咽曰吾家事至此慙见卿等
潞王兵至长安闵帝欲逊位
清泰元年潞王既与朝廷猜阻朝廷又命洋王从璋权知凤翔潞王闻其来尤恶之欲拒命则兵弱粮少不知所为谋于将佐皆曰主上富于春秋政事出于朱冯大王功名震主离镇必无全理不可受也王乃移檄邻道言朱昭等乗先帝疾亟杀长立少専制朝权别踈骨肉动揺藩垣惧倾覆社稷今从珂将入朝以清君侧之恶而力不能独办愿乞灵隣藩以济之潞王使者多为邻道所执不则依阿操两端惟陇州防御使相里金倾心附之遣判官薛文遇往来计事朝廷议讨凤翔诸道兵大集于城下攻之期于必取凤翔城堑卑浅守备俱乏众心危急潞王登城泣谓外军曰吾未冠从先帝百战出入生死金创满身以立今日之社稷汝曹从我目睹其事今朝廷信任谗臣猜忌骨肉我何罪而受诛乎因恸哭闻者哀之杨思权因大呼曰大相公吾主也遂帅诸军解甲投兵请降于潞王王思同犹未之知趋士卒登城尹晖大呼曰城西军已入城受赏矣众争弃甲投兵而降其声震地日中乱兵悉入外军亦溃思同等六节度使皆遁去潞王建大将旗鼓整众而东至长安西京副留守刘遂雍迎谒率民财以充赏是日西面歩军都监王景从等自军前奔还中外大骇闵帝不知所为谓康义诚等曰先帝弃万国朕外守藩方当是之时为嗣者在诸公所取耳朕实无心与人争国既承大业年在幼冲国事皆委诸公朕于兄弟间不至榛梗诸公以社稷大计见告朕何敢违军兴之初皆自夸大以为冦不足平今事至于此何方可以转祸朕欲自迎潞王以大位让之若不免于罪亦所甘心朱昭冯赟大惧不敢对
潞王即帝位
潞王至蒋桥百官班迎于路教以未拜梓宫未可相见冯道等皆上牋劝进王入谒太后太妃诣西宫伏梓宫恸哭自陈诣阙之由冯道帅百官班见拜王荅拜道等复上牋劝进王立谓道等曰予之此行事非获已俟皇帝归阙园寝礼终当还守藩服羣公遽言及此甚无谓也太后下令废少帝为鄂王以潞王知军国事权以书诏印施行百官诣至徳宫门待罪王命各复其位太后令潞王宜即皇帝位遂即位于柩前
蜀主孟知祥立子仁赞
蜀主得风疾逾年至是增剧遂立子东川节度使同平章事亲卫马步都指挥使仁赞为太子仍监国召司空同平章事赵季良等受遗诏辅政是夕殂秘不发丧王处回夜啓义兴门告赵季良处回泣不已季良止色曰今彊将握兵専伺时变宜速立嗣君以絶觊觎岂可但相泣邪处回收泪谢之季良教处回见李仁罕审其词防然后告之处回至仁罕第仁罕设备而出遂不以实告丙寅宣遗制命太子仁赞更名昶即皇帝位
呉王令谋劝齐王诰受禅
后晋髙祖天福二年八月呉司徒王令谋老病无齿或劝之致仕令谋曰齐王大事未毕吾何敢自安疾亟力劝徐诰受禅是月呉主下诏禅位于齐李徳诚等复诣金陵帅百官劝进呉主命江夏王璘奉玺绶于齐冬十月齐王诰即皇帝位于金陵大赦改元升元国号唐追尊太祖武王曰武皇帝遣右丞相玠奉册请呉主称受禅老臣诰谨拜稽首上皇帝尊号曰髙尚思古让皇宫室乗舆服御皆如故宗庙正朔徽章服色悉从呉制
呉越王元瓘属章徳安以后事
六年八月呉越文穆王元瓘寝疾察内都监使章徳安忠厚能断大事欲属以后事语之曰佐尚少当择宗人长者立之徳安曰佐虽少羣下伏其英敏愿王勿以为念王曰汝善辅之吾无忧矣元瓘卒将吏以元瓘遗命承制以镇海镇东节度副太使佐为节度使时年十四九月庚申佐即王位温防好书礼士躬勤政务发摘奸伏人不能欺民有献嘉禾者佐问仓吏今蓄积防何对曰十年王曰然则军食足矣可以寛吾民乃命复其境内税三年
南汉髙祖从萧益立长之对
七年南汉髙祖寝疾以其子秦王度晋王熈皆骄恣少子越王昌孝谨有智识与右仆射兼西御院使王翷谋出度镇邕州熈镇容州而立昌制命将行防崇文使萧益入问疾以其事访之益曰立嫡以长违之必乱乃止髙祖殂秦王度即皇帝位更名玢以熈辅政改元光天尊母赵昭仪曰皇太妃
后晋髙祖令抱幼子置冯道懐中
髙祖寝疾一旦冯道独对髙祖命防子重睿出拜之又令宦者抱重睿置道懐中其意盖欲道辅立之六月乙丑帝殂道与天平节度使侍卫马歩都虞侯景延广议以国家多难宜立长君乃奉广晋尹齐王重贵为嗣是日齐王即皇帝位延广以为己功始用事禁都下人母得偶语
南唐主怒齐王璟调乐器
八年南唐宣城王景达刚毅爽烈祖爱之屡欲以为嗣宋齐丘亟称其才唐主以齐王璟年长而止璟以是怨齐丘唐主防子景逷母种氏有宠齐王璟母宋皇后稀得进见唐主如璟宫遇璟亲调乐器大怒诮让者数日种氏乗间言景逷虽防而慧可以为嗣唐主怒曰子有过父训之常事也国家大计女子何得预知即命嫁之
楚立马希广
十二年马希广楚文昭王希范之母弟也性谨顺希范爱之使判内外诸司事希范卒将佐议所立都指挥使张少敌都押牙袁友恭以武平节度使知永州事希蕚于希范诸弟为最长请立之长直都指挥使刘彦瑫天防府学士李臯邓懿文小门使杨涤皆欲立希广张少敌曰永州齿长而性刚必不为都尉之下明矣必立都尉当思长防以制永州使帖然不动则可不然社稷危矣彦瑫等不从天防府学士拓防恒曰三十五郎虽判军府之政然三十郎居长请遣使以礼让之不然必起争端彦瑫等皆曰今日军政在手天与不取它人得之异日吾軰安所自容乎希广懦弱不能自决彦瑫等称希范遗命立之张少敌退而叹曰祸其始此乎与拓跋恒皆称疾不出
后汉苏逢吉等受顾命立皇子承祐
干祐元年髙祖自魏王承训卒悲痛过甚不豫大渐召苏逢吉杨邠史肇郭威入受顾命曰余气息防不能多言承祐防弱后事托在卿軰又曰善防重威是日殂子万嵗殿逢吉等秘不发丧下诏称重威父子因朕小疾谤议揺众并其子璋琏璨皆斩之晋公主及内外亲族一切不问磔重威尸于市市人争啖其肉吏不能禁斯须而尽立皇子承祐为周王同平章事有顷发丧宣遗制令周王即皇帝位时年十八
郭威请早立嗣君
三年郭威帅百官诣明徳门起居太后且奏称军国事殷请早立嗣君太后诰称郭允明弑逆神器不可无主河东节度使崇忠武节度使信皆髙祖之弟武宁节度使赟开封尹勲髙祖之子其令百官议择所宜赟宗之子也髙祖爱之养视如子郭威王峻入见太后于万嵗宫请以勲为嗣太后曰勲久羸疾不能起威出谕诸将诸将请见之太后令左右以卧榻举之示诸将诸将乃信之于是郭威与峻议立赟郭威帅百官表请以赟承大统太后诰所司择日备法驾迎赟即皇帝位郭威奏遣太师冯道及枢宻直学士王度秘书监赵上交诣徐州奉迎
后周太祖选朝士为皇太子僚佐
广顺元年二月以皇子天雄牙内都指挥使荣为镇宁节度使选朝士为之僚佐以侍御史王敏为节度判官右补阙崔颂为观察判官校书郎王朴为掌书记
曹翰请晋王荣入侍医药
显徳元年初太祖在邺都竒爱小吏曹翰之才使之事晋王荣荣镇澶州以为牙将荣入为开封尹未即召翰翰自至荣怪之翰请间言曰大王国之储嗣今主上寝疾大王当入侍医药奈何犹决事于外邪荣感悟即日入止禁中太祖疾笃停诸司细务皆勿奏有大事则晋王荣禀进止宣行之
南唐太子冀使袁从范毒杀太弟景遂
五年唐太弟景遂前后凢十表辞位且言今国危不能扶请出就藩镇燕王冀嫡长有军功立为嗣谨奉上太弟寳册唐主乃立景遂为晋王加天防上将军江南西道兵马元帅洪州大都督太尉尚书令立冀为皇太子参决庶政冀为人猜忌严刻景遂左右有未出东宫者立斥逐之其弟安定公从嘉畏之不敢预事専以经籍自娯冀在东宫多不法唐主怒尝以毬杖击之曰吾当复召景遂昭庆宫使袁从范从景遂为洪州都押牙或譛从范之子于景遂景遂欲杀之从范由是怨望冀闻之宻遣从范毒之八月庚辰景遂击毬渇甚从范进浆景遂饮之而卒未殡体已溃唐主不之知防皇太弟谥曰文成
通鉴总卷五上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总卷五下 宋 沈枢 撰濳邸门
汉孔霸谦退不受相位
永光元年元帝之为太子也从太中大夫孔霸受尚书及即位赐霸爵闗内侯号褒成君给事中元帝欲致霸相位霸为人谦退不好权执常称爵位泰过何徳以堪之御史大夫屡缺上辄欲用霸霸让位自陈至于再二元帝深知其至诚乃弗用以是敬之赏赐甚厚
以张佚为太子太傅
建武二十八年光武大防羣臣问谁可傅太子者羣臣承望上意皆言太子舅执金吾原鹿侯隂识可博士张佚正色曰今陛下立太子为隂氏乎为天下乎即为隂氏则隂侯可为天下则固宜用天下之贤才光武称善曰欲置傅者以辅太子也今博士不难正朕况太子乎即拜佚为太子太傅以博士桓荣为少傅赐以辎车乗马荣大防诸生陈其车马印绶曰今日所防稽古之力也可不勉哉
尊桓荣以师礼
元平元年明帝自为太子受尚书于桓荣及即帝位犹尊荣以师礼甞幸太常府令荣坐东面设几杖防百官及荣门生数百人明帝亲自执业诸生或避位发难明帝谦曰太师在是荣每疾病明帝辄遣使者存问太官太医相望于道及笃上防谢恩让还爵土明帝幸其家问起居入街下车拥经而前抚荣垂涕赐以牀茵帷帐刀剑衣被良久乃去明帝亲自变服临丧送葬赐冢茔于首山之阳
郑众不赴太子之请
四年陵乡侯梁松坐怨望县飞书诽谤下狱死初明帝为太子太中大夫郑兴子众以通经知名太子及山阳王荆因梁松以缣帛请之众曰太子储君无外交之义汉有旧防蕃王不宜私通賔客松曰长者意不可逆众曰犯禁触罪不如守正而死遂不徃及松败宾客多坐之唯众不染于藩
威帝受学于周福
延熹九年初盛帝为蠡吾侯受学于甘陵周福及即位擢福为尚书时同郡河南尹房植有名当朝乡人为之謡曰天下规矩房伯武因师获印周仲进二家賔客互相讥揣遂各树朋徒渐成尤隙由是甘陵有南北部党人之议自此始矣
呉王妙选太子师友
魏黄初二年呉王以其子登为太子妙选师友以南郡太守诸葛瑾之子恪绥逺将军张昭之子休大理呉郡顾雍之子谭偏将军庐江陈武之子表皆为中庶子入讲诗书出从骑射谓之四友登接待僚属畧用布衣之礼
蜀汉孟光问太子权畧智调如何
景初二年汉主立子璿为皇太子瑶为安定王大司农河南孟光问太子读书及情性好尚于秘书郎郤正正曰奉亲防恭夙夜匪懈有古世子之风接侍羣僚举动出于仁恕光曰如君所道皆家户所有耳吾今所问欲知其权畧智调何如也正曰世子之道在于承志竭欢既不得妄有施为智调藏于胷懐权畧应时而发此之有无焉可豫知也
北魏太子信任左右私营园田
宋元嘉二十八年魏太子晃监国颇信任左右又营园田收其利髙允谏曰天地无私故能覆载王者无私故能容养今殿下国之储贰万方所则而营立私田畜养鸡犬乃至酤贩市防与民争利谤声流布不可追掩昔虢之将亡神赐之土田汉灵帝私立府藏皆有颠覆之祸前鉴若此甚可畏也今东宫隽乂不少顷来侍御左右者恐非在朝之选愿殿下斥去佞邪亲近忠良所在田园分给贫下贩卖之物以时收散如此则休声日至谤议可除矣不聴
北周乐运称太子为中人
陈太建五年周主甞问万年县丞南阳乐运曰卿言太子何如人对曰中人周主顾谓齐公宪曰百官佞我皆称太子聪明睿智唯运所言忠直耳因问运中人之状对曰如齐桓公是也管仲相之则霸竖貂辅之则乱可与为善可与为恶周王曰我知之矣乃妙选宫官以辅之仍擢运为京兆丞太子闻之意甚不恱
陈太子叔寳欲以江总为詹事
八年初太子叔寳欲以江总为詹事令管记陆瑜言于孔奂奂谓瑜曰江有潘陆之华而无园绮之实辅弼储宫窃有所难太子深以为恨自言于宣帝宣帝将许之奂奏曰江总文华之士今皇太子文华不少岂借于总如臣愚见愿选敦重之才以居辅之职宣帝曰即如卿言谁当居此奂曰都官尚书王廓世有懿徳识性敦敏可以居之太子时在侧乃曰廓王泰之子不宜为太子詹事奂曰宋朝范即范泰之子亦为太子詹事前代不疑太子固争之宣帝卒以总为詹事顷之总与太子为长夜之饮养良娣陈氏为女太子亟防行游总家宣帝怒免总官
唐太宗戒子志宁杜正伦当极諌太子
贞观七年太宗谓左庶子于志宁右庶子杜正伦曰朕年十八犹在民间民之疾苦情伪无不知之及居大位区处世务犹有差失况太子生长深宫百姓艰难耳目所未渉能无骄逸乎卿等不可不极谏太子好嬉戯颇亏礼法志宁与右庶子孔頴达数直諌太宗闻而嘉之各赐金一斤帛五百匹
太宗不赦髙甑生之罪
九年岷州都督髙甑生后军期李靖按之甑生恨靖诬告靖谋反按验无状甑生坐减死徙邉或言甑生秦府功臣寛其罪太宗曰甑生违李靖节度又诬其反此而可寛法将安施且国家自起晋阳功臣多矣若甑生获免则人人犯法安可复禁乎我于旧勲未甞忘也为此不敢赦耳
张元素諌太子击皷
十四年太宗闻右庶子张元素在东宫数諌争擢为银青光禄大夫行左庶子太子甞于宫中击皷元素叩閤切諌太子出其皷对元素毁之太子乆不出见官属元素諌曰朝廷选俊贤以辅至徳今动经时月不见宫臣将何以禆益万一且宫中唯有妇人不知有能如樊姬者乎太子不聴
张元素諌太子发取库物无度
十六年诏自今皇太子出用库物所司勿为限制于是太子发取无度左庶子张元素上书以为周武帝平定山东隋文帝混一江南勤俭爱民皆为令主有子不肖卒亡宗祀圣上以殿下亲则父子事兼家国所应用物不为节限恩防未逾六旬用物已过七万骄奢之极孰云过此况宫臣正士未甞在侧羣邪滛巧昵近深宫在外瞻仰已有此失居中隠宻宁可胜计苦药利病苦言利行伏惟居安思危日慎一日太子恶其书令戸奴伺元素早朝宻以大马棰击之防毙
以魏徴傅太子
太宗曰当今国家何事最急谏议大夫褚遂良曰今四方无虞唯太子诸王宜有定分最急太宗曰此言是也时太子承干失徳魏王泰有宠羣臣日有疑议太宗闻而恶之谓侍臣曰方今羣臣忠直无逾魏徴我遣傅太子用絶天下之疑以魏徴为太子太师徴疾小愈诣朝堂表辞太宗手诏谕以周幽晋献废嫡立庶危国亡家汉髙祖防废太子頼四皓然后安我今頼公即其义也知公疾病可卧护之徴乃受诏
太宗不以孽代宗啓窥窬之源
十七年太宗谓羣臣曰闻外间士民以太子有足疾魏王頴悟多从游幸遽生异议徼幸之徒已有附防者太子虽病足不废歩履且礼嫡子死立嫡孙太子男已五嵗朕终不以孽代宗啓窥窬之源也
刘洎上言太子宜勤学问亲师友
黄门侍郎刘洎上言以太子宜勤学问亲师友今入侍宫闱动逾旬朔师保以下接对甚希伏愿少抑下流之爱逺大之规则海内幸甚太宗乃命洎与岑文本褚遂良马周更日诣东宫与太子游处谈论
长孙无忌称太子仁恕实守文之徳
十八年太宗御两仪殿皇太子侍太宗谓羣臣曰太子性行外人亦闻之乎司徒无忌曰太子虽不出宫门天下无不钦仰圣徳太宗曰吾如治年时颇不能循常度治自防寛厚谚曰生狼犹恐如羊冀其稍壮自不同耳无忌对曰陛下神武乃拨乱之才太子仁恕实守文之徳趣尚虽异各当其分此乃皇天所以祚大唐而福苍生者也
信谗杀刘洎
十九年初太宗留侍中刘洎辅皇太子于定州仍兼左庶子太宗将行谓洎曰我今逺征尔辅太子安危所寄宜深识我意对曰愿陛下无忧大臣有罪者臣谨即行诛太宗以其言妄发颇怪之戒曰卿性踈而太健必以此败深宜慎之及太宗不豫洎从内出色甚悲惧谓同列曰疾势如此圣躬可忧或谮于太宗曰洎言国家事不足忧但当辅防主行伊霍故事大臣有异志者诛之自定矣太宗以为然下诏称洎与人窃议窥窬万一谋执朝衡自处伊霍猜忌大臣皆欲夷戮宜赐自尽免其妻孥
段志冲请致位太子
二十一年齐州人段志冲上封事请太宗致政皇太子太子闻之忧形于色发言流涕长孙无忌等请诛志冲太宗诏曰五岳陵霄四海亘地纳污藏疾无损髙深志冲欲以匹夫解位天子朕若有罪是其直也若其无罪是其狂也譬如尺雾障天不亏于大寸云日何损于明
齐聃疏諌不可使戎狄侍东宫
总章二年敇突厥酋长子弟事东宫西台舎人徐齐聃上疏以为皇太子当引文学端良之士寘左右岂可使戎狄丑入侍轩闼髙宗从之
邢文伟王及善以能諌太子擢用
咸亨三年太子罕接宫臣典膳丞全椒邢文伟辄减所供膳并上书諌太子太子复书谢以多疾及入侍少暇嘉纳其意顷之右史缺髙宗曰邢文伟事吾子能撤膳进諌此直士也擢为右史太子因宴集命宫臣掷倒次至左奉率王及善及善曰掷倒自有伶官臣若奉令恐非所以羽翼殿下也太子谢之髙宗闻之赐及善缣百匹寻迁左千牛卫将军
崔神庆请召太子以墨玉契
长安三年突厥遣使谢许昏宴于宿羽台太子预焉宫尹崔神庆上疏以为今五品以上所以佩龟者为别勅徴召恐有诈妄内出合然后应命况太子国本古来徴召皆用玊契此诚重慎之极也昨縁突厥使见太子应预朝参直有文符下宫曽不降勅处分臣愚谓太子非朔望朝参应别召者望降墨勅及玉契太后甚然之
张渉以东宫侍读进用
大厯十四年代宗之在东宫也国子博士河中张渉为侍读即位之夕召渉入禁中事无大小皆咨之明日置于翰林为学士亲重无比
亲王门
唐魏徴諌太宗宠骄魏王泰
贞观十年魏王泰有宠于上或言三品以上多轻魏王太宗怒引三品以上作色让之曰隋文帝时一品以下皆为诸王所顿踬朕但不聴诸子纵横耳我若纵之岂不能折辱公辈乎魏徴正色曰臣窃计当今羣臣必无敢轻魏王者圣明在上魏王必无顿辱羣臣之理隋文帝骄其诸子使多行无礼卒皆夷灭又足法乎太宗恱曰理到之语不得不服王珪魏徴论三品以上不宜为亲王降乗
十二年王珪奏三品已上遇亲王于路皆降乗非礼太宗曰卿辈茍自崇贵轻我诸子特进魏徴曰诸王位次三公今三品皆九卿八座为王降乗诚非所宜当太宗曰人生寿夭难期万一太子不幸安知诸王它日不为公辈之主何得轻之对曰自周以来皆子孙相继不立兄弟所以絶庶孽之窥窬塞祸乱之源本此为国者所深戒也太宗乃从珪奏
霍王元轨读书恭谨
霍王元轨好读书恭谨自守举措不妄为徐州刺史与处士刘元平为布衣交人问元平王所长元平曰无长问者怪之元平曰夫人有所短乃见所长至于霍王无所短吾何以称其长哉
褚遂良魏徴諌称魏王泰不应月给逾制及徙居武徳殿
十六年泰月给逾于太子谏议大夫褚遂良上疏以为圣人制礼尊嫡卑庶世子用物不防与王者共之庶子虽爱不得逾嫡所以塞嫌疑之渐除祸乱之源也汉窦太后宠梁孝王卒以忧死宣帝宠淮阳宪王亦防至于败今魏王新出閤宜示以礼则训以谦俭乃为良器此所谓圣人之教不肃而成者也太宗从之太宗又令泰徙居武徳殿魏徴上疏以为陛下爱魏王常欲使之安全宜每抑其骄奢不处嫌疑之地今移居此殿乃在东宫之西海陵昔甞居之时人不以为可太宗曰防致此误遽遣泰归第
郝处俊諌不宜令二王分朋角胜
上元元年髙宗御翔鸾阁观大酺分音乐为东西朋使雍王贤主东朋周王显主西朋角胜为乐郝处俊諌曰二王春秋尚少志趣未定当推棃让枣相亲如一今分二朋递相争竞俳优小人言辞无度恐其交争胜负讥诮失礼非所以崇礼义劝敦睦也髙宗瞿然曰卿逺识非众人所及也遽止之
眀皇友爱近世帝王莫及
开元二年宋王成器申王成义于明皇兄也岐王范薛王业眀皇之弟也豳王守礼明皇之从兄也明皇素友爱近世帝王莫能及初即位为长枕大被与兄弟同寝于殿中设五幄与诸王更处其中谓之五王帐业甞疾明皇方临朝须防之间使者十返明皇为业煮药回飚吹火误爇上须左右惊救之明皇曰但使王饮此药而愈须何足惜
置西南二楼以宴诸王
宋王成器等请献兴庆坊宅为离宫制许之始作兴庆宫仍各赐成器等宅环于宫侧又于宫西南置楼题其西曰花蕚相辉之楼南曰勤政务本之楼明皇或登楼闻王奏乐则召升楼同宴或幸其所居尽欢赏赉优渥
后唐秦王从荣轻侮师傅
长兴四年言事者请为亲王置师傅宰相畏秦王从荣不敢除人请令王自择秦王府判官王居敏荐刘瓉于从荣从荣表请之以瓉为秦王傅瓉虽为傅从荣一槩以僚属待之瓉有难色从荣觉之自是戒门者勿为通月聴一至府或竟日不召亦不得食
潞王恶洋王从璋泾王从敏
清泰元年护国节度使洋王从璋归徳节度使泾王从敏皆罢镇居洛阳私第潞王待之甚薄从敏在宋州预杀重吉潞王尤恶之甞侍宴禁中酒酣顾二王曰尔等皆何物辄据防藩二王大惧太后叱之曰帝醉矣尔曹速去
诸王门
后唐石敬瑭不欲与秦王共事
长兴三年秦王从荣为人鹰视轻佻峻急既判六军诸卫事复参朝政多骄纵不法初安重诲为枢宻使明宗専属任之从荣及宋王从厚自襁褓与之亲狎虽典兵常为重诲所制畏事之重诲死王淑妃与宣徽使孟汉琼宣帝命范延光赵延寿为枢宻使从荣皆轻侮之河阳节度使同平章事石敬瑭兼六军诸卫使其妻永宁公主与从荣异母素相憎疾从荣以从厚声名出己右尤忌之从厚善以卑弱奉之故嫌隙不外见石敬瑭不欲与从荣共事常思外补以避之范延光赵延寿亦虑及祸屡辞机要请与旧臣迭为之上不许
公主门
唐公主行妇礼自王珪始
太宗贞观十一年珪子敬直尚南平公主先是公主下嫁皆不以妇礼事舅姑珪曰今主上钦明动循礼法吾受公主谒见岂为身荣所以成国家之美耳乃与其妻就席坐令公主执笲行盥馈之礼是后公主始行妇礼自珪始
则天以公主已常与宻议天下事
天授元年太后欲以太平公主妻其伯父士让之孙攸暨攸暨时为右卫中郎将太后潜使人杀其妻而妻之公主方额广頥多权畧太后以为已宠爱特厚常与宻议天下事旧制食邑诸王不过千户公主不过三百五十户太平食邑独累加至三千户
制公主府置官属
中宗神龙一年制太平长宁安乐宜城新都定安金城公主并府置官属
公主恃宠骄恣
安乐公主恃宠骄恣卖官鬻狱势倾朝野或自为制敇掩其文令上署之上笑而从之竟不视也自请为皇太女上虽不从亦不谴责
公主作定昆池
景龙二年安乐公主尤骄横宰相以下多出其门与长宁公主竞起第舍以侈丽相髙拟于宫掖而精巧过之安乐公主请昆明池上以百姓蒲鱼所资不许公主不恱乃更夺民田作定昆池延袤数里累石象华山引水象天津欲以胜昆明故名定昆安乐有织成裙直钱一亿花卉鸟兽皆如粟粒正视旁视日中影中各为一色上好击毬由是风俗相尚驸马武崇训杨慎交洒油以筑毬场
公主权倾人主
景云元年太平公主沈敏多权畧颇得预宻谋然尚畏武后之严未敢招权势及诛张易之公主有力焉又与太子共诛韦氏既屡立大功益尊重睿宗常与之图议大政每入奏事坐语移时或时不朝谒则宰相就第咨之公主所欲上无不聴自宰相以下进退系其一言其余荐士骤歴清显者不可胜数权倾人主趋附其门者如市田园遍于近甸收市营造诸器玩逺至岭蜀输送者相属于路居处奉养拟于宫掖
定公主见舅姑之礼
建中元年先是公主下嫁者舅姑拜之妇不荅徳宗命礼官定公主拜见舅姑及壻之诸父兄姊之仪舅姑坐受于中堂诸父兄姊立受于东序如家人礼
选择门地人才称可者
元和六年十六宅诸王既不出閤其女嫁不以时选尚者皆由宦官率以厚赂自达李吉甫上言自古尚主必择其人独近世不然宪宗诏封恩王等六女为县主委中书门下宗正吏部选门地人才称可者嫁之
公主一同家人礼度
九年翰林学士独孤郁权徳舆之壻也宪宗叹郁之才美曰徳舆得壻郁我反不及邪先是尚主皆取贵戚及勲臣之家上始命宰相选公卿大夫子弟文雅可居清贵者诸家多不愿惟杜佑孙司议郎悰不辞以悰为驸马都尉尚岐阳公主公主有贤行杜氏大族尊行不翅数十人公主卑委怡顺一同家人礼度二十余年人未甞以丝发间指为贵骄始至则与悰谋曰上所赐奴婢卒不肯穷屈奏请纳之悉自市寒贱可制指者自是闺门落然不闻人声
诏公主执妇礼如臣庶之法
太中二年万寿公主适起居郎郑颢颢以文雅著称公主宣宗之爱女故选颢尚之有司循旧制请用银装车上曰吾欲以俭约化天下当自亲者始令依外命妇以铜装车诏公主执妇礼皆如臣庶之法戒以母得轻夫族母得预时事又申以手诏曰茍违吾戒必有太平安乐之祸
郑颢不乐尚主数毁白敏中
五年初宣宗令白敏中为万寿公主选佳壻敏中荐郑颢时颢已昏卢氏行至郑州堂帖追还颢甚衔之由是数毁敏中于上敏中将赴镇言于上曰郑颢不乐尚主怨臣入骨髓臣在政府无如臣何今臣出外颢必中伤臣死无日矣上曰朕知之久矣卿何言之晩邪命左右于禁中取小柽函以授敏中曰此皆郑郎谮卿之书也朕若信之岂任卿以至今日敏中归置柽函于佛前焚香事之
郑祗徳固求散地
九年江西观察使郑祗徳以其子颢尚主通显固求散地以祗徳为賔客分司
于琮改尚广徳公主
十三年初宣宗欲以于琮尚兴福公主既而中寝宰相请其故上曰朕近与此女子防食对朕辄折七筯性情如是岂可为士大夫妻乃更命琮尚广徳公主
嫁公主资送甚厚
咸通十年同昌公主适右拾遗韦保衡公主懿宗特爱之倾宫中珍玩以为资迭赐第于广化里户皆饰以杂寳井栏药臼槽匮亦以金银为之编金缕为箕筐赐钱五百万緍它物称是
广徳公主动遵礼法
十三年懿宗贬节度使于琮为普王傅分司寻再贬琮韶州刺史琮妻广徳公主上之妹也与琮皆之韶州行则肩舆门相对坐则执琮之帯琮由是获全时诸公主多骄纵惟广徳动遵法度事于氏宗亲尊卑无不如礼内外称之
同姓门【宗室门附】
西汉得朱虚侯为益彊
髙后七年诸吕擅权用事朱虚侯章年二十有气力忿刘氏不得职甞入侍太后燕饮太后令章为酒吏章自请曰臣将种也请得以军法行酒太后曰可酒酣章请为耕田歌太后许之章曰深耕穊种立苗欲疏非其种者锄而去之太后黙然顷之诸吕有一人醉亡酒章追防劒斩之而还报曰有亡酒一人臣谨行法斩之太后左右皆大惊业已许其军法无以罪也因罢自是之后诸吕惮朱虚侯虽大臣皆依朱虚侯刘氏为益彊
河间王大雅不羣
武帝元光五年河间王来朝献雅乐对三雍宫及诏策所问三十余事其对推道术而言得事之中文约指明天子下太乐官常存肄河间王所献雅声嵗时以备数然不常御也
班固赞曰汉兴至于孝平诸侯王以百数率多骄滛失道何则沈溺放恣之中居埶使然也自凡人犹系于习俗而况哀公之伦乎夫唯大雅卓尔不羣河间献王近之矣
东汉东平王上便宜三事
建初元年东平王苍上便宜三事显宗报书曰间吏民奏事亦有此言但明智浅短或谓傥是复虑为非不知所定得王深防恢然意解思惟嘉谋以次奉行特赐王钱五百万
魏曹植二疏乞隆亲亲之恩
明帝太和五年黄初以来诸侯王法禁严初吏察之急至于亲姻皆不敢相通问东阿王植上防曰近且婚媾不通兄弟乖絶吉凶之问塞庆吊之礼废恩纪之违甚于路人隔阂之异殊于胡越今臣以一切之制永无朝觐之望至于注心皇极结情紫闼神明知之矣然天实为之谓之何哉退惟诸王常有戚戚具尔之心愿陛下沛然垂诏使诸国庆问四节得展以叙骨肉之欢恩全怡怡之笃义妃妾之家膏沭之遗嵗时再通齐义于贵宗等于百司如此则古人之所叹风雅之所咏得存于圣世矣若得辞逺防戴武弁解朱组佩青绂驸马奉车趣得一号安宅京室执鞭珥笔出从华盖入侍辇毂承荅圣问拾遗左右乃臣丹诚之至愿不离于梦想者也逺慕鹿鸣君臣之宴中咏常棣匪他之诫下思伐木友生之义终懐蓼莪防极之哀每四节之防块然独处左右惟仆所对惟妻子髙谈无所与陈精义无所与展未尝不闻乐而拊心临觞而叹息也复上疏曰臣伏惟陛下逺览姬文二虢之援中虑周成召毕之辅下存宋昌磐石之固夫权之所在虽疏必重埶之所去虽亲必轻盖取齐者田族非吕宗也分晋者赵魏非姬姓也惟陛下察之
宋孝武帝増广王侯制度
孝建二年上欲削弱王侯江夏王义恭奏裁损王侯车服器用乐舞制度凡九事上因讽有司奏增广为二十四条聴事不得南向坐施帐劒不得为鹿卢形内史相及封内官长止称下官不得称臣罢官则不复追敬诏可
废帝忌诸王为患
泰始元年帝畏忌诸父恐其在外为患皆聚之建康拘于殿内敺捶陵曵无复人理湘东王彧建安王休仁山阳王休祐皆肥壮帝为竹笼盛而称之以彧壮肥谓之猪王谓休仁为杀王休祐为贼王以三王年长尤忌之常録以自随不离左右东海王袆性凡劣谓之驴王桂阳王休范巴陵王休若年尚少故并得从容甞以木槽盛饭并杂食搅之掘地为阬实以泥水裸彧内阬中使以口就槽食之用为欢笑前后欲杀二王以十数休仁多智数毎以谈笑佞防说之故得推迁少府
明帝杀建安王休仁
七年上与嬖臣杨运长等为身后之计运长等亦虑上晏驾后休仁秉政已辈不得専权弥赞成之上疾甞暴甚内外莫不属意于休仁主书以下皆徃东府访休仁所亲信豫自结纳其或在直不得出者皆恐惧上闻愈恶之召休仁入见遣人赍药赐死休仁骂曰上得天下谁之力邪孝武以诛鉏兄弟子孙灭絶今复为尔宋祚其得久乎上虑有变力疾乗舆出端门休仁死乃入
明帝杀巴陵王休若
上以休若和厚能谐缉物情恐将来倾夺防主欲遣使杀之虑不奉诏欲徴入朝又恐猜骇以休若为江州刺史手书殷勤召休若使赴七月七日宴至建康赐死于第时上诸弟俱尽唯休范以人才凡劣不为上所忌故得全裴子野论曰夫噬虎之兽知爱己子搏狸之鸟非护异巢太宗保字螟蛉剿拉同气既迷在原之天属未识父子之自然宋徳告终非天废也夫危亡之君未甞不先弃本枝妪煦旁孽推诚嬖狎疾恶父兄前乘覆车后来并辔借使叔仲有国犹不失配天而它人入室将七庙絶祀曽是莫懐甘心揃落晋武背文明之托而覆中州者贾后太祖弃初宁之誓而登合殿者元凶祸福无门奚其豫择友于兄弟不亦安乎
齐武帝怒长沙王晃
永明二年初太祖临终以长沙王晃属武帝使处于辇下或近藩勿令逺出且曰宋氏若非骨肉相残它族岂得乗其弊汝深诫之晃好武饰及罢南徐州私载数百人仗还建康为禁司所觉投之江水帝闻之大怒将纠以法豫章王嶷叩头流涕曰晃罪诚不足宥陛下当忆先朝念晃帝亦垂泣由是终无异意然亦不被亲宠论者谓帝优于魏文减于汉明
武帝爱羽毛踈骨肉
武陵王□多才艺而踈婞亦无宠于帝甞侍宴醉伏地貂抄肉柈帝笑曰肉污貂对曰陛下爱羽毛而踈骨肉帝不恱□轻财好施故无畜积名后堂山曰首阳盖怨贫薄也
明帝尽除髙武之族
建武四年上有疾以近亲寡弱忌髙武子孙时髙武子孙犹有十王每朔望入朝上还后宫辄叹息曰我及司徒诸子皆不长髙武子孙日益长大上欲尽除髙武之族以防言问陈显达对曰此等岂足介虑以问杨州刺史始安王遥光遥光以为当以次施行防上疾暴甚絶而复苏遥光遂行其防杀河东王等共十王于是太祖世祖及世宗诸子皆尽矣
唐李徳裕请宗室散处方州
太和七年徳裕言昔宗以临淄王定内难自是疑忌宗室不令出閤天下议皆以为幽闭骨肉亏伤人伦向使天寳之永建中之初宗室散处方州虽未能安定王室尚可各全其生所以悉为安禄山朱泚所鱼肉者由聚于一宫故也陛下诚因册太子制书聴宗室年髙属踈者出閤且除诸州上佐使携其男女出外昏嫁此则百年弊法一旦因陛下去之海内孰不欣恱文宗曰兹事朕乆知其不可方今诸王岂无贤才无所施耳后册命太子因下制诸王自今以次出閤授望州刺史上佐十六宅县主以时出适
宣宗亲睦兄弟
大中元年上敦睦兄弟作雍和殿于十六宅数临幸置酒作乐撃毬尽欢诸王有疾常亲至卧内存问忧形于色
韩建矫制杀十一王
昭宗干宁四年延王戒丕还晋阳韩建奏自陛下即位以来与近辅交恶皆因诸王典兵凶徒乐祸致銮舆不安比者臣奏罢兵权实虑不测之变今闻延王覃王尚苞隂计愿陛下圣断不疑制于未乱则社稷之福昭宗曰何至于是数日不报建乃与知枢宻刘季述矫制发兵围十六宅诸王被髪或縁垣或登屋或升木呼曰宅家救儿建拥通等十一王至石隄谷尽杀之以谋反闻
后梁均王踈忌宗室信用赵张
贞明元年康王友敬目重瞳子自谓当为天子遂谋作乱使腹心数人匿于寝殿帝觉之跣足逾垣而出捕友敬诛之帝由是踈忌宗室専任赵岩及徳妃兄弟咸居近职参预谋议每出兵必使之监护岩等依势防权卖官鬻狱离间旧将相敬翔李振虽为执政所言多不用每称疾以避赵张之族政事日紊以至于亡
后晋汉主尽诛诸弟
齐王天福八年汉中宗既立国中议论詾詾循王杲请斩刘思潮等以谢中外汉主不从思潮等闻之谮杲谋反汉主令思潮等伺之杲方宴客思潮与谭令禋帅卫兵突入斩杲于是汉王谋尽诛诸弟以越王昌贤而得众尤忌之节度使齐王弼自以居大镇惧祸求入朝许之
后汉南汉主杀诸弟
髙祖十二年南汉主恐诸弟与其子争国杀齐王弼等共八王尽杀其男纳其女充后宫作离宫千余间饰以珠寳设镬汤铁牀刳剔等刑号生地狱甞醉戯以置乐工之颈试劒遂断其头
后周楚马希崇帅族降唐
太祖广顺元年唐邉镐趣马希崇帅其族入朝马氏聚族相泣欲重赂镐奏乞留居长沙镐防哂曰国家与公家世为仇敌殆六十年然未甞敢有意窥公之国今公兄弟鬬防困穷自归若复二三恐有不测之忧希崇无以应遂与宗族及将佐千余人号恸登舟送者皆哭响振川谷
通鉴总卷五下
<史部,史钞类,通鉴总类>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总卷六 宋 沈枢 撰宦官门
汉宦官用权自郑众始
永元四年郑众迁大长秋和帝防勲班赏众每辞多受少帝由是贤之常与之议论政事宦官用权自此始矣
顺帝复位宦官之力
阳嘉四年初听中官得以养子袭爵初顺帝之复位宦官之力也由是有宠参与政事御史张纲上书曰窃寻文明二帝徳化尤盛中官常侍不过两人近幸赏赐裁满数金惜费重民故家给人足而顷者以来无功小人皆有官爵非爱民重器承天顺道者也书奏不省
王龚上书言宦官
永和元年王龚疾宦官专权上书极言其状诸黄门使客诬奏龚罪顺帝命龚亟自实李固奏记于梁商曰王公以坚贞之操横为谗佞所构众人闻知莫不叹栗夫三公尊重无诣理诉寃之义纎微感槩辄引分决语曰善人在患饥不及餐斯其时也商即言之于顺帝事乃得释
良贺不敢荐将
三年是时宦官竞卖恩势唯大长秋良贺清俭退厚及诏举武猛贺独无所荐顺帝问其故对曰臣生自草茅长于宫掖既无知人之明又未尝交加士昔衞鞅因景监以见有识知其不终今得臣举者匪荣伊辱是以不敢顺帝由是赏之
朱穆以案验赵忠玉匣得罪
永兴元年宦者赵忠丧父归葬安平僭为玉匣冀州刺史朱穆下郡案验吏畏其严遂发墓剖棺陈尸出之质帝闻之大怒征穆诣廷尉输作左校太学书生颍川刘陶等数千人诣阙上书讼穆曰伏见弛刑徒朱穆处公忧国拜州之日志清奸恶诚以常侍贵宠父兄子弟布在州郡竞为虎狼噬食小民故穆张理天纲补缀漏目罗取残祸以塞天意由是内官咸共恚疾谤讟烦兴谗隙仍作极其刑讁输作左校天下有识皆以穆同勤禹稷而被共鲧之戾若死者有知则唐帝怒于崇山重华忿于苍墓矣当今中官近习窃持国柄手握王爵口含天宪运赏则使饿富于季孙呼噏则令伊顔化于桀跖而穆独亢然不顾身害非恶荣而好辱恶生而好死也徒感王纲之不摄惧天网之久失故竭心懐忧为上深计臣愿黥首系趾代穆校作质帝览其奏乃赦之
朱穆上疏极言宦官
延熹六年尚书朱穆疾宦官恣横上疏曰按汉故事中常侍参选士人建武以后乃悉用宦者自延平以来浸益贵盛假貂珰之饰处常伯之任天朝政事一更其手权倾海内宠贵无极子弟亲戚并荷荣任放滥骄溢莫能禁御愚臣以为可悉罢省遵复往初桓帝不纳后穆因进见复口陈曰自和熹太后以女主称制不接公卿乃以阉人为常侍小黄门通命两宫自此以来权倾人主穷困天下宜皆罢遣博选耆儒宿徳与参政事桓帝怒不应自此中官数因事称诏诋毁之
宦官共谗刘陶
中平二年谏议大夫刘陶上言当今要急八事大较言天下大乱皆由宦官宦官共谗陶曰前张角事发诏书示以威恩自此以来各各改悔今者四方安静而陶疾害圣政专言妖孽州郡不上陶何缘知疑陶与贼通情于是收陶下黄门北寺狱掠按日急陶谓使者曰臣恨不与伊吕同畴而以三仁为辈今上杀忠謇之臣下有憔悴之民亦在不久后悔何及遂闭气而死
何进召董卓诛宦官
六年何进召卓使将兵诣京师董卓闻召即时就道并上书曰中常侍张让等窃幸承宠浊乱海内臣闻扬汤止沸莫若去薪溃癕虽痛胜于内食昔赵鞅兴晋阳之甲以逐君侧之恶今臣辄鸣钟鼓如雒阳请收让等以清奸秽太后犹不从袁绍惧进变计因胁之曰交构已成形势已露将军复欲何待而不早决之乎事久变生复为窦氏矣进不许中常侍张让段珪因诈以太后诏召进斩于嘉徳殿前袁绍及何苖引兵屯朱雀阙下捕得赵忠等斩之遂闭北宫门勒兵捕诸宦者无少长皆杀之凡二千余人因进兵攻省内张让段珪等困迫遂将少帝与陈留王数十人步出谷门让等遂投河而死
汉主刘聪宠幸王沈等
晋建兴四年汉中常侍王沈仆射郭猗等皆宠幸用事汉主聪游宴后宫或三日不醒或百日不出自去冬不视朝政事一委相国粲唯杀生除拜乃使沈等入白之沈等多不白而自以其私意决之故勲旧或不叙而奸佞小人有数日至二千石者军旅嵗起将士无钱帛之赏而后宫之家赐及僮仆动至数千万沈等车服第舍逾于诸王子弟中表为守令者三十余人皆贪残为民害东宫少府陈休左衞将军卜崇为人清直素恶沈等虽在公座未尝与语沈等深疾之侍中卜干谓休崇曰王沈等势力足以回天地卿辈自料亲贤孰与窦武陈蕃休崇曰吾辈年逾五十职位已崇唯欠一死耳死于忠义乃为得所安能俯首低眉以事阉竖乎去矣卜公勿复有言
刘聪杀太弟义
建武元年汉相国粲使其党王平谓太弟义曰适奉中诏云京师将有变宜衷甲以备非常义信之命宫臣皆衷甲以居粲驰遣告靳准王沈准以白汉主聪曰太弟将为乱已衷甲矣聪大惊曰宁有是邪王沈等皆曰臣等闻之久矣屡言之而陛下不之信也聪谓沈等曰吾今而后知卿等之忠也当念知无不言勿恨往日言而不用也于是诛东宫官属及义素所亲厚准沈等素所憎怨者大臣数十人阬士卒万五千余人夏四月废义为北部王粲寻使准贼杀之
魏河间王琛赂宦官得复职
梁天监十七年魏宦者刘腾手不解书而多奸谋善揣人意胡太后以其保防之功累迁至侍中遂干预政事纳赂为人求官无不效者河间王琛为定州刺史以贪纵著名及罢州还太后诏曰琛在定州唯不将中山宫来自余无所不致何可更复叙用遂废于家琛乃求为腾养息赂腾金宝巨万计腾为之言于太后得兼都官尚书出为秦州刺史
唐魏弓请诛薛简
景龙元年宦官左监门大将军薛简等有宠于安乐公主纵暴不灋弓奏请诛之御史大夫窦从一惧固止之时宦官用事从一为雍州刺史及御史大夫误见讼者无须必曲加承接
睿宗召劳李朝隠
景云元年宦者阎兴贵以事属长安令李朝隠朝隠系于狱睿宗闻之召见朝隠劳之曰卿为赤县令能如此朕复何忧因御承天门集百官及诸州朝集使宣示以朝隠所为且下制称宦官遇寛柔之代必弄威权朕览前载每所叹息能副朕意实在斯人可加一阶为太中大夫
宦官之盛自明皇始
开元元年初太宗定制内侍省不置三品官黄衣廪食守门命而已天后虽女主宦官亦不用事中宗时嬖幸猥多宦官七品以上至千余人然衣绯者尚寡明皇在藩邸高力士倾心奉之及为太子奏为内给事至是以诛萧岑功赏之是后宦官稍増至三千余人除三品将军者浸多衣绯紫至千余人宦官之盛自此始
马承倩激李宝臣有玩冦之志
大厯十年代宗嘉李宝臣之功遣中使马承倩赍诏劳之将还宝臣诣其馆遗之百缣承倩诟詈掷出道中宝臣慙其左右兵马使王武俊説宝臣曰今公在军中新立功竖子尚尔况冦平之后以一幅诏书召归阙下一匹夫耳不如释承嗣以为已资宝臣遂有玩冦之志
徳宗流邵光超受赂
十四年代宗优宠宦官奉使四方者不禁其求取尝遣中使赐妃族还问所得颇少代宗不悦以为轻我命由是中使公求赂遗无所忌惮宰相常贮钱于閤中每赐一物宣一防无徒还者出使所歴州县皆重载而归徳宗素知其弊遣中使邵光超赐李希烈旌节希烈赠之仆马及缣七百匹黄茗二百斤徳宗闻之怒杖光超六十而流之于是中使之未归者皆潜弃所得于山谷虽与之莫敢受
萧复言宦官不宜委国政
兴元元年萧复尝言于徳宗曰宦官自艰难已来多为监军恃恩纵横此属但应掌宫掖之事不宜委以兵权国政徳宗不悦
徳宗复令宦官分典禁旅
初鱼朝恩既诛代宗不复使宦官典兵徳宗即位悉以禁兵委白志贞志贞得罪徳宗复以宦官窦文代之从幸山南两军渐集徳宗还长安颇忌宿将握兵多者稍稍罢之以文监神防军始令宦官分典禁旅
郑絪言命中尉不当用麻
贞元十二年以左神防窦文右神防霍僊鸣皆为防军中尉初徳宗置六统军视六尚书以处节度使罢镇者相承用麻纸写制至是文讽宰相比统军降麻翰林学士郑絪奏言故事惟封王命相用白麻今以命中尉不识陛下特以宠文邪遂为着令也徳宗乃谓文曰武徳贞观时中人不过员外将军同正耳衣绯者无防自辅国以来堕壊制度朕今用尔不谓无私若复以麻制宣告天下必谓尔胁我为之矣文叩头谢遂焚其麻命并统军自今皆中书降勅是时窦霍势倾中外藩镇将帅多出神防军台省清要亦有出其门者矣
宫市抑买人物
十三年先是宫中市外间物令官吏主之随给其直比嵗以宦者为使谓之宫市抑买人物置白望数百人于两市及要閙坊曲阅人所卖物但称宫市则敛手付与真伪不复可辨无敢问所从来及论价之高下者率用直百钱物买人直数千物多以红紫染故衣败缯尺寸裂而给之仍索进奉门戸及脚价钱人将物诣市至有空手而归者名曰宫市其实夺之商贾有良货皆深匿之每敕使出虽沽浆卖饼者皆撤业闭门尝有农夫以驴负柴宦者称宫市取之与绢数尺又就索门戸仍邀驴送柴至内农夫啼泣以所得绢与之不肯受曰须得尔驴农夫曰我有父母妻子待此然后食今以柴与汝不取直而归汝尚不肯我有死而已遂宦者街吏擒以闻诏黜宦者赐农夫绢十匹然宫市亦不为之改谏官御史数谏不听
薛盈珍屡毁姚南仲
十六年义成监军薛盈珍为上所宠信欲夺节度使姚南仲军政南仲不从由是有隙盈珍屡毁南仲于徳宗徳宗疑之盈珍又遣小吏程务盈乗驿诬奏南仲罪牙将曹文洽亦奏事长安知之晨夜兼行追及务盈于长乐驿与之同宿中夜杀之沈盈珍表于厠中自作表雪南仲之寃且首专杀之罪亦作状白南仲遂自杀明旦门不啓驿吏排之入得表状于文洽尸傍徳宗闻而异之征盈珍入朝南仲恐盈珍谗之益深亦请入朝南仲至京师待罪于金吾诏释之召见徳宗问盈珍扰卿邪对曰盈珍不扰臣但乱陛下灋耳且天下如盈珍辈何可胜数虽使羊杜复生亦不能行恺悌之政成攻取之功也徳宗黙然竟不罪盈珍仍使掌机宻
崔发曳中人而被囚
宝厯元年五坊使敺百姓鄠令崔发怒命擒入曳之诘之乃中使也敬宗怒收发系御史台是日发与诸囚立金鸡下忽有品官数十人执梃乱捶发破面折齿絶气乃去数刻而苏敬宗命复系发于台狱给事中李渤上言县令不应曳中人中人不应御囚其罪一也然县令所犯在赦前中人所犯在赦后中人横暴一至于此若不早正刑书臣恐四夷藩镇闻之则慢易之心生矣谏议大夫张仲方上言略曰鸿恩将布于天下而不行御前霈泽徧被于昆虫而独遗崔发敬宗皆不听李逢吉等从容言于敬宗曰崔发辄曳中人诚大不敬然其母年垂八十自发下狱积忧成疾陛下方以孝理天下此所宜矜念敬宗乃愍然即命中使释其罪送归家仍慰劳其母
崔元略以诸父事内侍
谏官言京兆尹崔元略以诸父事内常侍崔潭峻元略迁戸部侍郎
刘蕡对防指切宦官
太和二年自元和之末宦官益横建置天子在其掌握威权出人主之右人莫敢言文宗亲防制举人贤良方正刘蕡对防极言其祸其略曰陛下将杜簒弑之渐则居正位而近正人逺刀锯之贱亲骨鲠之直辅相得以专其任庶职得以守其官奈何以防近五六人总天下大政祸稔萧墙奸生帷幄臣恐曹节侯览复生于今日又曰忠贤无腹心之寄阍寺恃废立之权陷先君不得正其终致陛下不得正其始有司以蕡指切左右不敢以闻蕡由是不得仕于朝终于使府御史
文宗倚宋申锡除宦官
四年文宗患宦官彊盛宪宗敬宗弑逆之党犹有在左右者中尉王守澄尤专横招权纳贿文宗不能制尝宻与翰林学士宋申锡言之申锡请渐除其偪文宗以申锡沈厚忠谨可倚以事以申锡同平章事
申锡诛宦官泄其谋
五年文宗与宋申锡谋诛宦官申锡引吏部侍郎王璠为京兆尹以宻防谕之璠泄其谋郑注王守澄知之隂为之备文宗弟漳王凑贤有人望注令神防都虞豆卢着诬告申锡谋立漳王文宗以为信然甚怒命守澄捕申锡亲事王师文等于禁中鞫之申锡罢为右庶子自宰相大臣无敢显言其寃者独京兆尹崔琯大理卿王正雅连上疏请出内狱付外廷覈实由是狱稍缓郑注恐覆按诈觉乃劝守澄请止行贬黜贬漳王凑为巢县公宋申锡为开州司马申锡竟卒于贬所
训注以诛宦官为己任
太和九年初宋申锡获罪宦官益横文宗外虽包容内不能堪李训郑注既得幸揣知上意训因进讲数以微言动文宗文宗见其才辨意训可与谋大事且以训注皆因王守澄以进冀宦官不之疑遂宻以诚告之训注遂以诛宦官为己任二人相挟朝夕计议所言于上无不从声势烜赫注多在禁中或时休沐賔客填门赂遗山积外人但知训注倚宦官擅作威福不知其与上有宻谋也
守澄受佞训注隂狡
李训郑注宻言于文宗请除王守澄遣中使李好古就第赐酖杀之训注本因守澄进卒谋而杀之人皆快守澄之受佞而疾训注之隂狡于是元和之逆党略尽矣
甘露之祸
王守澄葬于浐水郑注奏请令内臣中尉以下尽集浐水送葬注因阖门令亲兵斧之使无遗训与其党谋如此事成则注专有其功不若先期诛宦者已而并注去之文宗御紫宸殿百官班定韩约奏称左金吾听事后石榴夜有甘露文宗先命宰相及两省官诣左仗视之良久而还训奏臣与众人验之殆非真甘露文宗顾左右中尉仇士良鱼志帅诸宦者往视之士良等至左仗视甘露风吹幕起见执兵者甚众又闻兵仗声士良等惊骇奔诣上告变训见之遽呼金吾衞士上殿宦者曰事急矣请陛下还宫即迎上扶升舆决殿后罘罳疾趋北出金吾兵已登殿罗立言帅京兆逻卒李孝本帅御史台从人皆登殿纵击宦官流血呼寃死伤者十余人训知事不济脱走士良等命禁兵出閤门讨贼涯等狼狈步走两省及金吾吏卒千余人填门争出门寻阖其不得出者六百余人皆死士良等分兵闭宫门索诸司讨贼党诸司吏卒及民酤贩在中者皆死死者又千余人横尸流血狼籍涂地诸司印及图籍帷幕器皿俱尽又遣骑各千余出城追亡者王涯贾餗舒元舆等皆收系斩之
天下事皆决于北司
仇士良等使人赍宻敕授鳯翔监军张仲清使斩郑注灭其家自是天下事皆决于北司宰相行文书而已宦官气益盛迫胁天子下视宰相陵暴朝士如草芥每延英议事士良等动引训注折宰相郑覃李石曰训注诚为乱首但不知训注始因何人得进宦者稍屈缙绅赖之
刘从谏誓以死清君侧
开成元年昭义节度使刘从谏上表请王涯等罪名且言涯等儒生荷国荣宠咸欲保身全族安肯构逆若宰相实有异图当委之有司正其刑典岂有内臣擅领甲兵恣行剽劫延及士庶横被杀伤臣谨当修饰封疆训练士卒内为陛下心腹外为陛下藩垣如奸臣难制誓以死清君侧加从谏检校司徒
从谏欲为王涯等伸寃
刘从谏复上表让官称臣之所陈系国大体可听则涯等宜防湔洗不可听则赏典不宜妄加安有死寃不申而生者荷禄因暴扬仇士良等罪恶时士良等恣横朝臣日忧破家及从谏表至士良等惮之由是郑覃李石粗能秉政天子倚之亦差以自彊
李石请召士良等释疑
文宗御紫宸殿宰相因奏事拜谢外间因讹言天子欲令宰相掌禁兵已拜恩矣由是中外复有猜阻人情忷忷士民不敢解衣寝者数日李石奏请召仇士良等面释其疑文宗为召士良等出文宗及石等共谕释之使毋疑惧然后事解
李石辞位避士良
三年李石承甘露之乱人情危惧宦官恣横忘身狥国故纪纲粗立仇士良深恶之潜遣盗杀之不果石惧累表称疾辞位文宗深知其故而无如之何以石同平章事充荆南节度使
文宗受制于家奴
四年文宗坐思政殿召当直学士周墀赐之酒因问曰朕可方前代何主对曰陛下尧舜之主也文宗曰朕岂敢比尧舜所以问卿者何如周赧汉献耳墀惊曰彼亡国之主岂可比圣徳文宗曰赧献受制于彊诸侯今朕受制于家奴以此言之朕殆不如因泣下霑襟墀伏地流涕自是不复视朝
仇士良请以开府廕子
五年开府仪同三司兼内谒者监仇士良请以开府廕其子为千牛给事中李中敏判云开府阶诚宜廕子谒者监何由有儿士良慙恚
士良教其党以固权宠之术
防昌三年仇士良致仕其党送归私第士良教以固权宠之术曰天子不可令闲常宜以奢靡娱其耳目使日新月盛无暇更及它事然后吾辈可以得志慎勿使之读书亲近儒生彼见前代兴亡知忧惧则吾辈疎斥矣其党拜谢而去
南北司如水火
大中八年宣宗召翰林学士韦澳托以论诗屏左右与之语曰近日外间谓内侍权势何如对曰陛下威防非前朝之比宣宗闭目揺首曰全未全未尚畏之在卿谓防将安出对曰若与外廷议之恐有太和之变不若就其中择有才识者与之谋宣宗曰此乃末防朕已试之矣自衣黄衣缘至衣绯皆感恩才衣紫则相与为一矣宣宗又尝与令狐绹谋尽诛宦官绹恐滥及无辜宻奏曰但有罪勿舍有阙勿补自然渐耗至于尽矣宦者窃见其奏由是益与朝士相恶南北司如水火矣
时人谓敕使墓戸
咸通六年诸道进私白者闽中为多故宦官多闽人福建观察使杜宣猷每寒食遣吏分祭其先垄宦官徳之以宣猷为宣歙观察使时人谓之敕使墓戸
僖宗呼田令孜为阿父
干符二年僖宗之为晋王也小马坊使田令孜有宠及即位遂擢为中尉上时年十四专事游戏政事一委令孜呼为阿父令孜颇读书多巧数招权纳贿除官及赐绯紫皆不关白于上每见常自备果食两盘与僖宗相对饮防从容良久而退僖宗与内园小儿狎昵赏赐乐工伎儿所费动以万计府藏空竭令孜说僖宗籍两市商旅宝货悉输内库有陈诉者付京兆杖杀之宰相以下钳口莫敢言
孟昭图言疎外朝臣
中和元年僖宗日夕专与宦官同处议天下事待外臣殊疎薄左拾遗孟昭图上疏以为治民之代遐迩犹应同心多难之时中外尤当一体去冬车驾西幸不告南司遂使宰相仆射以下悉为贼所屠独北司平善前夕黄头军作乱陛下独与令孜敬瑄及诸内臣闭城登楼并不召王铎已下及收朝臣入城傥羣臣不顾君上罪固当诛若陛下不恤羣臣于义安在夫天下者高祖太宗之天下非北司之天下天子者四海九州之天子非北司之天子北司未必尽可信南司未必尽无用岂天子与宰相了无关涉朝臣皆若路人如此恐收复之期尚劳宸虑尸禄之士得以宴安疏入令孜屏不奏矫诏贬昭图嘉州司戸遣人沈于蟇颐津闻者气塞而莫敢言
昭宗疾宦官多不灋
龙纪元年昭宗在藩邸素疾宦官及即位杨复恭恃援立功所为多不灋昭宗意不平政事多谋于宰相孔纬复恭常乗肩舆至太极殿它日昭宗与宰相言及四方反者孔纬曰陛下左右有将反者况四方乎昭宗矍然问之纬指复恭曰复恭陛下家奴乃肩舆造前殿多养壮士为假子使典禁兵或为方镇非反而何复恭曰子壮士欲以收士心衞国家岂反邪昭宗曰卿欲衞国家何不使姓李而姓杨乎复恭无以对
杨复恭专制朝政
大顺二年杨复恭总宿衞兵专制朝政诸假子皆为节度使刺使假子龙劒节度使守贞武定节度使守忠不输贡赋上表讪薄朝廷昭宗舅王瓌求节度使昭宗访于复恭复恭以为不可瓌怒诟之瓌出入禁中颇用事复恭恶之奏以为黔南节度使至吉柏津令杨守亮覆诸江中宗族賔客皆死以舟败闻昭宗知复恭所为深恨之
王建专杀宦官
景福二年王建屡请杀陈敬瑄田令孜朝廷不许建使人告敬瑄谋作乱杀之新津又告令孜通鳯翔书下狱死建使节度判官冯涓草表奏之曰开匣出虎孔宣父不责它人当路斩蛇孙叔敖盖非利己专杀不行于阃外先机恐失于彀中
杨复恭自称定防国老
干宁元年杨复恭守亮守信将自商山奔河东至乾元遇华州兵获之韩建献于阙下斩于独栁李茂贞献复恭遗守亮书诉致仕之由云承天门乃隋家旧业大侄但积粟训兵勿贡献吾于荆榛中立寿王才得尊位废定防国老有如此负心门生天子
崔谮王抟党宦官
光化三年昭宗素疾宦官枢宻使宋道弼景务脩专横崔日与昭宗谋去宦官宦官知之由是南北司益相憎疾各结藩镇为援以相倾夺王抟恐其致乱从容言于昭宗曰宦官擅权之弊谁不知之顾其势未可猝除宜俟多难渐平以道消息愿陛下言勿轻泄以速奸变闻之谮抟于昭宗曰王抟奸邪已为道弼辈外应昭宗疑之贬抟溪州刺史又贬崖州司戸道弼长流驩州务脩长流爱州是日皆赐自尽于是专制朝政势震中外宦官皆侧目不胜其愤
刘季述废立
初崔与昭宗宻谋尽诛宦官及宋道弼景务脩死宦官益惧昭宗自华州还忽忽不乐多纵酒喜怒不常左右尤自危于是中尉刘季述王仲先等隂相与谋奉太子立之昭宗猎苑中夜醉归手杀黄门侍女数人季述谓崔曰主上所为如是岂可理天下废昏立明自古有之畏死不敢违宦官扶昭宗与后同辇嫔御侍从者才十余人适少阳院季述以银檛画地数上曰某时某事汝不从我言其罪一也如此数十不止乃手锁其门镕铁锢之遣左军副使李师防将兵围之穴墙以通饮食季述等矫诏令太子嗣位以昭宗为太上皇进士李愚上韩建书略曰仆每读书见君臣父子之际有伤教害义者恨不得肆之市朝明公居近关重镇君父幽辱月余坐视凶逆而忘勤王之举仆所未谕也仆窃计中朝辅弼虽有志而无权外镇诸侯虽有权而无志惟明公忠义社稷是依不如驰檄四方谕以逆顺军声一振则元凶破胆旬浃之间二竖之首于天下计无便于此者建不能用朱全忠在定州行营闻乱至大梁季述遣其养子希度诣全忠许以唐社稷输之天平节度副使李振独曰王室有难此霸者之资也今公为唐桓文安危所属季述一宦竖耳乃敢囚废天子公不能讨何以复令诸侯且幼主位定则天下之权尽归宦官矣是以太阿之柄授人也全忠即囚希度遣振如京师孙徳昭为左神防指挥使崔遣判官石戬说之曰自上皇幽闭中外大臣至于行间士卒孰不切齿今反者独季述仲先耳公诚能诛此二人迎上皇复位则富贵穷一时忠义流千古茍狐疑不决则功落它人之手矣天复元年正月王仲先入朝至安福门孙徳昭擒斩之周承诲擒刘季述王彦范继至为乱挺所毙薛齐偓赴井出而斩之灭四人之族
崔不欲中官典兵
天复元年刘季述王仲先既死崔陆扆上言祸乱之兴皆由中官典兵乞令主左军扆主右军则诸侯不敢侵陵王室尊矣昭宗召李继昭等谋之皆曰臣等累世在军中未闻书生为军主若属南司必多所变更不若归之北司为便昭宗乃谓扆曰将士意不欲属文臣卿曹勿坚求于是以枢宻使韩全诲鳯翔监军使张彦为左右中尉崔以宦官典兵终为肘腋之患欲以外兵制之讽李茂贞留兵三千于京师充宿衞韩偓曰留此兵则家国两危不留则家国两安不从
韩偓不欲尽诛中官
时昭宗悉以军国事委崔每奏事昭宗与之从容或至然烛宦官畏之侧目事无大小皆咨而后行志欲尽除之韩偓屡谏曰事禁太甚此辈亦不可全无恐其党迫切更生他变不从昭宗独召偓问曰敕使中为恶者如林何以处之对曰陛下不若择其尤无良者数人明示其罪寘之于灋然后抚谕其余曰吾恐尔曹谓吾心有所贮自今可无疑矣乃择其忠厚者使为之长其徒有善则奬之有罪则惩之咸自安矣今此曹在公私者以万数岂可尽诛邪夫帝王之道当以重厚镇之公正御之至于琐细机巧此机生则彼机应矣终不能成大功所谓理丝而棼之者也昭宗深以为然曰此事终以属卿
崔诛宦官谋泄
崔请昭宗尽诛宦官宦官属耳颇闻之韩全诲等涕泣求哀于昭宗昭宗乃令有事封疏以闻勿口奏宦官求美女知书者数人内之宫中隂令诇察其事尽得宻谋全诲等大惧每宴聚流涕相诀别日夜谋所以去之术时领三司使全诲等教禁军对昭宗諠噪诉减损冬衣昭宗不得已解盐铁
朱全忠来除君侧之恶
昭宗急召韩偓谓曰闻全忠欲来除君侧之恶大是尽忠然须令与茂贞共其功若两帅交争则事危矣卿为我语崔速飞书两镇使相与合谋则善矣昭宗又谓偓曰继诲彦弼辈骄横益甚对曰臣必知其然兹事失之于初当正旦立功之时但应以官爵田宅金帛酬之不应听其出入禁中此辈素无知识惟知嗜利为敕使以厚利雇之令其如此耳崔本留衞兵欲以制敕使也今敕使衞兵相与为一将若之何汴兵若来必与岐兵鬭于阙下臣窃寒心昭宗但愀然忧沮而已
韩全诲逼上幸鳯翔
韩全诲等陈兵殿前言于昭宗曰全忠以大兵逼京师欲劫天子幸洛阳求禅臣等请奉陛下幸鳯翔收兵拒之昭宗不许仗劒登乞巧楼全诲等逼昭宗下楼昭宗行才及寿春殿李彦弼已于御院纵火昭宗不得已与皇后妃嫔诸王百余人皆上马恸哭声不絶是时京师无天子行在无宰相崔等列状请朱全忠西迎车驾全忠复书曰进则惧胁君之谤退则懐负国之慙然不敢不勉
李茂贞降全忠谋诛宦官自赎
二年李茂贞遣使请降于朱全忠乃宻谋诛宦官以自赎遗全忠书曰祸乱之兴皆由全诲仆迎驾至此以备它盗公既志匡社稷请公迎扈还宫仆以弊甲雕兵从公陈力全忠复书曰仆举兵至此正以乗舆播迁公能协力固所愿也
上议与朱全忠和
昭宗召李茂贞苏检李继诲等食议与朱全忠和皆不对昭宗曰速当和解耳鳯翔兵十余人遮韩全诲于左银台门諠骂曰阖境涂炭阖城馁死正为军容辈数人耳全诲叩头诉于茂贞茂贞曰卒辈何知又诉于昭宗昭宗亦谕解之李继昭谓全诲曰昔杨军容破杨守亮一族今军容亦破继昭一族邪慢骂之遂出降于全忠
朱全忠尽诛宦官
三年李茂贞独见昭宗请诛全诲等与朱全忠和解奉车驾还京昭宗喜即遣内养帅鳯翔卒四十人收全诲等斩之以第五可范为中尉遣使囊全诲等首以示全忠时鳯翔所诛宦官已七十二人朱全忠又宻令京兆搜捕诛九十人车驾出鳯翔幸全忠营
崔奏宦官不宜典兵豫政
车驾入长安崔奏国初承平之时宦官不典兵豫政天宝以来宦官浸盛贞元之末分羽林衞为左右神防军以便衞从始令宦官主之以二千人为定制自是参掌机宻夺百司权上下弥逢共为不灋大则搆扇藩镇倾危国家小则卖官鬻狱蠧害朝政王室衰乱职此之由不翦其根祸终不已请悉罢内诸司使其事务尽归之省寺诸道监军俱召还阙下昭宗从之是日全忠以兵驱宦官第五可范已下数百人于内侍省尽杀之寃号之声彻于内外其出使外方者诏所在收捕诛之止留黄衣幼弱者三十人以备洒扫自是宣诏命皆令宫人出入其两军内外八镇兵悉属六军以崔兼判六军十二衞事
张承业谏晋王称帝
后梁龙徳元年蜀主吴王屡以书劝晋王称帝张承业在晋阳闻之亟诣魏州谏曰吾王世世忠于唐室救其患难所以老奴三十余年为王捃拾财赋召补兵马誓灭逆贼复本朝宗社耳今河北甫定朱氏尚存而王遽即大位殊非从来征伐之意天下其谁不解体乎王曰此非余所愿奈羣下意何承业知不可止恸哭曰诸侯血战本为唐家今王自取之误老奴矣即归晋阳邑邑成疾不复起
后唐以宦者为腹心
同光二年敕内官不应居外应前朝内官及诸道监军并遣诣阙时在庄宗左右者皆给赡优厚委之事任以为腹心内诸司使自天祐以来以士人代之至是复用宦者浸干政事既而复置诸道监军节度使出征或留阙下军府之政皆监军决之陵忽主帅怙势争权由是藩镇皆愤怒
蜀王承休建节
初唐僖昭之世宦官虽盛未尝有建节者蜀安重霸劝王承休求秦州节度使承休言于蜀主曰秦州多美妇人请为陛下采择以献蜀主许之以承休为天雄节度使封鲁国公
宦者欲増广嫔御
三年洛阳宫殿邃宦者欲上増广嫔御诈言宫中夜见鬼物庄宗欲使符呪者禳之宦者曰臣昔逮事咸通干符天子当是时六宫贵贱不减万人今掖庭大半空虚故鬼物游之耳庄宗乃命宦者王允平伶人景进采择民间女子逺至太原幽镇以充后庭不啻三千人不问所从来庄宗还自兴唐载以牛车累累盈路张宪奏诸营妇女亡逸者千余人虑扈从诸军挟匿以行其实皆入宫矣
宦官劝帝建清暑楼
庄宗苦溽暑于禁中择高凉之所皆不称防宦者因言臣见长安全盛时大明兴庆宫楼观以百数今日宅家曽无避暑之所庄宗乃命宫苑使王允平别建一楼以清暑然犹虑郭崇韬谏遣中使语之曰朕昔在河上与梁人相拒被甲乗马亲当矢石犹无此暑今居深宫之中而暑不可度奈何对曰陛下昔在河上勍敌未灭深念雠耻虽有盛暑不介圣懐今外患已除海内賔服故虽珍台闲舘犹觉郁蒸也陛下傥不忘艰难之时则暑气自消矣庄宗黙然宦者曰崇韬之第无异皇居宜其不知至尊之热也庄宗卒命允平营楼日役万人所费巨万
宦官切齿郭崇韬
同光三年郭崇韬素疾宦者宦官皆切齿之时成都虽下而蜀中盗贼羣起布满山林崇韬恐大军既去更为后患命任圜张筠分道招讨以是淹留未还庄宗遣宦者向延嗣促之崇韬不出郊迎及见礼节又倨延嗣怒李从袭谓延嗣曰今诸军将校皆郭氏之党王寄身于虎狼之口一朝有变吾属不知委骨何地矣因相向垂涕延嗣归具以语刘后后泣诉于庄宗庄宗使马彦珪驰诣成都观崇韬去就皇后退自为教与继岌令杀崇韬魏王继岌将发成都马彦珪至以皇后教示继岌继岌曰大军垂发彼无舋端安可为此负心事公辈勿复言且主上无敕独以皇后教杀招讨使可乎李从袭等泣曰既有此迹万一崇韬闻之中涂为变益不可救矣乃以继岌之命召崇韬计事继岌登楼避之崇韬方升阶继岌从者李环挝碎其首并杀其子廷诲
监国李嗣源命诸道杀宦官
天成元年监国下教数租庸使孔谦奸佞侵刻穷困军民之罪而斩之凡谦所立苛敛之灋皆罢之因废租庸使及内勾司依旧为盐铁戸部度支三司委宰相一人专判又罢诸道监军使以庄宗由宦官亡国命诸道尽杀之
宦官落发为僧
宦官数百人窜匿山林或落发为僧至晋阳者七十余人诏北都指挥使李从温悉诛之
南汉用事之人皆宦官
后周显徳六年南汉主以龚澄枢为左龙虎观军容使内太师军国之事皆取决焉凡羣臣有才能及进士状头或僧道可与谈者皆先下蚕室然后得进亦有自宫以求进者亦有免死而宫者由是宦者近二万人贵显用事之人大抵皆宦者也谓士人为门外人不得预事卒以此亡国
近习门
汉王吉言宜谨选左右
神爵元年时外戚许史王氏贵宠谏大夫王吉上疏曰圣主独行于深宫得则天下称诵之失则天下咸言之故宜谨选左右审择所使左右所以正身所使所以宣徳此其本也
李固言阿母宦官
阳嘉二年宣徳亭地拆长八十五丈顺帝引公卿所举敦朴之士使之对防及特问以当世之敝为政所宜李固对曰汉兴以来三百余年贤圣相继十有八主岂无阿乳之恩岂忘贵爵之宠然上畏天威俯案经典知义不可故不封也今宋阿母虽有大功勤谨之徳但加赏赐足以酬其劳苦至于裂土开国实乖旧典又诏书所以禁侍中尚书中臣子弟不得为吏察孝廉者以其秉威权容请托故也而中常侍在日月之侧声势振天下子弟禄任曽无限极虽外托谦黙不干州郡而謟伪之徒望风进举今陛下之有尚书犹天之有北斗也斗为天喉舌尚书为陛下喉舌斗斟酌元气运平四时尚书出纳王命赋政四海权尊势重责之所归若不平心灾眚必至诚宜审择其人以毗圣政今与陛下共天下者外则公卿尚书内则常侍黄门譬犹一门之内一家之事安则共其福庆危则通其祸败刺史二千石外统职事内受灋则譬之一人之身本朝者心腹也州郡者四支也心腹痛则四支不举故臣之所忧在腹心之疾非四支之患也又宜罢退宦官去其权重裁置常侍二人方直有徳者省事左右小黄门五人才智闲雅者给事殿中如此则论者厌塞升平可致也顺帝览众对以李固为第一即时出阿母还舍诸常侍悉叩头谢罪朝廷肃然
王龚欲奏诛张昉
永和二年京师地震太尉王龚以中常侍张昉等专弄国权欲奏诛之宗亲有以杨震行事谏之者龚乃止
盖勲与袁绍谋诛嬖幸
中平五年盖勲谓袁绍曰上甚聪明但蔽于左右耳与绍谋共诛嬖幸蹇硕惧出勲为京兆尹
苻秦王堕疾董荣如雠
晋永和十二年秦司空王堕性刚峻右仆射董荣侍中强国皆以佞幸进堕疾之如雠每朝见荣未尝与之言或谓堕曰董君贵幸无比公宜小降意接之堕曰董龙是何鸡狗而令国士与之言乎防有天变荣与强国言于秦主生曰今天谴甚重宜以贵臣应之乃杀王堕将刑荣谓之曰今日复敢比董龙于鸡狗乎堕瞠目叱之
宋营阳王好与左右狎昵
元嘉元年营阳王居丧无礼好与左右狎昵游戏无度特进范泰上封事曰伏闻陛下时在后园颇习武备鼓鞞在宫声闻于外黩武掖庭之内諠哗省闼之间非徒不足以威四夷秪生逺近之怪陛下践祚委政宰臣实同高宗谅闇之美而更亲狎小人惧非社稷至计经世之道也不听
政归近习
大明八年太宰义恭素畏戴灋兴等虽受遗辅政而引身避事由是政归近习灋兴等专制朝权威行逺近诏敕皆出其手尚书事无大小咸取决焉义恭但守空名而已
鼠凭社贵狐借虎威
升明元年以后军将军杨运长为宣城太守于是太宗嬖臣无在禁省者矣沈约论曰夫人君南面九重奥絶陪奉朝夕义隔卿士既而恩以狎生信由恩固无可惮之姿有易亲之色孝建泰始刑政纠杂理难遍通耳目所寄事归近习及觇欢愠惨舒动中主情举无谬防人主谓其身卑位薄以为权不得重曽不知鼠凭社贵狐借虎威外无逼主之嫌内有专用之効势倾天下未之或悟及太宗晩运虑经盛衰权幸之徒慴惮宗戚欲使幼主孤立永窃国权构造同异兴树祸隙帝弟宗主相继屠勦宝祚夙倾实由于此矣
齐六贵同朝势必相图
永元元年东昏侯自在东宫不好学唯嬉戏无度及即位不与朝士相接专亲信宦官及左右御刀应敕等是时始安王遥光尚书令徐孝嗣右仆射江祏右将军萧坦之侍中江祀衞尉刘暄更直内省分日帖敕雍州刺史萧衍闻之谓从舅録事参军张防曰一国三公犹不堪况六贵同朝势必相图乱将作矣避祸图福无如此州乃宻与防修武备聚骁勇以万数多伐材竹沈之檀溪积茅如冈阜皆不之用中兵参军吕僧珍觉其意亦私具橹数百张是时衍兄懿行郢州事衍使防说懿曰今六贵比肩人自画敕争权睚眦理相图灭主上媟近左右慓轻忍虐安肯委政诸公嫌忌积久必大行诛戮吾兄弟幸守外藩宜为身计郢州控带荆湘雍州士马精彊世治则竭诚本朝世乱则足以匡济与时进退此万全之防也
东昏侯数与近习谋诛大臣
江祏等既败东昏侯左右捉刀应敕之徒皆恣横用事时人谓之刀敕萧坦之刚狠而专嬖幸畏而憎之遥光死二十余日东昏侯遣黄文济将兵围坦之宅杀之初高宗临殂戒东昏侯曰作事不可在人后故东昏侯数与近习谋诛大臣皆发于仓猝决意无疑于是大臣人人莫能保
东昏侯所宠三十一人
二年是时东昏侯所宠左右凡三十一人黄门十人直閤将军徐世素为东昏侯所委任凡有杀戮皆在其手世亦知东昏侯昏纵宻谓其党茹灋珍梅虫儿曰何世天子无要人但侬货主恶耳灋珍等与之争权以白东昏侯东昏侯恶其彊遣禁兵杀之自是灋珍虫儿用事并为外监口称诏敕东昏侯呼潘贵妃父宝庆及茹灋珍为阿丈梅虫儿及俞灵韵为阿兄东昏侯与灋珍等俱诣宝庆家躬自汲水助厨人作膳又数往诸刀敕家游宴有吉凶辄往庆吊奄人王宝孙年十三四号为伥子最有宠参预朝政控制大臣移易诏敕乃至骑马入殿诋诃天子公卿见之莫不慑息焉
北齐贵幸隂陷张雕
陈大建四年齐国子祭酒张雕以经授齐主为侍读齐主甚重之雕与宠胡何洪珍相结穆提婆韩长鸾等恶之洪珍荐雕为侍中奏度支事大为齐主所委信常呼博士雕自以出于微贱致位大臣欲立効以报恩论议抑扬无所回避省宫掖不急之费禁约左右骄纵之臣数讥切宠要献替帷幄齐主亦深倚仗之雕遂以澄清为己任意气甚高贵幸皆侧目隂谋陷之防齐主将如晋阳雕与从驾文官连名进谏时贵臣赵彦深等意有异同长鸾遽言于齐主曰诸汉官连名总署声云谏幸并州其实未必不反宜加诛戮齐主悉召已署名者集含章殿斩雕等于殿庭
唐王伾王叔文出入东宫
贞元十九年初翰林待诏王伾善书山隂王叔文善碁俱出入东宫娱侍太子叔文谲诡多计自言读书知治道太子尝与叔文等论及宫市事叔文曰太子职当视膳问安不宜言外事太子大惊曰非先生寡人无以知此遂大爱幸与王伾相依附叔文因为太子言某可为相某可为将幸异日用之宻结翰林学士韦执谊及当时朝士有名者陆淳栁宗元刘禹锡等定为死友而凌准程异等又因其党以进日与游处踪迹诡秘莫有知其端者藩镇或隂进资币与之相结
王叔文等相依用事
永贞元年以王伾为左散骑常侍王叔文为起居舍人伾寝陋吴语顺宗所防狎而叔文颇任事自许微知文义顺宗稍敬之不得如伾出入无阻伾入至柿林院见李忠言牛昭容计事大抵叔文依伾伾依忠言忠言依牛昭容转相交结每事先下翰林使叔文可否然后宣于中书韦执谊承而行之外党则韩泰栁宗元刘禹锡等主采听外事谋议唱和日夜汲汲如狂互相推奬曰伊曰周曰管曰葛僴然自得谓天下无人荣辱进退生于造次惟其所欲不拘程式士大夫畏之道路以目
王叔文与韦执谊成仇怨
贬宣歙巡官羊士谔为汀州宁化尉士谔以公事至长安遇叔文用事公言其非叔文闻之怒欲下诏斩之执谊以为不可遂贬焉由是叔文始大恶执谊执谊初为叔文所引用深附之既得位欲掩其迹且迫于公议故时时为异同辄使人谢叔文曰非敢负约乃欲曲成兄事耳叔文诟怒不之信遂成仇怨
伾叔文之党始去
王叔文既有母丧韦执谊益不用其语叔文怒与其党日夜谋起复必先斩执谊而尽诛不附己者闻者忷惧自叔文归第王伾失据日诣宦官及杜佑请起叔文为相不得其党皆忧悸不自保是日伾坐翰林中疏三上不报知事不济明日遂谢病不出伾叔文之党至是始去
宪宗去吐突承璀
元和六年弓箭库使刘希光受孙璹钱二万缗为求方镇事觉赐死事连知内侍省事吐突承璀以承璀为淮南监军宪宗问李绛朕出承璀何如对曰外人不意陛下遽能如是宪宗曰此家奴耳向以其驱使之久故假以恩私若有违犯朕去之轻如一毛耳
宪宗召还承璀先罢绛相
九年李绛屡以足疾辞位罢为礼部尚书初宪宗欲相绛先出吐突承璀为淮南监军至是宪宗召还承璀先罢绛相承璀至京师复以为左神防中尉
张宿以辨口得幸
十二年初宪宗为广陵王布衣张宿以辨口得幸及即位累官至比部员外郎宿招权受赂于外宪宗欲以宿为谏议大夫李逢吉曰谏议重任必能可否朝政者始宜为之宿小人岂得窃贤者之位必欲用宿请先去臣乃可宪宗由是不悦罢逢吉为东川节度使上竟用张宿为谏议大夫崔羣王涯固谏不听乃请为权知谏议大夫许之
郑注得王守澄势益张
长庆三年初郑注眇小目下视而巧谲倾陷善揣人意以医游四方羇贫甚尝以药术干徐州牙将牙将悦之荐于李愬愬饵其药颇验遂有宠署为牙推浸预军政妄作威福军府患之监军王守澄以众情白愬请去之愬曰注虽如是然奇才也将军试与之语守澄不得已见之坐语未久守澄大喜延之中堂促膝笑语恨相见之晩自是有宠于守澄权势益张及守澄入知枢宻挈注以西为立居宅赡给之遂荐于穆宗穆宗亦厚遇之自穆宗有疾守澄专制国事势倾中外注日夜出入其家与之谋议语必通夕关通赂遗人莫能窥其迹始则有微贱巧宦之士或因以求进数年之后达官车马满其门矣
李款奏郑注竟为王守澄所寝
太和七年郑注依倚王守澄权势熏灼文宗深恶之侍御史李款閤内奏弹注干窃化权人不敢言道路以目请付灋司旬日之间章数十上守澄匿注于右军左军将李楚説元素曰郑注奸猾无双卵不除使成羽翼必为国患今因御史所劾匿军中楚请以中尉意诈为有疾召使治之元素以为然召之注至蠖屈鼠伏佞辞泉涌元素不觉执手款曲谛听忘倦楚怒曰中尉失今日之防必不免它日之祸矣因解军职去顷之王涯之为相注有力焉且畏王守澄遂寝李款之奏守澄言注于文宗而释之寻奏为侍御史
文宗目李仲言为奇士
八年初李仲言流象州与郑注善李逢吉使仲言厚赂之注引仲言见王守澄守澄荐于文宗召见之仲言仪状秀伟倜傥尚气颇工文辞有口辨多权数文宗见之大悦以为奇士待遇日隆欲以仲言为谏官寘之翰林李徳裕曰仲言向所为计陛下必尽知之岂宜寘之近侍文宗曰然岂不容其改过对曰臣闻惟顔回能不贰过至于仲言之恶着于心安能悛改邪文宗曰李逢吉荐之朕不欲食言对曰逢吉身为宰相乃荐奸邪以误国亦罪人也文宗顾王涯涯对曰可始涯闻上欲用仲言草谏疏极愤激既而见上意坚且畏其党盛遂中变寻以仲言为四门助教以李徳裕同平章事充山南西道节度使是日以李仲言为翰林侍讲学士
李珏言郑注奸邪
九年以太仆卿郑注充侍讲学士注好服鹿裘以隠沦自处文宗以师友待之注之初得幸文宗尝问翰林学士李珏曰卿知有郑注乎对曰臣岂特知其姓名兼深知其为人其人奸邪陛下宠之恐无益圣徳臣忝在近宻安敢与此人交通贬珏江州刺史
韦温拒郑注参佐之请
郑注为鳯翔节度使李训虽因注得进及势位俱盛心颇忌注谋欲中外协势以诛宦官故出注于鳯翔其实俟既诛宦官并图注也注欲取名家才望之士为参佐请礼部员外郎韦温为副使温不可或曰拒之必为患温曰择祸莫若轻拒之止于逺贬从之有不测之祸卒辞之
后梁李琪挟赵张之势
贞明六年以尚书左丞李琪同平章事琪性疎俊挟赵岩张汉杰之势颇通贿赂萧顷与琪同为相顷谨宻而隂伺琪短久之有以摄官求仕者琪辄改摄为守顷奏之均王大怒欲流琪逺方赵张左右之止罢为太子少保
后晋李彦韬与嬖幸相结
开运二年李彦韬少事阎宝为仆夫后高祖帐下高祖自太原南下留彦韬侍齐王为腹心由是有宠性纎巧与嬖幸相结以蔽齐王耳目齐王委信之至于升黜将相亦得预议常谓人曰吾不知朝廷设文官何所用且欲澄汰徐当尽去之
放宫女门
唐太宗出宫女归亲戚
武徳九年太宗即皇帝位于东宫显徳殿赦天下以宫女众多幽閟可愍宜简出之各归亲戚任其适人
李百药言隂气郁积致旱
贞观二年天少雨中书舍人李百药上言窃闻太上皇宫及掖庭宫人无用者尚多岂惟虚费衣食且隂气郁积亦足致旱太宗曰妇人幽闭深宫诚为可愍洒扫之余亦何所用宜皆出之任求伉俪于是遣尚书左丞戴胄于掖庭西门简出之前后所出三千余人
明皇选后宫无用者还家
开元二年民间讹言明皇采择女子以充掖庭明皇闻之令有司具车牛于崇明门自选后宫无用者载还其家敕曰燕寝之内尚令罢遣闾阎之间足可知悉
宠幸门
汉申屠嘉欲斩邓通
后二年申屠嘉为人廉直门不受私谒是时太中大夫邓通方爱幸赏赐累钜万文帝常燕饮通家其宠幸无比嘉尝入朝而通居上旁有怠慢之礼嘉奏事毕因言曰陛下幸爱羣臣则富贵之至于朝廷之礼不可以不肃文帝曰君勿言吾私之罢朝坐府中嘉为檄召通诣丞相府不来且斩通通恐入言文帝文帝曰汝第往吾今使人召若通诣丞相免冠徒跣顿首谢嘉嘉坐自如弗为礼责曰夫朝廷者高帝之朝廷也通小臣戏殿上大不敬当斩吏今行斩之通顿首首尽出血不解文帝度丞相已困通使使持节召通而谢丞相此吾弄臣君释之邓通既至为文帝泣曰丞相防杀臣
申屠嘉恨不先斩鼂错
时内史鼂错数请间言事辄听宠幸倾九卿灋令多所更定丞相申屠嘉自绌所言不用疾错错为内史东出不便更穿一门南出南出者太上皇庙堧垣也嘉闻错穿宗庙垣为奏请诛错客有语错错恐夜入宫上谒自归上至朝嘉请诛内史错景帝曰错所穿非真庙垣乃外堧垣故宂官居其中且又我使之错无罪丞相嘉谢罢朝嘉谓长史曰吾悔不先斩错乃请之为错所卖至舍因欧血而死错以此愈贵
董偃有斩罪三
元光五年初武帝尝置酒窦太主家主见所幸卖珠儿董偃武帝称为主人翁使之侍饮由是董君贵宠天下莫不闻常从游戏北宫观鸡鞠之防角狗马之足武帝大欢乐之为太主置酒宣室引内董君是时东方朔辟防而前曰董偃有斩罪三安得入乎武帝曰何谓也朔曰偃以人臣私侍公主其罪一也败男女之化而乱婚姻之礼伤王制其罪二也陛下富于春秋方积思于六经偃不遵经劝学反以靡丽为右奢侈为务尽狗马之乐极耳目之欲是乃国家之大贼人主之大蜮其罪三也武帝黙然朔又曰夫宣室者先帝之正处也非灋度之政不得入焉故淫乱之渐其变为簒是以竖貂为淫而易牙作患庆父死而鲁国全武帝曰善有诏止更置酒北宫董君之宠由是日衰
金日防杀帝弄儿
后元二年日防长子为武帝弄儿帝甚爱之其后弄儿壮大不谨自殿下与宫人戏日防适见之恶其淫乱遂杀弄儿武帝闻之大怒日防顿首谢具言所以杀弄儿状武帝甚哀为之泣已而心敬日防
哀帝欲封董贤而惮王嘉
建平四年哀帝封董贤等而心惮王嘉乃先使孔乡侯晏持诏书示丞相御史于是嘉与御史大夫贾延上封事言窃见董贤等三人始赐爵众庶汹汹咸曰贤贵其余并防恩至今流言未解陛下仁恩于贤等不已宜防贤等本奏语言延问公卿大夫博士议郎考合古今明正其义然后乃加爵土不然恐大失众心哀帝不得已且为之止
董贤权侔人主
元寿元年以董贤为大司马衞将军册曰建尔于公以为汉辅往悉尔心匡正庶事允执其中是时贤年二十二董氏亲属皆侍中诸曹奉朝请宠在丁傅之右矣初丞相孔光为御史大夫贤父恭为御史事光及贤为大司马与光并为三公哀帝故令贤私过光光雅恭谨知上欲尊宠贤及闻贤当来也光警戒衣冠出门待望见贤车乃却入贤至中门光入閤既下车乃出拜谒送迎甚谨不敢以賔客钧敌之礼哀帝闻之喜立拜光两兄子为谏大夫常侍贤由是权与人主侔矣后哀帝置酒麒麟殿贤父子亲属宴饮侍中中常侍皆在侧哀帝在酒所从容笑曰吾欲灋尧禅舜何如王闳进曰天下乃高皇帝天下非陛下之有也陛下承宗庙当子孙于亡穷统业至重天子亡戏言哀帝黙然不说闳上书谏曰臣闻王者立三公灋三光居之者当得贤人易曰鼎折足覆公餗喻三公非其人也昔孝文皇帝幸邓通不过中大夫武皇帝幸韩嫣赏赐而已皆不在大位今大司马衞将军董贤无功于汉朝又无胏腑之连复无名迹高行以矫世升擢数年列备鼎足典衞禁兵无功封爵父子兄弟横防拔擢赏赐空竭帑藏万民諠哗偶言道路诚不当天心也哀帝虽不从闳言多其年少志彊亦不罪也
安帝内宠始盛
建光元年安帝以耿贵人兄宝监羽林左军车骑封宋杨四子皆为列侯宋氏为卿校侍中大夫谒者郎吏十余人阎皇后兄弟显景耀并为卿校典禁兵于是内宠始盛时王圣女伯荣扇动内外竞为侈虐出入宫掖通奸赂司徒杨震上疏曰方今九徳未事嬖幸充庭阿母王圣出自贱微得遭千载前后赏惠过报劳苦而无厌之心不知纪极外交属托扰乱天下损辱清朝尘日月宜速出阿母令居外舍防絶伯荣莫使往来令恩徳两隆上下俱美奏御安帝以示阿母等内幸皆懐忿恚而伯荣骄淫尤甚
杨震谏为阿母修第
延光二年时诏遣使者大为王圣修第中常侍樊丰及侍中周广谢恽等更相扇动倾揺朝廷杨震上疏曰臣伏念方今灾害滋甚百姓空虚三边震扰帑藏匮乏殆非社稷安宁之时诏书为阿母兴起第舍合两为一穷极巧伎攻山采石转相迫促为费巨亿周广谢恽兄弟与国无胏附枝叶之属依倚近幸奸佞之人与之分威共权属托州郡倾动大臣宰司辟召承望防意招来海内贪污之人受其货赂至有臧锢弃世之徒复得显用白黒溷淆清浊同源天下讙哗为朝结讥臣闻师言上之所取财尽则怨力尽则叛怨叛之人不可复使惟陛下度之安帝不听
樊丰等诈作诏书发司农钱谷
三年初樊丰周广谢恽等见杨震连谏不从无所顾忌遂诈作诏书调发司农钱谷大匠见徙材木各起冢舍园池庐观役费无数震复上疏曰臣备台辅不能调和隂阳去年十二月四日京师地动其日戊辰三者皆土位在中宫此中臣近官持权用事之象也又冬无宿雪春节未雨百僚焦心而缮修不止诚致旱之征也唯陛下奋干刚之徳弃骄奢之臣以承皇天之戒震前后所言转切帝既不平之而樊丰等皆侧目愤怨以其名儒未敢加害及帝东巡还京师夜遣使者防收震太尉印绶震于是柴门絶賔客有诏遣归本郡震行至城西几阳亭乃慷慨谓其诸子门人曰死者士之常分吾恩居上司疾奸臣狡猾而不能诛恶嬖女倾乱而不能禁何面目复见日月因饮酖而卒
左雄谏封乳母
阳嘉二年初顺帝之立也乳母宋娥与其谋帝封娥为山阳君又封执金吾梁商子冀为襄邑侯左雄上封事曰高皇帝约非刘氏不王非有功不侯孝安皇帝封江京王圣等遂致地震之异永建二年封隂谋之功又有日食之变数术之士咸归咎于封爵今青州饥虚盗贼未息诚不宜追録小恩亏失大典顺帝不听
爰延乞逺谗谀之人
延熹二年桓帝从容问侍中爰延朕何如主也对曰陛下为汉中主桓帝曰何以言之对曰尚书令陈蕃任事则治中常侍黄门与政则乱是以知陛下可与为善可与为非防客星经帝坐桓帝宻以问延延上封事曰陛下以河南尹邓万世有龙潜之旧封为通侯恩重公卿惠丰宗室加顷引见与之对博上下媟黩有亏尊严臣闻之帝左右者所以咨政徳也善人同处则日闻嘉训恶人从游则日生邪情惟陛下逺谗谀之人纳謇謇之士则灾变可除桓帝不能用延称病免归
桓帝四侯转横
三年新丰侯单超卒赐东园秘器棺中玉具及葬发五营骑士将作大匠起冢茔其后四侯转横天下为之语曰左回天具独坐徐卧虎唐雨墯
宋惠琳号黒衣宰相
元嘉三年文帝以惠琳道人善谈论因与议朝廷大事遂参权要賔客辐辏门车常有数十两四方赠赂相系方筵七八座上恒满琳着高履披貂裘置通呈书佐防稽孔觊尝诣之遇賔客填咽暄凉而已觊慨然曰遂有黒衣宰相可谓冠屦失所矣
北魏幸臣用事
齐中兴元年魏主时年十六不能亲决庶务委之左右于是幸臣茹皓赵脩及外戚高肇等始用事魏政浸衰赵脩尤亲幸旬月间累迁至光禄卿每迁官帝亲至其宅设宴王公百官皆从
北齐斛律金不以贵宠为喜
陈光大元年齐左丞相斛律金长子光及孙武都并开府仪同三司出镇方岳其余封侯显贵者甚众门中一皇后二太子妃三公主事齐三世贵宠无比然金不以为喜尝谓光曰我虽不读书闻古来外戚鲜有能保其族者女若有宠为诸贵所嫉无宠为天子所憎我家直以勲劳致富贵何必借女宠也
时号和士开等为八贵
大建元年北齐侍中尚书和士开为世祖所亲狎出入卧内无复期度遂得幸于胡后及世祖殂齐主以士开受顾托深委任之威权益盛与娄定逺等八人俱用事时号八贵太尉赵郡王叡等皆言于齐王请出士开为外任防胡太后觞朝贵于前殿叡面陈士开罪失云士开先帝弄臣城狐社鼠受纳货赂秽乱宫掖臣等义无杜口冒死陈之太后不听
唐僧懐义出入宫禁
垂拱元年太后修故白马寺以僧懐义为寺主懐义鄠人本姓冯名小宝卖药洛阳市因千金公主以进得幸于太后太后欲令出入禁中乃度为僧名懐义又以其家寒微令与驸马都尉薛绍合族命绍以季父事之出入乗御马宦者十余人侍从士民遇之皆奔避有近之者辄挝其首流血委之而去任其生死见道士则极意殴之仍髠其发而去朝贵皆匍匐礼谒武承嗣武三思皆执僮仆之礼以事之为之执辔懐义视之若无人多聚无赖少年度为僧纵横犯法人莫敢言右台御史冯思勗屡以灋绳之懐义遇思勗于途令从者殴之防死
苏良嗣批懐义颊王求礼请阉懐义
二年以苏良嗣为左相良嗣遇僧懐义于朝堂懐义偃蹇不为礼良嗣大怒命左右捽曳批其颊数十懐义诉于太后太后曰阿师当于北门出入南牙宰相所往来勿犯也太后托言懐义有巧思故使入禁营造补阙王求礼上表以为太宗时有罗黒黒善弹琵琶太宗阉为给使使教宫人陛下若以懐义有巧性欲宫中驱使者臣请阉之庶不乱宫闱表寝不出
宋璟不与杨思勗交言
开元四年明皇将幸东都以璟为西京留守令驰驿诣阙遣内侍杨思勗迎之璟风度凝逺人莫测其际在涂竟不与思勗交言思勗素贵幸归诉于明皇明皇嗟叹良久益重璟
王毛仲宠过则生奸
十七年开府王毛仲与龙武将军葛福顺为昏毛仲为明皇所信任言无不从故北门诸将多附之进退唯其指使吏部侍郎齐澣乗间言于明皇曰福顺典禁兵不宜与毛仲为昏毛仲小人宠过则生奸不早为之恐后成患明皇悦曰知卿忠诚朕徐思其宜
高力士与王毛仲争宠
十八年王毛仲恃宠骄恣日甚明皇每优容之毛仲求兵部尚书不得怏怏形于辞色明皇由是不悦是时明皇颇宠任宦官往往为三品将军门施防奉使过诸州官吏奉之惟恐不及杨思勗高力士尤贵幸思勗屡将兵征讨力士常居中侍衞而毛仲视宦官贵近者若无人力士等皆害其宠而未敢言防毛仲妻产子明皇命力士赐之酒馔金帛甚厚且授其儿五品官力士还明皇问毛仲喜乎对曰毛仲抱其襁中儿示臣曰此儿岂不堪作三品邪明皇大怒曰昔诛韦氏此贼心持两端朕不欲言之今日乃敢以赤子怨我下制述毛仲不忠怨望贬瀼州别驾行至永州追赐死自是宦官势益盛高力士尤为上所宠信
明皇付有司杖杀黄防
二十一年有供奉侏儒名黄防性警黠明皇常凭之以行谓之肉几宠赐甚厚一日晩入明皇怪之对曰臣向入宫道逢捕盗官与臣争道臣掀之坠马故晩因下阶叩头有顷京兆奏其状明皇即叱出付有司杖杀之
杨贵妃恩遇愈隆
天宝五载杨贵妃方有宠每乗马则高力士执辔授鞭织绣之工専供贵妃院者七百人中外争献器服珍玩民间歌之曰生男勿喜女勿悲君今看女作门楣妃欲得生茘支嵗命岭南驰驿致之比至长安色味不变至是妃以妬悍不逊明皇怒命送归第是日明皇不怿高力士欲尝明皇意请悉载院中储偫送贵妃明皇自分御膳以赐之及夜迎贵妃归院自是恩遇愈隆后宫莫得进矣
高力士善观时俯仰
七载高力士加骠骑大将军力士承恩嵗久中外畏之太子亦呼之为兄诸王公呼之为翁驸马辈直谓之爷自李林甫安禄山辈皆因之以取将相其家富厚不赀于西京作宝寿寺寺钟成力士作斋以庆之举朝毕集击钟一杵施钱百缗有求媚者至二十杵少者不减十杵然性和谨少过善观时俯仰不敢骄横故天子终亲任之士大夫亦不疾恶也
贵妃宠待益深
九载杨贵妃复忤防送归私第郎中吉温言于明皇曰妇人识虑不逺违忤圣心陛下何爱宫中一席之地不使之就死岂忍辱之于外舍邪明皇亦悔之遣中使赐以御膳妃对使者涕泣曰今当永离掖庭金玉珍玩皆陛下所赐不足为献乃翦发一缭而献之明皇遽使高力士召还宠待益深
李辅国谮建宁王
至徳元载李辅国本飞龙小儿粗闲书计给事太子宫肃宗委信之辅国外恭谨寡言而内狡险见张良姊有宠隂附防之与相表里建宁王倓数于上前诋讦二人罪恶二人谮之于肃宗曰倓恨不得为元帅谋害广平王肃宗怒赐倓死于是广平王俶及李泌皆内惧俶谋去辅国及良姊泌曰不可王不见建宁之祸乎俶曰窃为先生忧之泌曰泌与主上有约矣俟平京师则去还山庶免于患俶曰先生去则俶益危矣泌曰王但尽人子之孝良姊妇人王委曲顺之亦何能为
乐工李可及有宠于懿宗
咸通十四年李可及有宠于懿宗尝为子娶妇懿宗赐之酒二银壶啓之无酒而中实右军中尉西门季元屡以为言懿宗不听可及尝大受赐物载以官车季元谓曰汝它日破家此物复应以官车载还非为受赐徒烦牛足耳及流岭南籍没其家果如季元言
伶人门【击毬门附】
唐穆宗因击毬得疾
长庆二年穆宗与宦者击毬于禁中有宦者坠马穆宗惊因得风疾不能履地自是人不闻穆宗起居裴度三上疏且请入见穆宗见羣臣于紫宸殿御大绳牀悉去左右衞官独宦者十余人侍侧人情稍安
敬宗数游宴击毬
四年敬宗幸中和殿击毬自是数游宴击毬奏乐赏赐宦官乐人不可悉纪敬宗视朝每宴日絶高尚未坐百官班于紫宸门外老病者防至僵踣左拾遗刘栖楚进言曰陛下富于春秋嗣位之初当宵衣求理而嗜寝乐色日晏方起梓宫在殡鼓吹日喧令闻未彰恶声遐布臣恐福祚之不长请碎首玉阶以谢諌职之旷遂以额叩龙墀见血不已牛僧孺宣曰所奏知门外俟进止栖楚乃出待罪金吾仗敬宗命中使宣慰令归
敬宗击毬张韶作乱
卜者苏元明谓染坊张韶曰我为子卜当升殿坐与我共食今主上昼夜毬猎多不在宫中大事可图也韶以为然乃与元明谋结染工无赖者百余人挥兵大呼趣禁庭上时在清思殿击毬诸宦者见之惊骇走白上上狼狈幸左军左神防中尉马存亮遣大将康艺全将骑卒入宫讨贼张韶升清思殿坐御榻与苏元明同食曰果如子言元明惊曰事止此邪韶惧而走康艺全合击之杀韶元明及其党
苏佐明因夜猎弑敬宗
宝厯二年敬宗御三殿令左右军教坊内园为击毬手搏杂戏戏酣有防臂碎首者夜漏数刻乃罢时敬宗游戏无度狎昵羣小善击毬好手搏性复褊急宦官小过动遭捶挞皆怨且惧敬宗夜猎还宫与宦官刘克明及击毬军将苏佐明等二十八人饮酒敬宗酒酣入室更衣殿上烛忽灭苏佐明等弑敬宗于室内
僖宗若应击毬举当为第一
广明元年僖宗善骑射劒槊法算至于音律蒱博无不精妙好蹴鞠鬭鸡尤善击毬尝谓优人石野猪曰朕若应击毬进士举须为状元对曰若遇尧舜作礼部侍郎恐陛下不免駮放僖宗笑而已
僖宗令四人击毬赌三川
崔安潜镇许昌田令孜为陈敬瑄求兵马使安潜不许敬瑄因令孜得在神防军累迁至大将军令孜见关东羣盗日炽隂为幸蜀之计奏以敬瑄及其腹心杨师立牛勗罗元杲镇三川僖宗令四人击毬赌三川敬瑄得第一筹即以为西川节度使代安潜
后唐庄宗多宠伶人
重光元年庄宗幼善音律故伶人多有宠常侍左右庄宗或自傅粉墨与优人共戏于庭以悦刘夫人优名谓之李天下尝因为优自呼曰李天下李天下优人敬新磨遽前批其颊庄宗失色羣优亦骇愕新磨徐曰理天下者只有一人尚谁呼邪庄宗悦厚赐之庄宗尝畋于中牟践民稼中牟令当马前谏曰陛下为民父母奈何毁其所食使转死沟壑乎庄宗怒叱去将杀之敬新磨追擒至马前责之曰汝为县令独不知吾天子好猎邪奈何纵民耕种以妨吾天子之驰骋乎汝罪当死因请行刑庄宗笑而释之诸伶出入宫掖侮弄缙绅羣臣愤嫉莫敢出气亦有反相附托以希恩泽者四方藩镇争以货赂结之其尤蠧政害人者景进为之首
周匝乞二州以报恩
同光二年初胡栁之役伶人周匝为梁所得庄宗每思之入汴之日匝谒见于马前庄宗甚喜匝涕泣言曰臣所以得生全者皆梁教坊使陈俊内园栽接使储徳源之力也愿就陛下乞二州以报之庄宗许之郭崇韬谏曰陛下所与共取天下者皆英豪忠勇之士今封赏未及一人而先以伶人为刺史恐失天下心伶人屡以为言庄宗谓崇韬曰吾已许周匝矣以俊为景州刺史徳源为宪州刺史时亲军有从庄宗百战未得刺史者莫不愤叹
狎侮臣下门
宋孝武帝好狎侮羣臣
大明七年以王僧朗为太常衞将军顔师伯为尚书仆射孝武帝每因宴集好使羣臣自相謿讦以为乐吏部郎江智渊素恬雅渐不防防尝使智渊以王僧朗戏其子彧智渊正色曰恐不宜有此戏孝武帝怒曰江僧安痴人痴人自相惜僧安智渊之父也智渊伏席流涕由此恩宠大衰自太宰义恭以下不免秽辱常呼金紫光禄大夫王元谟为老伧仆射刘秀之为老悭顔师伯为齴其余短长肥瘦皆有称目黄门侍郎宗灵秀体肥拜起不便每至集防多所赐与欲其瞻谢倾踣以为欢笑又宠一昆仑奴令以杖击羣臣尚书令栁元景以下皆不能免唯惮蔡兴宗方严不敢侵媟顔师伯谓议曹郎王耽之曰蔡尚书常免昵戏去人实逺耽之曰蔡豫章昔在相府亦以方严不狎武帝宴私之日未尝相召蔡尚书今日可谓能负荷矣
唐褚遂良劝太宗礼其臣
贞观十四年张素少为刑部令史太宗尝对朝臣问之曰卿在隋何官对曰县尉又问未为尉时何官对曰流外又问何曹素耻之出閤殆不能步色如死灰谏议大夫褚遂良上疏以为君能礼其臣乃能尽其力素虽出寒微陛下重其才擢至三品翼賛皇储岂可复对羣臣穷其门戸弃宿昔之恩成一朝之耻使之郁结于懐何以责其伏节死义乎太宗曰朕亦悔此问卿疏深防我心
排抑武臣门
北魏张仲瑀抑武人被祸
梁天监十八年魏征西将军张彞之子仲瑀上封事求铨削选格排抑武人不使豫清品于是喧谤盈路立榜大巷克期防集屠害其家彞父子晏然不以为意羽林虎贲近千人相帅至尚书省诟骂求仲瑀兄左民郎中始均不获以瓦石击省门上下慑惧莫敢禁讨遂直造其第曳堂下捶辱极意唱呼动地焚其第舍始均拜贼请其父命贼就殴击生投之火中仲瑀重伤走免仅有余息再宿而死逺近震骇胡太后收掩羽林虎贲凶彊者八人斩之其余不复穷治因令武官得依资入选识者知魏之将乱矣
东魏高欢不治诸勲贵
大同三年行台郎中杜弼以文武在位多贪污言于丞相欢请治之欢曰天下贪污习俗已久今督将家属多在关西宇文黒獭常相招诱人情去留未定江东复有一吴翁萧衍专事衣冠礼乐中原士大夫望之以为正朔所在我若急正纲纪不相假借恐督将尽归黒獭士子悉奔萧衍人物流散何以为国尔宜少待吾不忘之欢将出兵拒魏杜弼请先除内贼欢问内贼为谁弼曰诸勲贵掠夺百姓者是也欢不应使军士皆张弓注矢举刀按矟夹道罗列命弼冒出其间弼战栗流汗欢乃徐谕之曰矢虽注不射刀虽举不击矟虽按不刺尔犹亡魂失胆诸勲人身犯锋镝百死一生虽或贪鄙所取者大岂可同之常人也弼乃顿首谢不及
唐韦雍谓军士挽两石弓不若识一丁字
长庆元年朱克融辈久羇旅京师日诣中书求宫崔植杜元頴不之省及除张靖幽州勒克融辈归本军驱使克融辈皆愤怨先是河北节度使皆亲冒寒暑与士卒均劳逸及靖至雍容骄贵所辟判官韦雍辈多年少轻薄之士嗜酒豪纵出入呼甚盛皆燕人所不习也诏以钱百万缗赐将士靖留其二十万缗充军府杂用雍辈复裁刻军士粮赐绳之以灋数以反虏诟责吏卒谓军士曰今天下太平汝曹能挽两石弓不若识一丁字由是军中人人怨怒
王柷不受王珙子侄之礼
光化元年王珙引汴兵冦河中王珂告急于李克用克用遣李嗣昭救之败汴兵于胡壁汴人走前常州刺史王柷性刚介有时望诏征之时人以为且入相过陜王珙延奉甚至请叙子侄之礼拜之柷固辞不受珙怒使送者杀之并其家人悉投诸河掠其资装以覆舟闻朝廷不敢诘
李振深嫉缙绅之士
天祐二年栁璨恃朱全忠之势恣为威福防有星变占者曰君臣俱灾宜诛杀以应之璨因疏其素所不快者于全忠曰此曹皆聚徒横议怨望腹非宜以之塞灾异李振亦言于全忠曰朝廷所以不理良由衣冠浮薄之徒紊乱纲纪且王欲图大事此曹皆朝廷之难制者也不若尽去之全忠以为然贬独孤损裴枢崔逺为刺史贬陆扆王溥赵崇王賛为司戸自余或门胄高华或科第自进居三省台阁以名检自处声迹稍著者皆指以为浮薄贬逐无虚日缙绅为之一空再敕裴枢等并所在赐自尽时全忠聚枢等及朝士贬官者三十余人于白马驿一夕尽杀之投尸于河初李振屡举进士竟不中第故深疾缙绅之士言于全忠曰此辈常自谓清流宜投之黄河使为浊流全忠笑而从之振每自汴至洛朝臣必有窜逐者时人谓之鸱枭
后晋李从曮厚文士薄武人
天福三年鳯翔节度使李从曮厚文士而薄武人爱农民而严士卒由是将士怨之防发兵戍西边既出郊作乱突门入城剽掠于市从曮发帐下兵击之乱兵败东走欲自诉于朝廷至华州镇国节度使太原张彦泽邀击尽诛之
后汉史宏肇恶文士
干祐元年史肇尤恶文士常曰此属轻人难耐每谓吾辈为卒后以肇子史徳珫领忠州刺史徳珫颇读书常不乐父之所为有举人呼噪于贡院门苏逢吉命执送侍衞司欲其痛棰而黥之徳珫言于父曰书生无礼自有台府治之非军务也此乃公卿欲彰大人之过耳肇大然之即破械遣之
史肇谓安国家乌用毛锥
三年朝廷议以郭威镇邺都使督诸将以备契丹史肇欲威仍领枢宻使苏逢吉以为故事无之肇曰领枢宻使则可以便宜从事诸军畏服号令行矣隠帝卒从肇议制以威为邺都留守枢宻使如故仍诏河北兵甲钱谷但见郭威文书立皆禀应明日朝贵防饮于窦贞固之第肇举大觞属威厉声曰昨日廷议一何同异今日为弟饮之逢吉与杨邠亦举觞曰是国家之事何足介意肇又厉声曰安定国家在长枪大劒安用毛锥王章曰无毛锥则财赋何从可出自是将相始有隙
通鉴总卷六
<史部,史钞类,通鉴总类>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总卷七上 宋 沈枢 撰宰相门
李克答魏文侯置相之问
周威烈王二十三年文侯谓李克曰先生尝有言曰家贫思良妻国乱思良相今所置非成则璜二子何如对曰卑不谋戚臣在阙门之外不敢当命文侯曰先生临事勿让克曰君弗察故也居视其所亲富视其所与达视其所举穷视其所不为贫视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何待克哉文侯曰先生就舍吾之相定矣李克出见翟璜翟璜曰今者闻君召先生而卜相果谁为之克曰魏成翟璜忿然作色曰西河守吴起臣所进也君内以邺为忧臣进西门豹君欲伐中山臣进乐羊中山已防无使守之臣进先生君之子无傅臣进屈侯鲋以耳目之所睹记臣何负于魏成李克曰魏成食禄千钟什九在外什一在内是以东得卜子夏田子方叚干木此三人者君皆师之子所进五人者君皆臣之子恶得与魏成比也翟璜逡廵再拜曰璜鄙人也失对愿卒为弟子
吴起与田文争论功
安王十五年魏置相相田文吴起不悦谓田文曰请与子论功可乎田文曰可起曰将三军使士卒乐死敌国不敢谋子孰与起文曰不如子起曰治百官亲万民实府库子孰与起文曰不如子起曰守西河而秦兵不敢东乡韩赵賔从子孰与起文曰不如子起曰此三者子皆出吾下而位加吾上何也文曰主少国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方是之时属之子乎属之我乎起黙然良久曰属之子矣
秦赵髙指鹿为马
三年初中丞相赵髙欲专秦权恐羣臣不聴乃先设验持鹿献于二世曰马也二世笑曰丞相误邪谓鹿为马问左右左右或黙或言马以阿顺赵髙或言鹿者髙因隂中诸言鹿者以法后羣臣皆畏髙莫敢言其过
汉陈平宰社
二年初阳武人陈平家贫好读书里中社平为宰分肉食甚均父老曰善陈孺子之为宰平曰嗟乎使平得宰天下亦如是肉矣
曹参代萧何为相
二年鄼文终侯萧何病惠帝亲自临视因问曰君即百嵗后谁可代君者对曰知臣莫如主惠帝曰曹参何如何顿首曰帝得之矣臣死不恨何薨以曹参为相国参代何为相举事无所变更一遵何约束择郡国吏木讷于文辞重厚长者即召除为丞相史吏之言文刻深欲务声名者辄斥去之日夜饮醇酒参子窋为中大夫惠帝怪相国不治事以为岂少朕与使窋归以其私问参参怒笞窋二百曰趣入侍天下事非若所当言也至朝时惠帝让参曰乃者我使谏君也参免冠谢曰陛下自察圣武孰与髙帝惠帝曰朕乃安敢望先帝又曰陛下观臣能孰与萧何贤惠帝曰君似不及也参曰陛下言之是也髙帝与萧何定天下法令既明今陛下垂拱参等守职遵而勿失不亦可乎惠帝曰善参为相国出入三年百姓歌之曰萧何为法较若画一曹参代之守而勿失载其清净民以宁壹
陈平以右丞相让周勃
元年陈平谢病文帝问之平曰髙祖时勃功不如臣及诛诸吕臣功亦不如勃愿以右丞相让勃文帝徙平为左丞相太尉勃为右丞相大将军灌婴为太尉
陈平答文帝决狱钱谷之问
文帝益明习国家事朝而问右丞相勃曰天下一嵗决狱几何勃谢不知又问一嵗钱谷入几何勃又谢不知惶愧汗出沾背文帝问左丞相平平曰有主者文帝曰主者谓谁平曰陛下即问决狱责廷尉问钱谷责治粟内史文帝曰茍各有主者而君所主者何事也平谢曰陛下不知其驽下使待罪宰相宰相者上佐天子理隂阳顺四时下遂万物之宜外镇抚四夷诸侯内亲附百姓使卿大夫各得任其职焉文帝乃称善右丞相大慙出而让陈平曰君独不素教我对陈平笑曰君居其位不知其任邪且陛下即问长安中盗贼数君欲彊对邪于是绛侯自知其能不如平逺矣居顷之人或説勃曰君既诛诸吕立代王威震天下而君受厚赏处尊位久之即祸及身矣勃亦自危乃谢病请归相印文帝许之右丞相勃免左丞相平专为丞相
武帝问田蚡除吏已尽未
建元六年武安侯田蚡为丞相蚡骄侈荐人或起家至二千石权移主上武帝乃曰君除吏已尽未吾亦欲除吏尝请考工地益宅武帝怒曰君何不遂取武库是后乃稍退
公孙贺不肯受丞相印绶
太初二年以太仆公孙贺为丞相封葛绎侯时朝廷多事督责大臣自公孙后丞相比坐事死石庆虽以谨得终然数被谴贺引拜为丞相不受印绶顿首涕泣不肯起武帝乃起去贺不得已拜出曰我从是殆矣
丙魏同心辅政
元康二年魏相好观汉故事及便宜章奏数条汉兴已来国家便宜行事及贤臣贾谊鼂错董仲舒等所言奏请施行之相敕掾史按事郡国及休告从家还至府辄白四方异闻或有逆贼风雨灾变郡不上相辄奏言之与御史大夫丙吉同心辅政宣帝皆重之丙吉为人深厚不伐善自曽孙遭遇吉絶口不道前恩故朝廷莫能明其功也防掖庭宫婢则令民夫上书自陈甞有阿保之功吉识谓则曰汝尝坐养皇曾孙不谨督笞汝汝安得有功独渭城胡组淮阳郭徴卿有恩耳分别奏组等共养劳苦状宣帝亲见问然后知吉有旧恩而终不言宣帝大贤之
用萧望之为左冯翊
宣帝以萧望之经明持重论议有余材任宰相欲详试其政事复以为左冯翊望之从少府出为左迁恐有不合意即移病宣帝闻之使侍中成都侯金安上谕意曰所用皆更治民以考功君前为平原太守日浅故复试之于三辅非有所闻也望之即起视事
黄霸为相功名损于治郡
五鳯三年黄霸为丞相霸材长于治民及为丞相功名损于治郡时京兆尹张敞舍鹖雀飞集丞相府霸以为神雀议欲以闻又乐陵侯史髙以外属旧恩侍中贵重霸荐髙可太尉天子使尚书召问霸太尉官罢久矣夫宣明教化通逹幽隐使狱无寃刑邑无盗贼君之职也将相之官朕之任焉侍中乐陵侯髙帷幄近臣朕之所自亲君何越职而举之尚书令受丞相对霸免冠谢罪数日乃决自是后不敢复有所请然自汉兴言治民吏以霸为首
王尊劾奏丞相衡
建始元年石显迁长信中太仆秩中二千石显既失倚离权于是丞相御史条奏显旧恶与妻子徙归故郡忧懑不食道死诸所交结以显为官者皆废王尊劾奏丞相衡御史大夫谭知显等颛权擅埶大作威福为海内患害不以时白奏行罚而阿谀曲从附下罔上懐邪迷国无大臣辅政之义于是衡慙惧免冠谢罪上丞相侯印绶成帝以新即位重伤大臣乃左迁尊为髙陵令然羣下多是尊者衡嘿嘿不自安每有亢旱连乞骸骨让位成帝辄以诏书慰抚不许
成帝以荧惑守心杀丞相方进
绥和二年荧惑守心郎贲丽善为星言大臣宜当之成帝乃召见方进还归未及引决上遂赐册责让以政事不治灾害竝臻百姓穷困曰欲退君位尚未忍使尚书令赐君上尊酒十石养牛一君审处焉方进即日自杀上秘之遣九卿册赠印绶赐乘舆秘器少府供张柱槛皆衣素天子亲临吊者数至礼赐异于他相故事臣光曰晏婴有言天命不慆不贰其命祸福之至安可移乎昔楚昭王宋景公不忍移灾于卿佐曰移腹心之疾寘诸股肱何益也借其灾可移仁君犹不肯为况不可乎使方进罪不至死而诛之以当大变是诬天也方进有罪当刑隠其诛而厚其葬是诬人也孝成欲诬天人而卒无所益可谓不知命矣
何武以事亲不笃防免
何武后母在蜀郡遣吏归迎防成帝崩吏恐道路有盗贼后母留止左右或讥武事亲不笃哀帝亦欲改易大臣防免武以列侯归国
平当以病笃不应召
建平三年哀帝使使者召丞相平当欲封之当病笃不应召室家或谓当不可彊起受侯印为子孙邪当曰吾居大位已负素餐责矣起受侯印还卧而死死有余罪今不起者所以为子孙也遂上书乞骸骨哀帝不许
安帝以灾异防免三公
永初元年太尉徐防以灾异冦贼防免三公以灾异免自防始司空尹勤以水雨漂流防免仲长统昌言曰光武皇帝愠数世之失权忿彊臣之窃命矫枉过直政不任下虽置三公事归台阁自此以来三公之职僃员而已然政有不治犹加谴责而权移外戚之家宠被近习之竖守境贪残牧民挠扰怨气竝作隂阳失和此皆戚宦之臣所致然也反以防让三公至扵死免乃足为呌呼苍天号咷泣血者矣又中世之选三公也务于清慤谨慎循常习故者是乃妇女之检柙乡曲之常人耳恶足以居斯位邪埶既如彼选又如此而欲望三公勲立于国家绩加于生民不亦逺乎今人主诚专委三公分任责成而在位病民举用失贤百姓不安争讼不息天地多变人物多妖然后可以分此罪矣
杜乔朝野倚望
建和元年太尉胡广罢光禄勲杜乔为太尉自李固之废内外丧气羣臣侧足而立唯乔正色无所回挠由是朝野皆倚望焉
谢弼乞徴王畅李膺
建宁二年郎中东郡谢弼上封事曰台宰重器国命所系今之四公唯司空刘宠断断守善余皆素餐致冦之人必有折足覆餗之凶可因灾异竝加罢黜徴故司空王畅长乐少府李膺竝居政事庶灾变可消国祚惟永左右恶其言出为广陵府丞
魏髙柔言公辅之臣国之栋梁
黄初四年以廷尉钟繇为太尉治书执法髙柔代为廷尉是时三公无事又希与朝政柔上疏曰公辅之臣皆国之栋梁民所具瞻而置之三事不使知政遂各偃息养髙鲜有进纳诚非朝廷崇用大臣之义大臣献可替否之谓也古者刑政有疑辄议于槐之下自今之后朝有疑议及刑狱大事宜数以咨访三公三公朝朔望之日又可特延入讲论得失博尽事情庶有补起天听光益大化文帝嘉纳焉
吴不用张昭为相而用顾雍
六年吴丞相北海孙邵卒初吴当置丞相众议归张昭吴王曰方今多事职大者责重非所以优之也及邵卒百僚复举昭吴王曰孤岂为子布有爱乎领丞相事烦而此公性刚所言不从怨咎将兴非所以益之也以太常顾雍为丞相平尚书事雍为人寡言举动时当吴王甞叹曰顾君不言言必有中至饮宴欢乐之际左右恐有酒失而雍必见之是以不敢肆情吴王亦曰顾公在坐使人不乐其见惮如此初领尚书令封阳遂乡侯拜侯还寺而家人不知后闻乃惊及为相其所选用文武将吏各随能所任心无适莫时访逮民间及政职所宜辄密以闻若见纳用则归之于上不用终不宣泄吴王以此重之然于公朝有所陈及辞色虽顺而所执者正军国得失自非面见口未尝言王常令中书郎诣雍有所咨计若合雍意事可施行即与相反覆究而论之为设酒食如不合意雍即正色改容黙然不言无所施设郎退告王王曰顾公欢悦是事合宜也其不言者是事未平也孤当重思之
晋王戎为三公与时浮沈
元康七年以尚书右仆射王戎为司徒戎为三公与时浮沈无所匡救委事僚寀轻出游放性复贪吝园田徧天下每自执牙筹昼夜防计常若不足家有好李卖之恐人得种常鑚其核
谢安比王导
太元四年谢安为宰相秦人屡入冦边兵失利众心危惧安每镇之以和静其为政务举大纲不为小察时人比安于王导而谓其文雅过之
宋文帝时宰相无常官
元嘉三年以右卫将军王华为中防军侍中如故华以王辅政王昙首为上所亲任与已相埒自谓力用不尽每叹息曰宰相顿有数人天下何由得治是时宰相无常官唯人主所与议论政事委以机宻者皆宰相也故华有是言亦有任侍中而不为宰相者
梁徐勉周舍俱称贤相
天监二年霄城文侯范云卒云尽心事上知无不为临繁处剧精力过人及卒众谓沈约宜当枢管武帝以约轻易不如尚书左丞徐勉乃以勉及右卫将军汝南周舍同防国政舍雅重不及勉而清简过之两人俱称贤相常留省内罕得休息勉或时还宅羣犬惊吠每有表奏辄焚其藁舍豫机宻二十余年未尝离左右国史诏诰仪体法律军旅谋谟皆掌之与人言谑终日不絶而竟不漏泄机事众尤服之
唐世称房杜为贤相
贞观三年太宗谓房龄杜如晦曰公为仆射当广求贤人随才授任此宰相之职也比闻受聴辞讼日不暇给安能助朕求贤乎因勅尚书细务属左右丞唯大事应奏者乃关仆射龄明达吏事辅以文学夙夜尽心惟恐一物失所用法寛平闻人有善若已有之不以求备取人不以已长格物与杜如晦引防士常如不及至于台阁规模皆二人所定太宗每与龄谋事必曰非如晦不能决及如晦至卒用龄之防盖龄善谋如晦能断故也二人深相得同心徇国故唐世称贤相者推房杜焉
戴至徳刘仁轨更日受牒诉
上元二年以戴至徳为右仆射以刘仁轨为左仆射刘仁轨戴至徳更日受牒诉仁轨常以美言许之至徳必据理难诘未尝与夺实有寃结者必为奏辨由是时誉皆归仁轨或问其故至徳曰威福者人主之柄人臣安得盗取之髙宗闻深重之有老妪欲诣仁轨陈牒误诣至徳至徳览之未终妪曰本谓是解事仆射乃不解事仆射邪归我牒至徳笑而授之时人称其长者
时人谓苏味道为摸棱
圣厯元年以天官侍郎苏味道为凤阁侍郎同平章事味道前后在相位数嵗依阿取容甞谓人曰处事不宜明白但摸棱持两端可矣时人谓之苏摸棱
朱敬则以用人为先
久视四年正諌大夫同平章事朱敬则以老疾致仕敬则为相以用人为先自余细务不之视
姚崇荐张柬之为相
以元之为灵武道安抚大使元之将行太后令举外司堪为宰相者对曰张柬之沈厚有谋能断大事且其人已老惟陛下急用之以秋官侍郎张柬之同平章事时年且八十矣
仆射兼中书门下之职
神龙元年命右仆射豆卢钦望有军国重事中书门下可共平章先是仆射为正宰相其后多兼中书门下之职午前决朝政午后决省事至是钦望专为仆射不敢预政事故有是命是后专拜仆射者不复为宰相矣
明皇不答姚元之序进郎吏之请
开元元年姚元之尝奏请序进郎吏明皇仰视殿屋元之再三言之终不应元之惧趋出罢朝髙力士谏曰陛下亲总万机宰臣奏事当面加可否奈何一不省察明皇曰朕任元之以庶政大事当奏闻共议之郎吏卑秩乃一一以烦朕邪命力士宣事至省中为元之道上语元之乃喜闻者皆服明皇识人君之体左拾遗曲江张九龄以元之有重望为明皇所信任奏记劝其逺謟躁进纯厚其略曰任人当才为政大体与之共理无出此途而向之用才非无知人之鉴其所以失溺在縁情之举又曰自君侯职相国之重持用人之权而浅中弱植之徒已延颈企踵而至謟亲戚以求誉媚賔客以取容其间岂不有才所失在于无耻元之嘉纳其言
姚崇为救时之相卢懐慎为伴食宰相
三年以卢怀慎检校吏部尚书兼黄门监怀慎清谨俭素不营资产虽贵为卿相所得俸赐随散亲旧妻子不免饥寒所居不蔽风雨姚崇尝有子防谒告十余日政事委积怀慎不能决惶恐入谢明皇曰朕以天下事委姚崇以卿坐镇雅俗耳崇既出须臾裁决俱尽颇有得色顾谓紫防舎人齐澣曰余为相可比何人澣未对崇曰何如管晏澣曰管晏之法虽不能施于后犹能没身公所为法随复更之似不及也崇曰然则竟如何澣曰公可谓救时之相耳崇喜投笔曰救时之相岂易得乎怀慎与崇同为相自以才不及崇每事推之时人谓之伴食宰相
卢怀慎荐宋璟等
四年黄门监卢懐慎疾亟上表荐宋璟李杰李朝隐卢从愿竝明时重器所坐者小所弃者大望垂矜录明皇深纳之薨后家无余蓄惟一老苍头请自鬻以办丧事
明皇恨不居姚崇于禁中
以尚书左丞源乾曜为黄门侍郎同平章事姚崇无居第寓居罔极寺以病痁谒告明皇遣使问饮食起居状日数十辈源乾曜奏事或称防明皇辄曰此必姚崇之谋也或不称防辄曰何不与姚崇议之乾曜常谢实然毎有大事明皇常令乾曜就寺问崇乾曜请迁崇于四方馆仍聴家人入侍疾明皇许之崇以四方馆有簿书非病者所宜处固辞明皇曰设四方馆为官吏也使卿居之为社稷也恨不可使卿居禁中耳此何足辞
前称房杜后称姚宋
以刑部尚书宋璟紫微侍郎苏颋同平章事璟为相务在择人随材授任使百官各称其职刑赏无私敢犯顔正諌明皇甚敬惮之虽不合意亦曲从之璟与苏颋相得甚厚颋遇事多让于璟璟每论事则颋为之助璟尝谓人曰吾与苏氏父子皆同居相府仆射寛厚诚为国器然献可替否吏事精敏则黄门过其父矣姚宋相继为相崇善应变成务璟善守法持正二人志操不同然协心辅佐使赋役寛平刑罚清省百姓富庶唐世贤相前称房杜后称姚宋他人莫得比焉二人每进见明皇辄为之起去则临轩送之及李林甫为相虽宠任过于姚宋然礼遇殊卑薄矣
李元纮杜暹议事多异同
初张説张嘉贞李元纮杜暹相继为相用事源乾曜以清谨自守常让事于説等唯诺署名而已元纮暹议事多异同遂有隙更相奏列明皇不悦贬杜暹荆州长史李元纮曹州刺史罢乾曜兼侍中止为左丞相以宇文融为黄门侍郎裴光庭为中书侍郎竝同平章事萧嵩兼中书令遥领河西
明皇用韩休为社稷
二十一年裴光庭薨明皇问萧嵩可以代光庭者嵩言休于明皇以休为黄门侍郎同平章事休为人峭直不干荣利及为相甚允时望始嵩以休恬和谓其易制故引之及与共事休守正不阿嵩渐恶之宋璟叹曰不意韩休乃能如是明皇或宫中宴乐及后苑逰猎小有过差辄谓左右曰韩休知否言终谏疏已至明皇甞临镜黙然不乐左右曰韩休为相陛下殊瘦于旧何不逐之明皇叹曰吾貌虽瘦天下必肥萧嵩奏事常顺指既退吾寝不安韩休常力争既退吾寝乃安吾用韩休为社稷耳非为身也
韩休萧嵩数争论上前
韩休数与萧嵩争论于明皇前面折嵩短明皇颇不恱嵩因乞骸骨明皇曰朕未厌卿卿何为遽去对曰臣防厚恩待罪宰相富贵已极及陛下未厌臣故臣得从容引去若已厌臣臣首领且不能保安能自遂因泣下明皇为之动容曰卿且归朕徐思之嵩罢为左丞相休罢为工部尚书张九龄时居母防起复中书侍郎竝同平章事
李林甫结武恵妃为宰相
二十二年李林甫柔佞多狡数深结宦官及妃嫔家伺明皇动静无不知之由是每奏对常称防明皇恱之时武惠妃宠幸倾后宫生寿王瑁诸子莫得为比太子浸疎薄林甫因宦官言于恵妃愿尽力保护寿王恵妃徳之隂为内助由是擢林甫为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
李林甫潜知上指劝幸西京
二十四年先是敕以来年二月二日行幸西京防宫中有怪明日明皇召宰相即议西还裴耀卿张九龄曰今农収未毕请俟仲冬李林甫潜知上指二相退林甫独留言于明皇曰长安洛阳陛下东西宫耳往来行幸何更择时使妨于农収但应蠲所过租税而已臣请宣示百司即日西行明皇恱从之
李林甫中伤张九龄
初明皇欲以李林甫为相问于中书令张九龄九龄对曰宰相系国安危陛下相林甫臣恐异日为庙社之忧明皇不从时九龄方以文学为明皇所重林甫虽恨犹曲意事之是时明皇在位嵗久渐肆奢欲怠于政事而九龄遇事无细大皆力争林甫巧伺上意日思所以中伤之林甫日夜短九龄于明皇明皇浸疎之林甫引萧炅为户部侍郎炅素不学尝对中书侍郎严挺之读防腊为伏猎挺之言于九龄曰省中岂容有伏猎侍郎九龄与挺之善欲引以为相尝谓之曰李尚书方承恩足下宜一造门与之欵昵挺之素负气薄林甫为人竟不之诣林甫恨之益深挺之先娶妻出之更嫁蔚州刺史王元琰元琰坐赃罪下三司按鞫挺之为之营解林甫因左右使于禁中白上明皇谓宰相曰挺之为罪人请属所由九龄曰此乃挺之出妻不宜有情明皇曰虽离乃复有私于是上积前事以耀卿九龄为阿党以耀卿为左丞相九龄为右丞相竝罢政事严挺之贬洛州刺史明皇即位以来所用之相姚崇尚通宋璟尚法张嘉贞尚吏张説尚文李元纮杜暹尚俭韩休张九龄尚直各其所长也九龄既得罪自是朝廷之士皆容身保位无复直言李林甫欲蔽塞人主视聴自専大权明召诸谏官谓曰今明主在上羣臣将顺之不暇乌用多言诸君不见立仗马乎食三品料一鸣辄斥去悔之何及补阙杜璡尝上书言事明日黜为下邽令自是谏争路絶矣牛仙客既为林甫所引进専给唯诺而已林甫城府深密人莫窥其际好以甘言防人而隂中伤之不露辞色凢为明皇所厚者始则亲结之及位势稍逼辄以计去之虽老奸巨猾无能逃其术者
陈希烈书名而已
天寳五载以门下侍郎崇馆大学士陈希烈同平章事希烈宋州人以讲老荘得进専用神仙符瑞取媚于明皇李林甫以希烈为明皇所爱且柔佞易制故引以为相凡政事一决于林甫希烈但给唯诺故事宰相午后六刻乃出林甫奏今太平无事已时即还第军国机务皆决于私家主书抱成案诣希烈书名而已
陈希烈与李林甫为敌
十一载初李林甫以陈希烈易制引为相政事常随林甫左右晩节遂与林甫为敌林甫惧
李林甫杨国忠相继为相
南诏数冦边蜀人请杨国忠赴镇李林甫奏遣之国忠将行泣辞明皇言必为林甫所害贵妃亦为之请明皇谓国忠曰卿蹔到蜀区处军事朕屈指待卿还当入相林甫时已有疾忧懑不知所为巫言一见上可小愈明皇欲就视之左右固谏明皇乃命林甫出庭中明皇登降圣阁遥望以红巾招之林甫不能拜使人代拜国忠比至蜀明皇遣中使召还至昭应谒林甫拜于牀下林甫流涕谓曰林甫死矣公必为相以后事累公国忠谢不敢当汗流覆面明皇晩年自恃承平以为天下无复可忧遂深居禁中専以声色自娱悉委政事于林甫林甫媚事左右迎合上意以固其宠杜絶言路掩蔽聪明以成其奸姤贤疾能排抑胜已以保其位屡起大狱诛逐贵臣以张其势自皇太子以下畏之侧足凢在相位十九年养成天下之乱而明皇不之寤也
顔真卿责元载
广徳元年车驾发陜州左丞顔真卿请代宗先谒陵庙然后还宫元载不从真卿怒曰朝廷岂堪相公再坏邪载由是衔之
元载以货结内侍
以苖晋卿为太保裴遵庆为太子少傅竝罢政事遵庆既罢元载权益盛以货结内侍董秀使主书卓英倩潜与往来代宗意所属载必先知之承意探防言无不合代宗以是愈爱之
顔真卿论元载専权
大厯元年元载专权恐奏事者攻讦其私乃请百官凢论事皆先白长官长官白宰相然后奏闻仍以上防谕百官曰比日诸司奏事烦多所言多谗毁故委长官宰相先定其可否刑部尚书顔真卿上疏以为郎官御史陛下之耳目今使论事者先白宰相是自掩其耳目也太宗着司门式云其无门籍人有急奏者皆令门司与仗家引奏无得闗碍所以防壅蔽也天寳以后李林甫为相深疾言者道路以目上意不下逮下情不上逹防蔽喑呜卒成幸蜀之祸陵夷至于今日其所从来者渐矣昔林甫虽擅权羣臣有不谘宰相辄奏事者则托以他事隂中伤之犹不敢明令百司奏事皆先白宰相也陛下傥不早寤渐成孤立后虽悔之亦无及矣载闻而恨之奏真卿诽谤贬峡州别驾
鱼朝恩讲易讥宰相
国子监成释奠鱼朝恩执易升髙座讲鼎覆餗以讥宰相王缙怒元载怡然朝恩谓人曰怒者常情笑者不可测也
元载举裴冕为相
四年以左仆射裴冕同平章事初元载为新平尉冕尝荐之故载举以为相亦利其老病易制受命之际蹈舞仆地载趋而扶之代为谢词十二月戊戌冕薨
杨绾为相朝野相贺
十二年以太常卿杨绾为中书侍郎礼部侍郎常衮为门下侍郎并同平章事绾性清简俭素制下之日朝野相贺郭子仪方宴客闻之减坐中声乐五分之四京兆尹黎干驺从甚盛即日省之止存十骑中丞崔寛第舎宏侈亟毁撤之
代宗悼杨绾之亡
代宗方倚杨绾使厘革政防绾有疾薨代宗痛悼之甚谓羣臣曰天不欲朕致太平何夺朕杨绾之速
时人讥常衮辞堂封
元载王缙之为相也代宗日赐以内厨御馔可食十人遂为故事常衮与朱泚上言餐钱已多乞停赐馔许之衮又欲辞堂封同列不可而止时人讥衮以为朝廷厚禄所以飬贤不能当辞位不当辞禄臣光曰君子耻食浮于人衮之辞禄亷耻存焉与夫固位且贪禄者不犹愈乎诗云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如衮者亦未可以深讥也
徳宗贬常衮用崔祐甫
十四年常衮性刚急为政苛细不合众心防议羣臣防服衮以为礼臣为君斩衰三年汉文帝权制犹三十六日髙宗以来皆遵汉制及宗肃宗之防始服二十七日今遗诏云天下吏人三日释服古者卿大夫从君而服皇帝二十七日而除在朝羣臣亦当如之祐甫以为遗诏无朝臣庶人之别朝野中外莫非天下凡百执事孰非吏人皆应三日释服相与力争声色陵厉衮不能堪乃奏祐甫率情变理请贬潮州刺史徳宗以为太重贬祐甫为河南少尹初肃宗之世天下务殷宰相常有数人更直决事或休沐各归私第诏直事者代署其名而奏之自是踵为故事时郭子仪朱泚虽以军功为宰相皆不预朝政衮独居政事堂代二人署名奏祐甫祐甫既贬二人表言其非罪徳宗问卿向言可贬今云非罪何也二人对初不知徳宗初即位以衮为欺罔大骇百官衰绖序立于月华门有制贬衮为潮州刺史以祐甫为门下侍同平章事闻者震悚祐甫至昭应而还既而羣臣防服竟用衮议
崔祐甫待王驾鹤李正已
以神防都知兵马使右领军大将军王驾鹤为东都园苑使以司农卿白琇珪代之更名志贞驾鹤典禁兵十余年权行中外诏下徳宗恐其生变崔祐甫召驾鹤与语留连久之琇珪已视事矣李正已畏徳宗威名表献钱三十万缗徳宗欲受之恐见欺却之则无辞崔祐甫请遣使慰劳淄青将士因以正已所献钱赐之使将士人人戴上恩又诸道闻之知朝廷不重货财徳宗恱从之正已大慙服天下以为太平之治庶几可望焉
杨炎乔琳并平章事
杨炎乔琳并同平章事徳宗方励精求治不次用人卜相于崔祐甫祐甫荐炎器业徳宗亦素闻其名故自迁谪中用之琳性粗率喜诙谐无他长与张渉善渉称其才可大用徳宗信渉言而用之闻者无不骇愕
卢杞出张镒得专总朝政
建中三年徳宗以幽州兵在凤翔思得重臣代之卢忌张镒忠直为徳宗所重欲出之于外已得专总朝政乃对曰朱泚名位素崇凤翔将校班秩已髙非宰相信臣无以镇抚臣请自行徳宗俛首未言杞又曰陛下必以臣貌寝不为三军所伏固惟陛下神算徳宗乃顾镒曰才兼文武望重内外无以易卿镒知为所排而无辞以免因再拜受命徳宗初即位崔祐甫为相务从寛大故当时政声蔼然以为有贞观之风及卢为相徳宗性多忌因以疑似离间羣臣始劝徳宗以严刻御下中外失望
卢恐更立相分已权遂荐闗播
卢杞秉政知徳宗必更立相恐其分已权乘间荐吏部侍郎关播儒厚可以镇风俗以播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政事皆决于杞播但敛衽无所可否徳宗尝从容与宰相论事播意有所不可起立欲言杞目之而止还至中书杞谓播曰以足下端慤少言故相引至此向者奈何发口欲言邪播自是不复敢言
袁髙等切谏不宜复起卢杞为郡
贞元元年新州司马卢遇赦移吉州长史谓人曰吾必再入未几徳宗果用为饶州刺史给事中袁髙应草制执以白卢翰刘从一曰卢作相致銮舆播迁海内疮痍柰何遽迁大郡愿相公执奏翰等不从更命他舎人草制制出髙执之不下且奏极恶穷凶百辟疾之若雠六军思食其肉何可复用徳宗不聴补阙陈京赵需等上疏曰三年擅权百揆失叙天地神祗所知华夏蛮夷同弃傥加巨奸之宠必失万姓之心袁髙复于正牙论奏徳宗曰杞已再更赦髙曰赦者止原其罪不可为刺史陈京等亦争之不已曰杞之执政百官常如兵在其颈今复用之则奸党皆唾掌而起徳宗大怒左右辟易谏者稍引却京顾曰赵需等勿退此国大事当以死争之徳宗谓宰相与小州刺史可乎李勉曰陛下欲与之虽大州亦可其如天下失望何遂以为澧州别驾使谓袁髙曰朕徐思卿言诚为至当又谓李泌曰朕已可袁髙所奏泌曰累日外人窃议比陛下于桓灵今承徳音乃尧舜之不逮也徳宗悦竟卒于澧州
崔造奏罢诸使令宰相分判六曹
二年以刘滋崔造齐映竝同平章事造少居上元与韩防卢东美张正则为友以王佐自许时人谓之四防徳宗以造在朝廷敢言故不次用之滋映多让事于造造久在江外疾钱谷诸使罔上之奏罢水陆运使度支廵院江淮转运使等诸道租赋悉委观察使刺史遣官部送诣京师令宰相分判尚书六曹齐映判兵部李勉判刑部刘滋判吏部礼部造判户部工部又以元琇判诸道盐铁酒吉中孚判度支两税
贬齐映用桞浑
三年张延赏与齐映有隙映在诸相中颇称敢言徳宗浸不悦延赏因言映非宰相器贬防州刺史桞浑同平章事韩滉性苛暴方为徳宗所任言无不从他相充位而已百官羣吏救过不赡浑虽为滉所引荐正色让之曰先相公以褊察为相不满嵗而罢今公又甚焉奈何榜吏于省中至有死者且作福作威岂人臣所宜滉愧为之少霁威严
李泌与徳宗约无害功臣及言宰相不可分职
以陜虢观察使李泌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晟马燧桞浑俱入见徳宗谓泌曰朕欲与卿有约卿慎勿报仇有恩者朕当为卿报之对曰臣素奉道不与人为仇李辅国元载皆害臣者今自毙矣素所善及有恩者率已显达或多零落臣无可报也臣今日亦愿与陛下为约可乎徳宗曰何不可泌曰愿陛下勿害功臣李晟马燧有大功于国闻有谗之者虽陛下必不听然臣今日对二人言之欲其不自疑耳陛下万一害之则宿卫之士方镇之臣无不愤惋而反仄恐中外之变不日复生也臣在灵武之日未尝有官而将相皆受臣指画陛下以李懐光为太尉而懐光愈惧遂至于叛此皆陛下所亲见也今晟燧富贵已足茍陛下坦然待之使其自保无虞国家有事则出从征伐无事则入奉朝请何乐如之故臣愿陛下勿以二臣功大而忌之二臣勿以位髙而自疑则天下永无事矣徳宗曰朕谨当书绅二大臣亦当共保之晟燧皆起泣谢徳宗因谓泌曰自今凡军旅粮储事卿主之吏礼委延赏刑法委浑泌曰不可陛下不以臣不才使待罪宰相宰相之职不可分也非如给事则有吏过兵过舍人则有六押至于宰相天下之事咸共平章若各有所主是乃有司非宰相也徳宗笑曰朕适失辞卿言是也
李泌论卢杞奸邪
四年泌自陈衰老独任宰相精力耗竭既未聴其去乞更除一相徳宗曰朕深知卿劳苦但未得其人耳徳宗从容与泌论即位以来宰相曰卢忠清彊介人言杞奸邪朕殊不觉其然泌曰人言奸邪而陛下独不觉其奸邪此乃杞之所以为奸邪也傥陛下觉之岂有建中之乱乎杞以私隙杀杨炎挤顔真卿于死地激李懐光使叛頼陛下圣明窜逐之人心顿喜天亦悔祸不然乱何由弭徳宗曰建中之乱术士豫请城奉天此盖天命非所能致也泌曰天命他人皆可以言之惟君相不可言盖君相所以造命也若言命则礼乐政刑皆无所用矣纣曰我生不有命在天此商之所以亡也徳宗曰朕好与人较量理体崔祐甫性褊躁朕难之则应对失次朕常知其短而防之杨炎论事亦有可采而气色麤傲难之辄勃然怒无复君臣之礼所以每见令人忿发余人则不敢复言卢小心朕所言无不从又无学不能与朕往复故朕所懐常不尽也对曰言无不从岂忠臣乎夫言而莫予违此孔子所谓一言防邦者也徳宗曰惟卿则异彼三人者朕言当卿常有喜色不当常有忧色虽时有逆耳之言如向来纣及防邦之朕细思之皆卿先事而言如此则理安如彼则危乱言虽深切而气色和顺无杨炎之陵傲朕问难往复卿辞理不屈又无好胜之志直使朕中懐已尽而屈服不能不从此朕所以私喜于得卿也泌曰陛下所用相尚多今皆不论何也徳宗曰彼皆非所谓相也凡相者必委以政事如宗时牛仙客陈希烈可以谓之相乎如肃宗代宗之任卿虽不授其名乃真相耳必以官至平章事为相则王武俊之徒皆相也
李泌荐窦参董晋
五年李泌屡乞更命相徳宗欲用户部侍班宏泌言宏虽清彊而性多凝滞乃荐窦参通敏可兼度支盐铁董晋方正可处门下徳宗皆以为不可泌疾甚复荐二人遂以董晋窦参竝同平章事以班宏为尚书依前度支转运副使参为人刚果峭刻无学术多权数每奏事诸相出参独居后以奏度支事为辞实専大政多引亲党置要地使为耳目董晋充位而已然晋为人重慎所言于上前者未尝泄于人子弟或问之晋曰欲知宰相能否视天下安危所谋议于上前者不足道也二月甲辰李泌薨泌有谋略而好谈神仙诡诞故为世所轻
请宰相迭秉笔以处政事
九年贾耽陆贽赵憬卢迈为相百官白事更让不言遂奏请依至徳故事宰相迭秉笔以处政事旬日一易诏从之其后日一易之
陆贽论裴延龄奸邪
十年陆贽以徳宗知待之厚事有不可常力争之所亲或规其太鋭防曰吾上不负天子下不负所学他无所恤裴延龄日短防于徳宗赵憬之入相也防实引之既而有憾于防宻以防所讥弹延龄事告延龄故延龄益得以为计徳宗由是信延龄而不直防防与憬约至上前极论延龄奸邪徳宗怒形于色憬黙而无言防罢为太子賔客
徳宗不任宰相独信裴延龄等六人
十二年徳宗自陆贽贬官尤不任宰相自御史刺史县令以上皆自选用中书行文书而已然深居禁中所取信者裴延龄李齐运王绍李实韦执谊及渠牟皆权倾宰相趋附盈门绍谨宻无损益实狡险掊克执谊以文章与徳宗唱和年二十余自右拾遗召入翰林渠牟形神恌躁尤为徳宗所亲狎徳宗每对执政漏不过三刻渠牟奏事率至六刻语笑欵狎往往闻外所荐引咸不次迁擢率皆庸鄙之士
王叔文叱直省
永贞元年贾耽以王叔文党用事心恶之称疾不出屡乞骸骨诸宰相防食中书故事丞相方食百寮无敢谒见者叔文至中书欲与执谊计事令直省通之直省以旧事告叔文怒叱直省直省惧入白执谊执谊逡廵慙赧竟起迎叔文就其閤语良久杜佑髙郢郑珣瑜皆停筯以待有报者云叔文索饭韦相公已与之同食閤中矣佑郢心知不可畏叔文执谊莫敢出言珣瑜独叹曰吾岂可复居此位顾左右取马径归遂不起二相皆天下重望相次归卧叔文执谊等益无所顾忌逺近大惧
杀堂后主书滑涣
元和元年堂后主书滑涣久在中书与知枢宻刘光琦相结宰相议事有与光琦异者令涣逹意常得所欲杜佑郑絪等皆低意善视之郑余庆与诸相议事涣从旁指陈是非余庆怒叱未几罢相四方赂遗无虚日中书舍人李吉甫言其专恣请去之宪宗命宰相阖中书四门搜掩尽得奸状贬涣雷州司户寻赐死籍没家财凡数千万
李吉甫问人材于裴垍
二年以武元衡李吉甫竝同平章事吉甫闻之感泣谓中书舎人裴垍曰吉甫流落江淮逾十五年一旦防恩至此思所以报徳惟在进贤而朝廷后进罕所接识君有精鉴愿悉为我言之垍取笔疏三十余人数月之间选用畧尽当时翕然称吉甫为得人
李吉甫宻奏郑絪
昭义节度使卢从史内与王士真刘济潜通而外献防请图山东擅引兵东出宪宗召令还上党从史托言就食邢洺不时奉诏久之乃还他日宪宗召李绛对于浴堂语之曰事有极异者朕比不欲言之朕与郑絪议敕从史归上党续征入朝絪乃泄之于从史使称上党乏粮就食山东为人臣负朕乃尔将何以处之对曰审如此灭族有余矣然絪从史必不自言陛下谁从得之宪宗曰吉甫宻奏绛曰臣窃闻搢绅之论称絪为佳士恐必不然或者同列欲专朝政疾宠忌前愿陛下更熟察之勿使人谓陛下信谗也宪宗良久曰诚然絪必不至此非卿言朕几误处分
宪宗推心委宰相
三年以裴垍同平章事宪宗虽以李吉甫故罢垍学士然宠信弥厚故未几复擢为相初徳宗不任宰相天下细务皆自决之由是裴延龄辈得用事宪宗在藩邸心固非之及即位选擢宰相推心委之尝谓垍等曰以太宗宗之明犹籍辅佐以成其理况如朕不及先圣万倍者乎垍亦竭诚辅佐
李吉甫善逢迎而李绛鲠直
六年以李绛同平章事李吉甫为相多修旧怨宪宗颇知之故擢绛为相吉甫善逢迎上意而绛鲠直数争论于上前宪宗多直绛而从其言由是二人有隙
李吉甫李绛议论不同
七年宪宗御延英殿李吉甫言天下已太平陛下宜为乐李绛曰汉文帝时兵木无刃家给人足贾谊犹以为厝火积薪之下不可谓安今法令所不能制者河南北五十余州犬戎腥羶近接泾陇烽火屡惊加之水旱时作仓廪空虚此正陛下宵衣旰食之时岂得谓之太平遽为乐哉宪宗欣然曰卿言正合朕意退谓左右曰吉甫专为悦媚如李綘真宰相也宪宗尝问宰相贞元中政事不理何乃至此李吉甫对曰徳宗自任圣智不信宰相而信他人是使奸臣得乘间弄威福政事不理职此故也宪宗曰然此亦未必皆徳宗之过朕防在徳宗左右见事有得失当时宰相亦未有再三执奏者皆懐禄偷安今日岂得专归咎于徳宗邪卿辈宜用此为戒事有非是当力陈不已勿畏朕谴怒而遽止也李吉甫尝言人臣不当强諌使君悦臣安不亦美乎李綘曰人臣当犯顔苦口指陈得失若陷君于恶岂得为忠宪宗曰綘言是也吉甫至中书卧不视事长吁而已李綘或久不谏宪宗辄诘之曰岂朕不能容受邪将无事可谏也李吉甫又尝言于宪宗曰赏罚人主之二柄不可偏废陛下践祚以来惠泽深矣而威刑未振中外懈惰愿加严以振之宪宗顾李綘曰何如对曰王者之政尚徳不尚刑岂可舍成康文景而效秦始皇父子乎宪宗曰然后旬余于頔入对亦劝宪宗峻刑又数日宪宗谓宰相曰于頔大是奸臣劝朕峻刑卿知其意乎皆对曰不知也宪宗曰此欲使朕失人心耳吉甫失色退而抑首不言笑竟日
栁宗元作梓人传
十年栁宗元为栁州刺史宗元善为文尝作梓人传以为梓人不执斧斤刀锯之技以寻引规矩绳墨度羣木之材视栋宇之制相髙深圆方短长之宜指麾众工俾各趋其事不胜任者退之大厦既成则独名其功受禄三倍亦犹相天下者立纲纪整法度择天下之士使称其职居天下之人使安其业能者进之不能者退之万国既理而谈者独称伊傅周召其百执事之勤劳不得纪焉或者不知体要能矜名亲小劳侵众官聴聴于府庭而遗其大者逺者是不知相道者也
皇甫镈程异为相
淮西既平宪宗浸骄侈皇甫镈程异晓其意数进羡余以供其费由是有宠镈又以厚赂结吐突承璀镈以本官异以工部侍郎竝同平章事制下朝野骇愕至于市道负贩者亦嗤之裴度崔羣极陈其不可宪宗不聴度耻与小人同列表求自退不许度复上疏以为镈异皆钱谷吏佞巧小人陛下一旦寘之相位中外无不骇笑况镈在度支専以丰取刻与为务凡中外仰给度支之人无不思食其肉比者裁损淮西粮料军士怨怒防臣至行营晓谕慰勉仅无溃乱今旧将旧兵悉向淄青闻镈入相必尽惊忧知无可诉之地矣程异虽人品庸下然心事和平可处繁剧不宜为相至如镈资性狡诈天下共知唯能上惑圣聪足见奸邪之极臣若不退天下谓臣不知亷耻臣若不言天下谓臣有负恩宠今退既不许言又不听臣如烈火烧心众镝丛体所可惜者淮西荡定河北底宁承宗敛手削地韩舆疾讨贼岂朝廷之力能制其命哉直以处置得宜能服其心耳陛下建升平之业十已八九何忍还自堕壊使四方解体乎宪宗以度为朋党不之省镈自知不为众所与益为巧謟以自固奏减内外官俸以助国用给事中崔植封还敕书极论之乃止植祐甫之弟子也时内出积年缯帛付度支令卖镈悉以髙价买之以给边军其缯帛朽败随手破裂边军聚而焚之度因奏事言之镈于上前引其足曰此靴亦内库所出臣以钱二千买之坚完可久服度言不可信宪宗以为然由是镈益无所惮程异亦自知不合众心能亷谨谦避为相月余不敢知印秉笔故终免于祸
崔羣对宪宗以用人得失为理乱之分
十四年宪宗问宰相宗之政先理而后乱何也崔羣对曰宗用姚崇宋璟卢懐慎苏颋韩休张九龄则理用宇文融李林甫杨国忠则乱故用人得失所系非轻人皆以天寳十四年安禄山反为乱之始臣独以为开元二十四年罢张九龄相専任李林甫此理乱之所分也愿陛下以开元初为法以天寳末为戒乃社稷无疆之福皇甫镈深恨之
中外切齿皇甫镈
时镈给边军赐与多不得时又所给多陈败不可服用军士怨怒流言欲为乱李光顔忧惧欲自杀遣人诉于宪宗宪宗不信京师忷惧崔羣具以中外人情上闻镈宻言于宪宗曰边赐皆如旧制而人情忽如此者由羣鼓扇将以卖直归怨于上也宪宗以为然遂以羣为湖南观察使于是中外切齿于镈矣
穆宗贬皇甫镈市井相贺
十五年辍西宫朝临集羣臣于月华门外贬皇甫镈为崖州司戸市井皆相贺萧俛与镈皆同年进士穆宗欲诛镈俛及宦官救之故得免
牛僧孺作相
长庆三年牛僧孺素为穆宗所厚初韩之子右骁卫将军公武为其父谋以财结中外及公武卒继薨稺孙绍宗嗣主藏奴与吏讼于御史府上怜之尽取财簿自阅视凡中外主权多纳货独朱句细字曰某年月日送户部牛侍郎钱千万不纳穆宗大喜以示左右曰果然吾不缪知人遂以僧孺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时僧孺与李徳裕皆有入相之望徳出为浙西观察使八年不迁以为李逢吉排己引僧孺为相由是牛李之怨愈深
韦处厚乞用裴度
四年敬宗闻王庭凑屠牛元翼家叹宰辅非才使凶贼纵暴翰林学士韦处厚因上疏言裴度勲髙中夏声播外夷若置之岩廊委其参决河北山东必禀朝算管仲曰人离而聴之则愚合而聴之则圣理乱之本非有他术顺人则理违人则乱伏承陛下当食叹息恨无萧曹今有一裴度尚不能留此冯唐所以谓汉文得亷颇李牧不能用也臣与逢吉素无私嫌尝为裴度无辜贬官今之所陈上答圣明下达羣议耳敬宗见度奏状无平章事以问处厚处厚具言李逢吉排沮之状敬宗曰何至是邪李程亦劝敬宗加礼于度遂加度同平章事
栁公绰櫜鞬见牛僧孺
寳厯元年牛僧孺以敬宗荒滛嬖幸用事又畏罪不敢言但累表求出遂升鄂岳为武昌军以僧孺同平章事充武昌节度牛僧孺过襄阳山南东道节度使桞公绰服櫜鞬于馆舎将佐谏曰襄阳地髙于夏口此礼太过公绰曰竒章公甫离台席方镇重宰相所以尊朝廷也竟行之
裴度荐李徳为相
太和三年李徳为兵部侍郎裴度荐以为相防李宗闵有宦官之助遂以宗闵同平章事
裴度辞度支
路隋言于文宗曰宰相任重不宜兼金谷碎之务如杨国忠元载皇甫镈皆奸臣所为不足法也文宗以为然于是裴度辞度支文宗许之
诏裴度三五日一入中书
四年裴度以髙年多疾恳辞机政遂以度为司徒平章军国重事俟疾损三五日一人中书
牛僧孺谓太平无象
六年文宗御延英谓宰相曰天下何时当太平卿等亦有意于此乎僧孺对曰太平无象今四夷不至交侵百姓不至流散虽非至理亦谓小康陛下若别求太平非臣等所及退谓同列曰主上责望如此吾曹岂得久居此地乎因累表请罢遂以僧孺同平章事充淮南节度使臣光曰君明臣忠上令下从俊良在位佞邪黜逺礼脩乐举刑清政平奸宄消伏兵革偃戢诸侯顺附四夷懐服时和年丰家给人足此太平之象也于斯之时阍寺专权胁君于内弗能逺也藩镇阻兵陵慢于外弗能制也士卒杀逐主帅拒命自立弗能诘也军旅嵗兴赋敛日急骨血纵横于原野杼轴空竭于里闾而僧孺谓之太平不亦诬乎当文宗求治之时僧孺任居承弼进则偷安取容以窃位退则欺君诬世以盗名罪孰大焉
时人谓郑注朝夕为相
九年时人皆言郑注朝夕且为相侍御史李甘扬言于朝曰白麻出我必壊之于庭遂贬甘封州司马然李训亦忌注不欲使为相事竟寝
郑覃杨嗣复争论
开成四年文宗称判度支杜悰之才杨嗣复李珏因请除悰户部尚书陈夷行曰恩防当由上出自古失其国者未始不由权在臣下也珏曰陛下尝语臣云人主当择宰相不当疑宰相又文宗与宰相论政事陈夷行复言不宜使威权在下李珏曰夷行意疑宰相中有弄陛下威权者耳臣屡求退茍得王傅臣之幸也郑覃曰陛下开成元年二年政事殊美三年四年渐不如前杨嗣复曰元年二年郑覃夷行用事三年四年臣与李珏同之罪皆在臣因叩头曰臣不敢更入中书遂趋出文宗遣中使召还劳之曰郑覃失言卿何遽尔覃起谢曰臣愚拙意亦不属嗣复而遽如是乃嗣复不容臣耳嗣复曰覃言政事一年不如一年非独臣应得罪亦上累圣徳退三上表辞位上遣中使召出之始入朝郑覃罢为右仆射陈夷行罢为吏部侍郎覃性清俭夷行亦耿介故嗣复等深疾之
李徳论邪正
五年初武宗之立非宰相意故杨嗣复李珏相继罢去召淮南节度使李徳入朝至京师以徳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徳裕入谢言于武宗曰致理之要在于辨羣臣之邪正夫邪正二者势不相容正人指邪人为邪邪人亦指正人为邪人主辨之甚难臣以为正人如松栢特立不倚邪人如藤萝非附他物不能自起故正人一心事君而邪人竞为朋党先帝深知朋党之患然所用卒皆朋党之人良由执心不定故奸邪得乘间而入也夫宰相不能人人忠良或为欺罔主心始疑于是旁询小臣以察执政如徳宗末年所聴任者惟裴延龄辈宰相署敕而已此政事所以日乱也陛下诚能慎择贤才以为宰相有奸罔者立黜去之常令政事皆出中书推心委任坚定不移则天下何忧不理哉又曰先帝于大臣好为形迹小过皆含容不言日累月积以至祸败兹事大误愿陛下以为戒臣等有罪陛下当面诘之事茍无实得以辨明若其有实辞理自穷小过则容其悛改大罪则加之诛谴如此君臣之际无疑间矣武宗嘉纳之
武宗称杜悰有宰相才
防昌四年武宗闻扬州倡女善为酒令敕淮南监军选十七人献之监军请节度使杜悰同选且欲更择良家美女教而献之悰曰监军自受敕悰不敢预闻监军再三请之不从监军怒具表其状武宗览表黙然左右请并敕节度使同选武宗曰敕藩方选倡女入宫岂圣天子所为杜悰不徇监军意得大臣体真宰相才也朕甚愧之遽敕监军勿复选以悰同平章事兼度支盐铁转运使及悰申谢武宗劳之曰卿不从监军之言朕知卿有致君之心今相卿如得一魏徴矣
韦澳愿周墀无权
宣宗大中二年初墀为义成节度使辟韦澳为判官及为相谓澳曰力少任重何以相助澳曰愿相公无权墀愕然不知所谓澳曰官赏刑罚与天下共其可否勿以己之爱憎喜怒移之天下自理何权之有墀深然之
周墀以直言入相
大中三年河东节度使王宰入朝以货结贵幸求以使相领宣武刑部尚书同平章事周墀上疏论之宰遂还镇驸马都尉韦让求为京兆尹墀言京兆尹非才望不可为让议竟寝墀又諌上开边由是忤防夏四月以墀为东川节度使以御史大夫崔铉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兵部侍郎判户部魏扶同平章事翰林学士郑颢言于上曰周墀以直言入相亦以直言罢相上深感悟甲午墀入谢加检校右仆射
马植以交通宦官罢
大中四年以平章事马植为天平节度使宣宗之立也左军中尉马元贽有力焉由是恩遇冠诸宦者植与之叙宗姓宣宗赐元贽寳带元贽以遗植植服之以朝宣宗见而识之植变色不敢隐明日罢相収植亲吏董侔下御史台鞫之尽得植与元贽交通之状再贬常州刺史
白敏中谓同列须自检防
吏部侍郎孔温业白执政求外官白敏中谓同列曰我辈须自检孔吏部不肯居朝廷矣
内园使不避宰相
十年内园使李敬寔遇郑朗不避马朗奏之宣宗责敬寔对曰供奉官例不避宣宗曰汝衔敕命横絶可也岂得私出而不避宰相乎命剥色配南牙
魏謩绰有祖风
十一年以平章事魏謩充西川节度使謩为相议事于宣宗前他相或委曲规讽謩独正言无所避宣宗每叹曰謩绰有祖风我心重之然竟以刚直为令狐绹所忌而出之
刘瑑欲循名责实
十二年以瑑同平章事瑑与崔慎由议政于上前慎由曰惟当甄别品流上酬万一瑑曰昔王夷甫祖尚浮华妄分流品致中原丘墟今盛明之朝当循名责实使百官各称其职而遽以品流为先臣未知致理之日慎由无以对
王谱上疏愿聴白敏中罢去
咸通元年白敏中三表辞位懿宗不许右补阙王谱上疏以为陛下致理之初乃宰相尽心之日不可暂阙敏中自正月卧疾今四月矣陛下虽与他相坐语未尝三刻天下之事陛下尝暇与之讲论乎愿聴敏中罢去延访硕徳以资聪明遂贬谱为阳翟令给事中郑公舆封还贬谱敕书懿宗令宰相议之宰相以为谱侵敏中竟贬之
杜悰不欲朝廷以爱憎行法
二年以杜悰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一日两枢宻使诣中书宣徽使杨公庆继至独揖悰受宣三相起避之西轩公庆出斜封文书以授悰发之乃宣宗大渐时宦官请郓王监国奏也且曰当时宰相无名者当以反法处之悰反复读良久曰圣主登极万方欣戴今日此文书非臣下所宜窥复封以授公庆曰主上欲罪宰相当于延英面示圣防明行诛谴公庆去悰复与两枢宻坐谓曰内外之臣事犹一体宰相枢宻共参国政今主上新践阼未熟万机资内外禆补固当以仁爱为先刑杀为后岂得遽賛成杀宰相事若主上习以性成则中尉枢宻权重禁闱岂得不自忧乎悰受恩六朝所望致君尧舜不欲朝廷以爱憎行法两枢宻相顾黙然徐曰当具以公言白至尊非公重徳无人及此慙悚而退三相复来见悰防请宣意悰无言三相惶怖乞存家族悰曰勿为他虑既而寂然无复宣命及延英开懿宗甚恱
路岩韦保衡争权
十二年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路岩与韦保衡素相表里势倾天下既而争权浸有隙保衡遂短岩于上遂以岩同平章事充西川节度使岩出城路人以瓦砾掷之
郑畋卢争议蛮事
干符五年郑畋卢擕议蛮事欲与之和亲畋固争以为不可怒拂衣起袂砚堕地破之僖宗闻之曰大臣相诟何以仪刑四海畋皆罢为太子賔客分司以豆卢瑑为兵部侍郎崔沆为戸部侍郎竝同平章事
宰相行小惠
时宰相有好施者常使人以布囊贮钱自随行施匄者每出褴褛盈路有朝士以书规之曰今百姓疲弊冦盗充斥相公宜举贤任能纪纲庶务捐不急之费杜私谒之门使万物各得其所则家给人足自无贫者何必如此行小惠乎宰相大怒
卢专制朝廷髙下在心
广明元年卢病风不能行谒告后入对敕勿拜遣二黄门掖之携内挟田令孜外倚髙骈僖宗宠遇甚厚由是专制朝政髙下在心既病精神不完事之可否决于亲吏杨温李修货赂公行豆卢瑑无他才专附会崔沆时有启陈常为所沮
歇后郑五作相
干宁元年以右散骑常侍郑綮为平章事綮好诙谐多为歇后诗讥嘲时事昭宗以为有所蕴手注班簿命以为相闻者大惊堂吏往告之綮笑曰诸君大误使天下更无人未至郑綮吏曰特出圣意綮曰果如是奈人笑何既而贺客至綮搔首言曰歇后郑五作宰相时事可知矣累让不获乃视事
上思竒士用朱朴
三年昭宗愤天下之乱思得竒杰之士不次用之国子博士朱朴自言得为宰相月余可致太平昭宗以为然遂以朴为左諌议大夫同平章事朴为人庸鄙迂僻无他长制出中外大惊
韦贻范以非道取宰相
天复二年昭宗问韦贻范朕何以廵幸至此对曰臣在外不知固问之不对昭宗曰卿何得于朕前妄语云不知又曰卿既以非道取宰相当于公事如法若自不可必凖故事怒目视之顾谓韩偓曰此辈亦称宰相
宦官荐姚洎为相
宦官荐翰林学士姚洎为相洎谋于韩偓偓曰若图永久之利则莫若未就为善傥出上意固无不可且汴军旦夕合围孤城难保家族在东可不虑乎洎乃移疾昭宗亦自不许遂以中书舎人苏检为平章事时韦贻范在草土荐检及姚洎于李茂贞昭宗既不用洎茂贞及宦官恐昭宗自用人协力荐检遂用之
韩偓不肯入相
苏检数为韩偓经营入相言于茂贞及中尉枢宻且遣亲吏告偓偓怒曰公与韦公自贬所召归旬月致位宰相讫不能有所为今朝夕不济乃欲以此相汚邪
崔外倚贼势
三年李克用使者还晋阳言崔之横克用曰为人臣外倚贼势内胁其君既执朝政又握兵权权重则怨多势侔则衅生破家亡国在眼中矣
桞璨倾巧轻佻
天祐二年桞璨及第不四年为宰相性倾巧轻佻时天子左右皆朱全忠腹心璨曲意事之同列裴枢崔逺独孤损皆朝庭宿望意轻之璨以为憾和王傅张廷范本优人有宠于全忠奏以为太常卿枢曰廷范勲臣幸有方镇何籍乐卿恐非元帅之防持之不下全忠闻之谓賔佐曰吾常以裴十四器识真纯不入浮薄之党观此议论本态露矣璨因此并逺损譛于全忠故三人皆罢
杨渉以作相为不幸
吏部侍郎杨渉同平章事渉为人和厚防谨闻当为相与家人相泣谓其子凝式曰此吾家之不幸也必为汝累
杨凝式谏父渉为传国寳使
开平元年唐昭宣帝降御札禅位于梁太祖以摄中书令张文蔚为册使摄侍中杨渉为押传国寳使御史大夫薛贻矩为押金寳使帅百官备法驾大梁杨渉子直史馆凝式言于渉曰大人为唐宰相而国家至此不可谓之无过况手持天子玺绶与人虽保富贵奈千载何盍辞之渉大骇曰汝灭吾族神色为之不宁者数日
后唐宰相用霸府元僚
同光元年晋王即皇帝位国号大唐是为荘宗以豆卢革卢程竝同平章事豆卢革卢程皆轻浅无他能荘宗特以其衣冠之绪霸府元僚故用之
郭崇韬以勲臣为宰相
命枢宻使郭崇韬权行中书事复加郭崇韬守侍中领成徳节度使崇韬权兼内外谋猷规益竭忠无隠颇亦荐引人物议者以郭崇韬勲臣为宰相不能知朝廷典故当用前朝名家以佐之或荐薛廷珪李琪尝为太祖册礼使皆耆宿有文宜为相崇韬奏廷珪浮华无相业琪倾险无士风赵光亷洁方正自梁未亡北人皆称其有宰相器豆卢革荐韦説谙练朝章遂以光与説竝同平章事光性轻率喜自矜説谨重守常而已赵光逢自梁朝罢相杜门不交賔客光时往见之语及政事他日光逢署其户曰请不言中书事
任圜以天下为己任
天成元年明宗以太子賔客郑珏工部尚书任圜同平章事圜忧公如家简防贤俊杜絶侥幸期年之间府库充实军民皆足朝纲粗立圜每以天下为己任由是安重诲忌之
萧希甫论豆卢革韦説
同平章事豆卢革韦説奏事于明宗前或时礼貌不尽恭百官俸钱皆折估而革父子独受实钱百官自五月给而革父子自正月给由是众论沸腾说以孙为子奏官受选人王傪赂除近官中防以库部郎中萧希甫为谏议大夫革说覆奏希甫恨之上疏言革説不忠前朝阿防取容因诬革强夺民田纵田客杀人説夺隣家井取宿藏物制贬革辰州刺史説溆州刺史赐希甫金帛擢为散骑常侍
冯道崔协竝相
二年安重诲以孔循少侍宫禁谓其谙练故事知朝士行能多聴其言豆卢革韦説既得罪朝廷议置相循意不欲用河北人先已荐郑珏又荐崔协任圜欲用御史大夫李琪郑珏素恶琪故循力沮之谓重诲曰李琪非无文学但不亷耳宰相但得端重有器度者足以仪刑多士矣他日议于上前明宗问谁可相者重诲以协对圜曰重诲未悉朝中人物为人所卖协虽名家识字甚少臣既以不学忝相位奈何更益以协为天下笑乎明宗曰宰相重任卿辈更审议之吾在河东时见冯书记多才博学与物无竞此可相矣既退孔循不揖拂衣径去曰天下事一则任圜二则任圜圜何者使崔协暴死则己不死会须相之因称疾不朝者数日明宗使重诲谕之方入重诲私谓圜曰今方乏人协且僃员可乎圜曰明公舍李琪而相崔协是犹弃苏合之丸取蛣蜣之转也循与重诲共事日短琪而誉协竟以端明殿学士冯道及崔协竝同平章事
任圜安重诲争论上前
任圜性刚急且恃与明宗有旧勇于敢为权幸多疾之旧制馆劵出于户部安重诲请从内出与圜争于上前往复数四声色俱厉明宗退朝宫人问上适与重诲论事为谁明宗曰宰相宫人曰妾在长安宫中未尝见宰相枢宻奏事敢如是者盖轻大家耳明宗愈不悦卒从重诲议圜因求罢三司诏以枢宻承防孟鹄充三司副使权判
范延光等求外补
长兴四年秦王从荣不快于执政私谓所亲曰吾一旦南面必族之范延光赵延寿惧屡求外补以避之明宗以为见己病而求去甚怒曰欲去自去奚用表为齐国公主复为延寿言于禁中云延寿实有疾不堪机务二人复言于上曰臣等非敢惮劳愿与勲旧迭为之亦不敢俱去愿聴一人先出若新人不称职复召臣臣即至矣明宗乃许之以延寿为宣武节度使以山南东道节度朱昭为枢宻使同平章事制下昭复辞明宗叱之曰汝辈皆不欲在吾侧吾畜养汝辈何为昭乃不敢言
置姓名于琉璃瓶以卜相
清泰元年刘昫与冯道昬姻昫性苛察李愚刚褊道既出镇二人论议多不合由是动成忿争至相诟骂各欲非时求见事多凝滞潞王患之欲更命相问所亲信以朝臣闻望宜为相者皆以姚顗卢文纪崔居俭对论其才行互有优劣潞王不能决乃寘其名于琉璃瓶夜焚香祝天且以筯挟之首得文纪次得顗遂以文纪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南汉杨洞潜叹政乱谢病归第
南汉主命判六军秦王度募宿卫兵千人皆市井无頼子弟度眤之同平章事杨洞潜谏曰秦王国之冢嫡宜亲端士使之治军已过矣况眤羣小乎汉主曰小儿教以戎事过烦公忧终不戒度洞潜出见卫士掠商人金帛商人不敢诉叹曰政乱如此安用宰相因谢病归第
宰相奏严密事于便殿
二年潞王深以时事为忧尝从容让卢文纪等以无所规賛文纪等上言臣等每五日起居与两班旅见暂获对扬侍卫满前虽有愚虑不敢敷陈窃见前朝自上元以来置延英殿或宰相欲有奏论天子欲有咨度皆非时召对旁无侍卫故人得尽言望复此故事惟聼机要之臣侍侧诏以旧制五日起居百僚俱退宰相独升若常事自可敷奏或事应严宻不以其日或异日聴于閤门奏牓子当尽屏侍臣于便殿相待何必袭延英之名也
以冯道为司空
以冯道为司空时久无正拜三公者朝议疑其职事卢文纪欲令掌祭祀扫除道闻之曰司空扫除职也吾何惮焉既而文纪自知不可乃止
后晋马孙为相人目为三不开
天福元年三月丙午以马孙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孙性谨懦中书多凝滞又罕接賔客时人目为三不开谓口印门也
桑惟翰劝髙祖中国安
二年以桑维翰兼枢宻使时晋新得天下藩镇多未服从或虽服从反仄不安兵火之余府库殚竭民间困穷而契丹征求无厌维翰劝髙祖推诚弃怨以抚藩镇卑辞厚礼以奉契丹训卒缮兵以修武僃务农桑以实仓廪通商贾以丰货财数年之间中国稍安
中书知印止委上相
四年以冯道守司徒兼侍中诏中书知印止委上相由是事无巨细悉委于道髙祖尝访以军谋对曰征伐大事在圣心独断臣书生惟知谨守歴代成规而已髙祖以为然道尝称疾求退髙祖使郑王重贵诣第省之曰来日不出朕当亲往道乃出视事当时宠遇羣臣无与为比
南汉以赵光裔为相
汉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赵光裔言于汉主曰自马后崩未尝通使于楚亲隣旧好不可忘也因荐谏议大夫李纾可以将命汉主从之楚亦遣使报聘光裔相汉二十余年府库完实边境无虞及卒汉主复以其子左丞埙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南唐宋齐丘求豫政事
七年南唐左丞相宋齐丘固求豫政事唐主听入中书又求领尚书省乃罢侍中寿王景遂判尚书省更领中书门下省以齐丘知尚书省事其三省事并取齐王璟参决齐丘视事数月亲吏夏昌图盗官钱三千缗齐丘判贷其死唐主大怒斩昌图齐丘称疾请罢省事从之
冯道依违两可
开运元年太尉侍中冯道虽为首相依违两可无所操决或谓齐王曰冯道承平之良相今艰难之际譬如使禅僧飞鹰耳遂以道为匡国节度使兼侍中
契丹主称冯道非多事者
十二年晋主之絶契丹也匡国节度使刘继勲为宣徽北院使颇预其谋契丹主入汴继勲入朝契丹主责之时冯道在殿上继勲急指道曰冯道为首相与景延广实为此谋臣位卑何敢发言契丹主曰此叟非多事者勿妄引之命鎻继勲将送黄龙府
后汉髙祖用苏逢吉为相贪诈好杀
朝廷草创髙祖悉以军旅之事委杨邠郭威百司庶务委逢吉及苏禹珪二相决事皆出胸臆不拘旧制虽事无留滞而用舍黜陟惟其所欲髙祖方倚信之无敢言者逢吉尤贪诈公求货财无所顾避继母死不为服庶兄自外至不白逢吉而见诸子逢吉怒宻语郭威以他事杖杀之
隠帝专用杨郭而分三相之权
干祐元年苏逢吉等为相多迁补官吏杨邠以为虚费国用所奏多抑之逢吉等不悦李涛上疏言今关西纷扰外御为急二枢宻皆佐命功臣官虽贵而家未富宜授以要害大镇枢机之务在陛下目前易以裁决逢吉禹珪自先帝时任事皆可委也杨邠郭威闻之见太后泣诉称臣等从先帝起艰难中今天子取人言欲弃之于外况关西方有事臣等何忍自取安逸不顾社稷若臣等必不任职乞留过山陵太后怒以让隐帝曰国家勲旧之臣奈何聼人言而逐之隐帝曰此宰相所言也因诘责宰相涛曰此疏臣独为之他人无预罢涛政事勒归私第帝与左右谋以太后怒李涛离间欲更进用二枢宻以明非隐帝意左右亦疾二苏之専欲夺其权共劝之遂以枢宻使杨邠为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枢宻使如故以副枢宻使郭威为枢宻使又加三司使王章同平章事凡中书除官诸司奏事隐帝皆委邠斟酌自是三相拱手政事尽决于邠事有未更邠所可否者莫敢施行遂成凝滞三相每进拟用人茍不出邠意虽簿尉亦不之与邠素不喜书生常言国家府廪实甲兵彊乃为急务至于文章礼乐何足介意既恨二苏排己又以其除官太滥为众所非欲矫其弊由是艰于除拜士大夫往往有自汉兴至亡不霑一命者凡门防及百司入仕悉罢之虽由邠之愚蔽时人亦咎二苏之不公所致云
杨邠求解枢宻
三年杨邠求解枢宻使隐帝遣中使谕止之宣徽北院使呉防裕在旁曰枢宻重地难以久居当使后来者迭为之相公辞之是也隐帝闻之不恱以防为郑州防御使
史肈欲杀苏逢吉
王章置酒会诸朝贵酒酣为手势令史肈不闲其事客省使阎晋卿坐次肈屡教之苏逢吉戯之曰旁有姓阎人何忧罚爵肈妻阎氏本酒家倡也意逢吉讥之大怒以丑语诟逢吉逢吉不应肈欲殴之逢吉起去肇索劒欲追之杨邠泣止之曰苏公宰相公若杀之置天子何地愿熟思之肈即上马去邠与之聨镳送至其第而还于是将相如水火矣隐帝使宣徽使王峻置酒和解之不能得逢吉欲求出镇以避之既而中止曰吾去朝廷止烦史公一处分吾韲粉矣王章亦忽忽不乐欲求外官杨史固止之
郭威复窦贞固苏禹珪故位犹拜冯道
窦贞固苏禹珪自七里寨逃归郭威使人访求得之寻复其位贞固为相值杨史弄权李业等作乱但以凝重处其间自全而已郭威命有司迁隐帝梓宫于西宫或请如魏髙贵乡公故事葬以公礼威不许曰仓猝之际吾不能保卫乘舆罪已大矣况敢贬君乎太师冯道帅百官谒见郭威威见犹拜之道受拜如平时徐曰侍中此行不易
周太祖用王峻范质李谷为相
广顺元年以王峻为左仆射范质户部侍郎判三司李谷为中书侍郎竝同平章事复以范质参知枢宻院事初太祖讨河中已为人望所属李谷时为转运使太祖数以防言讽之谷但以人臣尽节为对太祖以是贤之即位首用为相时国家新造四方多故王峻夙夜尽心知无不为军旅之谋多所禆益范质明敏强记谨守法度李谷沈毅有器畧在帝前论议辞气慷慨善譬谕以开主意
李谷免朝参令视事
李谷足跌伤右臂在告月余太祖以谷职业繁剧趣令入朝辞以未任趋拜诏免朝参但令视事
李谷以臂痛令刻名印用之
二年李谷以病臂久未愈三表辞位太祖遣中使谕指曰卿所掌至重朕难其人茍事功克集何必朝礼朕今于便殿待卿可暂入相见谷入见于金祥殿面陈悃欵太祖不许谷不得已复视事谷未能执笔诏以三司务繁令刻名印用之
命趣草王溥制
显徳元年太祖命趣草制以端明殿学士户部侍郎王溥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宣制毕左右以闻帝曰吾无恨矣
命李谷不拜
四年李谷扶疾入见世宗命不拜坐于御坐之侧谷恳辞禄位不许
窦俨上疏乞令南宫三品两省给舎以上各举堪为宰相
窦俨上疏以为政之本莫大择人择人之重莫先宰相自有唐之末轻用名器始为辅弼即兼三公仆射之官故其未得之也则以趋竞为心既得之也则以容黙为事但思解密勿之务守崇重之官逍遥林亭保安宗族乞令即日宰相于南宫三品两省给舎以上各举所知若陛下素知其贤自可登庸若其未也且令以本官权知政事朞嵗之间察其职业若果能堪称其官已髙则除平章事未髙则稍更迁官权知如故若有不称则罢其政事责其举者帝览而善之
世宗不以魏仁浦无科第径擢为相
六年世宗欲相枢宻使魏仁浦议者以仁浦不由科第不可为相世宗曰自古用文武才畧为辅佐者岂尽由科第邪遂以仁浦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仁浦虽处权要而能谦谨世宗性严急近职有忤防者仁浦多引罪归已以救之所全活什七八故虽起刀笔吏致位宰相时人不以为忝
世宗以李涛轻薄诙谐王着嗜酒无检不用为相
世宗尝问大臣可为相者于兵部尚书张昭昭荐李涛世宗愕然曰涛轻薄无大臣体朕问相而卿首荐之何也对曰陛下所责者细行也臣所举者大节也昔晋髙祖之世张彦泽虐杀不辜涛累疏请诛之以为不杀必为国患汉隐帝之世涛亦上疏请觧先帝兵权夫国家安危未形而能见之此真宰相器也臣是以荐之世宗曰卿言甚善且至公然如涛者终不可置之中书涛喜诙谐不修边幅与澣俱以文学著名虽甚友爱而多谑浪无长幼体世宗以是薄之又以翰林学士单父王着幕府旧僚屡欲相之以其嗜酒无检而罢
通鉴总卷七上
<史部,史钞类,通鉴总类>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总卷七下 宋 沈枢 撰三省门
唐以中书门下相检察
贞观元年太宗谓黄门侍郎王珪曰国家本置中书门下以相检察中书诏敕或有差失则门下当行駮正人心所见互有不同茍论难往来务求至当舍己从人亦复何伤比来或防己之短遂成怨隙或茍避私怨知非不正顺一人之顔情为兆民之深患此乃亡国之政也炀帝之世内外庶官务相顺从当是之时皆自谓有智祸不及身及天下大乱家国两亡虽其间万一有得免者亦为时论所贬终古不磨卿曹各当狥公忘私勿雷同也
中书门下机要之司
二年太宗始御太极殿谓侍臣曰中书门下机要之司诏敕有不便者皆应论执比来唯睹顺从不闻违异若但行文书则谁不可为何必择才也房龄等皆顿首谢故事凡军国大事则中书舎人各执所见杂署其名谓之五花判事中书侍郎中书令省审之给事中黄门侍郎駮正之太宗始申明旧制由是鲜有败事
迁政事堂于中书省
道元年以刘仁轨为左仆射裴炎为中书令以刘景先为侍中故事宰相于门下省议事谓之政事堂故长孙无忌为司空房龄为仆射魏徴为太子太师皆知门下省事及裴炎迁中书令始迁政事堂于中书省
宋璟复贞观之制
开元五年贞观之制中书门下及三品官入奏事必使谏官史官随之有失则匡正美恶必记之诸司皆于正牙奏事御史弹百官服豸冠对仗读弹文故大臣不得专君而小臣不得为谗慝及许敬宗李义府用事政多私僻奏事官多俟仗下于御座前屏左右宻奏监奏御史及待制官逺立以俟其退谏官史官皆随仗出仗下后事不复预闻武后以法制羣下谏官御史得以风闻言事自御史大夫至监察得互相弹奏率以险诐相倾覆及宋璟为相欲复贞观之政奏行之明皇降制自今事非的须秘宻者皆令对仗奏闻史官自依故事
枢宻使门
后晋刘处让为枢宻使
天福三年初郭崇韬既死宰相罕有兼枢宻使者髙祖即位桑维翰李崧兼之宣徽使刘处让及宦官皆不悦杨光逺围广晋处让数以军事衔命往来光逺奏请多逾分髙祖常依违维翰独以法裁折之光逺对处让有不平语处让曰是皆执政之意光逺由是怨执政范延光降光逺密表论执政过失髙祖知其故而不得已加维翰兵部尚书崧工部尚书皆罢其枢密使以处让为枢密使
废枢宻以印付中书院
四年梁太祖以来军国大政天子多与崇政枢宻使议之宰相受成命行制敕讲典故治文事而已髙祖惩唐明宗之世安重诲专横故即位之初但命桑维翰兼枢密使及刘处让为枢密使奏对多不称防会处让母丧遂废枢密院以印付中书院事皆委宰相分判
给舎门
唐许孟容封还齐总诏
贞元十八年浙东观察使裴肃既以进奉得进判官齐总代掌后务刻剥以求媚又过之诏擢总为衢州刺史给事中长安许孟容封还诏书曰衢州无他虞齐总无殊绩忽此超奨深骇羣情若总必有可録愿明书劳课然后超资改官以解众疑诏遂留中徳宗召孟容慰奨之
李藩批敕
元和四年给事中李藩在门下制敕有不可者即于黄纸后批之吏请更连素纸藩曰如此乃状也何名批敕裴垍荐藩有宰相器宪宗擢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藩知无不言宪宗甚重之
段平仲请斩吐突承璀
五年吐突承璀自行营还复为左卫上将军充左军中尉裴垍曰承璀首唱用兵疲弊天下卒无成功陛下纵以旧恩不加显戮岂得全不贬黜以谢天下乎给事中平仲吕元膺言承璀可斩李绛奏称陛下不责承璀他日复有败军之将何以处之若或诛之则同罪异罚彼必不服若或释之则谁不保身而玩冦乎愿陛下割不忍之恩行不易之典使将帅有所惩劝间二日罢承璀中尉降为军器使中外相贺
嘉崔羣谠直
七年以库部郎中翰林学士崔羣为中书舎人学士如故宪宗嘉羣谠直命学士自今奏事必取崔羣连署然后进之羣曰翰林举动皆为故事必如是后来万一有阿媚之人为之长则下位直言无从而进矣固不奉诏章三上宪宗乃从之
萧仿封还李燧制书
大中十二年以右金吾大将军李燧为岭南节度使已命中使赐之节给事中萧仿封还制书宣宗方奏乐不暇别召中使使优人追之节及燧门而返
御史门
东汉灵帝用桓典为御史京师有骢马御史之谣
光和五年桓典为侍御史宦官畏之典常乘骢马京师为之语曰行行且止避骢马御史
石虎用李巨而中外肃然
东晋成帝咸康五年赵主虎患贵戚豪恣乃擢殿中御史李巨为御史中丞特加亲任中外肃然虎曰朕闻良臣如猛虎髙歩旷野而豺狼避路信哉
东魏崔暹颇挟巧诈
梁武帝大同十一年东魏丞相欢入朝于邺百官迎于紫陌欢握崔暹手而劳之曰往日朝廷岂无法官莫肯纠劾中尉尽心狥国不避豪彊遂使逺迩肃清冲锋防陈大有其人赐暹良马东魏主宴于华林园使欢择朝廷公直者劝之酒欢降阶跪曰唯暹一人可劝并请以臣所射赐物千段赐之然暹中懐颇挟巧诈初魏髙阳王斌有庶妹玉仪不为其家所齿髙澄遇诸涂恱而纳之遂有殊宠封琅邪公主澄谓崔季舒曰崔暹必造直谏我亦有以待之及暹谘事澄不复假以顔色居三日暹懐刺坠之于前澄问何用此为暹悚然曰未得通公主澄大恱把暹臂入见之季舒语人曰崔暹常忿吾佞在大将军前每言叔父可杀及其自作乃过于吾
陈徐陵奏弹安成王顼
天嘉六年安成王顼以帝弟之重势倾朝野直兵鲍僧叡恃顼势为不法御史中丞徐陵为奏弹之从南台官属引奏案而入文帝见陵章服严肃为敛容正坐陵进读奏版时顼在殿上侍立仰视上流汗失色陵遣殿中御史引顼下殿文帝为之免顼侍中中书监朝廷肃然
唐杜淹心服封徳彞之对
贞观元年御史大夫杜淹奏诸司文案恐有稽失请令御史就司检校太宗以问封徳彞对曰设官分职各有所司果有愆违御史自应纠举若徧歴诸司搜擿疵纇太为烦碎淹黙然太宗问淹何故不复论执对曰天下之务当尽至公善则从之徳彞所言真得大体臣诚心服不敢遂非太宗恱曰公等各能如是朕复何忧
韦思谦劾奏褚遂良抑买译语人地
永徽元年监察御史阳武韦思谦劾奏中书令褚遂良抑买中书译语人地大理少卿张叡册以为准估无罪思谦奏曰估价之设备国家所须臣下交易岂得准估为定叡册舞文附下罔上罪当诛髙宗遂左迁遂良为同州刺史叡册循州刺史思谦名仁约以字行
王义方对仗叱李义府
显兀年李义府恃宠用事洛州妇人淳于氏美色系大理狱义府属大理寺丞毕正义枉法出之将纳为妾大理卿寳疑而奏之髙宗命给事中刘仁轨等鞫之义府恐事逼正义自缢于狱中髙宗知之原义府罪不问侍御史涟水王义方欲奏弹之先白其母曰义方为御史视奸臣不纠则不忠纠之则身危而忧及于亲为不孝二者不能自决奈何母曰昔王陵之母杀身以成子之名汝能尽忠以事君吾死不恨义方乃奏称义府于辇毂之下擅杀六品寺丞就云正义自杀亦由畏义府威杀身以灭口如此则生杀之威不由上出渐不可长请更加勘当于是对仗叱义府令下义府顾望不退义方三叱髙宗既无言义府始趋出义方乃读弹文髙宗释义府不问而谓义方毁辱大臣言词不逊贬莱州司户
狄仁杰劾奏韦机王本立
调露元年春正月己酉髙宗幸东都司农卿韦机作宿羽髙山上阳等宫制度壮丽上阳宫临洛水为长廊亘一里宫成髙宗移御之侍御史狄仁杰劾奏机导上为奢泰机坐免官左司郎中王本立恃恩用事朝廷畏之仁杰奏其奸请付法司髙宗特原之仁杰曰国家虽乏英才岂少本立辈陛下何惜罪人以亏王法必欲曲赦本立请弃臣于无人之境为忠贞将来之诫本立竟得罪由是朝廷肃然
郭霸尝魏元忠粪
长寿元年寜陵丞庐江郭霸以谄防于太后拜监察御史中丞魏元忠病霸往问之因尝其粪喜曰大夫粪甘则可忧今苦无伤也元忠大恶之遇人辄告之
阳峤不乐搏击之任乃擢御史
长安四年左台中丞桓彦范右台中丞东光袁恕已共荐詹事司直阳峤为御史杨再思曰峤不乐搏击之任如何彦范曰为官择人岂必待其所欲所不欲者尤须与之所以长难进之风抑躁求之路乃擢为右台侍御史先是李峤崔暐奏往属革命之时人多逆节遂致刻薄之吏恣行酷法其周兴等所劾破家者并请雪免司刑少卿桓彦范又奏陈之表疏前后十上太后乃从之
崔琬弹宗楚客纪处讷受戎狄货赂
景龙三年监察御史崔琬对仗弹宗楚客纪处讷潜通戎狄受其货赂致生边患故事大臣被弹俯偻趋出立于朝堂待罪至是楚客更愤怒作色自陈忠鲠为琬所诬中宗竟不穷问命琬与楚客结为兄弟以和解之时人谓之和事天子
杨孚弹纠不避权贵
景云元年侍御史杨孚弹纠不避权贵权贵毁之睿宗曰鹰搏狡兎须急救之不尔必反为所噬御史绳奸慝亦然茍非人主保卫之则亦为奸慝所噬矣
杨玚廷奏李杰反为崔日知所构
开元三年京兆尹崔日知贪暴不法御史大夫李杰将纠之日知反构杰罪十二月侍御史杨玚廷奏曰若纠弹之司使奸人得而恐愒则御史台可废矣明皇遽命杰视事如故贬日知为歙县丞
长孙昕殴李杰
皇后妹夫尚衣奉御长孙昕以细故与御史大夫李杰不协四年春正月昕与其妹夫杨仙玉于里巷伺杰而殴之杰上表自诉曰髪肤见毁虽则痛心冠冕被陵诚为辱国明皇大怒命于朝堂杖杀以谢百僚仍以敕书慰杰曰昕等朕之密戚不能训导使陵犯衣冠虽寘以极刑未足谢罪卿宜以刚肠疾恶勿以凶人介意
宇文融使御史弹劾事泄坐贬
十七年宇文融性精敏应对辩给以治财赋得幸于明皇始广置诸使竞为聚敛由是百官浸失其职而上心益侈百姓皆怨苦之为人疎躁多言好自矜伐在相位谓人曰使吾居此数月则海内无事矣信安王祎以军功有宠于明皇融疾之祎入朝融使御史李寅弹之泄于所亲祎闻之先以白上明日寅奏果入明皇怒融坐贬汝州刺史凡为相百日而罢是后言财利以取贵仕者皆祖于融
周子谅弹牛仙客非才受杖于朝堂
二十五年监察御史周子谅弹牛仙客非才引防书为证明皇怒甚命左右防于殿庭絶而复苏仍杖之朝堂流瀼州至蓝田而死李林甫言子谅张九龄所荐也贬九龄荆州长史
李勉弹管崇嗣背阙而坐
至徳元载时塞上精兵皆选入讨贼惟余老弱守边文武官不满三十人披草莱立朝廷制度草创武人骄慢大将管崇嗣在朝堂背阙而坐言笑自若监察御史李勉奏弹之系于有司肃宗特原之叹曰吾有李勉朝廷始尊
思得不阿附元载者遂用李栖筠为大夫
大厯六年代宗益厌元载所为思得士大夫之不阿附者为腹心渐収载权内出制书以浙西观察使李栖筠为御史大夫宰相不知载由是稍绌
赵计奏苖不损与县令同不实皆坐贬
十二年京兆尹黎干奏秋霖损稼韩滉奏干不实代宗命御史按视还奏所损凡二万余顷渭南令刘澡阿附度支称县境苖独不损御史赵计奏与澡同代宗曰霖雨溥博岂得渭南独无更命御史朱敖视之损三千余顷代宗叹息久之曰县令字人之官不损犹应言损乃不仁如是乎贬澡南浦尉计澧州司户而不问滉
崔防入北军廵囚受杖流
贞元十九年建中初敕京城诸使及府县系囚每季终委御史廵按有寃滥者以闻近嵗北军移牒而已监察御史崔防遇下严察下吏欲陷之引以入右神防军军使以下骇惧具奏其状徳宗怒杖防四十流崖州
武元衡窦羣不附王叔文之党
永贞元年以御史中丞武元衡为左庶子徳宗之末叔文之党多为御史元衡薄其为人待之莽卤元衡为山陵仪仗使刘禹锡求为判官不许叔文以元衡在风宪欲使附己使其党诱以权利元衡不从由是左迁侍御史窦羣奏屯田贠外郎刘禹锡挟邪乱政不宜在朝又尝谒叔文揖之曰事固有不可知者叔文曰何谓也羣曰去嵗李实怙恩挟贵气盖一时公当此时逡廵路旁乃江南一吏耳今公一旦复据其地安知路旁无如公者乎其党欲逐之韦执谊以羣素有彊直名止之
卢坦奏弹桞晟阎济美违赦进奉
元和三年御史中丞卢坦奏弹前山南西道节度使桞晟前浙东观察使阎济美违赦进奉宪宗召坦褒慰之曰朕已释其罪不可失信坦曰赦令宣布海内陛下之大信也晟等不畏陛下法奈何存小信弃大信乎宪宗乃命归所进于有司
卢坦揖退裴均归位
以荆南节度使裴均为右仆射均素附宦官得贵显为仆射自矜大尝入朝逾位而立中丞卢坦揖而退之均不从坦曰昔姚南仲为仆射位在此均曰南仲何人坦曰是守正不交权幸者
李夷简弹杨凭贪汚以徐晦不负杨凭荐为御史
四年御史中丞李夷简弹京兆尹杨凭前为江西观察使贪汚僭侈贬凭临贺尉宪宗命尽籍凭资产李绛谏曰旧制非反逆不籍其家宪宗乃止凭之亲友无敢送者栎阳尉徐晦独至蓝田与别太常卿权徳舆素与晦善谓之曰君送杨临贺诚为厚矣无乃为累乎对曰晦自布衣蒙杨公知奨今日逺谪岂得不与之别借如明公他日为谗人所逐晦敢自同路人乎徳舆嗟叹称之于朝后数日李夷简奏为监察御史晦谢曰晦平生未尝得望公顔色公何从而取之夷简曰君不负杨临贺肯负国乎
温造弹李祐违敕进马而李祐胆落
长庆四年夏绥节度使李祐入为左金吾大将军进马百五十匹敬宗却之侍御史温造于閤内奏弹祐违敕进奉请论如法诏释之祐谓人曰吾夜半入蔡州城取吴元济未尝心动今日胆落于温御史矣
南唐江文蔚弹冯廷巳等坐贬
后晋天福十二年唐主以矫诏败军皆陈觉冯延鲁之罪诏赦诸将议斩二人以谢中外御史中丞江文蔚对仗弹冯延巳魏岑曰陛下践阼以来所信任者延巳延鲁岑觉四人而已皆隂狡弄权壅蔽聪明排斥忠良引用羣小谏争者逐窃议者刑上下相蒙道路以目今觉延鲁虽伏辜而延巳岑犹在本根未殄枝榦复生同罪异诛人心疑惑唐主以文蔚所言为太过怒贬江州司士叅军觉于蕲州延鲁于舒州
史官门
汉蔡邕愿继成汉史
初平三年董卓之死也左中郎将髙阳侯蔡邕在王允坐闻之惊叹允勃然叱之曰董卓国之大贼几亡汉室君为王臣所宜同疾而懐其私遇反相伤痛岂不共为逆哉即収付廷尉邕谢曰身虽不忠古今大义耳所厌闻口所常玩岂当背国而向卓也愿黥首刖足继成汉史士大夫多矜救之不能得太尉马日防谓允曰伯喈旷世逸才多识汉事当续成后史为一代大典而所坐至防诛之无乃失人望乎允曰昔武帝不杀司马迁使作谤书流于后世方今国祚中衰戎马在郊不可令佞臣执笔在幼主左右既无益圣徳复使吾党蒙其讪议日防退而告人曰王公其无后乎善人国之纪也制作国之典也灭纪废典其能久乎邕遂死狱中
晋孙盛作晋春秋
太和四年大司马温发徐兖州民筑广陵城徙镇之时征役既频加之疫疠死者什四五百姓嗟怨秘书监太原孙盛作晋春秋直书时事大司马温见之怒谓盛子曰枋头诚为失利何至乃如尊君所言若此史遂行自是关君门户事其子遽拜谢请改之时盛年老家居性方严有轨度子孙虽班白待之愈峻至是诸子乃共号泣稽颡请为百口切计盛大怒不许诸子遂私改之盛先已写别本传之外国及孝武帝购求异书得之于辽东人与见本不同遂两存之
桓自作起居注
元兴三年桓至寻阳郭昶之给其器用兵力逼帝西上刘毅帅何无忌刘道规等诸军追之留龙骧将军何澹之前将军郭铨与郭昶之守湓口于道自作起居注叙讨刘事自谓经略举无遗防诸军违节度以致犇败专覃思著述不暇与羣下议时事起居注既成宣示逺近
北魏崔浩刋国史于石坐诛
宋元嘉二十七年魏主以崔浩监秘书事使与髙允等共譔国记曰务从实録著作令史闵湛郗标性巧佞为浩所宠信劝浩刋所撰国史于石以彰直笔浩竟用湛标议刋石立于郊坛东方书魏之先世事皆详实列于衢路往来见者咸以为言北人无不忿恚相与譛浩于魏主以为暴扬国恶魏主大怒使有司案浩及秘书郎吏等罪状魏主召髙允问曰国书皆浩所为乎对曰太祖记前著作郎邓渊所为先帝记及今记臣与浩共为之然浩所领事多总裁而已至于著述臣多于浩魏主顾谓太子曰直哉此人情所难而允能为之临死不易辞信也为臣不欺君贞也遂赦之诏诛浩及僚属宗钦承根等下至僮吏凡百二十八人皆夷五族絷浩置槛内送城南卫士数十人溲其上呼声嗷嗷闻于行路魏主既诛崔浩而悔之会比部尚书宣城公李孝伯病笃或传已卒魏主悼之曰李宣城可惜既而曰朕失言崔司徒可惜李宣城可哀
齐沈约撰宋书多载世祖太宗鄙事
永明十年武帝使太子家令沈约譔宋书疑立袁粲传审之于武帝武帝曰袁粲自是宋室忠臣约又多载宋世祖太宗诸鄙渎事武帝曰孝武事迹不容顿尔我昔经事明帝卿可思讳恶之义于是多所删除
北齐魏収撰魏书时人谓之秽史
梁承圣三年齐中书令魏収撰魏书颇用爱憎为褒贬每谓人曰何物小子敢与魏収作色举之则使升天按之则使入地既成卢潜奏収诬罔一代罪当诛卢斐顿丘李庶皆言魏史不直収啓齐主云臣既结怨彊宗将为刺客所杀齐主怒于是斐庶及王松年皆坐谤史鞭二百配甲坊斐庶死于狱中潜亦坐系狱然时人终不服谓之秽史
唐太宗欲观褚遂良起居注
贞观十六年太宗谓谏议大夫褚遂良曰卿犹知起居注所书可得观乎对曰史官书人君言动备记善恶庶几人君不敢为非未闻自取而观之也太宗曰朕有不善卿亦记之邪对曰臣职当载笔不敢不记黄门侍郎刘洎曰借使遂良不记天下亦皆记之太宗曰诚然
复令房龄等撰次实録以闻
十七年初太宗谓监修国史房龄曰前世史官所记皆不令人主见之何也对曰史官不虚美不隐恶若人主见之必怒故不敢献也太宗曰朕之为心异于前世帝王欲自观国史知前日之恶为后来之戒公可撰次以闻谏议大夫朱子奢上言陛下圣徳在躬举无过事史官所述义归尽善陛下独览起居于事无失若以此法传示子孙窃恐曾之后或非上智饰非护短史官必不免刑诛如此则莫不希风顺防全身逺害悠悠千载何所信乎所以前代不观盖为此也太宗不从龄乃与给事中许敬宗等删为髙祖今上实録书成上之上见书六月四日事语多防隐谓龄曰昔周公诛管蔡以安周季友鸩叔牙以存鲁朕之所为亦是耳史官何讳焉即命削去浮词直书其事
诏刘仁轨改修许敬宗所譔国史
咸亨四年诏刘仁轨等改修国史以许敬宗等所记多不实故也
吴兢不从张説之请
开元九年安州别驾刘子卒子即知几也避明皇嫌名以字行著作郎吴兢撰则天实録言宋璟激张说使证魏元忠事说修史见之知兢所为谬曰刘五殊不相借兢起对曰此乃兢所为史草具在不可使明公枉怨死者同僚皆失色其后説隂祈兢改数字兢终不许曰若狥公请则此史不为直笔何以取信于后
魏謩谏文宗观起居注
开成四年文宗就起居舎人魏謩取记注观之謩不可曰记注兼书善恶所以儆戒人君陛下但力为善不必观史文宗曰朕向尝观之对曰此向日史官之罪也若陛下自观史则史官必有所讳避何以取信于后文宗乃止
京兆门
西汉张敞五日京兆
甘露元年杨恽之诛也公卿奏京兆尹张敞恽之党友不宜处位宣帝惜敞材独寝其奏不下敞使掾絮舜有所案验舜私归其家曰五日京兆耳安能复案事敞闻舜语即部吏収舜系狱昼夜騐治竟致其死事舜当出死敞使主簿持教告舜曰五日京兆竟何如冬月已尽延命乎乃弃舜市
前有赵张后有三王
成帝阳朔四年少府王骏为京兆尹骏吉之子也先是京兆有赵广汉张敞王尊王章至骏皆有能名故京师称曰前有赵张后有三王
唐许孟容肃清辇下
元和四年左神防军吏李昱贷长安富人钱八千缗满三嵗不偿京兆尹许孟容収捕械系立期使偿曰期满不足当死一军大惊中尉诉于宪宗宪宗遣中使宣防送本军孟容不之遣中使再至孟容曰臣不奉诏当死然臣为陛下尹京畿非抑制豪彊何以肃清辇下钱未毕偿昱不可得上嘉其刚直而许之京城震栗
栁公绰杖杀神防军将
十一年以给事中栁公绰为京兆尹公绰初赴府有神防小将跃马横冲前导公绰驻马杖杀之明日入对延英上色甚怒诘其专杀之状对曰陛下不以臣无似使待罪京兆京兆为辇毂师表今视事之初而小将敢尔唐突此乃轻陛下诏命非独慢臣也臣知杖无礼之人不知其为神防军将也宪宗曰何不奏对曰臣职当杖之不当奏上曰谁当奏者对曰本军当奏若死于街衢金吾街使当奏在坊内左右廵使当奏上无以罪之退谓左右曰汝曹须作意此人朕亦畏之
韩愈为京兆尹六军不敢犯法
长庆三年以吏部侍郎韩愈为京兆尹六军不敢犯法私相谓曰是尚欲烧佛骨何可犯也
薛元赏杖杀禁军将
文宗太和八年时禁军暴横京兆尹张仲方不敢诘宰相以其不胜任以司农卿薛元赏代之元赏尝诣李石第闻石方坐听事与一人争辨甚喧元赏使觇之云有神防军将诉事元赏趋入责石曰相公辅佐天子纪纲四海今近不能制一军将使无礼如此何以镇服四夷命左右擒军将俟于下马桥其党诉于仇士良士良遣宦者召之曰中尉屈大尹元赏曰属有公事行当继至遂杖杀之乃白服见士良士良曰痴书生何敢杖杀禁军大将元赏曰中尉大臣也宰相亦大臣也宰相之人若无礼于中尉如之何中尉之人无礼于宰相庸可恕乎中尉与国同体当为国惜法元赏己囚服而来惟中尉死生之士良知军将已死无可如何乃呼酒与元赏欢饮而罢
韦澳治郑光荘吏
大中十年宣宗以京兆久不理以翰林学士韦澳为京兆尹澳为人公直既视事豪贵敛手郑光荘吏恣横为闾里患积年租税不入澳执而械之欲寘于法上曰郑光甚爱之何如对曰陛下自内庭用臣为京兆欲以清畿甸之积若郑光庄吏积年为蠧得寛重辟是陛下之法独行于贫户耳臣未敢奉诏上曰诚如此但卿与痛杖贷其死可乎对曰臣不敢不奉诏愿聴臣且系之俟徴租足乃释之上曰灼然可朕为郑光故挠卿法殊以为愧澳归府即杖之督租数百斛足乃以吏归光
郡守门
西汉何并代严诩刚柔不同
平帝元始三年颍川太守陵阳严诩本以孝行为官谓掾史为师友有过辄闭閤自责终不大言郡中乱王莽遣使徴诩官属数百人为设祖道诩据地哭掾史曰明府吉徴不宜若此诩曰吾哀颍川士身岂有忧哉我以柔弱徴必选刚猛代代到将有僵仆者故相吊耳诩至拜为美俗使者徙陇西太守平陵何并为颍川太守并到郡捕钟元弟威等皆杀之郡中震栗
颍川愿借冦君一年
东汉建武八年光武谓执金吾冦恂曰颍川廹近京师当以时定惟念独卿能平之耳从九卿复出以忧国可也对曰颍川闻陛下有事陇蜀故狂狡乗间相诖误耳如闻乘舆南向贼必惶怖归死臣愿执锐前驱帝从之车驾南征颍川盗贼悉降冦恂竟不拜郡百姓遮道曰愿从陛下复借冦君一年乃留恂长社镇抚吏民受纳余降
唐马周言内重外轻
贞观十一年马周上疏言百姓所以治安唯在刺史县令茍选用得人则陛下可以端拱无为今朝廷唯重内官而轻州县之选刺史多用武人或京官不称职始补外任边逺之处用人更轻所以百姓未安殆由于此疏奏太宗称善久之谓侍臣曰刺史朕当自选县令宜诏京官五品已上各举一人
县令门
东汉卓茂以礼教不以律治
建武元年初宛人卓茂寛仁恭爱恬荡乐道雅实不为华貌行已在扵清浊之间哀平间为密令视民如子举善而教口无恶言吏民亲爱不忍欺之民尝有言部亭长受其米肉遗者茂曰亭长为从汝求乎为汝有事嘱之而受乎将平居自以恩意遗之乎民曰往遗之耳茂曰遗之而受何故言邪民曰窃闻贤明之君使民不畏吏吏不取民今我畏吏是以遗之吏既卒受故来言耳茂曰汝为敝民矣凡人所以羣居不乱异于禽兽者以有仁爱礼义知相敬事也汝独不欲修之寜能髙飞逺走不在人间邪吏顾不当乘威力彊请求耳亭长素善吏嵗时遗之礼也民曰茍如此律何故禁之茂笑曰律设大法礼顺人情今我以礼教汝汝必无怨恶以律治汝汝何所措其手足乎一门之内小者可论大者可杀也且归念之初茂到县有所废置吏民笑之隣城闻者皆蚩其不能河南郡为置守令茂不为嫌治事自若数年教化大行道不拾遗迁京部丞宻人老少皆涕泣随送
陈寔不禁民讼
桓帝建和三年陈寔为太丘长修徳清静百姓以安邻县民归附者寔辄训导譬解发遣各令还本司官行部吏虑民有讼者白欲禁之寔曰讼以求直禁之理将何申其勿有所拘司官闻而叹息曰陈君所言若是岂有寃于人乎亦竟无讼者
贾彪严养子之制
延熹九年贾彪尝为新息长小民困贫多不养子彪严为其制与杀人同罪城南有盗劫害人者北有妇人杀子者彪出案验掾吏欲引南彪怒曰贼冦害人此则常理母子相残逆天违道遂驱车北行案致其罪城南贼闻之亦面缚自首数年间人养子者以千数曰此贾父所生也皆名之为贾
李君奭有异政
大中九年初宣宗校猎渭上有父老以十数聚扵佛祠上问之对曰醴泉百姓也县令李君奭有异政考满当罢诣府乞留故此祈佛冀谐所愿耳及懐州刺史阙上手笔除君奭宰相莫之测君奭入谢上以此奨励众始知之
通鉴总卷七下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总卷八上 宋 沈枢 撰将帅门
吴起去鲁归魏
周威烈二十三年吴起者衞人仕于鲁齐人伐鲁鲁人欲以为将起取齐女为妻鲁人疑之起杀妻以求将大破齐师或谮之鲁侯曰起始事曾参母死不奔丧曾参絶之今又杀妻以求为君将起残忍薄行人也且以鲁国区区而有胜敌之名则诸侯图鲁矣起恐得罪闻魏文侯贤乃往归之文侯问诸李克李克曰起贪而好色然用兵司马穰苴弗能过也于是文侯以为将击秦拔五城起之为将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卧不设席行不骑乘亲裹赢粮与士卒分劳苦卒有病疽者起为吮之卒母闻而哭之人曰子卒也而将军自吮其疽何哭为母曰非然也往年吴公吮其父其父战不还踵遂死于敌吴公今又吮其子妾不知其死所矣是以哭之
齐田单听鲁仲连之言遂克狄
赧王三十六年齐田单将攻狄往见鲁仲连鲁仲连曰将军攻狄不能下也田单曰臣以即墨破亡余卒破万乘之燕复齐之墟今攻狄而不下何也上车弗谢而去遂攻狄三月不克齐小儿謡曰大冠若箕脩劒柱頥攻狄不能下垒枯骨成丘田单乃惧问鲁仲连曰先生谓单不能下狄请问其説鲁仲连曰将军之在即墨坐则织蒉立则仗锸为士卒倡曰无可往矣宗庙亡矣今日尚矣归于何党矣当此之时将军有死之心士卒无生之气闻君言莫不挥泣奋臂而欲战此所以破燕也当今将军东有夜邑之奉西有淄上之娱黄金横带而骋乎淄渑之间有生之乐无死之心所以不胜也田单曰单之有心先生志之矣明日乃厉气循城立于矢石之所援枹鼓之狄人乃下
赵括读父书不知合变遂为秦所败
五十五年秦数败赵兵防颇坚壁不出赵王以颇失亡多而更怯不战怒数让之应侯又使人行千金于赵为反间曰秦之所畏独畏马服君之子赵括为将耳防颇易与且降矣赵王遂以赵括代颇将蔺相如曰王以名使括若胶柱鼓瑟耳括徒能读其父书传不知合变也王不听初赵括自少时学兵法以天下莫能当甞与其父奢言兵事奢不能难然不谓善括母问其故奢曰兵死地也而括易言之使赵不将括则已若必将之破赵军者必括也及括将行其母上书言括不可使王曰何以对曰始妾事其父时为将身所奉饭而进食者以十数所友者以百数王及宗室所赏赐者尽以与军吏士大夫受命之日不问家事今括一旦为将东乡而朝军吏无敢仰视之者王所赐金帛归藏于家而日视便利田宅可买者买之王以为如其父父子异心愿王勿遣王曰母置之吾已决矣母因曰即如有不称妾请无随坐赵王许之括至军悉更约束易置军吏出兵击秦师武安君佯败而走张二奇兵以刼之赵括乘胜追造秦壁壁坚拒不得入奇兵二万五千人絶赵军之后又五千骑絶赵壁间赵军分而为二粮道絶武安君出轻兵击之赵战不利因筑壁坚守以待救至赵人乏食请粟于齐齐王弗许赵军食絶四十六日皆内隂相杀食急来攻秦垒括自出鋭卒搏战秦人射杀之赵师大败秦反间使赵杀李牧废司马尚遂破赵
始皇十八年王翦将上地兵下井陉端和将河内兵共伐赵赵李牧司马尚御之秦人多与赵王嬖臣郭开金使毁牧及尚言其欲反赵王使赵葱及齐将顔聚代之李牧不受命赵人捕而杀之废司马尚十九年王翦击赵军大破之杀赵葱顔聚亡遂克邯郸虏赵王迁王如邯郸故与母家有仇怨者皆杀之还从太原上郡归
汉萧何荐韩信于髙祖
元年信数与萧何语何奇之汉王至南郑诸将及士卒皆歌讴思东归多道亡者信度何等已数言王王不我用即亡去何闻信亡不及以闻自追之人有言王曰丞相何亡王大怒如失左右手居一二日何来谒王王且怒且喜骂何曰若亡何也何曰臣不敢亡也臣追亡者耳王曰若所追者谁何曰韩信也王复骂曰诸将亡者以十数公无所追追信诈也何曰诸将易得耳至如信者国士无双王必欲长王汉中无所事信必欲争天下非信无可与计事者王曰吾为公以为将何曰虽为将信不留王曰以为大将何曰幸甚于是王欲召信拜之何曰王素慢无礼今拜大将如呼小儿此乃信所以去也王必欲拜之择良日斋戒设坛具礼乃可耳王许之诸将皆喜人人各自以为得大将至拜大将乃韩信也一军皆惊信拜礼毕上坐王曰丞相数言将军将军何以教寡人计策信辞谢因问王曰今东乡争权天下岂非项王邪汉王曰然曰大王自料勇悍仁强孰与项王汉王黙然良久曰不如也信再拜贺曰惟信亦以为大王不如也项王虽霸天下而臣诸侯不居关中而都彭城背义帝之约而以亲爱王诸侯不平逐其故主而王其将相又迁逐义帝置江南所过无不残灭百姓不亲附特刼于威强耳名虽为霸实失天下心故其强易弱今大王诚能反其道任天下武勇何所不诛以天下城邑封功臣何所不服以义兵从思东归之士何所不散大王之入武闗秋毫无所害除秦苛法与秦民约法三章秦民无不欲得大王王秦者大王举而东三秦可传檄而定也于是汉王大喜自以为得信晚遂听信计
用故秦骑士李必骆甲为校尉
二年楚起于彭城常乘胜逐北与汉战荥阳南京索间楚骑来众汉王择军中可为骑将者皆推故秦骑士重泉人李必骆甲汉王欲拜之必甲曰臣故秦民恐军不信臣愿得大王左右善骑者傅之乃拜灌婴为中大夫令李必骆甲为左右校尉将骑兵击楚骑于荥阳东大破之楚以故不能过荥阳而西汉王军荥阳筑甬道属之河以取敖仓粟
问魏王豹诸将
汉王使郦食其往説魏王豹且召之豹不听汉王问食其魏大将谁也对曰栢直王曰是口尚乳臭安能当韩信骑将谁也曰冯敬曰是秦将冯无择子也虽贤不能当灌婴步卒将谁也曰项它曰不能当曹参吾无患矣韩信亦问郦生魏得无用周叔为大将乎郦生曰栢直也信曰竖子耳遂进兵魏王盛兵蒲坂以塞临晋信乃益为疑兵陈船欲渡临晋而伏兵从夏阳以木罂渡军袭安邑魏王豹惊引兵迎信信击虏豹传诣荥阳悉定魏地置河东上党太原郡
韩信请兵击燕赵齐以距楚
韩信既定魏使人请兵三万人愿以北举燕赵东击齐南絶楚粮道汉王许之乃遣张耳与俱引兵东北击赵代信破代兵禽夏説于阏与信之下魏破代汉辄使人收其精兵诣荥阳以距楚
汉王踞牀洗足见九江王
三年九江王至汉汉王方踞牀洗足召布入见布大怒悔来欲自杀及出就舎帐御饮食从官皆如汉王居布又大喜过望
髙祖缚韩信以归
六年冬十月人有上书告楚王信反者髙祖以问诸将皆曰亟发兵坑竖子耳髙祖黙然又问陈平陈平曰人上书言信反信知之乎曰不知陈平曰陛下精兵孰与楚髙祖曰不能过平曰陛下诸将用兵有能过韩信者乎髙祖曰莫及也平曰今兵不如楚精而将不能及举兵攻之是趣之战也窃为陛下危之髙祖曰为之奈何平曰古者天子有巡狩会诸侯陛下第出伪游云梦会诸侯于陈陈楚之西界信闻天子以好出游其埶必无事而郊迎谒谒而陛下因禽之此特一力士之事耳髙祖以为然乃发使告诸侯会陈吾将南游云梦髙祖因随以行楚王信闻之自疑惧不知所为或説信曰斩钟离昧以谒上上必喜无患信从之十二月髙祖会诸侯于陈信持昧首谒髙祖髙祖令武士缚信载后车信曰果若人言狡兎死走狗烹髙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天下已定我固当烹髙祖曰人告公反遂械系信以归
韩信称髙祖不能将兵而善将将
髙祖还至洛阳赦韩信封为淮隂侯髙祖尝从容与信言诸将能将兵多少髙祖问曰如我能将几何信曰陛下不过能将十万髙祖曰于君何如曰臣多多而益善耳髙祖笑曰多多益善何为为我禽信曰陛下不能将兵而善将将此乃信之所以为陛下禽也且陛下所谓天授非人力也
鼂错言安边在良将
前十一年匈奴冦狄道时匈奴数为边患太子家令颍川鼂错上言兵事曰兵法曰有必胜之将无必胜之民繇此观之安边境立功名在于良将不可不择也
冯唐谏文帝赦魏尚
十四年文帝辇过郎署问郎署长冯唐曰吾居代时吾尚食监髙祛数为我言赵将李齐之贤唐对曰尚不如防颇李牧之为将也文帝搏髀曰嗟乎吾独不得防颇李牧为将吾岂忧匈奴哉唐曰陛下虽得防颇李牧弗能用也文帝怒起入禁中良久召唐让曰公何以知吾不能用防颇李牧也唐对曰臣闻上古王者之遣将也跪而推毂曰阃以内者寡人制之阃以外者将军制之军功爵赏皆决于外归而奏之此非虚言李牧为赵将居边军市之租皆自用飨士赏赐决于外不从中覆也委任而责成功故李牧乃得尽其智能北逐单于破东胡灭防林西抑强秦南支韩魏当是之时赵几霸今臣窃闻魏尚为云中守匈奴逺避不近云中之塞虏曾一入尚率车骑击之坐上功首虏差六级陛下下之吏削其爵罚倍之由此言之陛下虽得防颇李牧弗能用也文帝説是日令唐持节赦魏尚复以为云中守而拜唐为车骑都尉
周亚夫真将军
后六年冬匈奴三万骑入上郡三万骑入云中所杀略甚众烽火通于甘泉长安以中大夫令免为车骑将军屯飞狐故楚相蘓意为将军屯句注将军张武屯北地河内太守周亚夫为将军次细栁宗正刘礼为将军次霸上祝兹侯徐厉为将军次棘门以备胡文帝自劳军至霸上及棘门军直驰入将以下骑送迎已而之细栁军军士吏被甲鋭兵刃彀弓弩持满天子先驱至不得入先驱曰天子且至军门都尉曰将军令曰军中闻将军令不闻天子之诏居无何文帝至又不得入于是文帝乃使使持节诏将军吾欲入营劳军亚夫乃传言开壁门壁门士请车骑曰将军约军中不得驰驱于是天子乃按辔徐行至营将军亚夫持兵揖曰介胄之士不拜请以军礼见天子为动改容式车使人称谢皇帝敬劳将军成礼而去既出军门羣臣皆惊文帝曰嗟乎此真将军矣曩者霸上棘门军若儿戏耳其将固可袭而虏也至于亚夫可得而犯邪称善者久之月余汉兵至边匈奴亦逺塞汉兵亦罢乃拜周亚夫为中尉
士卒乐李广而苦程不识
元光元年衞尉李广为骁骑将军屯云中中尉程不识为车骑将军屯鴈门六月罢广与不识俱以边太守将兵有名当时广行无部伍行陈就善水草舎止人人自便不击刁斗以自衞莫府省约文书然亦逺斥候未尝遇害程不识正部曲行伍营陈击刁斗士吏治军簿至明军不得休息然亦未尝遇害不识曰李广军极简易然虏卒犯之无以禁也而其士卒亦佚乐咸乐为之死我军虽烦扰然虏亦不得犯我然匈奴畏李广之略士卒亦多乐从李广而苦程不识
衞青为大将不敢专杀于境外
元朔六年衞青复将六将军出定襄击匈奴斩首虏万余人右将军建前将军信并军三千余骑独逢单于兵与战一日余汉兵且尽建脱身亡自归大将军议郎周霸曰自大将军出未尝斩禆将今建弃军可斩以明将军之威军正闳长史安曰不然兵法小敌之坚大敌之禽也今建以数千当单于数万力战一日余士尽不敢有二心自归而斩之是示后无反意也不当斩大将军曰青幸得以肺腑待罪行间不患无威而霸説我以明威甚失臣意且使臣职虽当斩将以臣之尊宠而不敢自擅诛于境外而具归天子天子自裁之于以见为人臣不敢专权不亦可乎军吏皆曰善遂囚建诣行在所建至武帝不诛赎为庶人
羌豪闻赵充国为将相责自悔
神爵元年充国常以逺斥候为务行必为战备止必坚营壁尤能持重爱士卒先计而后战遂西至西部都尉府日飨军士士皆欲为用虏数挑战充国坚守捕得生口言羌豪相数责曰语汝无反今天子遣赵将军来年八九十矣善为兵今请欲壹鬬而死可得邪
军中号冯异为大将军
更始二年刘秀部分吏卒各诸军士皆言愿属大将军大将军者偏将军冯异也为人谦退不伐敕吏士非交战受敌常行诸营之后每所止舍诸将并坐论功异常独屏下故军中号曰大将军
光武不令贾复别将
建武元年都防将军贾复与五校战于真定复伤疮甚光武大惊曰我所以不令贾复别将者为其轻敌也果然失吾名将闻其妇有孕生女邪我子娶之生男邪我女嫁之不令其忧妻子也复病寻愈追及光武于蓟相见甚驩
光武督邓禹进讨
光武以闗中未定而邓禹久不进兵赐书责之曰司徒尧也亡贼桀也长安吏民遑遑无所依归宜以时进讨镇慰西京系百姓之心禹犹执前意
邓禹威名稍损光武令冯异代之
二年邓禹自冯愔叛后威名稍损又乏粮食战数不利归附者日益离散赤眉延岑暴乱三辅郡县大姓各拥兵众禹不能定光武乃遣偏将军冯异代禹讨之又诏徴邓禹还曰慎毋与穷冦争锋赤眉无谷自当来东吾以饱待饥以逸待劳折棰笞之非诸将忧也无得复妄进兵
邓禹战败上司徒梁侯印绶
三年春以冯异为征西大将军邓禹慙于受任无功数以饥卒徼赤眉战辄不利乃率车骑将军邓等自河北度至湖要冯异共攻赤眉异曰贼众尚多可稍以恩信倾诱难卒用兵破也禹不从大战移日异以士卒饥倦可且休禹不听复战大为所败死伤者三千余人禹以二十四骑脱归宜阳上大司徒梁侯印绶诏还梁侯印绶以为右将军
光武称冯异能奋翼渑池
冯异与赤眉约期会战使壮士变服与赤眉同伏于道侧旦日赤眉使万人攻异前部异少出兵以救之贼见埶弱遂悉众攻异异乃纵兵大战日昃贼气衰伏兵卒起衣服相乱赤眉不复识别众遂惊溃追击大破之于崤底降男女八万人光武降玺书劳异曰始虽垂翅囘谿终能奋翼渑池可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方论功赏以荅大勲
吴汉裹创而起
吴汉率骠骑大将军杜茂等七将军围苏茂于广乐周建招集得十余万人救之汉迎与之战不利墯马伤防还营建等遂连兵入城诸将谓汉曰大敌在前而公伤卧众心惧矣汉乃勃然裹创而起椎牛飨士慰勉之士气自倍旦日苏茂周建出兵围汉汉奋击大破之
耿弇自请收上谷兵
耿弇从容言于光武自请北收上谷兵未发者定彭宠于渔阳取张丰于涿郡还收富平获索东攻张步以平齐地光武壮其意许之
光武以耿弇破张步功难于韩信
五年光武在鲁闻弇为步所攻自往救之未至陈俊谓弇曰剧虏兵盛可且闭营休士以须上来弇曰乘舆且到臣子当击牛酾酒以待百官反欲以贼虏遗君父邪乃出兵大战大破之弇知步困将退豫置左右翼为伏以待之步果引去伏兵起纵击追至钜昧水上八九十里僵尸相属数日车驾至临菑自劳军羣臣大会光武谓弇曰昔韩信破歴下以开基今将军攻祝阿以发迹此皆齐之西界功足相方而韩信袭击已降将军独拔勍敌其功又难于信也将军前在南阳建此大策常以为落落难合有志者事竟成也
祭征虏忧国奉公
九年春正月颍阳成侯祭遵薨于军遵为人亷约小心克己奉公赏赐尽与士卒约束严整所在吏民不知有军取士皆用儒术对酒设乐必雅歌投壶临终遗戒薄葬问以家事终无所言光武愍悼之尤甚后朝会光武每叹曰安得忧国奉公如祭征虏者乎衞尉铫期曰陛下至仁哀念祭遵不已羣臣各怀惭惧光武乃止
吴汉隐若一敌国
二十年广平忠侯吴汉薨汉性彊力每从征伐光武未安常侧足而立诸将见战陈不利或多惶惧失其常度汉意气自若方整厉器械激扬吏士光武时遣人观大司马何为还言方修战攻之具乃叹曰吴公差彊人意隐若一敌国矣每当出师朝受诏夕则引道初无办严之日及在朝廷斤斤谨质形于体貌汉尝出征妻子在后买田业汉还让之曰军师在外吏士不足何多买田宅乎遂尽以分与昆弟外家故能任职以功名终
马援称男儿当马革裹尸还葬
马援自交阯还平陵孟冀迎劳之援曰方今匈奴乌桓尚扰北边欲自请击之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何能卧牀上在儿女子手中邪冀曰谅为烈士当如是矣
马援据鞍光武叹其矍铄
二十四年武陵蛮冦临沅遣谒者李嵩中山太守马成讨之不克马援请行光武愍其老未许援曰臣尚能被甲上马光武令试之援据鞍顾眄以示可用光武笑曰矍铄哉是翁遂遣援率中郎将马武耿舒等将四万余人征五溪
魏王操称养吕布如养鹰
建安二年始布因陈登求徐州牧不得登还布怒拔防斫几曰卿父劝吾协同曹操絶防公路今吾所求无获而卿父子并显重但为卿所卖耳登不为动容徐对之曰登见曹公言养将军譬如养虎当饱其肉不饱则将噬人公曰不如卿言譬如养鹰饥即为用饱则飏去其言如此布意乃解
程昱之胆过于贲育
五年振威将军程昱以七百兵守鄄城曹操欲益昱兵二千昱不肯曰袁绍拥十万众自以所向无前今见昱少兵必轻易不来攻若益昱兵过则不可不攻攻之必克徒两损其埶愿公无疑绍闻昱兵少果不往操谓贾诩曰程昱之胆过于贲育矣
蜀张飞据水断桥
十三年张飞将二十骑拒后飞据水断桥瞠目横矛曰身是张益徳也可来共决死操兵无敢近者
吴周泰战如熊虎被创如刻画
二十二年权留平虏将军周泰督濡须朱然徐盛等皆在所部以泰寒门不服权会诸将大为酣乐命泰解衣权手自指其创痕问以所起泰辄记昔战鬬处以对毕使复服权把其臂流涕曰幼平卿为孤兄弟战如熊虎不惜躯命被创数十肤如刻画孤亦何心不待卿以骨肉之恩委卿以兵马之重乎坐罢住驾使泰以兵马道从鸣鼓角作鼓吹而出于是盛等乃服
魏王操戒夏侯渊为将当有怯弱时
二十四年初夏侯渊战虽数胜魏王操常戒之曰为将当有怯弱时不可但恃勇也将当以勇为本行之以智计但知任勇一匹夫敌耳及渊与先主相拒逾年蜀自阳平南渡沔水縁山稍前营于定军山渊引兵争之法正曰可击矣蜀使讨虏将军黄忠乘髙鼓噪攻之渊军大败斩渊
蜀主叹赵子龙一身都为胆也
魏王操自长安出斜谷军遮要以临汉中运米北山下黄忠引兵欲取之过期不还翊军将军赵云将数十骑出营视之值操扬兵大出云猝与相遇遂前突其陈且鬬且却魏兵散而复合追至营下云入营更大开门偃旗息鼓魏兵疑云有伏引去云雷鼓震天惟以劲弩于后射魏兵魏兵惊骇自相蹂践堕汉水中死者甚多先主明旦自来至云营视昨战处曰子龙一身都为胆也
关侯张飞皆万人敌
陈寿评曰关侯张飞皆称万人之敌为世虎臣侯报效曹公飞义释严顔并有国士之风然侯刚而自矜飞暴而无恩以短取败理数之常也
蜀诸葛亮七纵七禽
魏黄初六年汉诸葛亮至南中所在战捷亮由越嶲入斩雍闿孟获收闿余众以拒亮获素为夷汉所服亮募生致之既得使观于营陈之间问曰此军何如获曰向者不知虚实故败今防赐观营陈若秪如此即定易胜耳亮笑纵使更战七纵七禽而亮犹遣获获止不去曰公天威也南人不复反矣
晋羊祜务修徳信以怀吴人
泰始八年羊祐归自江陵务修徳信以怀吴人每交兵刻日方战不为掩袭之计将帅有欲进谲计者辄饮以醇酒使不得言祜出军行吴境刈谷为粮皆计所侵送绢偿之每会众江沔游猎常止晋地若禽兽先为吴人所伤而为晋兵所得者皆送还之于是吴边人皆悦服祜与陆抗对境使命常通抗遗祜酒祜饮之不疑抗疾求药于祜祜以成药与之抗即服之人多谏抗抗曰岂有酖人羊叔子哉抗告其边戍曰彼专为徳我专为暴是不战而自服也各保分界而已无求细利
朱伺不言方略
永嘉元年西阳夷冦江夏太守杨珉请督将议之诸将争献方略骑督朱伺独不言珉曰朱将军何以不言伺曰诸人以舌击贼伺惟以力耳珉又问将军前后击贼何以常胜伺曰两敌共对惟当忍之彼不能忍我能忍是以胜耳珉善之
宋檀道济唱筹量沙白服徐出
元嘉八年檀道济等食尽自历城引还军士有亡降魏者具告之魏人追之众忷惧将溃道济夜唱筹量沙以所余少米覆其上及旦魏军见之谓道济资粮有余以降者为妄而斩之时道济兵少魏兵甚盛骑士四合道济命军士皆被甲已白服乘舆引兵徐出魏人以为有伏兵不敢逼稍稍引退道济全军而返
檀公三十六策走为上防
永泰元年王敬则仓猝东起朝廷震惧太子宝卷使人上屋望见征虏亭失火谓敬则至急装欲走敬则闻之喜曰檀公三十六策走为上策计汝父子唯有走耳盖时人讥檀道济避魏之语也
魏人服梁韦叡威名
天监五年豫州刺史韦叡体素羸未尝跨马每战常乘板舆督厉将士勇气无敌昼接賔旅夜半起筭军书张灯达曙抚循其众常如不及故投募之士争归之所至顿舍馆宇藩墙皆应凖绳诸军进至东陵有诏班师去魏城既近诸将恐其追蹑叡悉遣辎重居前身乘小舆殿后魏人服叡威名望之不敢逼
北魏路思令论将帅不得其人
梁大通元年魏右民郎阳平路思令上疏以为师出有功在于将帅得其人则六合唾掌可清失其人则三河方为战地窃以比年将帅多宠贵子孙衔杯跃马志逸气浮轩眉攘腕以攻战自许及临大敌忧怖交怀雄图鋭气一朝顿尽乃令羸弱在前以当冦彊壮居后以衞身兼复器械不精进止无节以当负险之众敌数战之虏欲其不败岂可得哉夫徳可感义夫恩可劝死士今若黜陟幽明赏罚善恶先遣辩士晓以祸福如其不悛以顺讨逆如此则何异励萧斧而伐朝菌鼓洪炉而燎毛髪哉弗听
东魏侯景将兵十万专制河南
中大同元年东魏司徒河南大将军大行台侯景右足偏短弓马非其长而多谋筭诸将髙敖曹彭乐等皆勇冠一时景常轻之曰此属皆如豕突势何所至景甞言于丞相欢愿得兵三万横行天下要须济江缚取萧衍老公以为太平寺主欢使将兵十万专制河南杖任若已之半体
侯景惧慕容绍宗
太清元年东魏侯景叛大将军澄使髙岳救彭城欲以潘乐为副陈元康曰乐缓于机变不如慕容绍宗且先王之命也公但推赤心于斯人景不足忧也遂以绍宗为东南道行台与岳乐偕行初景闻韩轨来曰噉猪肠儿何能为闻髙岳来曰兵精人凡诸将无不为所轻者及闻绍宗来叩鞍有惧色曰谁教鲜卑儿解遣绍宗来若然髙王定未死邪
陈宣帝用吴明彻裴忌伐齐
太建五年宣帝谋伐齐公卿各有异同唯镇前将军吴明彻决策请行宣帝谓公卿曰朕意已决卿可共举元帅众议以淳于量位重共署推之徐陵独曰吴明彻家在淮左悉彼风俗将略人才当今亦无过者都官尚书河东裴忌曰臣同徐仆射陵应声曰非但明彻良将裴忌即良副也遂分命众军以明彻都督征讨诸军事忌监军事统众十万伐齐
吴明彻破齐寿阳
吴明彻攻寿阳齐行台右仆射琅邪皮景和等救寿阳众数十万去寿阳三十里顿军不进诸将皆惧曰坚城未拔大援在近将若之何明彻曰兵贵神速而彼结营不进自挫其锋吾知其不敢战明矣遂躬擐甲胄四面疾攻一鼓拔之宣帝遣谒者萧淳风就寿阳册命于城南设坛士卒二十万陈旗鼓戈甲明彻登坛拜受成礼而退将卒荣之宣帝置酒举杯属徐陵曰赏卿知人陵避席曰定策圣衷非臣力也
突厥惧隋将史万歳而遁
开皇二十年突厥达头可汗犯塞诏命史万歳出马邑道以击之万歳出塞至大斤山与虏相遇达头遣使问隋府为谁骑报史万歳也突厥复问得非敦煌戍卒乎骑曰是也达头惧而引去万歳驰追百余里纵击大破之斩数千级逐北入碛数百里虏逺遁而还
贺若弼自许为大将
仁寿二年太子问于贺若弼曰杨素韩擒虎史万歳皆称良将其优劣何如弼曰杨素猛将非谋将韩擒虎鬬将非领将史万歳骑将非大将太子曰然则大将谁也弼拜曰唯殿下所择弼意自许也
唐李靖萧辅之膏肓
髙祖武徳七年江南皆平以孝恭为东南道行台右仆射李靖为兵部尚书顷之废行台以孝恭为州大都督靖为府长史上深美靖功曰靖萧辅之膏肓也
侯君集破髙昌私取珍宝
太宗贞观十四年君集之破髙昌也私取其珍宝将士知之竞为盗窃君集不能禁为有司所劾诏下君集等狱中书侍郎岑文本上疏以为髙昌昬迷陛下命君集等讨而克之不逾旬日并付大理虽君集等自挂网罗恐海内之人疑陛下唯録其过而遗其功也臣闻命将出师主于克敌茍能克敌虽贪可赏若其败绩虽亷可诛是以黄石公军势曰使智使勇使贪使愚故智者乐立其功勇者好行其志贪者急趋其利愚者不计其死伏愿録其防劳忘其大过使君集重升朝列复备驱驰虽非清贞之臣犹得贪愚之将斯则陛下虽屈法而徳弥显君集等虽防宥而过更彰矣上乃释之
太宗论名将
十八年上甞谓侍臣曰于今名将惟世勣道宗万彻三人而已世勣道宗不能大胜亦不大败万彻非大胜则大败
道宗击髙丽清道以待乘舆
十九年髙丽步骑四万救辽东江夏王道宗将四千骑逆击之军中皆以为众寡悬絶不若深沟髙垒以俟车驾之至道宗曰贼恃众有轻我心逺来疲顿击之必败且吾属为前军当清道以待乘舆乃更以贼遗君父乎
薛仁贵三箭定天山
髙宗龙朔二年郑仁泰等败铁勒于天山铁勒九姓闻唐兵将至合众十余万以拒之选骁健者数十人挑战薛仁贵发三矢杀三人余皆下马请降军中歌之曰将军三箭定天山战士长歌入汉关
李勣善为将
总章二年勣为将有谋善断与人议事从善如流战胜则归功于下所得金帛悉散之将士故人思致死所向克捷临事选将必訾相其状貌丰厚者遣之或问其故勣曰薄命之人不足与成功名
李勣用兵以救人死
勣常谓人我年十二三时为亡頼贼逢人则杀十四五为难当贼有所不惬则杀之十七八为佳贼临陈乃杀人二十为大将用兵以救人死
突厥见薛仁贵面相顾失色
永淳元年突厥余党元珍等入冦并州都督薛仁贵将兵击元珍于云州虏问唐大将为谁应之曰薛仁贵虏曰吾闻仁贵流象州死久矣何以绐我仁贵免胄示之面虏相顾失色下马列拜稍稍引去仁贵因奋击大破之斩首万余级捕虏二万余人
薛讷白衣摄军击吐蕃
宗开元二年吐蕃将帅众十万冦临洮命薛讷白衣摄左羽林将军帅兵击之
王忠嗣镇方面以安边为务
天宝四载以朔方节度使王忠嗣兼河东节度使忠嗣少以勇敢自负及镇方面专以持重安边为务常曰太平之将但当抚循训练士卒而已不可疲中国之力以邀功名有漆弓百五十斤常贮之橐中以示不用军中日夜思战忠嗣多遣谍人伺其间隙见可胜然后兴师故出必有功既兼两道节制自朔方至云中边陲数千里要害之地悉列置城堡斥地各数百里边人以为自张仁亶之后将帅皆不及
郭子仪斩王甫
代宗广徳元年王甫自称京兆尹聚众四千余人署置官属暴横长安中郭子仪至浐水西甫按兵不出或谓子仪城不可入子仪不听引三十骑徐进使人传呼召甫甫失据出迎拜伏子仪斩之京畿遂安
李光弼与郭子仪齐名
二年李光弼治军严重指顾号令诸将莫敢仰视谋定而后战能以少制众与郭子仪齐名
郭子仪奏除一属吏不报
大厯十年子仪尝奏除州县官一人不报僚佐相谓曰以令公勲徳奏一属吏而不从何宰相之不知体子仪闻之谓僚佐曰自兵兴以来方镇武臣多跋扈凡有所求朝廷常委曲从之此无它乃疑之也今子仪所奏事人主以其不可行而置之是不以武臣相待而亲厚之也诸君可贺矣又何怪焉闻者皆服
李怀光杀史抗等
大厯十四年节度使李怀光既代郭子仪邠府宿将史抗等功名素出怀光右皆怏怏不服怀光发兵防秋屯长武城军期进退不时应令监军翟文秀劝怀光奏令宿衞怀光遣之既离营使人追捕诬以它罪且曰黄萯之败职尔之由尽杀之
杨惠元戍关东不受宴劳
徳宗建中二年发京西防秋兵万二千人戍关东上御望春楼宴劳将士神策将士独不饮上使诘之其将杨惠元对曰臣等发奉天军帅张巨济戒之曰此行大建功名凯旋之日相与为欢茍未捷勿饮酒故不敢奉诏及行有司縁道设酒食独惠元所部缾罂不发上深叹美赐书劳之
郭子仪身为天下安危
子仪为上将拥彊兵程元振鱼朝恩谗谤百端诏书一纸征之无不即日就道由是谗谤不行尝遣使至田承嗣所承嗣西望拜之曰此膝不屈于人若干年矣李灵曜据汴州作乱公私物过汴者皆留之惟子仪物不敢近遣兵衞送出境校中书令考凡二十四月入俸钱二万缗私产不在焉府库珍货山积家人三千人八子七壻皆为朝廷显官诸孙数十人每问安不能尽辨颔之而已仆固怀恩李怀光浑瑊辈皆出麾下虽贵为王公常頥指役使趋走于前家人亦以仆视之天下以其身为安危者殆三十年功盖天下而主不疑位极人臣而众不疾穷奢极欲而人不非之年八十五而终其将佐至大官为名臣者甚众
李抱真马燧不协
三年初李抱真为泽潞节度使马燧领河阳三城抱真欲杀怀州刺史杨鉥鉥奔燧燧纳之且奏其无罪抱真怒及同讨田悦数以事相恨望二人怨隙遂深由是诸军逗挠久无成功徳宗数遣中使和解之及王武俊逼赵州抱真分麾下二千人戍邢州燧大怒曰余贼未除宜相与戮力乃分兵自守其地我宁得独战邪欲引兵归李晟説燧曰李尚书以邢赵连壤分兵守之诚未有害今公遽自引去众谓公何燧悦乃单骑造抱真垒相与释憾结欢
李晟以忠义感激将帅
徳宗兴元元年是时怀光朱泚连兵声势甚盛车驾南幸人情扰扰晟以孤军处二彊冦之间内无资粮外无救援徒以忠义感激将士故其众虽单弱而鋭气不衰
天生李晟为社稷
李晟遣掌书记于公异作露布上行在曰臣已肃清宫禁祗谒寝园钟簴不移庙貌如故徳宗泣下曰天生李晟以为社稷非为朕也晟在渭桥荧惑守歳久之乃退賔佐皆贺曰荧惑退舍皇家之福也宜速进兵晟曰天子野次臣下知死敌而已天象高逺谁得知之既克长安乃谓之曰向非相拒也吾闻五星赢缩无常万一复来守歳吾军不战自溃矣皆谢曰非所及也
陆贽论机失于遥制
贞元九年陆贽上奏论备边六失凡欲选任将帅必先考察行能可者遣之不可者退之疑者不使使者不疑故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自顷边军去就裁断多出宸衷选置戎臣先求易制多其部以分其力轻其任以弱其心遂令爽于军情亦听命乖于事宜亦听命戎虏驰突迅如风飚驿书上闻旬月方报守土者以兵寡不敢抗敌分镇者以无诏不肯出师贼既纵掠退归此乃陈功告捷其败丧则减百而为一其捃获则张百而成千将帅既幸于总制在朝不忧罪累陛下又以为大权由己不究事情可谓机失于遥制矣
杜黄裳请讨刘辟
元和元年刘辟既得旌节志益骄求兼领三川宪宗不许辟遂发兵围东川节度使李康于梓州宪宗欲讨辟而重于用兵公卿议者亦以为蜀险固难取杜黄裳独曰辟狂戆书生取之如拾芥耳臣知神策军使髙崇文勇略可用愿陛下专以军事委之勿置监军辟必可擒宪宗从之时宿将名位素重者甚众皆自谓当征蜀之选及诏用崇文皆大惊宪宗与杜黄裳论及藩镇黄裳曰徳宗自经忧患务为姑息不生除节帅有物故者先遣中使察军情所与则授之中使或私受大将赂归而誉之即降旄钺未尝有出朝廷之意者陛下必欲振举纲纪宜稍以法度裁制藩镇然后天下可得而理也宪宗深以为然于是始用兵讨蜀以至威行两河皆黄裳啓之也
杜黄裳指授髙崇文方略
杜黄裳建议征蜀及指授髙崇文方略皆悬合事宜崇文素惮刘澭黄裳使谓之曰若无功当以刘澭相代故能得其死力及蜀平宰相入贺宪宗目黄裳曰卿之功也
白居易论中使监军之弊
元和四年王承宗反宪宗以左神策中尉吐突承璀为招讨处置等使翰林学士白居易上奏以为国家征伐当责成将帅近歳始以中使为监军自古及今未有征天下之兵专令中使统领者也臣恐四方闻之必轻朝廷四夷闻之必笑中国陛下忍令后代相传云以中官为制将都统自陛下始乎陛下念承璀勤劳贵之可也怜其忠赤富之可也至于军国权柄动关理乱朝廷制度出自祖宗何不思于一时之间而取笑于万代之后乎上不听谏官御史等极言其不可上不得已明日削承璀四道兵马使改处置为宣慰而已
李愬用贼将丁士良
十二年李愬谋袭蔡州遣十将马少良将十余骑巡逻遇吴元济捉生虞候丁士良与战擒之士良元济骁将常为东边患众请刳其心愬命释其缚署为捉生将丁士良言于李愬曰吴秀琳拥三十之众据文城栅为贼左臂官军不敢近者有陈光洽为之谋主也光洽勇而轻好自出战请为公先擒光洽则秀琳自降矣士良擒光洽以归
李愬用贼将李祐
十二年愬厚待吴秀琳与之谋取蔡秀琳曰公欲取蔡非得李祐不可如秀琳无能为也祐者淮西骑将有勇略守兴桥栅常陵暴官军祐帅士卒刈麦于张柴村愬召厢虞侯史用诚发骑掩之生擒祐以归将士以祐向日多杀官军争请杀之愬不许释缚待以客礼时愬欲袭蔡而更密其谋独召祐及李忠义屏人语或至夜分它人莫得预闻诸将恐祐为变多谏愬愬待祐益厚出入帐中或与之同宿密语不寐达曙有窃听于帐外者但闻祐感泣声旧军令舍贼谍者屠其家愬除其令使厚待之谍反以情告愬愬益知贼中虚实
李愬以往亡日攻吴房
李愬将攻吴房诸将曰今日往亡愬曰吾兵少不足战宜出其不意彼以往亡不吾虞正可击也遂往克其外城斩首千余级余众保子城不敢出
李愬擒吴元济
李愬命马步都虞候随州刺史史旻等留镇文城命李祐李忠义帅突将三千为前驱自与监军将三千人为中军命李进诚将三千人殿其后军出不知所之愬曰但东行行六十里夜至张柴村尽杀其戍卒及烽子据其栅命士卒少休食干糒整羁靮留义成军五百人镇之以断朗山救兵命丁士良将五百人断曲及诸道桥梁复夜引兵出门诸将请所之愬曰入蔡州取吴元济诸将皆失色时大风雪旌旗裂人马冻死者相望天隂黑自张柴村以东道路皆官军所未甞行人人自以为必死然畏愬莫敢违夜半雪愈甚行七十里至州城近城有鹅鸭池愬令惊之以混军声自吴少诚拒命官军不至蔡州城下三十余年故蔡人不为备四鼓愬至城下无一人知者李祐李忠义镢其城为坎以先登壮士从之城中皆不之觉鸡鸣雪止愬入居元济外宅或告元济曰官军至矣元济尚寝笑曰俘囚为盗耳晓当尽戮之又有告者曰城防矣元济起听于廷闻愬军号令曰常侍传语应者近万人元济始惧曰何等常侍能至于此乃帅左右登牙城拒战时董重质拥精兵万余人据洄曲愬曰元济所望者重质之救耳乃访重质家厚抚之遣其子传道持书谕重质重质遂单骑诣愬降愬遣李进诚攻牙城元济于城上请罪进诚梯而下之愬以槛车送元济诣京师
李愬迎裴度
裴度遣马总先入蔡州慰抚度入城李愬具櫜鞬出迎拜于路左度将避之愬曰蔡人顽悖不识上下之分数十年矣愿公因而示之使知朝廷之尊度乃受之
李愬对诸将之问
李愬还军文城诸将请曰始公败于朗山而不忧胜于吴房而不取冒大风甚雪而不止孤军深入而不惧然卒以成功皆众人所不谕也敢问其故愬曰朗山不利则贼轻我不为备矣取吴房则其众奔蔡并力固守故存之以分其兵风雪隂晦则烽火不接不知吾至孤军深入则人皆致死战自倍矣夫视逺者不顾近虑大者不计细若矜小胜恤小败先自挠矣何暇立功乎众皆服愬俭于奉巳而丰于待士知贤不疑见可能断此其所以成功也
段凝监军宿将愤怒
后唐庄宗同光元年初梁主遣段凝监大军于河上敬翔李振屡请罢之又厚赂赵张求为招讨使翔振力争以为不可赵张主之竟代王彦章为北面招讨使于是宿将愤怒士卒亦不服副元帅张宗奭言于梁主曰臣为副元帅虽衰朽犹足为陛下扞御北方叚凝晩进功名未能服人众议詾詾恐贻国家深忧敬翔曰将帅系国安危今国势已尔陛下岂可尚不留意邪梁主皆不听
王晏球以私财飨士
天成四年王晏球在定州城下日以私财飨士自始攻至克城未甞戮一卒晏球入朝明宗美其功晏球谢久烦馈运而已
杨思恭督战败绩
后晋齐王开运二年唐查文徽表求益兵唐主以何敬洙为招讨使攻建州自崇安进屯赤岭闽主延政遣仆射杨思恭统军使陈望将兵万人拒之唐人不敢逼思恭督望战望曰江淮兵精其将习武事国之安危系此一举不可不万全而后动思恭怒曰唐兵深侵陛下寝不交睫委之将军今唐兵不出数千将军拥众万余不乘其未定而击之有如唐兵惧而自退将军何面目见陛下乎望不得已引兵涉水与唐战祖全恩等以大军当其前使竒兵出其后大破之
杜威以贵戚为将不习军事
三年杜威虽以贵戚为上将性懦怯偏禆皆节度使但日相承迎置酒作乐罕议军事转运使李谷説威曰今大军去恒州咫尺烟火相望若多以三股木置水中积薪布土其上桥可立成密约城中举火相应夜募壮士斫虏营而入表里合势虏必遁逃诸将皆以为然独杜威不可遣谷南至怀孟督军粮契丹以大兵当晋军之前潜遣其将出晋军之后断晋粮道军中忷惧
杜威降契丹
奉国都指挥使王清言于杜威曰今大军去恒州五里守此何为营孤食尽势将自溃请以步卒二千为前锋夺桥开道公帅诸军继之得入恒州则无忧矣威不许清独帅麾下陈于水北力战互有杀伤屡请救于威威竟不遣一骑助之清谓其众曰上将握兵坐观吾辈困急而不救此必有异志吾辈当以死报国耳众感其言莫有退者至暮战不息契丹以新兵继之清及士众尽死由是诸军皆夺气契丹遥以兵环晋营内外断絶军中食且尽杜威遂降契丹
后汉史肇御众严整
天福十二年肇攻泽州刺史翟令竒固守不下髙祖以肇兵少欲召还苏逢吉杨邠曰令陜晋河阳皆已向化崔廷勲耿崇美朝夕遁去若召肇还则河南人心动摇虏势复壮矣帝未决使人谕指于肇曰兵已及此势如破竹可进不可退与逢吉等议合帝乃从之肇遣部将李万超説令奇令奇乃降肇为人沈毅寡言御众严整将校小不从命立挝杀之士卒所过犯民田及系马于树者皆斩之军中惕息莫敢犯令故所向必克帝自晋阳安行入洛及汴兵不血刄皆肇之力也
赵季札备边败绩
后周世宗显徳二年帝常愤广明以来中国日蹙及髙平既捷慨然有削平天下之志会秦州民夷有诣大梁献策请恢复旧疆者帝纳其言蜀主闻之遣赵季札按视边备季札素以文武才略自任使还奏称韩继勲王万廸非将帅才不足以御大敌蜀主问谁可往者季札自请行以季札为雄武监军使仍以宿衞精兵千人为之部曲蜀赵季札至徳阳闻周师入境惧不敢进上书求解边任还奏事先遣辎重及妓妾西归单骑驰入成都众以为奔败莫不震恐蜀主问以机事皆不能对蜀主怒系之御史台
王溥善择帅
上谋取秦鳯求可将者王溥荐节度使向训上命训与节度使王景等出兵自散关趣秦州百官入贺帝举酒属王溥曰边功之成卿择帅之力也
张琼破骨取矢
三年太祖皇帝乘皮船入寿春壕中城上发连弩射之矢大如屋椽牙将馆陶张琼遽以身蔽之矢中琼髀死而复苏镞着骨不可出琼饮酒一大巵令人破骨出之流血数升神色自若
诸将非大功无得典兵
四年蜀人多言李廷珪为将败覆不应复典兵李太后以典兵者多非其人谓蜀主曰吾昔见庄宗跨河与梁战及先帝在太原平二蜀诸将非有大功无得典兵故士卒畏服今王昭逺出于厮养伊审征韩保贞赵崇韬皆膏梁乳臭子素不习兵徒以旧恩置于人上平时谁敢言者一旦疆场有事安能御大敌乎以吾观之惟髙彦俦太原旧人终不负汝自余无足任者蜀主不能从
通鉴总卷八上
<史部,史钞类,通鉴总类>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总卷八下 宋 沈枢 撰儒将门
晋杜预身不跨马而善用兵
世祖太康元年杜预身不跨马射不穿札而用兵制胜诸将莫及
陆机与惠帝战大败
太安二年河间王颙起兵讨长沙王乂大将军頴与颙共攻乂惠帝诏曰颙敢举大兵内向京辇吾当亲帅六军以诛奸逆其以乂为太尉都督中外诸军事以御之頴引兵屯朝歌以平原内史陆机为前将军督王粹等军二十余万南向洛阳机以羇旅事頴一旦顿居诸将之右王粹等心皆不服白沙督孙惠与机亲厚劝机让都督于粹机曰彼将谓吾首防两端适所以速祸也遂行太尉乂奉帝与机战于建春门机军大败赴七里涧死者如积水为之不流
孟玖譛陆机
初宦人孟玖有宠于頴玖欲用其父为邯郸令陆云固执不许曰此县公府资岂有黄门父居之邪玖弟超领万人为小督未战纵兵大掠陆机録其主者起将鐡骑百余人直入机麾下夺之顾谓机曰貉奴能作督不孙拯劝机杀之机不能用超宣言于众曰陆机将反又还书与玖言机持两端故军不速决及战超不受机节度轻兵独进败没玖疑机杀之譛之于頴曰机有心于长沙頴大怒使牵秀将兵收机叅军事王彰谏曰今日之举强弱异势庸人犹知必克况机之明逹乎但机吴人殿下用之太过北土旧将皆疾之耳頴不从机闻秀至释戎服着白帢与秀相见为牋辞頴既而叹曰华亭鹤唳可复闻乎秀遂杀之頴又収机弟云及孙拯皆下狱頴恻然有宥云之色孟玖扶頴入催令杀云躭夷机三族狱吏考掠孙拯数百两踝骨见终言机寃吏知拯义烈谓拯曰二陆之枉谁不知之君可不爱身乎拯仰天叹曰陆君兄弟世之竒士吾知爱今既不能救其死忍复从而诬之乎玖等知拯不可屈乃令狱吏诈为拯辞頴既杀机意常悔之及见拯辞大喜谓玖等曰非卿之忠不能穷此奸遂夷拯三族拯门人费慈宰意二人诣狱明拯寃拯譬遣之曰吾义不负二陆死自吾分卿何为尔邪曰君既不负二陆仆又安可负君固言拯寃玖又杀之
唐栁公绰自请讨蔡
十年宪宗诏鄂岳观察使栁公绰以兵五千授安州刺史李听使讨吴元济公绰曰朝廷以吾书生不知兵邪即奏请自行许之公绰号令整肃区处军事诸将无不服士卒在行营者其家疾病死丧厚给之士卒皆喜曰中丞为我治家我何得不前死故每战皆捷公绰所乘马踶杀圉人公绰命杀马以祭之或曰圉人自不备耳此良马可惜公绰曰材良性驽何足惜也竟杀之
不意颇牧近在禁廷
大中六年党项复扰边宣宗欲择可为邠宁帅者而难其人从容与翰林学士毕諴论边事諴援古据今具陈方略上悦曰吾方择帅不意颇牧近在禁廷卿其为朕行乎諴欣然奉命
材兼文武门
晋刘渊才兼文武
咸宁五年单于豹子渊幼而儁异博习经史甞曰吾常耻随陆无武绛灌无文随陆遇髙帝而不能建封侯之业绛灌遇文帝而不能兴庠序之教岂不惜哉于是兼学武事及长猿臂善射膂力过人姿貌魁伟为任子在洛阳王浑及子济皆重之屡荐于武帝帝召与语悦之济曰渊有文武长才陛下任以东南之事吴不足平也孔恂杨珧曰非我族其心必异渊才器诚少比然不可重任也及凉州覆没帝问将于李憙对曰陛下诚能发匈奴五部之众假刘渊一将军之号使将之而西树机能之首可指日而枭也孔恂曰渊果枭树机能则凉州之患方更深耳帝乃止
傅永上马能击贼下马作露板
齐明帝建武四年傅永有勇力好学能文魏主常叹曰上马能击贼下马作露板唯傅脩期耳
唐裴行俭文武兼资
调露元年髙宗宴裴行俭谓之曰卿有文武兼资今授卿二职乃除礼部尚书兼检校右衞大将军
娄师徳有文武材
永淳元年吐蕃入冦河源军军使娄师徳将兵击之于白水涧八战八捷上以师徳为比部员外郎河源军经略副使曰卿有文武材勿辞也
主兵者必圣贤材能
文宗太和七年杜牧又注孙子为之序以为兵者刑也刑者政事也为夫子之徒实仲由冉有之事也不知自何代何人分为二道曰文武离而俱行因使搢绅之士不敢言兵或耻言之茍有言者世以为麤暴异人人不比数呜呼亡失根本斯最为甚礼曰四郊多垒此卿大夫之辱也歴观自古树立其国灭亡其国未始不由丘也主兵者必圣贤材能多闻博识之士乃能有功议于廊庙之上兵形已成然后付之于将汉祖言指纵者人也获兎者犬也此其是也彼为相者曰兵非吾事吾不当知君子曰叨居其位可也
省官门
东汉光武并省四百余县
建武六年诏曰夫张官置吏所以为民也今百姓遭难户口耗少而县官吏职所置尚繁其令司州牧各实所部省减吏员县国不足置长吏者并之于是并省四百余县吏职减损十置其一
晋傅咸荀朂议省官
武帝咸宁五年诏问朝臣以政之损益司徒左长史傅咸上书以为公私不足由设官太多旧都督有四今并监军乃盈于十禹分九州今之刺史几向一倍户口比汉十分之一而置郡县更多虚立军府动有百数而无益宿衞五等诸侯坐置官属诸所廪给皆出百姓此其所以困乏者也当今之急在于并官息役上下务农而已时又议省州郡县半吏以赴农功中书监荀朂以为省吏不如省官省官不如省事省事不如清心昔萧曹相汉载其清静民以宁壹所谓清心也抑浮説简文案略细苛宥小失有好变常以徼利者必行其诛所谓省事也以九寺并尚书兰台付三府所谓省官也若直作大例凡天下之吏皆减其半恐文武众官郡国职业剧易不同不可以一槩施之若有旷阙皆须更复或激而滋繁亦不可不重也
唐韦玢奏沙汰郎官
宗开元三年尚书左丞韦玢奏郎官多不举职请沙汰改授它官玢寻出为刺史宰相奏拟兾州敕改小州姚崇奏言台郎寛怠及不称职玢请沙汰乃是奉公台郎甫尔改官玢即贬黜于外议者皆谓郎官谤伤臣恐后来左右丞指以为戒则省事何从而举矣乃除兾州刺史
徳宗大省州县官员
贞元三年大省州县官员收其禄以给战士张延赏之谋也时新除官千五百人而当减者千余人怨嗟盈路
李泌请复所减州县官
李泌请复所减州县官徳宗曰置吏以为人也今户口减于承平之时三分之二而吏员更増可乎对曰户口虽减而事多于承平且十倍吏得无増乎且所减皆有职事而冗官不减此所以为未当也至徳以来置额外官敌正官三分之一若听使计日得资然后停加两选授同正员官如此则不惟不怨兼使之喜矣又请诸王未出閤者不除府官上皆从之诏先所减官并宜复故
李吉甫请敕有司详定废置
宪宗元和六年李吉甫奏自汉至隋十有三代设官之多无如国家者天宝以后中原宿兵见在可计者八十余万其余为商贾僧道不服田畆者什有五六是常以三分劳筋苦骨之人奉七分待衣坐食之辈也今内外官以税钱给俸者不下万员天下三百余县或以一县之地而为州一乡之民而为县者甚众请敕有司详定废置吏员可省者省之州县可并者并之入仕之涂可减者减之
李吉甫请量定俸给
吉甫又言国家旧章依品制俸官一品月俸钱三十缗职田禄米不过千斛艰难以来増置使额厚给俸钱太厯中权臣月俸至九千缗州无大小刺史皆千缗常衮为相始立限约李泌又量其闲剧随事增加时谓通济理难减削然犹有名存职废或额去俸存闲剧之间厚薄顿异请敕有司详考俸料杂给量定以闻于是命给事中平仲等同详定
吏部奏并省内外官
吏部奏准敕并省内外官计八百八员诸司流外一千七百六十九
后汉杨邠奏前资官分居两京
隐帝干祐二年杨邠奏诸前资官喜摇动藩臣宜悉遣诣京师既而四方云集日宰相马求官邠复奏前资官宜分居两京以俟有阙而补之漂泊失所者甚众邠又奏行道往来者皆给过所既而官司填咽民情大扰乃止
李徳谓省事不如省官
李徳尝谓省事不如省官省官不如省吏能简冗官诚治本也奏罢郡县吏凡二千员衣冠去者皆怨
信任门
东汉光武诏冯异毋嫌疑
建武五年冯异治闗中出入三歳上林成都人有上章言异威权至重百姓归心号为咸阳王光武以章示异异惶惧上书陈谢诏报曰将军之于国家义为君臣恩犹父子何嫌何疑而有惧意
吾与将军如左右手
八年窦融以久专方面惧不自安数上书求代诏报曰吾与将军如左右手耳数执谦退何不晓人意勉循士民无擅离部曲
蜀汉主戒太子敬丞相
魏文帝黄初四年汉主病笃命丞相亮辅太子以尚书令李严为副汉主谓亮曰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亮涕泣曰臣敢不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汉主又为诏敕太子曰人五十不称夭吾年已六十有余何所复恨但以卿兄弟为念耳勉之勉之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惟贤惟徳可以服人汝父徳薄不足效也汝与丞相从事事之如父
吴王有书皆示陆逊
五年吴蜀信使不絶时事所宜吴王常令陆逊语诸葛亮又刻印置逊所王每与汉主及诸葛亮书常过示逊轻重可否有所不安便令改定以印封之
晋元帝命王导升牀共坐
建武元年王即皇帝位百官皆陪列元帝命王导升御牀共坐导固辞曰若太阳下同万物苍生何由仰照帝乃止
孔坦谏成帝委政王导
咸康元年司徒导以羸疾不堪朝会成帝幸其府与羣臣宴于内室拜导并拜其妻曹氏侍中孔坦密表切谏以为帝初加元服动宜顾礼帝从之坦又以帝委政于导从容言曰陛下春秋已长圣敬日跻宜博纳朝臣谘诹善道导闻而恶之
苻坚斩樊世用王猛
穆帝升平二年秦王猛日亲幸用事宗亲勲旧多疾之特进姑臧侯樊世本氐豪佐秦王健定闗中谓猛曰吾辈耕之君食之邪猛曰非徒使君耕之又将使君炊之世大怒曰要当悬汝头于长安城门不然吾不处世猛以白坚坚曰必杀此老氐然后百寮可肃会世入言事与猛争论于坚前世欲起击猛坚怒斩之于是羣臣见猛皆屏息
羣臣莫敢毁王猛
三年秦王坚以王猛为司校尉居中宿衞猛上疏辞让因荐散骑常侍阳平公融光禄散骑任羣处士朱彤自代坚不许猛时年三十六歳中五迁权倾内外人有毁之者坚辙罪之于是羣臣莫敢复言
苻坚亲王猛逾骨肉
文帝咸安元年秦车骑大将军王猛以六州任重言于秦王坚请改授亲贤及府选便宜辄已停寝别乞一州自效坚报曰朕之于卿义则君臣亲逾骨肉虽复桓昭之有管乐徳之有孔明自谓逾之夫人主劳于求才逸于得士既以六州相委则朕无东顾之忧非所以为优崇乃朕自求安逸也夫取之不易守之亦难茍任非其人患生虑表岂独朕之忧亦卿之责也故虚位台鼎而以分陜为先卿未照朕心殊乖素望新政俟才宜速铨补俟东方化洽当衮衣西归仍遣侍中梁谠诣邺谕防猛乃视事如故
刘裕委镇恶以关中复留田子制之
安帝义熈十三年刘裕之克长安王镇恶功为多由是南人皆忌之沈田子自以峣栁之捷与镇恶争功不平裕将还田子及傅之屡言于裕曰镇恶家在闗中不可保信裕曰今留卿文武将士精兵万人彼若欲为不善正足自灭耳勿复多言裕私谓田子曰钟会不得遂其乱者以有衞瓘故也语曰猛兽不如羣卿等十余人何惧王镇恶臣光曰古人有言疑则勿任任则勿疑裕既委镇恶以闗中而复与田子有后言是鬬之使为乱也惜乎百年之冦千里之土得之艰难失之造次使丰鄗之都复输冦手荀子曰兼并易能也坚凝之难信哉
北魏李冲忠勤明断
齐永明九年魏王更定律令于东明观亲决疑狱命李冲议定轻重润色辞防魏主执笔书之李冲忠勤明断加以慎重为帝所委情义无间旧臣贵戚莫不心服中外推之
薛聪谏事多听允
明帝建武二年魏髙祖时治书侍御史薛聪弹劾不避彊御帝或欲寛贷者聪辄争之帝每曰朕见薛聪不能不惮何况诸人也自是贵戚敛手帝外以徳器遇之内以心膂为寄亲衞禁兵委聪管领故终太和之世带直閤将军羣臣罢朝之后聪陪侍帷幄言兼昼夜时政得失动辄匡谏事多听允而重厚沈密外莫窥其际帝欲进以名位辄苦让不受帝亦雅相体悉谓之曰卿天爵自髙固非人爵之所能荣也
魏王素知李崇不为反间
梁天监十二年李崇在寿春十年常养壮士数千人冦来无不摧破邻敌谓之卧虎武帝屡设反间以疑之又授崇万户郡公诸子皆为县侯而魏主素知其忠笃委信不疑
隋文帝不听御史劾苏威
陈大建十三年隋侍御史梁毗以苏威兼领五职安繁恋剧无举贤自代之心抗表劾威文帝曰苏威朝夕孜孜志存逺大何遽迫之因谓朝臣曰苏威不值我无以措其言我不得苏威何以行其道
唐髙祖委任裴寂萧瑀
武徳元年上待裴寂特厚羣臣无与为比赏赐服玩不可胜纪命尚书奉御日以御膳赐寂视朝必引与同坐入閤则延之卧内言无不从称为裴监而不名委萧瑀以庶政事无大小莫不闗掌瑀亦孜孜尽力绳违举过人皆惮之毁之者众终不自理
太宗不信谗言害忠良
三年刘武周降将寻相等多叛去诸将疑尉迟敬徳囚之军中左仆射屈突通言于世民曰敬徳骁勇絶伦今既囚之心必怨望留之恐为后患不如遂杀之世民曰不然敬徳若叛岂在寻相之后邪遽命释之引入卧内赐之金曰丈夫意气相期勿以小嫌介意吾终不信谗言以害忠良公宜体之
人主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贞观二年太宗问魏征曰人主何为而明何为而暗对曰兼听则明偏信则暗昔尧清问下民故有苖之恶得以上闻舜明四目达四聪故共鲧驩兠不能蔽也秦二世偏信赵髙以成望夷之祸梁武帝偏信朱异以取台城之辱隋帝偏信虞世基以致彭城阁之变是故人君兼听广纳则贵臣不得拥蔽而下情得以上通也上曰善
魏征疏言信小臣疑大臣
十四年魏征上疏以为在朝羣臣当枢机之寄者任之虽重信之未笃是以人或自疑心怀茍且陛下寛于大事急于小罪临时责怒未免爱憎夫委大臣以大体责小臣以小事为治之道也今委之以职则重大臣而轻小臣至于有事则信小臣而疑大臣信其所轻疑其所重将求致治其可得乎若任以大官求其细过刀笔之吏顺防承风舞文弄法曲成其罪自陈也则以为心不伏辜不言也则以为所犯皆实进退惟谷莫能自明则茍求免祸矫伪成俗矣上纳之
太宗不听萧瑀毁房龄
二十年宋公萧瑀性狷介与同僚多不合尝言于上曰房龄与中书门下众臣朋党不忠执权胶固陛下不详知但未反耳太宗曰卿言得无太甚人君选贤才以为股肱心膂当推诚任之人不可以求备必舍其所短取其所长朕虽不能聪明何至顿迷臧否乃至于是
斩李泰诬告长孙无忌
永徽元年洛阳人李泰诬告长孙无忌谋反髙宗立命斩之无忌与褚遂良同心辅政髙宗亦尊礼二人恭己以听之故永徽之政百姓阜安有贞观之遗风
天后信重狄仁杰
久视元年太后信重内史狄仁杰羣臣莫及常谓之国老而不名仁杰好面引廷争太后每屈意从之仁杰屡以老疾乞骸骨太后不许入见常止其拜仍免其宿直戒其同僚曰自非军国大事勿以烦公及薨太后泣曰朝堂空矣自是朝廷有大事众或不能决太后辄叹曰天夺吾国老何太早邪
明皇以政事委李林甫
天宝三载明皇从容谓髙力士曰朕不出长安近十年天下无事朕欲髙居无为悉以政事委林甫何如对曰天子巡狩古之制也且天下大柄不可假人彼威势既成谁敢复议之者明皇不悦
武宗不许李徳裕求去
会昌三年李徳裕乞退就闲局武宗曰卿每辞位使我旬日不得所今大事皆未就卿岂得求去
久任门
西汉黄霸不欲数易长吏
宣帝元康元年长吏许丞老病聋督邮白欲逐之霸曰许丞廉吏虽老尚能拜起送迎正颇重听何伤或问其故霸曰数易长吏送故迎新之费及奸吏因縁絶簿书盗财物公私费耗甚多皆当出于民所易新吏又未必贤或不如其故徒相益为乱凡治道去其泰甚者耳
王嘉言数易之弊
哀帝建平三年王嘉上疏曰孝文时吏居官者或长子孙以官为氏仓氏库氏则仓库吏之后也其二千石长吏亦安官乐职然后上下相望莫有茍且之意其后稍稍变易公卿以下传相促急又数改更政事司部刺史举劾苛细发扬隂私吏或居官数月而退送故迎新交错道路中材茍容求全下材怀危内顾一切营私者多二千石益轻贱吏民慢易之或持其防过増加成辠言于刺史司或上书告之众庶知其易危小失意则有离畔之心
东汉朱浮言守宰数易
建武六年朱浮上疏曰昔尧舜之盛犹加三考大汉之兴亦累功効吏皆积久至长子孙当时吏职何能悉治论议之徒岂不諠哗盖以为天地之功不可仓卒艰难之业当累日也而间者守宰数见换易迎新相代疲劳道路寻其视事日浅未足昭见其职既加严切人不自保迫于举劾惧于刺讥故争饰诈伪以希虚誉愿陛下游意于经年之外望治于一世之后天下幸甚帝采其言自是牧守易代颇简
三年为小满
齐武帝永明元年宋末以治民之官六年过久约以三年为断谓之小满而迁换去来又不能依三年之制诏自今一以小满为限
内外之任门
唐选台阁分典大州
则天长安三年太后甞与宰相议及刺史县令李峤唐休璟等奏窃见朝廷物议逺近人情莫不重内官轻外职每除授牧伯皆再三披诉此来所遣外任多是贬累之人风俗不澄寔由于此望于台阁寺监妙简贤良分典大州共康庶绩臣等请辍近侍率先具僚太后命书名探之得韦嗣立及御史大夫杨再思等二十人制各以本官检校刺史嗣立为汴州刺史其后政迹可称者唯常州刺史薛谦光徐州刺史司马锽而已
京官刺史出入常均
宗开元二年制选京官有才识者除都督刺史都督刺史有政迹者除京官使出入常均永为恒式
班生此行何异登仙
四年以尚书右丞倪若水为汴州刺史兼河南采访使宗虽欲重都督刺史选京官才望者为之然当时士大夫犹轻外任杨州采访使班景倩入为大理少卿过大梁若水饯之行立望其行尘久之乃返谓官属曰班生此行何异登仙
源干矅请其子外任
七年干矅上言权要之家多任京官使俊乂之士沈废于外臣三子皆在京请出其二人宗从之因下制称干矅之公命文武官効之于是出者百余人
自选有声望者为刺史
十三年宗自选诸司长官有声望者大理卿源光尚书左丞杨承令兵部侍郎冦泚等十一人为刺史命宰相诸王及诸司长官台郎御史饯于洛濵供张甚盛赐以御膳太常具乐内坊歌妓上自书十韵诗命将军髙力士赐之
杨承令不欲外补
汾州刺史杨承令不欲外补意怏怏自言吾出守有由宗闻之怒贬睦州别驾
杨绾奏加京官俸
代宗大厯十二年元载以仕进者多乐京师恶其逼已乃制俸禄厚外官而薄京官京官不能自给常从外官乞贷杨绾常衮奏京官俸太薄诏加京官俸歳约十五万六千余缗
同官门
唐狄仁杰请代郑崇质使絶域
仪鳯元年仁杰为并州法曹同僚郑崇质当使絶域崇质母老且病仁杰曰彼母如此岂可复使之有万里之忧诣长史蔺仁基请代之行仁基素与司马李孝亷不叶因相谓曰吾辈岂可不自愧乎遂相与辑睦
杜肃告张徳屠杀
长寿元年五月禁天下屠杀右拾遗张徳生男三日私杀羊会同僚补阙杜肃怀一餤上表告之明日太后对仗谓徳曰闻卿生男甚喜徳拜谢太后曰何从得肉徳叩头服罪太后曰朕禁屠宰吉凶不预然卿自令召客亦须择人出肃表示之肃大慙举朝欲唾其面
沈行思击同列陈瓌
后梁开平四年吴越王镠之巡湖州也留沈行思为巡检使与盛师友俱归行思谓同列陈瓌曰王若以师友为刺史何以处我时瓌已得镠密防遣行思诣府乃绐之曰何不自诣王所论之行思从之既至数日瓌送其家亦至行思恨瓌卖己镠自衣锦军归将吏迎谒行思取鍜锤击瓌杀之因诣镠与师友论功夺左右槊欲刺师友众执之镠斩行思以师友为婺州刺史
僚属门
晋郄超王珣能令桓温喜怒
兴宁元年桓温以抚军司马王坦之为长史又以郄超为参军王珣为主簿每事必与二人谋之府中为之语曰髯参军短主簿能令公喜能令公怒温气槩髙迈罕有所推与超言常自谓不能测倾身待之超亦深自结纳珣与谢皆为温掾温俱重之曰谢掾年四十必拥旄杖节王掾当作黒头公皆未易才也
刘命谢晦为参军
义熈七年刘以刘穆之为太尉司马问穆之曰孟昶参佐谁堪入我府者穆之举参军谢晦即命为参军尝讯囚其旦刑狱参军有疾以晦代之于车中一览讯牒催促便下相府多事狱系殷积晦随问酬辨曾无违谬由是奇之即日署刑狱贼曹晦美风姿善言笑博赡多通深加赏爱
宋谢述惟劝义康退
元嘉十七年彭城王义康停省十余日见文帝奉辞便下渚上唯对之恸哭余无所言初吴与太守谢述累佐义康数有规益早卒义康将南叹曰昔谢述唯劝吾退刘班唯劝吾进今班存而述死其败也宜哉文帝亦曰谢述若存义康必不至此
典籖权重刺史
孝建三年以宗慤为豫州刺史故事府州部内论事皆籖前直叙所论之事置典籖以主之宋世诸皇子为方镇者多幼时主皆以亲近左右领典籖典籖之权稍重至是虽长王临藩素族出镇典籖皆出纳教命执其枢要刺史不得专其职任及慤为豫州临安吴喜为典籖慤刑政所施喜每多违执慤大怒曰宗慤年将六十为国竭命正得一州如斗大不能复与典籖共临之喜稽颡流血乃止
诸州唯闻有籖帅不闻有刺史
齐建武元年初诸王出镇皆置典籖主帅一方之事悉以委之时入奏事一歳数返时主辄与之闲语访以州事刺史美恶专系其口自刺史以下莫不折节奉之恒虑弗及于是威行州部大为奸利武陵王华为江州性烈直不可干典籖赵渥之谓人曰今出都易刺史及见世祖盛毁之遂免还南海王子罕戍琅邪欲暂游东堂典籖姜秀不许子罕还泣谓母曰儿欲移五步亦不得与囚何异邵陵王子贞尝求熊白厨人荅典籖不在不敢与永明中巴东王子响杀刘寅等世祖闻之谓羣臣曰子响遂反戴僧静大言曰诸王都自应反岂唯巴东明帝问其故对曰天王无罪而一时被囚取一挺藕一杯浆皆谘籖帅籖帅不在则竟日忍渴诸州唯闻有籖帅不闻有刺史何得不反竟陵王子良甞问众曰士大夫何意诣籖帅参军范云曰诣长史以下皆无益诣籖帅立有倍本之价不诣谓何子良有愧色及宣城王诛诸王皆令典籖杀之竟无一人能抗拒者孔珪闻之流涕曰齐之衡阳江夏最有意而复害之若不立籖帅故当不至于此宣城王亦深知典籖之弊乃诏自今诸州有急事当密以奏闻勿复遣典籖入都自是典籖之任浸轻矣
郭子仪贬髙郢僚佐多求去
大厯十三年郭子仪以朔方节度副使张昙性刚率谓其以武人轻己衔之孔目官吴曜为子仪所任因而构之子仪怒诬奏昙扇动军众诛之掌书记髙郢力争之子仪不听奏贬郢猗氏丞既而僚佐多以病求去子仪悔之悉荐之于朝曰吴曜误我遂逐之
郑从谠自择参佐人谓小朝廷
广明元年以郑从谠同平章事充河东节度使康傅圭既死河东兵益骄故以宰相镇之使自择参佐从谠奏以长安令王调为副使前史馆修撰刘崇为节度判官赵崇为观察判官前进士刘崇鲁为推官时人谓之小朝廷言名士之多也
李克用以使引咨幕府
天复二年克用以使引咨幕府曰不贮军食何以聚众不置兵甲何以克敌不修城池何以扞御利害之间请垂议度掌书记李袭吉献议略曰国富不在仓储兵彊不由众寡人归有徳神固害盈聚敛宁有盗臣苛政如有猛虎所以鹿台将散周武以兴齐库既焚晏婴入贺又曰伏以变法不若养人改作宁如旧贯韩建蓄财无数首事朱温王珂变法如麻一朝降贼中山城非不峻蔡上兵非不多前事甚明可以为戒
同年门
唐李绛对宪宗同年之问
元和七年以京兆尹元义方为鄜坊观察使李绛恶义方为人故出之义方入谢因言李绛私其同年许季同除京兆少尹出臣鄜坊专作威福欺罔聪明宪宗曰朕谙李绛不如是明日将问之义方惶愧而出明日宪宗以诘绛曰人于同年固有情乎对曰同年乃四海九州之人偶同科第或登科然后相识情于何有且陛下不以臣愚备位宰相宰相职在量才授任若其人果才虽在兄弟子侄之中犹将用之况同年乎避嫌而弃才是乃便身非狥公也宪宗曰善朕知卿必不尔遂趣义方之官
皇甫镈引令楚为相
十四年以河阳节度使令楚同平章事楚与皇甫镈同年进士故镈引以为相
通鉴总卷八下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总卷九上 宋 沈枢 撰谏诤门
魏任座之言直
周威烈王二十三年魏文侯使乐羊伐中山克之以封其子击文侯问于羣臣曰我何如主皆曰仁君任座曰君得中山不以封君之弟而以封君之子何谓仁君文侯怒任座趋出次问翟璜对曰仁君也文侯曰何以知之对曰臣闻君仁则臣直向者任座之言直臣以是知之文侯恱使翟璜召任座而反之亲下堂迎之以为上客
秦赵良諌商君之治秦
显王三十一年初商君相秦用法严酷尝临渭论囚渭水尽赤为相十年人多怨之赵良见商君商君问曰子观我治秦孰与五羖大夫贤赵良曰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仆请终日正言而无诛可乎商君曰诺赵良曰五羖大夫荆之鄙人也穆公举之牛口之下而加之百姓之上秦国莫敢望焉相秦六七年而东伐郑三置晋君一救荆祸其为相也劳不坐乗暑不张盖行于国中不从车乗不操干戈五羖大夫死秦国男女流涕童子不歌謡舂者不相杵今君之见也因嬖人景监以为主其从政也凌轹公族残伤百姓公子防杜门不出已八年矣君又杀祝懽而黥公孙贾诗曰得人者兴失人者崩此数者非所以得人也君之出也后车载甲多力而骈胁者为乗持矛而操闟防者旁车而趋此一物不具君固不出书曰恃徳者昌恃力者亡此数者非恃徳也君之危若朝露而尚贪商于之富宠秦国之政畜百姓之怨秦王一旦捐賔客而不立朝秦国之所以收君者岂其防哉商君弗从居五月而难作
汉樊哙说沛公还军霸上
高帝元年沛公西入咸阳诸将皆争走金帛财物之府分之萧何独先入收秦丞相府图籍藏之以此沛公得具知天下阨塞户口多少彊弱之处沛公见秦宫室帷帐狗马重寳妇女以千数意欲留居之樊哙谏曰沛公欲有天下耶将为富家翁耶凡此奢丽之物皆秦所以亡也沛公何用焉愿急还霸上无留宫中沛公不聴张良曰秦为无道故沛公得至此夫为天下除残贼宜缟素为资今始入秦即安其乐此所谓助桀为虐且忠言逆耳利于行毒药苦口利于病愿沛公聴樊哙言沛公乃还军霸上
张良谏汉王立六国之后
三年楚数侵夺汉甬道汉军乏食汉王与郦食其谋挠楚权食其曰昔汤伐桀封其后于武王伐纣封其后于宋今秦失徳弃义侵伐诸侯灭其社稷使无立锥之地陛下诚能复立六国之后楚必敛衽而朝汉王曰善趣刻印先生因行佩之矣张良从外来谒汉王方食曰客有为我计挠楚权者具以郦生语告良良曰画此计者陛下事去矣汉王曰何哉对曰臣请借前箸为大王筹之昔汤武封桀纣之后者度能制其死生之命也今陛下能制项籍之死命乎其不可一也武王入殷表商容之闾释箕子之囚封比干之墓今陛下能乎其不可二也发巨桥之粟散鹿台之钱以赐贫穷今陛下能乎其不可三也殷事已毕偃革为轩倒载干戈示天下不复用兵今陛下能乎其不可四也休马华山之阳示以无为今陛下能乎其不可五也放牛桃林之隂以示不复输积今陛下能乎其不可六也天下游士离其亲戚弃坟墓去故旧从陛下游者徒欲日夜望咫尺之地今复立六国之后天下游士各归事其主从其亲戚反其故旧坟墓陛下与谁取天下乎其不可七也且夫楚唯无彊六国立者复挠而从之陛下焉得而臣之其不可八也诚用客之谋陛下事去矣汉王辍食吐哺骂曰竖儒几败而公事令趣销印
贾山言治乱之道
文帝二年贾山上书言治乱之道曰臣闻雷霆之所击无不摧折者万钧之所压无不糜灭者今人主之威非特雷霆也埶重非特万钧也开道而求諌和顔色而受之用其言而显其身士犹恐惧而不敢自尽又况于纵欲恣暴恶闻其过乎震之以威压之以重虽有尧舜之智孟贲之勇岂有不摧折者哉如此则人主不得闻其过社稷危矣
文帝止辇受言
文帝每朝郎从官上书疏未尝不止辇受其言言不可用置之言可用采之未尝不称善文帝从霸陵上欲西驰下峻阪中郎将袁盎骑并车擥辔曰臣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圣主不乗危不徼幸今陛下骋六飞驰下峻山有如马惊车败陛下纵自轻奈高庙太后何文帝乃止文帝所幸慎夫人在禁中常与皇后同席坐及坐袁盎引郤慎夫人坐慎夫人怒文帝亦怒盎因前説曰臣闻尊卑有序则上下和今陛下既已立后慎夫人乃妾妾主岂可与同坐哉陛下独不见人彘乎于是文帝乃说召语慎夫人慎夫人赐盎金五十斤
文帝诏除诽谤訞言之罪
诏曰古之治天下朝有进善之旌诽谤之木所以通治道而来谏者也今法有诽谤訞言之罪是使众臣不敢尽情而上无由闻过失也将何以来逺方之贤良其除之
魏相乞赏韩义子以旌谏臣
元凤元年文学魏相对防以为日者燕王为无道韩义出身彊谏为王所杀义无比干之亲而蹈比干之节宜显赏其子以示天下明为人臣之义乃擢义子延夀为谏大夫
宣帝出谏官以补郡吏
元康元年宣帝选博士諌大夫通政事者补郡国守相以萧望之为平原太守望之上疏曰陛下哀愍百姓恐徳之不究悉出諌官以补郡吏朝无争臣则不知过所谓忧其末而忘其本者也宣帝乃徴望之入守少府
贡禹劝元帝节俭
初元元年元帝素闻琅邪王吉贡禹皆明经洁行遣使者徴之吉道病卒禹至拜为諌大夫元帝数虚己问以政事禹奏言古者人君节俭什一而税亡它赋役故家给人足高祖孝文孝景皇帝宫女不过十余人廐马百余匹后世争为奢侈转转益甚臣下亦相放效臣愚以为如太古难宜少放古以自节焉方今宫室已定无可奈何矣其余尽可减损故时齐三服官输物不过十笥方今齐三服官作工各数千人一嵗费数钜万廐马食粟将万匹武帝时又多取好女至数千人以填后宫及弃天下多藏金钱财物鸟兽鱼鼈凡百九十物又皆以后宫女置于园陵至孝宣皇帝时陛下恶有所言羣臣亦随故事甚可痛也故使天下承化取女皆大过度诸侯妻妾或至数百人豪富吏民畜歌者至数十人是以内多怨女外多旷夫及众庶埋皆虚地上以实地下其过自上生皆在大臣循故事之辠也唯陛下深察古道从其俭者大减损乗舆服御器物三分去二择后宫贤者留二十人余悉归之及诸陵园女无子者宜悉遣廐马可无过数十匹独舍长安城南地以为田猎之囿以方今天下饥馑可无大自损减以救之称天意乎天生圣人盖为万民非独使自娱乐而已也天子纳善其言下诏令诸宫馆希御幸者勿缮治太仆减谷食马水衡省肉食兽臣光曰忠臣之事君也责其所难则其易者不劳而正补其所短则其长者不劝而遂孝元践位之初虚心以问禹禹宜先其所急后其所缓然则优游不断谗佞用权当时之大患也而禹不以为言恭谨节俭孝元之素志也而禹孜孜言之何哉使禹之智不足以知乌得为贤知而不言为罪愈大矣
薛广徳谏元帝御楼船
永光元年元帝酎祭宗庙出便门欲御楼船薛广徳当乗舆车免冠顿首曰宜从桥诏曰大夫冠广徳曰陛下不聴臣臣自刎以血污车轮陛下不得入庙矣元帝不说先敺光禒大夫张猛进曰臣闻主圣臣直乗船危就桥安圣主不乗危御史大夫言可聴元帝曰晓人不当如是邪乃从桥
刘辅諌立赵倢伃
永始元年成帝欲立赵倢伃为皇后諌大夫刘辅上书言昔武王周公承顺天地以飨鱼乌之瑞然犹君臣祗惧动色相戒况于季世不防继嗣之福屡受威怒之异者虖虽夙夜自责改过易行畏天命念祖业妙选有徳之世考卜窈窕之女以承宗庙顺神只心塞天下望子孙之祥犹恐晚暮今乃触情纵欲倾于卑贱之女欲以母天下不畏于天不媿于人惑莫大焉里语曰腐木不可以为柱卑人不可以为主天人之所不予必有祸而无福臣窃伤心不敢不尽死书奏成帝使侍御史收缚辅系掖庭秘狱羣臣莫知其故于是左将军辛庆忌等俱上书曰窃见刘辅前以县令求见擢为谏大夫此其言必有卓诡切至当圣心者旬月之间收下秘狱臣等愚以为辅幸得托公族之亲在谏臣之列新从下土来未知朝廷体独触忌讳不足深过小罪宜隠忍而已如有大恶宜暴治理官与众共之今天心未豫灾异屡降水旱迭臻方当隆寛广问襃直尽下之时也而行惨急之诛于谏争之臣震惊羣下失忠直心公卿以下见陛下进用辅亟而折伤之暴人有惧心精锐销耎莫敢尽节正言非所以昭有虞之聴广徳美之风臣等窃深伤之成帝乃徙系辅共工狱减死罪一等论为鬼薪
谷永言事有内应
二年谷永为凉州刺史奏事京师讫当之部成帝使尚书问永受所欲言永对曰臣闻王天下有国家者患在上有危亡之事而危亡之言不得上闻如使危亡之言辄上闻则商周不易姓而迭兴三王不变改而更用陛下诚垂寛明之聴无忌讳之诛使刍荛之臣得尽所闻于前羣臣之上愿社稷之长福也陛下弃万乗之至贵乐家人之贱事崇聚僄轻无义小人以为私客数离深宫之固挺身晨夜与羣小相随乌集杂会醉饱吏民之家乱服共坐流湎媟嫚溷殽无别黾勉遁乐昼夜在路典门户奉宿卫之臣执干戈而守空宫公卿百僚不知陛下所在积数年矣王者以民为基民以财为本财竭则下畔下畔则上亡是以明王爱养基本不敢穷极使民如承大祭今陛下轻夺民财不爱民力聴邪臣之计去高敞初陵改作昌陵役百干谿费拟骊山靡敝天下五年不成而后反故百姓愁恨感天饥馑仍臻流散冗食馁死于道以百万数公家无一年之畜百姓无旬日之储上下俱匮无以相救为人后嗣守人功业如此岂不负哉成帝性寛好文辞而溺于燕乐皆皇太后与诸舅夙夜所常忧至亲难数言故推永等使因天变而切谏劝成帝纳用之永自知有内应展意无所依违每言事辄见答礼至上此对成帝大怒
孔光所言辄削草藁
孔光领尚书典枢机十余年守法度修故事成帝有所问据经法以心所安而对不希指茍合如或不从不敢彊諌诤以是久而安时有所言辄削草藁以为章主之过以讦忠直人臣大罪也有所荐举唯恐其人之闻知沐日归休兄弟妻子燕语终不及朝省政事或问光温室省中树皆何木也光嘿不应更答以它语其不泄如是
师丹以奏事漏泄获罪
建平元年师丹使吏书奏吏私冩其草丁傅子弟闻之使人上书告丹上封事行道人徧持其书哀帝以问军中朝臣皆对曰忠臣不显谏大臣奏事不宜漏泄宜下廷尉治事下廷尉劾丹大不敬事未决给事中博士申咸炔钦上书言丹经行无比自近世大臣能若丹者少发愤懑奏封事不及深思逺虑使主簿书漏泄之过不在丹以此贬黜恐不厌众心哀帝贬咸钦秩各二等遂防免丹尚书令唐林上疏曰窃见免大司空丹策书泰深痛切君子作文为贤者讳丹经为世儒宗徳为国黄耇亲傅圣躬位在三公所坐者防海内未见其大过事既以往免爵太重京师识者咸以为宜复丹爵邑使奉朝请惟陛下裁览哀帝从林言下诏赐丹爵闗内侯
鲍宣上书论七亡七死
四年谏大夫渤海鲍宣上书曰窃见孝成皇帝时外亲持权人人牵引所私以充塞朝廷妨贤人路浊乱天下奢泰亡度穷困百姓是以日食且十彗星四起危亡之徴陛下所亲见也今奈何反覆剧于前乎今民有七亡隂阳不和水旱为灾一亡也县官重责更赋租税二亡也贪吏并公受取不已三亡也豪彊大姓蚕食亡厌四亡也苛吏繇役失农桑时五亡也部落鼓鸣男女遮列六亡也盗贼刼略取民财物七亡也七亡尚可又有七死酷吏殴杀一死也治狱深刻二死也寃防亡辜三死也盗贼横发四死也怨雠相残五死也嵗恶饥饿六死也时气疾疫七死也民有七亡而无一得欲望国安诚难民有七死而无一生欲望刑措诚难此非公卿守相贪残成化之所致邪羣臣幸得居尊官食重禄岂有肯加恻隠于细民助陛下流敎化者邪志但在营私家称賔客为奸利而已以茍容曲从为贤以拱黙尸禄为智谓如臣宣等为愚陛下擢臣岩穴诚冀有益毫毛岂徒欲使臣美食大官重高门之地哉天下乃皇天之天下也陛下上为皇天子下为黎庶父母为天牧养元元视之当如一合尸鸠之诗今贫民菜食不厌衣又穿空父子夫妇不能相保诚可为酸鼻陛下不救将安所归命乎奈何独私养外亲与幸臣董贤多赏赐以大万数使奴从賔客浆酒藿肉苍头庐儿皆用致富非天意也及汝昌侯傅商亡功而封夫官爵非陛下之官爵乃天下之官爵也陛下取非其官官非其人而望天说民服岂不难哉宣语虽刻切哀帝以宣名儒优容之
申屠刚谓忠言至谏希得用
建武五年申屠刚諌隗嚣曰夫未至豫言固常为虚及其已至又无所及是以忠言至谏希得为用诚愿反覆愚老之言嚣不纳
钟离意独敢谏诤
永平三年明帝性褊察好以耳目隐发为明公卿大臣数被诋毁近臣尚书以下至见提曳尝以事怒郎药崧以杖撞之崧走入牀下明帝怒甚疾言曰郎出崧乃曰天子穆穆诸侯皇皇未闻人君自起撞郎明帝乃赦之是时朝廷莫不悚栗争为严切以避诛责唯钟离意独敢谏争数封还诏书臣下过失辄救解之防连有变异意上疏曰陛下畏敬鬼神忧恤黎元而天气未和寒暑违节者咎在羣臣不能宣化治职而以苛刻为俗百官无相亲之心吏民无雍雍之志至于感逆和气以致天灾百姓可以徳胜难以力服鹿鸣之诗必言宴乐者以人神之心洽然后天气和也愿陛下垂圣徳缓刑罚顺时气以调隂阳明帝虽不能时用然知其至诚终爱厚之
陈蕃諌桓帝游猎
延熹六年桓帝校猎广成遂幸函谷闗上林苑光禄勲陈蕃上疏諌曰安平之时游畋宜有节况今有三空之戹哉田野空朝廷空仓库空加之兵戎未戢四方离散是陛下焦心毁顔坐以待旦之时也岂宜旗曜武骋心舆马之观乎又前秋多雨民始种麦今失其劝种之时而令给驱禽除路之役非贤圣恤民之意也书奏不纳
刘瑜说桓帝开广諌道
八年太尉杨秉薨秉为人清白寡欲尝称我有三不惑酒色财也秉既没所举贤良广陵刘瑜乃至京师上书言中官不当比肩裂土竞立嗣继体传爵又嬖女充积冗食空宫伤生费国又第舍増多穷极竒巧掘山攻石促以严刑州郡官府各自考事奸情赇赂皆为吏饵民愁郁结起入贼党官辄兴兵诛讨其罪贫困之民或有卖其首级以要酬赏父兄相代残身妻孥相视分裂又陛下好防行近习之家私幸宦者之舍賔客市买熏灼道路因此暴纵无所不容惟陛下开广諌道博观前古逺佞邪之人放郑卫之声则政致和平徳感祥风矣诏特召瑜问灾咎之徴执政者欲令瑜依违其辞乃更防以它事瑜复悉心对八千余言有切于前拜为议郎
魏辛毗引裾諌徙士卒
黄初元年文帝欲徙冀州士卒家十万户实河南时天旱蝗民饥羣司以为不可而帝意甚盛侍中辛毗与朝臣俱求见文帝知其欲諌作色以待之皆莫敢言毗曰陛下欲徙士家其计安出文帝曰卿谓我徙之非邪毗曰诚以为非也文帝曰吾不与卿议也毗曰陛下不以臣不肖置之左右厠之谋议之官安得不与臣议邪臣所言非私也乃社稷之虑也安得怒臣文帝不答起入内毗随而引其裾文帝遂奋衣不还良久乃出曰佐治卿持我何太急邪毗曰今徙既失民心又无以食也故臣不敢不力争文帝乃徙其半文帝尝出射雉顾羣臣曰射雉乐哉毗对曰于陛下甚乐于羣下甚若文帝黙然后遂为之稀出
吴张纮临困留牋
太和三年吴张纮还吴迎家道病卒临困授子靖留牋曰自古有国有家者咸欲修徳政以比隆盛世至于其治多不馨香非无忠臣贤佐也由主不胜其情弗能用耳夫人情惮难而趋易好同而恶异与治道相反传曰从善如登从恶如崩言善之难也人君承奕世之基据自然之埶操八柄之威甘易同之欢无假取于人而忠臣挟难进之术吐逆耳之言其不合也不亦宜子离则有衅巧辨缘间于小忠恋于恩爱贤愚杂错黜陟失叙其所由来情乱之也故明君寤之求贤如饥渇受谏而不厌抑情损欲以义割恩则上无偏谬之授下无希冀之望矣吴主省书为之流涕
陈羣每上封事辄削其草
青龙四年颍隂靖侯陈羣卒羣前后数陈得失每上封事辄削其草时人及其子弟莫能知也论者或讥羣居位拱黙正始中诏撰羣臣上书以为名臣奏议朝士乃见羣谏事皆叹息焉
晋武帝不罪忠谠之言
泰始八年武帝与右军皇甫陶论事陶与武帝争言散骑常侍郑徽表请罪之武帝曰忠谠之言唯患不闻徽越职妄奏岂朕之意遂免徽官
汉刘殷不犯顔忤防
永嘉六年汉大昌文献公刘殷卒殷为相不犯顔忤防然因事进规补益甚多汉主聪每与羣臣议政事殷无所是非羣臣出殷独留为聪敷畅条理商确事宜聪未尝不从之殷常戒子孙曰事君当务几諌凡人尚不可面斥其过况万乗乎夫几諌之功无异犯顔但不彰君之过所以为优耳官至侍中太保录尚书赐剑履上殿入朝不趋乗舆入殿然殷在公卿间常恂恂有卑让之色故能处骄暴之国保其富贵不失令名以夀考自终
陈元达諌刘聪起防仪殿
建兴元年汉主聪立贵嫔刘娥为皇后为之起防仪殿廷尉陈元达切諌以为天生民而树之君使司牧之非以兆民之命穷一人之欲也晋氏失徳大汉受之苍生引领庶几息肩是以光文皇帝身衣大布居无重茵后妃不衣锦绮乗舆马不食粟爱民故也陛下践阼以来已作殿观四十余所加之军旅数兴馈运不息饥馑疾疫死亡相继而益思营缮岂为民父母之意乎今有晋遗西据闗中南擅江表李雄奄有巴蜀王浚刘琨窥窬肘腋石勒曹嶷贡禀渐疎陛下释此不忧乃更为中宫作殿岂目前之所急乎昔太宗居治安之世粟帛流衍犹爱百金之费息露台之役陛下承荒乱之余所有之地不过太宗之二郡战守之备非特匈奴南越而已而宫室之侈乃至于此臣所以不敢不冒死而言也聪大怒曰朕为天子营一殿何问汝鼠子乎乃敢妄言沮众不杀此鼠子朕殿不成命左右曳出斩之时聪在逍遥园李中堂元达先锁而入即以锁锁堂下树呼曰臣所言者社稷之计而陛下杀臣朱云有言臣得与龙逢比干游足矣左右曳之不能动大司徒任顗等叩头出血曰元达尽忠竭虑知无不言臣等窃禄偷安每见之未尝不发愧今所言虽狂直愿陛下容之因諌诤而斩列卿其如后世何聪黙然刘后闻之宻敕左右停刑手疏上言今宫室已备无烦更营四海未壹宜爱民力廷尉之言社稷之福也陛下宜加封赏而更诛之四海谓陛下何如哉夫忠臣进谏者固不顾其身也而人主拒谏者亦不顾其身也陛下为妾营殿而杀谏臣使忠良结舌者由妾逺近怨怒者由妾公私困者由妾社稷阽危者由妾天下之罪皆萃于妾妾何以当之妾诚无面目复奉巾栉愿赐死此堂以塞陛下之过聪览之变色任顗等叩头流涕不已聪命顗等冠履就坐引元达上以刘氏表示之曰外辅如公内辅如后朕复何忧赐顗等粟帛各有差更命逍遥园曰纳贤园李中堂曰愧贤堂聪谓元达曰卿当畏朕而反使朕畏卿邪
陈元达谏刘聪立三后
建兴三年汉主聪纳中防军靳凖二女月光月华立月光为上皇后刘贵妃为左皇后月华为右皇后左司陈元达极谏以为竝立三后非礼也聪不恱以元达为右光禄大夫外示优崇实夺其权于是太尉范隆等皆请以位让元达聪乃复以元达为御史大夫仪同三司月光有秽行元达奏之聪不得已废之月光慙恚自杀聪恨元达
河间王易极諌刘聪
四年汉主聪出临上秋閤命收陈休卜崇及綦毋达公师彧王琰田歆朱谐并诛之皆宦官所恶也卜干泣諌曰陛下方侧席求贤而一旦戮卿大夫七人皆国之忠良无乃不可乎诏尚在臣所未敢宣露愿陛下熟思之因叩头流血王沈叱干曰卜侍中欲拒诏乎聪免干为庶人太宰河间王易等皆诣阙表諌曰王沈等矫弄诏防欺诬日月内謟陛下外佞相国威权之重侔于人主多树奸党毒流海内知休等忠臣为国尽节恐发其奸状故巧为诬防陛下不察遽加极刑痛彻天地贤愚伤惧请免沈等官付有司治罪聪问沈等于相国粲粲盛称沈等忠清聪恱封沈等为列侯太宰易又诣阙上疏极諌聪大怒手壊其疏易忿恚而卒易素忠直陈元达倚之为援得尽諌争及卒元达哭之恸曰人之云亡邦国殄悴吾既不复能言安用黙黙茍生乎归而自杀
前赵游子逺在幽囚不忘諌诤
东晋太兴三年赵将解虎及长水校尉尹车谋反与巴酋句徐库彭等相结事觉虎车皆伏诛赵主曜囚徐彭等五十余人于阿房杀之光禄大夫游子逺諌曰圣王用刑惟诛元恶而已不宜多杀争之叩头流血曜怒以为助逆而囚之尽杀徐彭等尸诸市十日乃投于水于是巴众尽反推巴酋句渠知为主自称大秦改元曰平赵四山氐羌巴羯应之者三十余万闗中大乱城门昼闭子逺又从狱中上表諌争曜手毁其表曰大荔奴不忧命在须防犹敢如此嫌死晚邪叱左右速杀之中山王雅郭汜朱纪呼延晏等谏曰子逺幽囚祸在不测犹不忘谏争忠之至也陛下纵不能用奈何杀之若子逺朝诛臣等亦当夕死以彰陛下之过天下将皆舍陛下而去陛下谁与居乎曜意解乃赦之
苻秦王洛谏畋猎
咸安元年秦王坚如邺猎于西山旬余忘返伶人王洛叩马谏曰陛下羣生所系今久猎不归一旦患生不虞奈太后天下何坚为之罢猎还宫王猛因进言曰畋猎诚非急务王洛之言不可忘也坚赐洛帛百匹拜官箴左右自是不复猎
宋扶令育上表被诛
元嘉十八年彭城王义康至豫章辞刺史以义康都督江交广三州诸军亊前龙骧参军巴东扶令育诣阙上表称昔袁盎谏汉文帝曰淮南王若道路遇霜露死陛下有杀吊之名文帝不用追悔无及彭城王义康先朝之爱子陛下之次弟若有迷谬之愆正可数之以善恶之以义方奈何信疑似之嫌一旦黜削逺送南垂草莱黔首皆为陛下痛之庐陵往事足为鉴恐义康年穷命尽奄忽于南臣虽防贱窃为陛下羞之陛下徒知恶枝之宜伐岂知伐枝之伤树伏愿亟召义康返于京甸兄弟协和君臣辑睦则四海之望塞多言之路絶矣何必司徒公杨州牧然后可以置彭城王哉若臣所言于国为非请伏重诛以谢陛下表奏即收付建康狱赐死裴子野论曰夫在上为善若云行雨施万物受其赐及其恶也若天裂地震万物所惊骇其谁弗知其谁弗见岂戮一人之身钳一夫之口所能攘逃所能弭灭哉是皆不胜其忿怒而有増于疾疹也以太祖之含尚掩耳于彭城之戮自斯以后谁易由言有宋累叶罕闻直谅岂骨鲠之气俗愧前古抑时王刑政使之然乎张约陨于权臣扶育毙于哲后宋之鼎镬吁可畏哉
北魏古弼以奏事不聴击刘树
二十一年魏太子始总百揆命侍中中书监穆夀司徒崔浩侍中张黎古弼辅太子决庶政古弼为人忠慎质直尝以上谷囿太广乞减大半以赐贫民入见魏世祖欲奏其事世祖方与给事中刘树围碁志不在弼弼侍坐良久不获陈闻忽起捽树头掣下牀搏其耳殴其背曰朝廷不治实尔之罪世祖失容舍碁曰不聴奏事朕之过也树何罪置之弼具以状闻世祖皆可其奏弼曰为人臣无礼至此其罪大矣出诣公车免冠徒跣请罪世祖召入谓曰吾闻筑社之役蹇蹷而筑之端冕而事之神降之福然则卿有何罪其冠履就职茍有可以利社稷便百姓者竭力为之勿顾虑也
高允皆面陈其事
大明二年魏中书侍郎高允好切谏朝廷事有不便允辄求见高宗常屏左右以待之或自朝至暮或连日不出羣臣莫知其所言语或痛切高宗所不忍闻命左右扶出然终善遇之时有上事为激讦者高宗省之谓羣臣曰君父一也父有过子何不作书于众中谏之而于私室屏处谏者岂非不欲其父之恶彰于外邪至于事君何独不然君有得失不能面陈而上表显諌欲以彰君之短明己之直此岂忠臣所为乎如高允者乃真忠臣也朕有过未尝不面言至有朕所不堪闻者允皆无所避朕闻其过而天下不知可不谓忠乎允所与同徴者游雅等皆至大官封侯部下吏至刺史二千石者亦数十百人而允为郎二十七年不徙官高宗谓羣臣曰汝等虽执弓刀在朕左右徒立耳未尝有一言规正唯伺朕喜恱之际祈官乞爵今皆无功而至王公允执笔佐我国家数十年为益不少不过为郎汝等不自愧乎乃拜允中书令
周朗以言事切直见杀
四年前庐陵内史周朗言事切直孝武帝衔之使有司奏朗母防不如礼传送宁州于道杀之朗之行也侍中蔡兴宗方在直请与朗别坐白衣领职
沈懐文数以直谏忤防
六年初侍中沈懐文数以直谏忤防孝武帝尝出射雉风雨至懐文与王彧江智渊约相与谏防召入雉场懐文曰风雨如此非圣躬所宜冒彧曰懐文所启宜从智渊未及言孝武帝注弩作色曰卿欲效顔竣邪何以恒知人事每孝武帝燕集在坐者皆令沈醉嘲谑无度懐文素不饮酒又不好戏调武帝谓故欲异己谢庄尝戒懐文曰卿每与人异亦何可久懐文曰吾少来如此岂可一朝而变非欲异物性所得耳孝武帝乃出懐文为晋安王子勋征虏长史领广陵太守懐文犹未发为有司所纠免官禁锢十年懐文卖宅欲还东孝武帝闻之大怒收付廷尉赐懐文死
明帝每优容虞愿
泰始七年明帝以故第为湘宫寺备极壮丽欲造十级浮圗而不能乃分为二新安太守巢尚之罢郡入见明帝谓曰卿至湘宫寺未此是我大功徳用钱不少通直散骑侍郎虞愿侍侧曰此皆百姓卖儿贴妇钱所为佛若有知当慈悲嗟愍罪高浮图何功徳之有侍坐者失色明帝怒使人驱下殿愿徐去无异容明帝好围碁碁甚拙与第一品彭城丞王抗围碁抗每假借之曰皇帝飞碁臣抗不能断明帝终不悟好之愈笃愿又曰尧以此教丹朱非人主所宜好也明帝虽怒甚以愿王国旧臣每优容之
北魏高祖羣臣使諌
齐建武二年魏高祖谓羣臣曰国家从来有一事可叹臣下莫肯公言得失是也夫人君患不能纳諌人臣患不能尽忠自今朕举一人如有不可卿等直言其失若有才能而朕所不识卿等亦当举之如是得人者有赏不言者有罪卿等当知之
范云諌梁公纳东昏余妃
梁天监元年梁公萧衍纳东昏余妃颇妨政事范云以为言梁公未之从云与侍中领军将军王茂同入见云曰昔沛公入闗妇女无所幸此范増所以畏其志大也今明公始定建康海内想望风声奈何袭乱亡之迹以女徳为累乎王茂起拜曰范云言是也公必以天下为念无宜留此梁公黙然云即请以余氏赉王茂梁公贤其意而许之明日赐云茂钱各百万
江子四极言政治得失
大同二年尚书右丞考城江子四上封事极言政治得失诏曰古人有言屋漏在上知之在下朕有过失不能自觉江子四等封事所言尚书可时加检括于民有蠧患者宜速详启
西魏置纸笔以求得失
五年魏置纸笔于阳武门外以求得失
北齐永安王浚以忠谏被囚
陈永定元年齐显祖之为太原公也与永安王浚偕见世宗显祖有时洟出浚责显祖左右曰何不为二兄拭鼻显祖心衔之及即位浚为青州刺史聪明矜恕吏民恱之浚以显祖嗜酒私谓近亲曰二兄因酒败徳朝臣无敢諌者大敌未灭吾甚以为忧欲乗驿至邺面諌不知用吾不或宻以白显祖显祖益衔之浚入朝从幸东山显祖裸裎为乐浚进諌曰此非人主所宜显祖不恱浚又于屏处召杨愔讥其不諌显祖时不欲大臣与诸王交通愔惧奏之显祖大怒曰小人由来难忍遂罢酒还宫浚寻还州又上书切諌诏徴浚浚惧祸谢疾不至显祖遣驰驿收浚老防泣送者数千人至邺与上党王涣皆盛以铁笼置于北城地牢饮食溲秽共在一所
北周乐运陈宣帝八失
陈太建十一年周宣帝居防才逾年即肆声乐鱼龙百戏常陈殿前累日继夜不知休息多聚美女以实后宫増置位号不可详录游宴沈湎或旬日不出羣臣请事者皆因宦者奏之于是乐运舆榇诣朝堂陈宣帝八失其一以为大尊比来事多独断不参诸宰辅与众共之其二搜美女以实后宫仪同以上女不许辄嫁贵贱同怨其三大尊一入后宫数日不出所须闻奏多附宦者其四下诏寛刑未及半年更严前制其五高祖斵雕为朴崩未逾年而遽穷奢丽其六徭赋下民以奉俳优角抵其七上书字误者即治其罪杜献书之路其八象垂诚不能谘诹善道修布徳政若不革兹八事臣见周庙不血食矣宣帝大怒将杀之朝臣恐惧莫有救者内史中大夫元岩诣閤请见曰乐运不顾其死欲以求名陛下不如劳而遣之以广圣度宣帝颇感悟明日召运谓曰朕昨夜思卿所奏实为忠臣赐御食而罢之
隋刘行本谏文帝笞郎官
十三年隋文帝尝怒一郎于殿前笞之谏议大夫刘行本进曰此人素清其过又小愿少寛之文帝不顾行本于是正当文帝前曰陛下不以臣不肖置臣左右臣言若是陛下安得不聴若非当致之于理岂得轻臣而不顾也因置笏于地而退文帝敛容谢之遂原所笞者
隋帝性不喜人諌
大业九年帝从容谓秘书郎虞世南曰我性不喜人諌若位望通显而谏以求名者弥所不耐至于卑贱之士虽少寛假然卒不置之地上汝其知之
苏威言盗贼获罪
十二年帝问侍臣盗贼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曰渐少帝曰比从来少几何对曰不能什一纳言苏威引身隠柱帝呼前问之对曰臣非所司不委多少但患渐近帝曰何谓也威曰他日贼据长白山今近在汜水且往日租赋丁役今皆何在岂非其人皆化为盗乎比见奏贼皆不以实遂使失于支计不时剪除又昔在鴈门许罢征辽今复徴发贼何由息帝不恱而罢寻属五月五日百僚多馈珍玩威独献尚书或譛之曰尚书有五子之歌威意甚不逊帝益怒顷之帝问威以伐髙丽事威欲帝知天下多盗对曰今兹之役愿不发兵但赦羣盗自可得数十万遣之东征彼喜于免罪争务立功髙丽可灭帝不怿威出御史大夫裴蕴奏曰此大不逊天下何处有多许贼帝曰老革多奸以贼胁我欲批其口且复隠忍蕴知帝意遣河南白衣张行本奏威昔在髙阳典选滥授人官畏怯突厥请还京师帝令案验狱成下诏数威罪状除名为民后月余复有奏威与突厥隂圗不轨者事下裴蕴推之蕴处威死威无以自明但摧谢而已帝悯而释之曰未忍即杀遂并其子孙三世皆除名
帝杀谏臣
江都新作龙舟成送东都宇文述劝幸江都帝从之右卫大将军赵才諌曰今百姓疲劳府藏空竭盗贼蜂起禁令不行愿陛下还京师安兆庶帝大怒以才属吏旬日意解乃出之朝臣皆不欲行帝意甚坚无敢諌者建节尉任宗上书极諌即日于朝堂杖杀之帝幸江都命越王侗等总留后事帝以诗留别宫人曰我梦江都好征辽亦偶然奉信郎崔民象以盗贼充斥于建国门上表諌帝大怒先解其頥然后斩之
唐孙伏伽上表谏髙祖
武徳元年万年县法曹孙伏伽上表以为隋以恶闻其过亡天下陛下龙飞晋阳逺近响应未期年而登帝位徒知得之之易不知隋失之之不难也臣谓宜易其覆辙务尽下情凡人君言动不可不慎窃见陛下今日即位而明日有献鹞鶵者此乃少年之事岂圣主所须哉又百戏散乐亡国淫声近太常于民间借妇女裙襦五百余袭以充妓衣拟五月五日武门游戏此亦非所以为子孙法也凡如此悉宜废罢善恶之习朝廷渐染易以移人皇太子诸王参僚左右宜谨择其人其有门风不能雍睦为人素无行义専好奢靡以声色游猎为事者皆不可使之亲近也自古及今骨肉乖离以至败国亡家未有不因左右离间而然也愿陛下慎之髙祖省表大恱下诏襃称擢为治书侍御史赐帛三百匹仍颁示逺近
髙祖以李纲孙伏伽为第一
二年髙祖考第羣臣以李纲孙伏伽为第一因置酒髙防谓裴寂等曰隋氏以主骄臣謟亡天下朕即位以来每虚心求谏然唯李纲差尽忠欵孙伏伽可谓诚直余人犹踵风俛首而已岂朕所望哉朕视卿如爱子卿当视朕如慈父有懐必尽勿自隠也因命舍君臣之敬极欢而罢
苏世长似直而多诈
四年以苏世长为諌议大夫尝从校猎髙陵大获禽兽髙祖顾羣臣曰今日畋乐乎世长对曰陛下游猎薄废万机不满十旬未足为乐髙祖变色既而笑曰狂态复发邪对曰于臣则狂于陛下甚忠尝侍宴披香殿酒酣谓高祖曰此殿帝之所为邪高祖曰卿諌似直而实多诈岂不知此殿朕所为而谓之帝乎对曰臣实不知但见其华侈如倾官鹿台非兴王之所为故也若陛下为之诚非所宜臣昔侍陛下于武功见所居宅仅庇风雨当时亦以为足今因隋之宫室已极侈矣而又增之将何以矫其失乎髙祖深然之
张蕴古上大宝箴
九年前幽州记室直中书省张蕴古上大宝箴其略曰圣人受命极溺亨屯故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又曰壮九重于内所居不过容膝彼昬不知瑶其台而琼其室罗八珍于前所食不过适口惟狂罔念丘其糟而池其酒又曰勿没没而闇勿察察而明虽冕旒蔽目而视于未形虽黈纩塞耳而聴于无声太宗嘉之赐以束帛除大理丞
裴矩諌太宗杀受赂之吏
太宗患吏多受赇宻使左右试赂之有司门令史受绢一匹太宗欲杀之民部尚书裴矩谏曰为吏受赂罪诚当死但陛下使人遗之而受乃防人于法也恐非所谓道之以徳齐之以礼太宗恱召文武五品以上告之曰裴矩能当官力争不为面从傥每事皆然何忧不治
太宗命諌官随三品入閤
贞观元年制自今中书门下及三品以上入閤议事皆命谏官随之有失辄谏
太宗延见京宫问政事得失
太宗谓太子少师萧瑀曰朕少好弓矢得良弓十数自谓无以加近以示弓工乃曰皆非良材朕问其故工曰木心不直则脉理皆邪弓虽劲而发矢不直朕始寤向者辨之未精也朕以弓矢定四方识之犹未能尽况天下之务其能徧知乎乃命京官五品以上更宿中书内省数延见问以民间疾苦及政事得失
太宗冀闻规諌
太宗神采英毅羣臣进见者皆失举措太宗知之每见人奏事必假以辞色冀闻规諌尝谓公卿曰人欲自见其形必资明镜君欲自知其过必待忠臣茍其君愎諌自贤其臣阿谀顺防君既失国臣岂能独全如虞世基等谄事炀帝以保富贵炀帝既弑世基等亦诛公辈宜用此为戒事有得失无惜尽言
孙伏伽谏太宗骑射
太宗好骑射孙伏伽谏以为天子居则九门行则警跸非欲茍自尊严乃为社稷生民之计也陛下好自走马射的以娱恱近臣此乃少年为诸王时所为非今日天子事业也既非所以安养圣躬又非所以仪刑后世臣窃为陛下不取太宗恱未几以伏伽为諌议大夫
太宗霁威纳諌
二年魏徴容貌不逾中人而有胆略善回人主意每犯顔苦谏或逢太宗怒甚徴神色不移太宗亦为之霁威尝谒告上冢还言于太宗曰人言陛下欲幸南山外皆严装已毕而竟不行何也太宗笑曰初实有此心畏卿嗔故中辍耳太宗尝得佳鹞自臂之望见徴来匿懐中徴奏事固久不已鹞竟死懐中
太宗以纳谏为难
太宗尝闲居与王珪语有美人侍侧太宗指示珪曰此庐江王瑗之姬也瑗杀其夫而纳之珪避席曰陛下以庐江纳之为是邪非邪太宗曰杀人而取其妻卿何问是非对曰昔齐桓公知郭公之所以亡由善善而不能用然弃其所言之人管仲以为无异于郭公今此美人尚在左右臣以为圣心是之也太宗恱即出之还其亲族太宗使太常少卿祖孝孙敎宫人音乐不称防太宗责之温彦博王珪諌曰孝孙雅士今乃使之敎宫人又从而谴之臣窃以为不可太宗怒曰朕寘卿等于腹心当竭忠直以事我乃附下罔上为孝孙游说邪彦博拜谢珪不拜曰陛下责臣以忠直今臣所言岂私曲邪此乃陛下负臣非臣负陛下太宗黙然而罢明日上谓房龄曰自古帝王纳諌诚难朕昨责温彦博王珪至今悔之公等勿为此不尽言也
太宗责执政亦受人諌
五年太宗谓执政曰朕常恐因喜怒妄行赏罚故欲公等极諌公等亦宜受人諌不可以己之所欲恶人违之茍自不能受諌安能諌人
长孙皇后赏魏徴直諌
六年长乐公主出降太宗以公主皇后所生特爱之敕有司资送倍于永嘉长公主魏徴諌曰昔汉明帝欲封皇子曰我子岂得与先帝子比皆令半楚淮阳今资送公主倍于长主得无异于明帝之意乎太宗然其言入告皇后后叹曰妾亟闻陛下称重魏徴不知其故今观其引礼义以抑人主之情乃知真社稷之臣也妾与陛下结发为夫妇曲承恩礼每言必先顔色不敢轻犯威严况以人臣之疎逺乃能抗言如是陛下不可不从也因请遣中使赍钱四百缗绢四百匹以赐徴且语之曰闻公正直乃今见之故宜相赏公宜常秉此心勿转移也太宗尝罢朝怒曰防须杀此田舍翁后问为谁太宗曰魏徴每廷辱我后退具朝服立于廷太宗惊问其故后曰妾闻主明臣直今魏徴直由陛下之明故也妾敢不贺太宗乃恱
魏徴不肯面从而复諌
太宗宴近臣于丹霄殿长孙无忌曰王珪魏徴昔为仇雠不谓今日得同此宴太宗曰徴珪尽心所事故我用之然徴每谏我不从我与之言辄不应何也魏徴对曰臣以事为不可故谏若陛下不从而臣应之则事遂施行故不敢应太宗曰且应而复諌庸何伤对曰昔舜戒羣臣尔无面从退有后言臣心知其非而口应陛下乃面从也岂稷契事舜之意邪太宗大笑曰人言魏徴举止疎慢我视之更觉娬媚正为此耳徴起拜谢曰陛下开臣使言故臣得尽其愚若陛下拒而不受臣何敢数犯顔色乎
魏徴请借辞色以来谏
七年太宗问魏徴曰羣臣上书可采及召对多失次何也对曰臣观百司奏常事数日思之及至上前三分不能道一况谏者怫意触忌非陛下借之辞色岂敢尽其情哉太宗由是接羣臣辞色愈温尝曰帝多猜忌临朝对羣臣多不语朕则不然与羣臣相亲如一体耳
魏徴諌治皇甫徳参谤讪之罪
八年中牟丞皇甫徳参上言修洛阳宫劳人收地租厚敛俗好髙髻盖宫中所化太宗怒谓房龄等曰徳参欲国家不役一人不收斗租宫人皆无发乃可其意邪欲治其谤讪之罪魏徴谏曰贾谊当汉文帝时上书云可为痛哭者一可为流涕者二自古上书不激切不能动人主之心所谓狂夫之言圣人择焉唯陛下裁察太宗曰朕罪斯人则谁复敢言乃赐绢二十匹佗日徴奏言陛下近日不好直言虽勉强含容非曩时之豁如太宗乃更加优赐拜监察御史
太宗聴谏不逮贞观之初
十二年以皇孙生宴五品以上于东宫太宗曰贞观之前从朕经营天下龄之功也贞观以来绳愆纠谬魏徴之功也皆赐之佩刀太宗谓徴曰朕政事何如往年对曰威徳所加比贞观之初则逺矣人恱服则不逮也太宗曰今所为犹往年也何以异对曰陛下贞观之初恐人不谏常之使言中间恱而从之今则不然虽勉从之犹有难色所以异也太宗曰其事可闻欤对曰陛下昔欲杀元律师孙伏伽以为法不当死陛下赐以兰陵公主园直百万或云赏太厚陛下云朕即位以来未有谏者故赏之此之使言也司户柳雄妄诉隋资陛下欲诛之纳戴胄之谏而止是恱而从之也近皇甫徳参上书谏修洛阳宫陛下恚之虽以臣言而罢勉从之也太宗曰非公不能及此人苦不自知耳
魏徴劝太宗虚心采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