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会要辑稿卷八十九
神宗熙宁三年六月,河东安抚使冯谅言:「麟、府、丰州蕃汉义军皆贫窭,乞官为借支伍分衣甲。」从之。详见府州。
元丰元年九月十九日,内殿承制王余应乞叙归明,继袭主管丰州。诏以为麟州都监,候满二年差知丰州。
哲宗绍圣元年正月十八日,枢密院言:「河东经略司奏,知丰州、崇仪使张世永,权府州靖化等寨巡防、内殿承制张世京,府州百胜寨主、右班殿直张操,私离州寨,聚会迁葬。」诏世永、操系迁葬,各追一官,世京非应差出,(官)[宜]令河东路经略司具事因以闻。以上《续国朝会要》。
方域 宋会要辑稿 方域二一 边 州 西凉府
西凉府
西凉州也。自唐末陷河西之地,虽为吐蕃所隔,然其地亦自置牧守,或请命于中朝。天成中,权知西凉府留后孙超遣大将拓援承诲来贡。明宗召见承诲,云凉州者东距灵武千里,西北至甘州五百里,旧有郓人二千五百为戍兵。及黄巢之乱,遂为阻绝。超及城中汉户百余,皆戍兵之子孙也。其城今方幅数里,中有县令、判官、都押衙、都知、兵马使,衣服、言语略如汉人。即授超凉州刺史,充河西军节度留后。干佑初干佑:原脱,据《宋史》卷四九二《吐蕃传》补。,超卒,州人推其土人折逋嘉施权知留后逋:原作「满」,据《宋史》卷四九二《吐蕃传》补。,遣使来贡,即以嘉施代超为留后。凉州郭外数十里,尚有汉民陷没者耕作,余皆吐蕃。其州帅失情,则众皆啸聚。城内有七级木浮图,其帅急登之,绐其众曰:「尔若迫我,我即自焚于此矣。」众惜浮图,乃盟而舍之。周广顺二年,始以申师厚为河西节度使。师厚初至凉州,奏请授吐蕃首领折逋支等官,并从之。显德中,师『HT 』』(后)〔厚〕为其所迫,擅还朝廷,贬,凉州亦不复命(师)[帅]。今即吐蕃之别种也。
太祖干德四年,知凉府折逋葛支上言:「有回鹘二百余人、汉僧六十余人,自朔方来,为部落劫略。僧云欲往天竺取经,并送达甘州讫。」诏书褒答之。
开宝六年,凉州令步奏官僧吝毡声、逋胜拉蠲二人求通道于泾州以申朝贡,诏泾州令牙将至凉州慰抚之。
太宗淳化二年,权知西凉州、左厢押蕃落副使折逋阿喻丹来贡。先是,殿直丁惟清往凉州市马,惟清至而境大丰稔,因为其所留。灵州命蕃落军使崔仁遇往迎惟清崔:原作「催」,据《宋史》卷四九二《吐蕃传》改。,又吐蕃卖马还回过灵州,为党项所略,表诉其事,因请留惟清至来年同入朝请留:原脱,据《宋史》卷四九二《吐蕃传》补。。诏答之。
四年闰十二月,以西凉府都总管、权知军府事俞龙波为保顺郎将,以阿喻丹死,奏乞真命也。
五年,西凉府左厢押蕃落副使折逋俞龙波来贡马。
至道元年正月,凉州吐蕃当尊以良马来贡,引对尉劳,加赐当尊虎皮一,欢呼致谢。
二年七月,折逋俞龙波上言,蕃部频为继迁侵略,乃与吐蕃都总管后临拽于会六谷蕃众来朝后临:《宋史》卷四九二《吐蕃传》作「没暇」,疑此误。,且献名马。诏厚赐之。是年,凉州复来请帅,诏以殿直丁惟清领州事,仍赐牌印。
真宗咸平元年十一月一日,河西军左厢副使、归德将军折逋游龙钵来朝将军:原脱,据《宋史》卷四九二《吐蕃传》补。,献马二千疋。游龙钵四世受朝命为酋,虽贡方物,未常自行,今始来朝。河西即古凉州,东至故原州千五百里,南至雪山、吐谷浑、(萧)州界三百五十里,西至甘州固城界六百里,北至部落三百里。周回平川二千里。旧领姑(藏)[臧]、神乌神乌:原作「神岛」,据《通典》卷一七四、《长编》卷四三改。、蕃和、昌松、嘉麟五县,户二万五千六百九十三,口十二万八千一百九十二。今有汉民三百户。城周回五十里五十里:《宋史 吐蕃传》作「十五里」。,如凤形,相传李轨旧治也李轨:原作「李范」,据《宋史 吐蕃传》改。。皆龙钵自述云。六日,诏以龙钵为安远大将军。游龙钵诣崇政殿谢恩,因言本土造浮图乏
黄金、五彩装饰,令各赐之。
三年十月,授西凉府六谷大首领折逋游龙钵等将军、郎将、司戈。
四年十月,以西凉府六谷大首领潘罗支为盐州防御使,兼灵州西面都巡检使。先是,知镇戎军李继和上言,潘罗支愿戮力讨继迁,请授以刺史,仍赐廪给。又经略使张『HT 』』(济)〔齐〕贤请封六谷王兼招讨使、灵州西面都巡检使,俟其立功则授节钺。诏宰臣议其事。咸曰潘罗支已为酋帅,傥授刺史则名品太轻;未付节旄而先极王爵,则典制非顺。招讨使号不可假于外夷,请授防御使,俾兼都巡检之职。从之。命殿直、合门祗候李振辞假崇仪使,为加恩官告使,殿直金会假从仪副使副之。
十一月,以西凉府六谷左厢副使折逋游龙钵领宥州刺史,又以其督六族首领褚下箕等三人并为怀化将军。时西凉使又言,六谷分左右厢,游龙钵为左厢副使,崔悉波为右厢副使,朝廷所降符命龙钵(惠)[悉]掌之,庶事与首领潘罗支同共裁制。朝廷方务绥怀,故有是命。
十二月,以如京副使宋沆为西(京)[凉]府安(于)[抚]蕃落使,太常丞、直集贤院梅询副之。沆等未行,帝谓宰臣曰:「朕看《盟会图》,颇照吐蕃多反复狼子野心之事。今已议令王超等领甲马援灵州王超:原作「王起」,据《宋史》卷四九二《吐蕃传》改。,若难为追袭,即灵州便可制置,沆等不须遣,止走一使以会兵告之。」
闰十二月,镇戎军李继和上言:「得潘罗支书,见发兵讨迁贼,部下李万山愿得王师援
助。」诏继和谕罗支,朝廷有出师之期,当即诏报,宜整旅以俟。
五年十月,潘罗支遣使上言:「李继迁送铁箭诱臣部旅,已戮一人,絷一人,以听朝旨。」诏褒之,所絷戎人听自处置。
十一月,潘罗支贡马千疋,诏厚给其直厚:原作「第」,据《宋史》卷四九二《吐蕃传》改。,别赐彩百疋,茶百斤,仍宴其部族。
十二月,西凉府与咩逋族各遣使来贡。帝曰:「灵州河外贺兰山则有小凉、大凉,部族甚盛,旧与贼迁修好,朕虞其合势为患。近累得边奏,知与继迁有隙,迭相攻掠。今西凉、咩逋使来,可召问其委曲,因其归,俾赍诏招谕,令助讨迁贼,俟立功则重赏之。」
敌。泥埋二子,长即成逋,次曰屈子,如闻彼方之人皆畏成逋 六年正月,泾原总管陈兴上言:「潘罗支差咩逋族蕃官成逋驰骑至镇戎军,乞会合天兵同讨李继迁。本军遣人部送赴本司,在道防御过严,至安国镇,成逋奔窜,坠谷而死,其防送使臣寻枭首级以至。」帝览奏,伤悼久之,谓曰:「成逋乃咩逋族泥埋之子,两曾诣阙,皆召对与语,厚加恩渥。盖念此人父子忠勤,累与迁贼闻:原脱,据《长编》卷五四补。,盖有材力而负智勇故也。镇戎军防备太(察)[紧],遂致奔逸,及其死也,忍又枭其首级。」即遣使臣乘传按鞠,仍令渭州以礼葬之。
二月,以潘罗支为朔方军节度使,充灵州西(南)[面]都巡检使。先是,罗支遣蕃官吴福圣进奉到阙,赍蕃书奏状,且云:「潘罗支感朝廷恩信,愤继迁倔(疆)[强],累夺到蕃人。继迁因此数 ,结集人马,与之格
放回陷阵蕃人,今悉收系,以听朝旨。」又言:「继迁铁箭令罗支附,称已纳朝廷,未知虚实。罗支见集骑兵六万,乞会王师,收复灵州。愿改一官,量给衣甲。」帝召其使询之,又与宰臣参议,帝曰:「贼迁未平,常虑西胁诸蕃,益烦御备。只如契丹伪封继迁西平王,虽戎狄之命不足比数,然便授之王爵,今来朝廷授潘罗支亦空名耳。」遂有是命,仍赐人马铠甲,以吴福圣为安远将军,收系之人只委罗支便宜从(之)[事]。
三月,以咩逋族首领锦州团练使泥埋为锦州防御使,充灵州河外五镇都巡检使。帝谓近臣曰:「泥埋与潘罗支自来同力讨贼,部族居止密尔河外,又遣男成逋远告事宜,坠谷而死,可特与转改,委以河外都巡检之任,庶与罗支掎角宣力也。」
四月十四日,潘罗支遣使铎论来贡,且言六谷聚兵,愿会王师击继迁。诏所请会兵,如至乌白池、盐州已来,即为进师。
罗支屡请王师助击贼,时议以西凉去渭州限河路远,不可预约师期,第诏令常为之备,俟贼侵轶,即命边兵掎角。至是,复有此奏,帝曰:「继迁常在地斤三山已东斤:据《宋史》卷四九二《吐蕃传》改。,每来寇边,官军才出(到)[则]远遁,或六谷部族近寨捍御,与官军合势,亦国家之利。苟以为难,必不敢复有陈请,且不失其欢心也。」
二十四日,以西凉府厮邦族首领兀佐、马家族首领渴东、周家族首领厮那叱、的流族首领个罗、赵家族首领阿斯铎、嗟厮波、日姜族首领铎
论,并为怀化郎将,从潘罗支之请也。
八月,西凉府者龙族都首领遣使贡名马十七疋。帝以其常与潘罗支协力抗贼,命优待之。
十一月,继迁攻西蕃,入西凉府,知州丁惟清陷没。潘罗支伪降,未几,集六(合)[谷]诸豪及者龙族合击继迁,〔继迁〕大败,中流矢死。
景德元年正月,遣使厮完、押衙郑延美以六谷蕃马三千疋来贡,且献捷。厮完即潘罗支之甥也。潘罗支又言洪元寺坏,乞给工匠及赐金碧绢彩修缮之。诏以尚方工匠难以远去,余从其请。
三月,潘罗支上言,本道番族首领阎藏请赐虎皮翻披,从之。西蕃之俗,(受凡)〔凡受〕赐者族人推奉,故有是请。
六月,又遣其兄邦逋支入奏,且言去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与蕃贼李继迁战,大胜之,然被劫却牌印、官告、衣服、器械,今以良马修贡,乞再颁赐。且欲更率部族及回鹘精兵直抵贺兰山讨除残孽讨:原作「计」,据《宋史》卷四九二《吐蕃传》改。,愿发大军援赐。诏曰:「卿忠顺朝廷,保庇部族,誓戮凶斯久,杀获颇多。每念尔诚,不忘朕意。所乞会合大兵,掩杀迁贼,朝廷近知继迁已死,未经殡葬,所以未欲讨除。今卿等既领师徒,远平雠敌,免为后患,甚是良图。所乞会兵,即缘地里稍遥,月日未定,今议候卿等才集诸族人马起离西凉,即差心腹人走马来报泾原镇戎军总管司。已令至时不候朝旨,率兵前进,至咸泊、两萧关、天都山已来牵制贼徒,伏截道路贼界,定须两面 狂之党,益坚臣子之心。远率种人,同拒迁贼,战
救应。如此邀击,必可成功。彼中诸事,更窃审详,伫静边陲,永保富贵。」时朝廷所赐潘罗支牌印、告 、国信物悉为继迁所劫去,至是罗支贡马,请别给赐,从之。
十月十七日,诏故西凉府六谷都大首领、朔方军节度、灵州管内观察使处置营田押蕃落等使、灵州西面缘边都大巡检(蕃)[潘]罗支,可追封武威郡王,遣使赙恤其家。以其弟厮铎督为盐州防御使,兼灵州西面缘边都大巡检使。时押赐罗支国信使臣焦赞上言:「昨离渭州,至龛谷、懒家族,问得都首领尊毡磨壁余龙及诸路族首领便嘱等言「毡磨壁余龙」五字原脱,据《宋史》卷四九二《吐蕃传》补。,去岁六月中李继迁攻者龙族,罗支率随身百骑赴之,(仪)[议]并兵攻讨继迁,而族帐养迷般嘱与日逋吉罗丹者先自(断)[继]迁所亡归者龙族,因率其属杀罗支于其帐。者龙凡十三族,而六族附养迷般嘱及日逋吉罗丹。西凉府既闻罗支被害,遂率龛谷、兰州、宗哥、觅诺诸族来攻者龙六族,六族悉投窜山谷。臣先奉诏,令沿路安抚诸族蕃部,其者龙六族已谕旨安集。兼西凉府六(合)[谷]首领议立罗支之弟厮铎督,言厮铎督刚决平恕,每会酋豪,设觞豆饮食必先卑者,犯令虽至亲不贷,凡再率众攻继迁部族,虏获甚众,颇有威名,为一境所伏。」帝以迁贼未平,藉西凉为腹背,故奏入有褒赠之命,而以罗支旧秩授之。
二十三日,以厮铎督为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太保、灵州刺史、充朔方军节度、灵州管内观察处置营
田押蕃落使、兼灵州西面缘边都大巡检使、西凉府六谷都大首领,封西平郡开国侯,食邑千户。帝以迁贼未平,藉西凉腹背攻制,遂以罗支旧秩悉授之。
其年,泾原路言陇山县王、狸、延三族归顺。
所获人马之数来上。帝召见慰谕,优加赐与。又言蕃帐周斯那支有智勇,久参谋议,请授以六谷都巡检使。帝以嘉奖之,诏从其请,赐茶、彩。 二年二月,厮铎督遣外生呵昔与凉州教练使贾人义以名马来贡,并具与赵德明战
三月二十四日,西凉蕃部样丹族求市弓矢归蕃族:原空,据《宋史》卷四九二《吐蕃传》补。。有司旧例,弓矢兵器不入外国,帝以其宣力西陲,委之捍寇,特令渭州给赐,仍别赐其酋厮铎督。
二十五日,以潘罗支子潘失吉为归德将军,仍赐银彩。者龙七族悉补其首领,月给千钱。时厮铎督又贡马,求易金彩修洪元佛寺,诏如所求赐之,还其马直。四年,厮铎督又遣使献马。
二年四月,西凉府蕃部(州)[周]斯那支为六谷都巡检使,赐茶彩。那支有智勇,戎人畏之,厮铎督言其久参谋,乞授此职故也。
三年正月,诏以西凉者龙族舍穷波等七人、渭州党宗族业罗,并为检校太子宾客,本族首领;又以厮罗督姨弟秃几筵厮哥为安化郎将。
五月,西凉府龛谷、懒家、宗家、者龙、当宗、章迷等十族朝见,进马,犒以酒食,赐与有差。是月,厮铎督遣安化郎将路黎奴来贡。黎奴病于馆,特遣尚医视疗。及卒,帝怜之,厚加
赠给。时铎督又遣人上言部落多疾,乞赐蕃物白龙脑、犀角、硫黄、安息香、紫石英之类凡七十六种,并求弓矢,皆可之。药同而名异者,令译人辨之而给,来者感悦而去。是月,诏加厮铎督检校太傅,又以厮铎督蕃部马咸山、渴龙、刑家、纳迷、水马波、乞当、龛谷、懒家、小龛谷、章家、心山、王家、者龙诸族及李波逋等四十九人并为检校太子宾客,兼监察御史,充本族首领并郎将。
六月,厮铎督遣蕃部波机进马,因上言积官俸半年未请,乞就京给赐,市所须物。从之。
七月,令秦翰因便谕意西凉府厮铎督,令诸蕃部严斥堠以备赵德明。以鄜延路总管石普入奏,德明信约未定,点集蕃部也。
十二月,厮铎督遣吐蕃左右厢副使曰逋速鹘鹦等来贡马,且乞优给马价,犒设蕃部。从之。
四年五月,厮铎督遣(兵),故择名马修贡。命中使就礼宾院犒设之。是月,渭州通事何忠至西凉府,得厮铎督印纸,令臣填书告朝廷诸事。因诏自今并须蕃书用印,无得以印纸给与诸色人,令赴阙奏事。
九月,遣渭州指使、借职李仁义赍诏赐厮铎督茶药、袭衣、金带,其部下蕃族赐赉有差。仍令约回鹘为援,以备赵德明。时边臣有上言德明谋袭西凉及回鹘,帝以六谷、甘州久推忠顺,思抚宁之,且以仁义谙西鄙事天头原批:「『鄙』疑『邮』」。按此「鄙」字自通。,因遣使焉。
十二月,厮铎督遣使来贡。
大中祥
符元年六月,赐西凉府进奉僧法满紫方袍。
十二月二十三日,厮铎督遣蕃部厮铎奴等贡马。二十八日,制加厮铎督检校太尉,食邑千户,食实封三百户。
二年二月,厮铎督遣使来贡。十一月,又遣使贡马五疋。
三年五月,赐觅诺族(可)[首]领温逋药,以所部瘴疫,从其请也。
十月,厮铎督及潘罗支男失吉又遣使贡马。有司言厮铎督马三疋,估直百七十贯;潘失吉马三疋,百一十贯。帝曰:「厮铎督与诸蕃不同,常宜优奖,所进马每疋赐银五十两,失吉马共赐百五十贯。」仍赐锦袍、银带、衣着遣之。
四年三月,西凉府吐蕃潘毒石鸡等来贡。
九月,泾原钤辖曹玮上言:「赵德明军校苏守信无故领兵攻西蕃乞当族,其首领厮铎督会诸族御之,大败其众。」
十月,厮铎督遣僧兰毡单来贡,赐紫方袍。
十一月,以厮铎督子为怀化郎将。
五年十一月,厮铎督遣其子来贡马,及求赐药物。
七年四月,厮铎督遣使来贡。
十一月,六谷蕃部来贡。
八年五月,厮铎督遣蕃部钦盘等来贡马。
七月,西凉府僧惊讹失罗来朝,赐紫方袍。
十月,西凉府哥蕃部厮铎督来贡马十二疋,其侄又献马三疋。
天禧四年三月,诏西凉府回鹘自今贡奉,并由秦州路。秦州言蕃部阿厮铎纳欸归顺。
仁宗天圣四年正月,者龙族首领厮铎督、舍钦波遣蕃部厮铎完于贡马,赐衣服、银带遣之。
蕃夷 宋会要辑稿 蕃夷一 辽上
宋会要辑稿 蕃夷一
辽上
【宋会要】
契丹,匈奴之种也。世居潢水之南,南距幽州千七百里,本鲜卑之地。君长姓大贺氏,有八部。唐光启后,其王钦德乘中原多故,侵略诸部,达靼、奚、室韦咸被驱役,由是(放)[牧]帐浸盛。钦德政衰,别部酋长邪律阿保机代其位。先是,八部互立为主,三年而代,至阿保机,遂怙强不受代。后唐天成元年卒,伪谥大圣皇帝。次子元帅太子德光立,二年,始私建年号曰天显,陷营、平二州。晋祖起并州,藉其兵势,割幽、蓟、瀛、莫、涿、檀、顺、新、妫、儒、武、云、应、寰、朔、蔚十六州以报之。又改元会同。少帝末,南牧渡河,伪称大辽。死,伪谥嗣圣皇帝。兄突欲子永康王兀欲立,号天授皇帝,改元天禄。立五年,为燕王述轧所杀。述轧立,虏众不附,共推德光子齐王述律袭位,杀述轧,时周广顺六年也,号天圣皇帝,更名明记记:原脱,据下文补。,改元应历。述律好睡,国中目为「睡王」。自世宗平三关,虏气遂衰。治平二年十二月,改今国号。
太祖建隆二年十月,诏北面诸州禁边民无得出塞盗马。先是,五代以来,募民盗戎人马,官给其直自「其直」至本条末,原脱,据《宋史》卷一九八《兵志》一二补。。时方留意抚绥,诏禁之。
开宝七年七月本句及下「以契丹降人」,原脱,据《长编》卷一四所述文意补。原文差异较大,今仅取其文意可通而已。,以契丹降人东头供奉官刘琮为西头供奉官,赐袭衣、银带、器币。
十一月,契丹伪涿州刺史邪律琮以书遗知雄州孙全兴,诏全兴以书答之。书云:「琮滥受君恩,猥当边任。臣无交于境外,言则非宜;事有利于国家,专之亦可。切思南北两地,
古今所同,曷常不世载欢盟,时通贽币 往者晋氏后主,政出多门,惑彼强臣,忘我大义,干戈以之日用,生灵于是罹灾。今兹两朝,本无纤隙,若或交驰一介之使,显布二君之心,用息疲民,重修旧好,长为与国,不亦休哉 琮以甚微,敢干斯义,远布通悟,洞垂鉴详。」
八年三月二十六日,契丹遣(欸)[款]附使克妙骨慎思等十二人奉书来聘,其书称「契丹国」,诏东上(阁)[合]门副使郝崇信至境上迓之。及至,馆于都亭驿,召见崇德殿,赐袭衣、金带、销金皁罗帽、乌皮t、器币二百、银鞍勒马;其从者十二人,〔赐〕衣服、器币有差。
二十八日,晋王及宰臣、百官以契丹通好,诣崇德殿称贺。帝谓宰相曰:「自晋、汉以来,北戎强盛,盖由中朝无主,以至晋帝蒙尘,乃否之极也。今慕化而来,亦由时运,非凉德所致。」先是,涿州以来使书达于雄州孙全兴,称「克妙骨慎思」,至是启书,但云「克慎思」。或云「克」是官号。(令)[今]姓氏与官俱未详,故两存焉。
二十九日,诏契丹使于讲武殿观诸班骑士习射班:原作「殿」,据《长编》卷一六改。,令其二从者袅屋六、条首里与卫士驰射毛球,截柳枝。
三十日,又宴于长春殿。
七月,遣西上(阁)[合]门使郝崇信使契丹,以太常寺丞吕端副之。自是始与中国交聘。
八月,契丹遣使左卫大将军邪律霸德,弓箭库使尧卢骨,通事、左监门卫将军王英来聘,献御衣一袭、玉带一、御马三并鞍辔、带甲马五十。赐冠带、器币有差:使、副,皆晕锦旋襕衣
一袭、金带一、衣着百疋、银器百两、金镀银鞍辔马一、皁罗销金帽一、t一;通事,衣一袭、公服、靴、笏、金带、幞头、丝 、衣着五十匹、银器五十两、银鞍辔马一;小底、书表二人,各红锦旋襕、金镀银带、银器二十两、衣着三十匹;军将马群蹋马、拽剌梅里等四十六人,各中锦旋襕、金镀银带银:原阙,据上文。、丝 、银器十两、衣着二十匹。又赐通事从人二十人,各中锦旋襕、银带、银器五两、衣着十匹;书表已下随身十二人,锦袄、银带、银器三两、衣着五匹。因令从猎出郊。及辞,又赐衣服、器币以遣之。
十二月,契丹遣使邪律乌正,礼宾使萧护里国,通事、左千牛卫将军陈延正进贺来年正旦旦:原作「月」,据《长编》卷一六改。,献御衣一袭、金带一、金鞍辔马一、银花镂鞍辔马一、散马七十匹,乌正等各献朝见马有差。诏赐如八月,惟副使减银器五十两,通事止银带,随从又有舍利判官、皮室通引之名,所赐(羌)[差]损前数。时初平江南,李煜至阙下,乌正在馆闻之,各献名马、弓箭为贺。及入辞,加赐金 鞢束带、皁花欹正袍、晕锦、紫绮、髹器等物。
九年正月,幸北苑,观骑士与契丹国使骑射。及辞,又厚赐以遣之。
二月,契丹遣使邪律延 来贺长春节,献御衣、玉带、名马二匹,鞍勒副之,散马百匹、白鹘二。
十二月,契丹遣使鞍辔库使萧蒲骨只及从人粘毛骨等奉慰书来聘,修赙礼也。命引进副使田守奇宴劳于城外,恩赐如例。及还,又加赐银器二百两、衣着二百
匹。
太宗太平兴国二年正月,契丹遣使萧蒲泥礼、王英等奉御衣、金玉带、玉鞍勒马、金银饰戎仗及马百匹,来贺太宗皇帝登极,又别奉御衣、金带、鞍马为贺正之礼。是日,对泥礼等于崇德殿,及其从者凡八十二人,赐衣带、器币有差。
四月,又遣使鸿胪卿耶律敞等献助山陵马三十匹,又献御衣三袭、金带二、御马三匹、黄金鞍勒副之,金饰戎具一副。
八月,契丹小底述讷辞还本国,诏赐窄衣、金 鞢、银器百两、衣着百匹。
十月四日,契丹遣使耶律阿摩里来贺干明节,献御衣二袭、金玉带各一、马百匹。
是月十二日,车驾幸子城西北隅,视卫士与其使骑射视:原作「亲」,据《长编》卷一八改。。
十二月,遣使太仆卿耶律迭列、礼宾副使王英以良马、方物贺正,至上元,召其使观灯,又宴崇德殿,赐赉倍常。及还,又命仪鸾副使孙宴送至境上,别赐其使大衣着百匹、大银器百两,副使半之。
三年十月,遣使太仆卿耶律谐里、副使茶酒库副使王琛等酒库:原作「 」,据《长编》卷一九改补。,献御衣二袭、金带、弓箭、金鞍辔铁鞍辔各一、御马四匹、散马百匹,来贺干明节。
是月,帝畋于朱延顿,因令谐里从猎。帝射中走兔,谐里等贡马为贺。及辞日,加赐如例,惟无大银器,而有漆器各一棹,命供奉官、(阁)[合]门祗候王侁送至境上。
十二月,契丹遣使萧蒲骨只等以良马、方物来贡,贺明年正旦旦:原作「月」,据《长编》卷一九改。。时帝幸玉津园,又召其使,令观 臣习射。
四年春,车驾亲征河东。二月,契丹
遣使耶律尚书拽剌梅里奉书问起居耶律尚书:疑衍「耶律」二字。,对于行在所,赐梅里金带、银鞍勒马。
三月,石岭关总管郭进言:契丹率众数万骑寇石岭关以援晋阳,即出兵败之。
六月,王师亲平河东。七(月)[日],下诏北征。二十日,车驾次东易州。州即戎人所立,伪刺史刘宇率官吏开门迎王师乞降,赐以衣服、钱帛慰抚之,命宇为左骁卫将军。二十一日,次涿州,又降之。二十三日,驻跸幽州城南之宝光寺。契丹闻王师至,不敢居城中,凡万余众,屯于城北。帝亲率兵乘之,斩千余级,余党遁去。契丹、渤海兵三百余人及范阳军三百余来降,召见,赐钱帛抚之。二十五日,命诸将分兵攻城,契丹铁林都指挥使右厢主李札卢存以部下兵来降。二十六日,幽州神武厅直、(卿)[乡]兵四百余人来归,山后八军伪瓷窑官三人以所受契丹牌印来献受契丹:原作「授处」,据《长编》卷二○改。。二十八日,契丹民百人相率以牛酒迎犒王师。
七月三日,契丹伪建雄军节度、知顺州刘廷素率官属十四人来降。五日,伪知蓟州刘守恩与官属十七人来降。自王师入虏境,凡获马五千余匹。师傅城下,定国军节度宋墦攻南面,尚食使侯昭愿副之;河阳节度崔彦进北面,内供奉官江守钧副之钧:原作「均」,据本书兵七之八改。;彰信军节度刘遇东面,仪鸾副使王宾副之;定武军节度孟(元)[玄] 西面,闲副使张守明副之。凡十五日,以士卒疲顿,转输迥远,且虞戎至,遂诏班师。
十三日,命定武军节度孟(元)[玄] 、判四方馆事梁
迥梁迥:原作「梁回」,据《宋史》卷二七四本传改。、深州刺史念金 、左龙武将军赵延进、翰林使杜彦圭、军器库使(药)[乐]可琼屯定州,河阳节度崔彦进、西上(阁)[合]门副使薛继兴、供奉官(阁)[合]门祗候李守斌屯关南。
是月,内侍赵守伦于幽州城外及缘路收得马五千七百余匹,又于遂城、保州收得戎人败散马及橐万余匹。
八月一日,契丹藐儿等二十八人来降,悉赐以衣服、钱帛。
五日,西京留守、中书令石守信责授崇信军节度使,依前兼中书令;彰信军节度使刘遇责授宿州观察使。坐以所部扈从亲征扞边失律故也。又诏光州刺史史珪责授定武军行军司马。坐攻范阳城逗挠故也。
九月五日,诏:「忻、岚、宪州缘边诸寨不得纵军士入蕃界打劫,以致引惹。贼众如入界打劫,即于要路等截掩杀。若须酬赛者,非有宣命,无得出境。」
九日,诏内衣库使张绍勍、六宅副使何继隆、南作坊副使李神佑、北作坊副使刘承珪、马步军副都军头钱俊、李延照率兵屯定州,以备戎寇。
十二日,岚宪巡检王延贵言:「缘边巡检使臣差人入北界劫掠,利于羊马,无益朝廷。若是蕃寇搔动,须要酬赛,即具申奏。乞春初会合兵马掩杀,及起揭人户,庶边界安静。」从之。
十月,契丹(朱)[来]寇关南,刘延翰、崔彦进、崔翰等三将会兵击之,遇于遂城西徐、驰二河间,斩首万二百级,获马万匹,生擒酋长三人生:原作「坐」,据《长编》卷二○改。,追奔二十里,俘老幼三万余口俘:原作「余」,据《长编》卷二○改。,及兵器、车帐、攻具甚众。
十
一月四日,代州言:契丹于雁门西泾胡谷南川下寨,折彦赟与都监董司愿、刘绪、巡检侯美追击之,大败,获鞍马、器仗甚众。
二十三日,岚州言:破契丹千余众于三交口。
二十五日,忻州言破契丹数千众,斩首四十五级,获鞍马、铠甲,生擒十六人以献。关南又言关:原作「闽」,据《长编》卷二○改。:「破数万众,斩首万余级,获橐五十三头。」诏并以分给军校。
五年三月,并、代州潘美言:「契丹十万众寇雁门塞,聚兵分水岭。臣令杨业、董思愿、侯美、郑昭达等率在外军士救应,与',大败之,杀伪节度使、驸马、侍中萧咄李,生擒马步军都指挥使李重诲,获其铠甲、军众、银牌、印记、戎器甚众。」
十月八日,命莱州刺史杨重进、沂州刺史毛继美率兵屯关南,亳州刺史蔡玉、济州刺史陈廷山屯定州,单州刺史卢汉赟屯镇州,皆以备虏寇也。
二十四日,命侍卫马军都指挥使米信米:原作「来」,据《长编》卷二一改。、东上合门使郭守赟、弓箭副使李斌、仪鸾副使江钧同护定州屯兵。
十一月十三日,车驾北巡。十四日,关南上言:「契丹万余众来寇,斩首三千余级。」即日以河阳节度崔彦进为关南兵马总管。十九日,驻跸大名。雄州言:「戎虏皆遁,边候彻警。」乃以十二日班师。初,帝欲乘胜讨幽州,已命保静军节度刘遇为幽州西路行营壕寨兵马总管,陵州团练使田钦祚为都监;威塞军节度曹翰为东路行营壕寨兵马总管,登州防御使赵延墦为都监。又命宰相召翰林学
士李昉、扈蒙,问事之可否。昉等上言曰:「北虏微妖,自古为(冠)[寇],乘秋犯塞,往往有之。一昨辄率腥膻,来扰疆埸,陛下栉沐风雨,冲冒严凝,亲御戎衣,以攘民患。蠢兹丑类,畏威而逃,因而剪之,易于拉朽。况幽、蓟之壤,久陷匪人,慕化之心,倒垂斯切。今若拥百万横行之众,吊一方徯后之民,合势而攻,指期可定。其如大兵所聚,转输是资,况河朔之区,连岁飞挽,近经蹂躏,尤极萧然。虽荐偶于丰穰,恐不堪其调发。属兹寒冽,益复疲劳。况今虏寇宵奔,边陲宁肃,若亲巡塞下,震耀戎容,固足惧彼残妖,亦恐劳于大举。伏望申戒羽卫,旋旆京师,善养骁雄,精加训练;严 边郡,广积军储,讲习武经,缮修攻具。俟府藏之充溢,洎闾里之富完,期岁之间,用师未晚。」帝深纳其说,即下诏南归。
是年,岢岚军言:「戎人二百六十余户、老幼二千三百余口来附。」并州又言:「戎人二百三十四户、五千三百余口归附。」
六年正月,易州言:「破契丹数千众,斩首三百级。」
五月,平塞军言:「契丹七千人骑来寇,出兵掩杀,逼奔数里,杀贼、夺鞍马器甲甚众。」
七月,岚州言:「戎人五十三户、三百六十三口归附,率兵迎之,虏骑奄至,因败其众,斩首十七级。」
九月,易州白继赟上言:「契丹来寇,逆击于平塞北。斩二千级,获人马、器甲、牛畜甚众。」
七年五月,三交上言:「破契丹万余众,斩首二千级,平其垒三十六,俘老幼万余口。」又府州折御卿破契丹
万余众于新泽寨,斩首七百级,生擒酋长百余人。又高阳关崔彦进败契丹于唐兴口,斩首二千级,获兵器、羊马数万计。时虏众三道来寇,悉败之。
十月,诏北边州军曰:「朕受天景命,奄宅中区,以四海为家,视兆民如子,冀咸登于富寿,岂轻举于甲兵 况与契丹本通邻好,昨以河东刘继元不遵朝化,盗据一方,念彼遗民,行兹薄伐。朕所以亲乘戎辂,直抵晋郊,素无黩武之心,盖切吊民之意,而契丹轻举戈甲,辄来救援。一鼓既平于并垒,六师遂指于燕郊。靡辞六月之征,聊报东门之役。虽彼曲可见,亦罪己良多。今闻边境谧宁,田秋丰稔,军民等所宜安怀,无或相侵。如今辄入北界剽略及窃盗,所属州军收捉重断,所盗得物,并送还北界。」
十二月,日利、月益益:原作「利」,据本书方域二之一九、《长编》卷二三改。、没细、兀瑶等十族附丰州,王承美出兵迎之,与虏战,大败走之。事具(豊)[丰]州。
是年,明记卒,其子常王隆绪立,才十三岁。伪谥明记景宗孝成皇帝,改元干亨。
八年三月,王承美又破契丹万余众,俘斩万计。
十二月,高阳关捕得虏口,言虏中种族携贰,虑王师致讨,颇于近塞筑城为备。帝谓宰相曰:「戎人以剽略为务,乃修城垒为自全之计,盖天亡之时也。」因委曲论契丹衰盛情状,谕可讨之计。事具义兵。
是年,契丹改元统和,尊母萧氏为承天皇太后,隆绪自号天辅皇帝。
雍熙三年正月,命天平军节度曹彬为幽州道行营前军马步水
陆都总管,率河阳节度使崔彦进三十余将,下诏三路北伐契丹。自三月王师入北境,所在城邑多降。先是先是:原无,按后文「遂下诏三道进讨」仍是雍熙三年事,则贺令图等人上言乃插叙,今据《宋史》卷二五八《曹彬传》补。,太平兴国九年,知雄州贺令图与其父岳州刺史怀浦及薛继昭、刘文裕、侯莫、陈利用等相继上言:「自国家伐太原,而北虏渝盟,发兵以援,非天威兵力决而取之,则河东之师几为迁延之役。且虏主年幼,国事决于其母,其大将军韩德让宠(幸)[幸]用事,国人疾之,请乘其衅以取幽蓟。又访得隆绪与其母萧氏在国中,每岁冬月,多居西楼或幽州北庙城就薪水,每出渔猎,常月余乃还,至春会遥乐河射鸭,夏居炭山,即上(泾)[陉]处,有屋室宫殿。萧氏与韩私通,遣人缢杀其妻,遂入居帐中,同卧起如夫妻,共案而食。隆绪所居异帐,相去百许步,卫兵千余人,膳夫三百人,杂以藩汉女奴,国事皆萧氏与韩参决。又近幸医工迪黑姑及北大王孙、弟子将军二人,部族有窃议者,为其党所告,萧氏尽戮之。隆绪亦恶其事,畏不敢发。然萧氏亦常惧及祸,每岁正月,辄不食荤茹,大修斋会及造寺,冀复获福佑,而天性残忍,多杀罚,有机略,其下皆禀服焉。」帝闻之,遂下诏三道进讨。曹彬、崔彦进、米信自雄州入米信:原作「来信」,据《宋史》卷二六○本传改。,田重进趣飞狐,杨业出雁门, 期齐举焉。
五月,曹彬之师与虏战,不利,彬收余众宵涉巨马河,临易水营焉营:原作「荣」,据《文献通考》卷三四六改。。奏至,诏以诸将所领兵分屯缘边诸郡,召彬、彦进等赴阙,留田重进守中山,令潘美还代州。美等上
言:「云、应、寰、朔州民五百户,及吐浑、突厥三部落、安落等族八百余帐,久困戎虏,善接王师,愿移旧地,南居忻、代之境。」诏美与河东转运使分置于河东管内,计口给闲田为业,永兴租役。如安置不尽,即分于次南州县。不得扰动,务使安居。
至七月,又诏枢密都承旨杨守一等往并、代州起遣,赴河南府、孟、曹、汝、潞等州,给与空闲地土居佃,充为永业。时潘美等以所部兵护送,其人为虏所败,杨业陷焉。事见出师门。
十二月五日,定州田重进言:「入虏界攻下歧沟关,杀守城千余人,及获牛羊、积聚、器甲甚众。」
十二日,瀛州言:「都总管刘廷谦率兵与虏遇于君子馆,接战,会天大寒,王师不能彀弓弩,虏骑众围我军数重。廷谦先约别将李继隆率精兵后殿,缓急为救,时已被围,继隆引麾下兵退保乐寿。延谦力不敌,全军陷没,得麾下它马乘以遁,与数骑获免。先锋六宅使贺令图、武州防御使杨重进陷焉。」
二十五日,代州副都总管卢汉赟言:「北虏南侵,臣率所部兵于土镫堡掩袭,斩首二千级,获马千余匹,车帐、器甲、牛羊甚众。」
是冬,又寇易州,州遣强壮指挥使刘钧等率兵袭歧沟关,破之,斩千余级,焚其积聚而还。
四年正月十二日,诏:「应幽州边境背没军人等,或因事疑阻,或负过逃亡,岂所愿为,盖非获已。用推恩信,特示招携。今后有能自北界脱身来归朝廷者,并不问罪,依旧隶军额。如曾
受契丹(丹)补置者,并与伪命职官,仍令沿边州县随处支赐衣服续食,部送赴阙下。」
二十三日,诏曰:「朕恢纂丕图,抚绥四海,不敢暇逸,常怀战兢。幸属书轨混同,岁时丰稔,而犬羊肆暴,敢犯封陲,俘掠人民,焚荡庐舍,农桑废业,闾里为墟。言念生民,罹其荼毒,为之父母,实切痛伤。宜覃雨露之恩,以表君亲之惠。应行营将士因阵敌不利捐弃兵甲溃散者,并不问罪,各依旧兵籍收隶。应沿边城堡曾为契丹攻围,其中将校备御有方、功劳可纪者,委逐处分析闻奏,当加旌赏。军人殁于行阵,及百姓被契丹杀害、无主收葬者,所在破官钱埋瘗,军人除赗赠外,特支半年廪给。死事使臣、将校子孙,并与录用。应缘契丹入界,草寇因而聚集,及逃亡军人曾行劫掠者,并释罪。限诏书到一月,许于所在陈首,军人依旧隶军籍,百姓并令归农;限满不首,即论其罪。应经契丹剽掠处人户,雍熙三年以前逋欠租调并与除放,仍更给复三年;不经剽掠者,亦与免从前租调自「仍更」至「租调」十八字,原无,据《宋大诏令集》卷一八五补。,仍更给复一年。朕抚理失中,委用乖当,是使边陲之俗,陷于涂炭之灾,咎由眇躬,祸及黎献,永言痛悼,勿忘于怀。」先是,自歧沟关败,诸将多坐黜免,既而戎虏复入寇,帝念无可遣者,刘廷谦、宋墦、张永德先皆罢节镇,在环卫,帝欲令击虏自 ,(固)[故]遣三人者分屯边郡以御之。未几,廷谦又败于君子馆,士卒前后死者数万人,沿边诸郡创夷之卒不满万计,皆无'志。河朔震恐,悉料乡民为兵
以守城,皆白徒,未尝习战',但坚(璧)[壁]自固,不敢御敌。虏势益振,长驱而入,连陷深、祁、德等数州,杀官吏,俘虏士民。所过郡县坚壁不下者,悉俘取(料)村中士女,大掠纵火,所在辇金帛而去。魏博之北,民甚苦焉。又寇定远军,城中乏少,人心甚危,知军、著作郎曹谏虑不能守,杀数人,乃定,虏遂引去。帝哀痛之,故有是诏。
端拱元年十月,丰州王承美言:「契丹于州界多屯兵甲,劫掠蕃部帐族,驱虏人口。当州汉儿隔在毛山东黑山内藏避,至今三年,无兵士救应。契丹三次出兵搜捉,臣皆杀退。」降诏褒美之。
十一月,定州郭守文、李继隆言:「北虏入寇,与战唐河,败之,斩首万五千级,获马万匹。」宰臣率百寮诣崇德殿称贺。先是,大发兵戍镇、定、高阳关,郭守文入辞,帝谕之以用兵圣略云:「夫用兵者,先须料敌,知其强弱,明于动静,赏罚必当,但戢兵清野,此大意也。镇、定、高阳关三处,控扼来往咽喉道路,若是蕃贼不顾前后,容易矜骄,则用兵掩杀,万不失一。假如马一指挥,选取骁勇者,弓箭、鎗剑间杂分作十队;若十指挥,即为百队;乃至三四百队,亦准此例。今于诸班内募愿〔为〕指挥者,分充押队。若虏敢踰镇、定而来,不要便杀,但为诈怯,(连)[速]驰以闻,朕当立发驾下精锐向北逐去。度彼事势,偷取蕃号,必然稳便,则分布队伍,纵兵乱杀。若是得胜,尽杀取;若是未捷,各归城寨。此百战百胜之谋也。苟随机所见,
别有控便,亦不拘此。」至是,契丹来寇中山,守文与继隆出精兵,背城而阵,蕃贼尽锐来薄我师,继隆号令将士,一鼓而破之,杀获甚众。
二年正月,诏问文武 臣,询平虏之策。吏部尚书宋琪上疏献十策曰:「一、契丹种族,二、料贼众寡众:原作「甚」,据《宋史》卷二六四《宋琪传》改。,三、贼来布置,四、备边,五、命将,六、排阵讨伐,七、和蕃,八、馈运,九、收幽州,十、灭契丹。一、契丹,匈奴之别种,代居辽泽中代:原作「伐」,据《宋史》卷二六四《宋琪传》改。,南界汉水,西距邢山,疆土幅员千里而近。其王自阿保机始强盛,因攻渤海,死于辽阳。妻述律氏生三男,长曰东丹,次曰德光。德光犯阙而还,死于杀胡林。季曰自在太子。东丹生永康,代德光为主,谋起军南侵,被杀于火神淀。德光之子述律代立,号为"睡王",为永康之子明记所篡。明纪妻曰萧氏,蕃将守兴之女,今幼主,萧所生也。晋末,虏主头下兵谓之大帐头:原作「投」,据《长编》卷二七改。,有皮室,约三万人骑,皆精甲也,为其爪牙。国母述律氏头下谓之属栅,有众二万,是先戎主阿保机之牙将,当是时,半已老矣半:原作「年」,据《长编》卷二七改。。每南来时,量分借得三五千骑,述律常留余兵为部族根本。其诸大首领有太子、伟王、永康、南北王、(子)[于]越、谓国舅。麻荅、五押等,大者千余骑,次者数百人,皆私甲也。别有奚、霫、胜兵亦万余人,少马多步。奚,其王名阿保得,昔年犯阙时,令刘琋、崔廷勋屯河洛者也。又有渤海首领大舍利高模翰,步骑万余人,并并发左衽,好为契丹之饰。复有近界达靼、尉厥里、室韦、女真、党项,亦被胁
属,每部不过千余骑。其三部落吐浑、沙,洎幽州管内雁门已北十余军州,部落、汉兵合二万余众,此是石晋割以赂戎之地也。蕃汉诸族,其数可见矣。每虏主南侵,其众不啻十万。虏主入界之时,步、骑、车帐不从阡陌,东西一 而行西:原作「北」,据《长编》卷二七改。。大帐前及东、西面,差大首领三人各率万骑,支散游奕,百十里外,交相伺逻,谓之栏子马。戎主吹角为号,众即顿合,环绕穹庐,以近及远,只折木稍屈之,为弓子铺,不设枪营堑栅之备枪:原作「检」,据《长编》卷二七改。。或闻声言斫寨之者,皆不实也。每军行,听 三伐,不问昏昼,一匝便行匝:原作「布」,据《长编》卷二七改。。未逢大敌,不乘战马,俟近王师,即兢乘之,所以新羁战马蹄有余力马:原脱,据《长编》卷二七补。。其用军之术,成列而不战,俟退而乘之,多伏兵,断粮道,冒夜举火,上风曳柴,馈饷自赍,退败无耻耻:原作「取」,据《长编》卷二七改。,散而复聚,寒而益坚,盖并毡裘骑士之故,此戎之所长也。中原所长,秋夏霖霪,天时也;山林河津,地利也;枪突剑弩,兵胜也;财丰士众士:原作「山」,据《长编》卷二七改。,力强也。乘时互用,较然可知。王师备边破虏之计:每秋冬时,河朔军州缘边栅寨,但专守境,勿辄侵渔,令彼生词,寻戈有谓。或戎马既肥,长驱入寇,胡 (萃)[猝]至,黑云翳日,朔雪迷空,鞍马相持,毡褐之利。所宜守陴坐甲,以逸待劳,其骑士并屯于天雄军、贝、磁、
相州以来贝磁相州:原作「贝州磁相」,据《长编》卷二七乙。,若分在边城,缓急难于会合。近边州府,只用步兵,多屯弩手,大者万卒,小者千人,坚壁固守,勿令出战。彼以合国戎羯,此以一郡貔貅,虽勇懦之有殊,虑众寡之不
敌也。国家别命大将,总领前军,以遏侵轶遏:原作「通」,据《长编》卷二七改。,只于天雄军、邢、洺、贝州以来,设掎戎之备。俟其阳春启候,虏计既穷,新草未生,陈荄已朽,蕃马无力,疲寇思归,逼而逐之,必自奔北。前军行阵之法,马步精卒不过十万,自招讨已降,更除三五人蕃候,充都监、副戎、排阵、先锋等,临事分布,所贵有权。追戎之阵,须列前后。其前阵万五千骑,阵身万人,是四十指挥。左右梢各十指挥,是二十将,(母)[每]指挥作一队,自军主、都虞候、指挥使、押当,每队用马突或刃子枪百条,余并弓剑、骨金朵。其阵身解镫排之,俟与戎相搏之时,无问厚薄,十分作气,枪突交冲,驰逐往来,后阵交进。虏若乘我深入,阵身之后更以有马步人五千,分为十头,以撞竿、铠弩俱进铠:原作「镫」,据《长编》卷二七改。,为回避之舍也。阵梢不可轻动,盖防横骑奔冲。此阵以都监主之此:原作「北」,据《长编》卷二七改。,进退赏罚,便可裁决。后阵以马步军八万,招讨董之,与前阵不过三五里,展梢实心,布常山之势,左右排阵分押之。或前阵击破虏寇,后阵亦禁其驰骤轻进,盖师(正)[贞]之律也。《牧誓》云:"四伐五伐,乃止齐焉。"慎重之诫也。是以开运中晋军掎戎,不曾支散。三四年间,虽德光为戎首,多计桀黠,而无胜晋军之处,盖并力御之。厥后以任人不当,为彦泽所误。如将来杀获驱攘之后,圣人务好生之德德:原作「后」,据《长编》卷二七改。,设息兵之谋,虽降志以难甘,亦和戎而为便。魏绛尝陈于五利陈:原脱,据《长编》卷二七补。,奉春仅得其中策。历观载籍,前王皆然。《易》称高宗用伐鬼方,
《诗》美宣王薄伐猃狁,是知戎狄侵轶,其来尚矣。然则兵为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若精选使臣,不辱君命,通盟继好,弭战息民,此亦策之得也。臣每见国朝发兵,未至屯戍之所,已于两河诸郡调民运粮已:原作「也」,据《长编》卷二七改。,远近骚然,烦费十倍。臣生居边土,习知其事。况幽州为国北门,押蕃重(慎)[镇],养兵数万,讨虏乃其常矣讨:原作「计」,据《长编》卷二七改。。每逢调发,惟作粮糗之备,入蕃浃旬浃旬:原作「旬浃」,据《长编》卷二七乙。,(节)[即]军食自赍自:原作「月」,据《长编》卷二七改。,每人给面斗余,盛之于囊以自随。征马匹给生谷二斗,作口袋,饲秣日以二升为限,旬日之间,人马俱无饥色。更以衙官子弟,戮力精勤之谓也戮力精勤之谓也:文意不通,当有脱误,《长编》卷二七作「戮力携擎送之」。。一月之粮,不烦馈运。俟大军既至,定议取舍,然后图转饟后:原脱,据《长编》卷二七补。,亦未为晚。伏以国朝大举精甲据《长编》卷二七及《宋史 宋琪传》记载,「伏以」以下为另一奏,且先上。《会要》合而为一,且时间失序,因不便分割,姑仍其旧。,讨除戎寇,灵旗所指,燕城必降。而虏所趋径,或落其便。必若取雄、霸路直进,未免更有阳城之围更:原无,据《长编》卷二七补。。盖界河之北,陂淀坦平,北路行师,投戈散地。况军行不离于辎重,贼来不测其深浅,必冀回辕,西适山路。望令大军会于易州,循孤山之北,漆水以西,挟山而行,援粮而进,涉涿水,
并大房,抵桑干河,出安祖寨,则东瞰燕城东:原无,据《长编》卷二七补。,纔及一舍。此是周德威收燕之路。自易水距此二百余里,并是沿山,村舍连延,溪涧相接,采薪汲水,我占上游。东则林麓平冈,非戎马奔冲之地。内排枪弩步队,寔王师备御之方。然于山上列白帜以望之,胡马之来,二十里外可悉数之也。从安祖寨西北,有卢师神祠,是桑干出山之口山:原作「水」,据《长编》卷二七改。,东及幽州四十余里。赵德钧
作镇之时,欲遏西冲,曾堑此水。况河次半有崖岸,不可径度,河壖平处,筑城护之,守以偏师,断戎之右臂也。仍虑步奚为寇,可分雄勇兵士三五千人,至青白军已来山中把截,此是新州、妫川之间「妫川」上原有「大路」二字,据《长编》卷二七删。,南出易州大路,其桑河属燕城北隅,绕西壁而转。大军如至城下,于燕丹陵东北横堰此水灌入高梁河,高梁岸狭,桑水必溢,可于驻跸寺东畎入郊亭淀,三五日,弥漫百余里,即幽州隔在水南。王师可于州北系浮梁系:原作「击」,据《长编》卷二七改。,以通北路,戎骑来援,已隔水矣。视此孤垒,浃旬必克。幽州管内洎山后八军,闻蓟门不守,必尽归降,盖势使然也。然后国家命重臣以镇之,敷庆泽以怀之。奚、霫部落,当刘仁恭及男守光之时,皆(剌)[刺]面为义儿,伏燕军指使,人马疆土少劣于契丹。自彼胁从役属以来,常怀骨髓之恨。渤海兵马土地盛于奚帐,虽僶俛事虏,俱怀杀主破国之怨。其蓟门洎山后云、朔等州,沙、吐浑元是割属,咸非叛党。此蕃汉诸部之众,如将来王师讨伐,虽临阵擒获,必贷其死,命补置存抚,使之怀恩,但以罪契丹为名。如此,则杂虏之心,愿报私憾,契丹小丑, 日殄平。其奚、霫、渤海之国,各选重望亲嫡,封册为王,仍赐分器、鼓旗、车服、戈甲,优而遣之,必竭赤心,永服皇化。候克平之后,宣布守臣,令于燕境及山后云、朔诸州,厚给衣粮料钱,别作禁军名额,召募三五万人,教以骑射,隶于本州岛。此人生长塞垣,谙
练戎事,乘机战',一以当十,兼得奚、霫霫:原作「虏」,据《长编》卷二七改。、渤海以为外臣,乃守在四夷也。然自阿保机时至于近日,河朔户口虏掠极多,并在锦帐。平卢亦迩柳城辽海卢:原作「虏」,据《长编》卷二七改。,编户数十万,耕垦千余里,既殄丑虏,悉为王民,释左衽以服衣冠,去惺而慕声教惺:疑当作「腥膻」。。愿归者俾复旧贯,怀安者因而抚之。申画郊圻,列为州县,则前代所建松漠、饶乐等郡松漠饶乐:原作「松莫饶落」,据《旧唐书》卷一九九下《契丹奚国传》改。,未为开拓之盛也。」
户部郎中张洎上疏曰据《长编》卷三一所记,此奏乃淳化元年六月上,时张洎为太仆少卿。本年所上乃另一奏,见《长编》卷三○。:「夫御戎之道有三策焉,前代圣贤论之详矣。缮修城垒,依凭险阻,训戎聚谷,分屯塞下,来则备御,去则勿追,策之上也。偃革橐弓,卑辞厚礼,降王姬而通其好,输国货以结其心,虽屈万乘之尊,暂息三边之戍戍:原作「伐」,据《长编》卷三一改。,策之次也。练兵选将,长驱深入,拥戈鋋而四战,决胜负于一时,策之下也。国家自戎马生郊,边防受敌,兵连祸结,累载于兹载:原作「战」,据《长编》卷三一改。。邯郸被蹂践之虞,上谷失藩篱之固。飞刍挽粟,千里骚然,丁壮毙于转输,膏血涂于原野。尚赖圣君宵旰,广运宸谟,自今夏已来,方隅稍定,糗粮以济,城邑粗安。然而胡虏之情,变诈难测。虑朔风渐劲,塞草具腓,乘大漠之苦寒,率穹庐之丑类,南下燕、赵,复恣凭凌,胜败存亡未可量也。况河朔之地,杼柚其空,邑里丘墟,黎元荡析,傥后日之战,复有杀将覆军之祸,赵、魏、镇、定,畴能守之 人心一摇,天下之事去矣。国家失蓟北关塞之险,亡控守之处,是上策不能举也。顿兵平野,与匈奴转战战:原无,据《长编》卷三一补。,劳弊已甚,胜负未分,是下策不足恃
也。审观天下形势,忧患未已,唯与之通好,或可解纷。今山东诸侯,近不交战,访闻匈奴休兵息马,已还其庭,宜因此时举通和之策。夫屈伸变化,与道污隆,转危就安,圣人之务也。昔汉高祖奋布衣,起丰、沛,诛暴楚,灭强秦,不五七年平定天下,而雄图大略,自轩、昊已降,未见其伦。以天子之尊,唯有鲁元一女,及出师朔野,困于白登,爰从说士之词,遂举和亲之策。迨及文、景,承先代之业,开太平之基,至道兴行,兆民胥悦,海内田赋三十而税一,太仓之粟红腐而不可食,内府之钱贯朽而不可校,亚夫、贾谊为谋议将帅之臣,二十年间,天下刑(指)[措],巍巍功业,与三代比崇。及其火照甘泉,军屯细柳,则饰宗室之女出聘单于。夫以高帝之雄才,文、景之淳化,岂力之不足而德之不至也,而与之通好者,盖视夷狄犹禽兽耳,安肯耗竭中国,事无用之虏,伤害仁义,与蛇豕争锋乎 前代论夷狄之侵,譬犹蚊虻之螫,驱之而已,岂求功业于其间哉 观典册之遗文典:原作「与」,据《长编》卷三一改。,审安危之大计,惟圣人能之。结好息民,正在今日。傥或上天悔祸,丑类怀仁,奉大国之欢盟,息边城之烽燧,诚宗社之福也。夫盛衰之理,有数存焉,圣贤因之,以定其业。昔者隋季版荡,唐室勃兴,高祖、太宗肇升天位,英、卫、房、杜为佐命之雄杜:原作「社」,据《长编》卷三一改。,而颉利可汗遽犯京邑,太宗躬枉车驾以敦其夙好,广输财货以厌其贪心贪心:原倒,据《长编》卷三一乙。。岁月荐更,犬羊寖弱,李靖以数万之众擒
而灭之。此王者蒙垢俟时、歼强敌之明效也。今契丹嬖臣擅轴,牝鸡司晨,单于闭幽,权移于母后,于越强大,地处于嫌疑,犬羊之众虽繁,攻夺之形已兆,况滔天滑夏,极恶穷凶。以人事言之,岁纪未周,冒顿之谋必兴于庐帐矣。国家暂时降屈,以济艰屯,而取乱侮亡,其则何远 若契丹恃凭种落,张皇侵暴,逆天悖理,不奉绥怀,然圣人屈己济物之诚,已彰灼于天下矣。」疏奏,颇采用之。
七月,大将李继隆送刍粟入威虏军,虏将于越率众万骑来邀我师,为都巡检使尹继伦袭破于唐、徐二河间,杀其大将一人号皮室者,虏相也。众大惊挠,于越乘善马遁,其下相蹂践死者无数。
十一月,以契丹伪命南大王兄子耶律昌时领涿州刺史。
淳化元年十月,遣寄班殿直张明至定州,谕旨都总管李继隆曰:「若将来北虏入寇,朕当亲讨,勿以为虑。」继隆上奏曰:「建帅行师,乃国家之旧制;临阵忘死,盖臣子之常规。岂有身握中权,坐食丰禄,不念扞城而御侮,更烦清跸以省方 夙夕自思,启处无措。如臣者,顽疏有素,材智蔑闻,获执干戈以备将帅,臣之幸也。而自犬戎肆孽,边邑多虞,陛下不以臣乏治兵之谋,任以疆事任:原作「枉」,据《长编》卷三一改。,臣敢不讲求军志,震耀戎容,奉扬天声,以遏外侮。然臣奉辞之日,曾沥愚衷,诚以蜂蚁之妖,必就鲸鲵之戮。臣子之分,死生以之。望不议于亲巡,庶靡劳于天步。今者遽聆圣诲,将决龙行
龙:原作「龚」,据《长编》卷三一改。,长驱
组练之师,徐按和銮之驭,宣威朔野,问罪穹庐。然则睿略纵横,宸严震迭,克平多垒,将在匪朝。然而一人既行,百司景从,千乘万骑,雷动风趋,郡县供馈以斯勤,次舍驱驰而甚远。况乃穷荒残孽,丑类微妖,责在帅臣,决期殄戮。臣虽驽弱驽:原作「弩」,据《长编》卷三一改。,誓死为期。仰望鸿慈,特寝兹议。」是岁,虏亦不敢大为边患。
十二日四日,契丹伪官室种来奔,授顺州刺史。种自言虏相室昉之子也。
二年,虏遣人至雄州求通好,总管刘福以闻。帝遣中使麦守恩谓之曰:「朕以康民息战为念,固无辞于屈己。后有来使,当厚待之,勿拒其意。」既而使不复至。
至道元年正月,首领韩德威率数万骑诱近蕃勒波、马尾族自振武入寇,大败之。先是,虏与贼迁相结,以窥边境。帝密授神筭于府州折御卿为之备。至是,御卿率轻骑邀击之,大败其众于子河汊。勒波等族乘虏之乱,诈为府州折御卿之兵,众大惊扰,死者十六七,悉委其辎重,涉河而遁。虏将号突厥(大)[太]尉、司徒、舍利死者二十余人,生擒吐浑首领一人死者二十余人生擒吐浑首领:原脱,据本书方域二一之二、《长编》卷三七补。,德威仅以身免。勒波等族既与虏有隙,悉款塞内附,令御卿将兵迎之,分处于河南,自(抚)[府]州抵平夏,帐幕连属数百里,凡得精甲万余骑。帝谓左右曰:「此戎轻进易退,常诫边将不得与争锋,待其深入,则分奇兵以断彼归路,因而击之,必无遗类。今果如吾策。」左右呼万岁。
三月,新罗人二人自契丹来归,入见崇政殿,各手持大螺如五升器,称在契丹十一
年,教令学此,有五十人同技,常令吹之。其声重浊奋厉,大率如调角。问其曲,云是《单于复小弄》,契丹每军行,则吹此。诏各赐衣服、缗钱,使隶军籍。
四月,虏数千骑寇雄州,为何承矩所败,枭其铁林大将一人。
二年六月,仡党族首领迎罗佶及长嗟、黄屯三人诣府州内附,云春初契丹将韩五押领兵来剽略,遂与战,杀获多,又擒大将妲连。旧居山后,今乞渡河居于勒马尾族地。诏安抚之,各赐锦袍、银带、器币等。
真宗咸平元年正月,定州部送投来契丹骨初等三人,诏赐锦袍、银带、(缅)[缗]钱,给田处之。
二月,以契丹国太妃回国,军将刘恕补外州镇将,赐缗彩。恕挈其属三十余人归顺故也。
七月,契丹于越王下五寨监使马守玉,与其弟租子寨使守琛、雕翎寨使王知遇等百七十五人,挈族来归。帝召见,因问守玉事于越月廪几何。对:「岁给粟百斛,亦虚名耳,暴(剑)[敛]重役,不任其苦。」诏赐衣服、银带,给田处之。
二年四月,北大王帐下左教练使杨赟挈其族归顺。赐缗帛,补外州镇将,给田处之。
九月,契丹数万骑来寇,三路先锋田绍斌、石普与知保州杨嗣逆击,败之于廉良路,杀二千余人,斩五百级,获马五百匹。
十二月二日,下诏幸河北,督诸将进战。事具亲征门。
十日,知冀州张旻败契丹于城南,杀千余入,夺马百余匹。
十四日,威虏军言:戎人来寇,官军击败之,杀其首帅,部下溃散。
十
八日,左侍禁、合门祗候卫居寔自府州驰骑入奏:「东州驻(洎)[泊]宋思恭与知州折惟昌折:原作「推」,据本书方域二一之四、《长编》卷四五改。、钤辖刘文质等,入契丹五合川,破拔黄太尉寨,尽杀虏众,焚其车帐千五百余所,获战马牛羊万计,铠甲、弓剑千事。」赐居寔锦袍、银带、束帛,迁供奉官,就赐思恭等锦袍、金带,立功将士并升擢之。蕃部首领有功者,赐物有差。
三年正月六日,戎人寇河间,王师不利。高阳关都总管康保裔力战数十合,援兵不至,保裔没于阵。三路都总管傅潜、都(铃)[钤]辖张昭允坐逗挠不出师,贷死,流房、通二州。虏兵纵掠遁去。
十二日,高阳关贝冀路总管范廷召遣寄班侍禁郭筠驰骑入奏范廷召:原阙「范廷」二字,据《长编》卷四六补。:「今月九日九日:原作「十九日」,据《长编》卷四六李焘夹注考证删改。,领兵追契丹至莫州东三十里丹:原脱,据《长编》卷四六补。,大破之,斩首万余级,获所虏老幼数万,鞍马、器仗不可胜纪,余寇遁逃出境。」宰臣率百官称贺。
六月,诏曰:「天宇所临宇:原作「寓」,据本书兵二七之五改。,是惟王土,虽或伦于异俗异:原作「益」,据本书兵二七之五改。,久隔皇化,顾念赤子顾:原作「愿」,据本书兵二七之五改。,孰非吾民 如闻边隅颇纵惊扰,殊爽绥怀之义,宁忘轸恻之心 自今缘边百姓,不得辄入北界劫略,违者仰所在捕系仰:原无,据本书兵二七之五补。,具狱以闻。」
九月,契丹伪应州节度使萧辖剌肯头、侄招鹘、虫哥、判官吴拾得归顺。以肯头为右领军卫将军、严州刺史,赐名怀忠;招鹘为右监门卫〔将〕军,赐名从化;虫哥为右千牛卫将军,赐名从顺;吴拾得为右班殿直,赐名忠谅。仍各赐冠带、银帛、缗钱、鞍马。
十二月,契丹税木监使黄颙、茶酒监使张文秀、关城使刘继隆关:原作「闻」,据《长编》卷四七改。、张显
各挈其属归顺,赐冠带、袍笏,舍于归明班院。颙等皆于越之族也。
四年七月二十五日,契丹王子耶律隆庆下内四支班首兼北宫都博田凤容及其弟从寿来归,补凤容三班奉职。
十月,北面前阵钤辖张斌言:破契丹于长城口,杀获甚众,渐近戎首,伏骑大起,三路统帅未及进,前阵兵少,退保威虏军。
十一月,北面王显言:「前军与契丹遇,大破之,戮二万余人,获其伪命大王、统军、铁林、相公等十五人首级,得伪印二钮,以"羽林军"为文,收甲马甚众,首领遁去,余众号恸于野。」先是,诏增高阳关三路骑兵二万为前锋,又命将五人,各领骑兵三千,阵于先锋之前,别命桑赞领万人居莫州、(颁)[顺]安军为奇兵,以备邀(激)[击]。荆嗣领万人断西山之路,绘图以示行营诸将。会斥候者言戎人首领尚在炭山,乃急徙定州。未几,数万已塞,故大兵不得进击,议者惜之。
闰十二月,北虏伪合门使寇卿子用和、继忠归顺,以用和补三班奉职,继忠补外州镇将。又有李绍隆者同时来归,补三班奉职。
五年正月,契丹贵将萧继远亲吏刘澄、张密挈族归顺,并补三班借职。
四月,以契丹入寇,令边臣日具事宜飞驿以闻,三日一遣指使入奏。是岁,虏骑稍侵掠边界,皆所在击走之。
七月,契丹大林寨使王昭敏等归顺寨:原作「塞」,据《长编》卷五二改。,赐衣服、缗帛,补昭敏镇将,余于许州给田居之。
六年正月,知雄州何承矩言:「北界贼马伤杀候
望兵士,夺马二匹。又伪新城都监种文煦谕新壕九村民,恐有虏掠。臣已谕令少出入,其榷场商旅如常。」诏曰:「卿从疆境,再议榷场,许其往来,通乎货易。守臣之意,盖在绥边,犬戎之心,屡闻背惠。往事非远,明验可知。汝等亦宜熟察前后端由,深详胡虏情志。但虑终难驯致,尤须过作堤防。至于远达言词,未可便为诚寔。但与领其来意,常须辩彼奸谋。动顾机宜,即副毗倚。」初,承矩首议兴榷场,将以渐通欢好,而戎狄无厌,或肆凶丑,帝虑承矩轻信,颇弛边备,故有是诏。
二月,契丹平州牙校韩守荣、北宰相亲吏刘廷凤、张希正来归,并补三班借职。
四月,三路都总管王超言:「契丹南寇,发步兵千五百赴定州望都县南,遇贼逆战,杀戮其众。贼并攻南偏,出阵后,焚绝粮道。人马渴乏,将士被重创,贼围不解,众寡非敌。二十诘旦,副总管王继忠陷没,臣等即引兵还州。」诏发河东广锐兵三指挥,由土门趋镇、定邀击之,虏众遁去。
七月,契丹伪供奉官李信来归,补供奉官,赐器币、冠带。信具道国中事以闻国中:原倒,据《长编》卷五五乙。,信云:「明(纪)[记]四子,长即隆绪也,今年三十三;次隆庆,今年三十一;次隆裕,小名高七七:原作「二」,据《长编》卷五五、《辽史》卷六四《皇子表》改。,伪吴王,今年二十五;幼曰郑哥,早夭。三女,长曰燕哥,今年三十四,适萧氏弟北宰臣留住哥住:原作「往」,按《辽史》卷六五《公主表》,景宗长女齐国公主适萧继先,又据《萧继先传》,继先字留只哥,故《长编》卷五五作「住」,是,据改。,伪驸马都尉;次曰长寿奴,今年二十九,适萧氏侄东京留守悖野萧:原脱,据《长编》卷五五补。;次曰延寿奴,今年二十七,适野母弟肯头。延寿奴出猎,为鹿触死,
萧氏即缢肯头以 葬。明记妻萧氏今年五十。萧氏二妹,长适齐王,伪称太后,未曾封册,王死,自称齐妃,领兵三万,屯西鄙驴驹儿河,西捍达靼,尽降之,因谋率其众奔骨历札国,结兵以篡萧氏。萧氏觉之,遂易其兵,以领幽州。次适赵王,王死,赵妃因会饮,寘毒萧氏,为婢所发,(配)[酖]杀之酖:原作「配」,据《长编》卷五五改。。国中所管幽州汉兵,谓之神武、控鹤、羽林、骁武等,约万八千余骑。其伪命将帅,契丹、九女奚、南北皮室当直舍利及八部落舍利、山后四镇诸军,约十万八千余骑,内五千六百余常卫戎主常:原作「尝」,据《长编》卷五五改。,九万三千九百余即入寇兵也。其国,自幽州东行五百五十里至平州,又五百五十里至古辽阳城,即号为东京者也。又东北六百里至乌惹国,其国用汉文法「东京」至「用汉」十八字原脱,据《长编》卷五五补。,使印八角而圆。又东南,接高丽。又北,至女真。东踰鸭江,即新罗也。」
景德元年正月,北面上言:契丹奚王及伪南宰相、皇太妃、令公各率兵四万余骑,自鉴城川抵涿州,声言修平塞军及故城、容城。」帝曰:「胡人利于野战。缮完城堡,或非其意。」第诏将帅谨斥候,治方田,又谕王超等以便宜从事,押阵使臣悉禀超节度。
是秋,契丹板给军都监耶律吴欲来降契丹:原脱,据《长编》卷五七补。板给军:《长编》作「班济库」。,补三班奉职。又林牙使摄推官刘守益及其兄恕相继来降。
九(九)[月]二十四日,北面言:「契丹与其母举国入寇,统军顺国王挞览引兵掠威虏、顺安军、保州三路。总管等帅兵御之,败其前锋,斩偏将,获印及旗鼓、辎重。翌日攻北平,总管田敏击走之。又东侵保州,振武小校孙
密领十卒探虏事,中路遇虏前锋,密等依林木彀弓弩以待弓弩:原无,据《长编》卷五七补。。戎人下马,以短兵格',密射杀十数人,又杀其军校,获所佩右羽林军使印。虏进攻州城,又不利而北。自是虏主与母并统军之兵合势以攻定州。王师阵于唐河,厉兵蓐食以待之。其轻骑为我 将所击,遂率众东驻阳城淀。」
二十八日,岢岚军言:「虏骑数万来寇,率兵击败之,俘获甚众。翌日再至,又击走之。」
十月四日,府州折惟昌言:「准诏率所部兵自火山军入契丹朔州界,前锋大狼水寨杀戮甚众,生擒四百余人,获马牛羊、铠甲数万计。」
六日,北面上言:「戎主与母率众至唐河,三路都总管王超按兵以待。既而不接战,缘胡虏河而东,虏遂南(炽)[帜],攻瀛州。」诏威虏、岢岚军、保州、莫州、北平寨领兵深入北境,腹背纵击,以分其势。
二十五日,威虏、岢岚军、保州、莫州、北平寨并上言击破契丹, 臣奉贺。
二十六日,契丹遣人以前殿前都虞候王继忠奏乞许通和,诏以殿直曹利用为合门祗候、假崇仪副使,往答其意。先是,虏自唐河败后,即遣小校李兴等四人持信箭,以王继忠书诣莫州石普书:原无;普:原作「祖」,据《长编》卷五七补、改。,且致密奏,愿通和。帝召宰臣议,因曰:「朕每念往昔全盛之世,无不以和戎为利。朕即位之初,吕端等建议,欲因太宗上僊,命使告讣。次则何承矩请因转战之后,达意边臣。朕以为诚未交通,不可(疆)[强]致。尝念自古獯鬻为中原强敌,非怀之以至德,威之以
大兵,则犷悍之性,讵能柔伏 今语德则比屋之俗尚媿可封,言威则戎捷边功未复燕土,此奏虽至,亦恐未诚。」毕士安等曰:「陛下以至仁抚天下,况近岁契丹归款之人,皆言其国聚谋,常以圣德兼备,精于求理,军国雄富,常虑一旦举兵远复燕境。今既来寇封略,锐气屡挫,虽欲罢去,且恐无名。今兹勤请,谅必非妄。」帝曰:「卿等所言,但知其一,未知其二。彼以无成请盟成:原作「诚」,据《长编》卷五七改。,固其宜也。然得请之后,必有邀求。至于利众从人,安民屈己,时遣使命,遗之货财,斯可也斯可也:原脱,据《长编》卷五七补。。所可虑者,关南之地曾属彼方,以是为求,必须绝议。朕当治兵誓众,躬行讨击。」遂以手诏谕继忠曰:「朕君临大宝,子育 氓,常思息战以安人,岂欲穷兵而黩武。边防之事,汝素备知。向因何承矩上言乞差使往,其时亦允所奏。今览封疏,深嘉恳诚。朕富有寰区,为人父母,若谐偃革,亦协素怀。傥有审实之言,即附边臣闻奏。」至是继忠有奏至,乞早遣一使,来赐商议。又以手诏募神勇军士李斌赍赴虏寨。时议择使持书,帝曰:「既须忠义之人,亦须粗有识略,然不必拘其位秩。」枢密王继英等曰:「曹利用常承受延州奏事,可与兹选。」遂有是命。
十一月一日,北面上言:「虏众急攻瀛州,昼夜鼓噪,大设攻具,负(拔)[板]秉烛,驱虏人乘城。城上发矢石巨木击之,皆坠。戎主与母复鼓众四面急击,矢发如雨,虏为城兵所杀者三万余人,伤者倍之,围遂解,获铠甲、兵矢数百万。
既而游兵又逼冀州,知州王舆击走之。戎人攻瀛州城,攻城战具皆制度精妙,锋锷铦利,梯冲竿牌悉被以铁,城上挂版方数寸集矢二百余。」
十八日,以车驾北巡,命李继隆、石保吉等为驾前东西排阵使驾:原作「马」,据《长编》卷五八改。。事具《亲征门》。
二十日,驾前排阵使言:「契丹遣门人孙崇等赍王继忠奏状至。」诏督利用往彼。时利用已充使至天雄,知府王钦若、(铃)[钤]辖孙全照留不遣,虏又败衄,遂令继忠为奏曰:「昨十月六日,石普差人送到手诏。北朝曰:候朝廷使者。今尚未至,乞早差人至此商量。见今顿兵,不敢虏劫。必望圣慈早(隆)[降]宣示,免臣失信。」遂有是诏。
二十一日,车驾次长垣,契丹又遣使李兴以王继忠奏至,乞只自澶州别遣使至,免成稽缓。诏以前意答之。
二十二日,诏滑州张秉、齐州马应昌、濮州张晟部率丁夫凿河冰冰:原作「水」,据本书兵七之一二及《长编》卷五八改。。
二十四日,散直张皓自贝州赍王继忠奏状至行在。皓道出契丹寨,为胡骑所引,至虏主及母车帐之前,面谕者久之,且令赴天雄召曹利用曹利用:原作「曹用利」,据本卷上下文所引乙。。既而利用未至,张皓独还。其国主及母赐皓袍带,馆设加等,命继忠以状来奏,具言契丹不敢劫掠,以待王人。帝曰:「戎人虽有善意,国家以安民息众为念,固已许之。然彼尚率腥膻深入吾土腥:原作「醒」,据本书兵七之一二改。,又河冰已合,戎马可度,亦宜过为之备。朕已决成筭,亲励全师。况狄人贪惏,不顾德义,若盟约之际,别有邀求,当决于一战,殄兹丑虏。可再督诸路将帅速会驾前,
仍命枢密陈尧叟乘传赴澶州北寨,密谕将帅整饰戎容,以便宜从事。」
二十五日,李继隆等言:「戎寇过天雄,犯德清军,抵澶州北,直犯大阵,围合三面,轻骑由西北隅突进西:原作「面」,据本书兵七之一三及《长编》卷五八改。。大军既成列,戎骑止而不进。臣等分伏劲弩,控其要害。有戎帅异其旗帜,出行军,伏弩齐发,殒之,见其数十百辈竞前舆曳而去,戎师悉遁去。所害者,即顺国王挞揽也,有机勇,所领皆锐兵。及是,戎人丧气,胡骑渐北,至夕,但时命轻骑来窥大军「军」上原有一「将」字,据本书兵七之一三删。。」
二十八日,曹利用至自契丹,与其使左飞龙使韩杞同至。
十二月一日,对韩杞于行宫之前殿。杞入,跪授书函于合门使,捧以升殿,内侍副都知阎承翰受而启封。宰臣等读讫,乃命杞升殿,跪奏云:「国母上问圣体。」是日,杞入辞,赐鞍马、袭衣、金带、器币,复命利用同往。初,利用至虏中,待之甚勤,戎母见于行车中,亲与饮食,设横板于轭上,布食器,戎主与其臣重行而坐,屡慰劳利用。及与杞偕至,果以求关南地为言以:原作「州」,据《长编》卷五八改。,帝以事在前朝,不许,因谓宰臣曰:「朕初览继忠密奏,即与卿等共议,为民屈己,诚所不辞,但虑以关南地为求,今果有此,卿等以为如何 」宰臣等曰:「臣等欲望礼(遗)[遣]信使,答其来书,且言关南久属朝廷,不可拟议。或岁与金帛,助其军费,以固欢盟。」帝曰:「朕守祖宗之基,不敢失坠。所言关南之地,事极无名,必若固求求:原作「守」,据《长编》卷五八改。,朕当决于一战。所念河北居人重有劳扰,或岁以金帛济其
不及,朝廷之体,固无所伤固:原作「故」据《长编》卷五八改。。可复其来书,令曹利用与韩杞口述兹事,不必形诸翰墨也。」利用再至契丹帐,数沮给地之议。接伴高正遽曰:「今岁引众而来,本谋关南之地,若不遂所图,则本国之人负媿多矣。」利用答以「禀命专对,有死而已。如其不恤后悔,尚以割地为言,则地不可以归,兵亦未息矣」。国主及母闻之,即令继忠见利用,且道修好之美,且言:「早结欢盟,再(通)[遂]通好。契丹所虑大朝于沿边创筑城池,开移河路开:原作「闻」,据《长编》卷五八改。,广浚濠堑,举动甲兵,敢望圣慈特赐鉴悉。」
五日,曹利用与契丹使右监门卫大将军姚东之自戎帐赍书至,命西京左藏库使、奖州刺史李继昌假武卫大将军,持答书及誓约与东之报聘。初,韩杞与东之入见日,各言其母附达起居,而不述其主。帝曰:「此必母专其政,人不畏主。询于利用,其言亦同。仍云闻听之间,盖由其主不惠。如是继昌之行,宜亦致书其母。」又以其国主并母先以御衣、食味、方物为信,因继昌之行,亦各送衣服、药味、金器以答之。时东之又因接伴使附奏已议通和,北朝方收众归国,颇虑沿边诸州出兵邀击,望降诏约束。诏如其请,戒诸路总管、诸州军不得辄出兵马。
九日,北面上言:「契丹未即出塞,颇纵游骑搔扰乡闾,贝州、天雄军居民惊移入城。」诏:「高阳关总管曹璨率所部取贝冀路赴瀛州,以保州路总管宁州防御使张凝为沿边巡检安抚使,洛苑使李继
和为副使,六宅副使王怀钧、入内殿头李怀岊为都监,选天雄屯军二万为璨后,以蹑戎寇。如敢肆掠,即所在合势剪戮。仍赐王继忠诏谕其事。若有探骑游兵,请即抽取。仍闻诸头寨犹带老小前去,流离愁孍,诚可悯嗟。共守和平,即宜归复。」命澶州马铺小校华斌赍诏以往。
十五日,张凝等言:「戎人探骑各团结北去团结北去:原作「团给北」,据《长编》卷五八改补。,不敢侵掠。」
十八日,李继昌与契丹西上合门使丁振奉其国主及母誓书见于行在,继昌言:「虏中人情,无不忻怿。馆设之礼,益加优厚。其宴会,勉遵汉仪而多杂虏法,左衽之辈、动成亵慢,上之人虽欲变之,而俗不可易也。」帝曰:「比欲令振随至京师,优加礼遇,又以裁归辇毂,百司庶务各涉勤劳,思与休息,宜就此赐宴。」即令朝辞。是日,宴于行宫。振辞归国,命东上合门使曹利用送至境上。
二十二日日:原作「十」,按《长编》卷五八记此事在辛丑日,是月庚辰朔,辛丑正是二十二日,据改。,诏录契丹誓书盟约,颁河北、河东诸军。
二年正月七日,诏谕缘边知州军等,令各遵守契丹誓书约束,不得辄与境外往还,规求财利。
十一日,岢岚军请修旧方田,火山军请筑月堤,帝以违契丹誓约,不许。诏缘边诸州军,契丹来献雉兔求酒食者,遣使赍至河外给之。
二月十日,瀛、代州送投降奚、契丹九人赴阙,诏以请盟后者付总管司还之。因诏沿边州军:「自今得契丹牛马,所在移牒还之;汉口自契丹来归者,给资粮遣复本贯,其所乘马纵之,勿令入境。违者,论其罪。」
二十五日,
命开封府推官孙仅为契丹国母生辰使,始通信使也。时议草国书,令枢密、学士院求两朝遗草,于内省悉得之。凡所与之物,皆约旧制而加增损。国母书外,别致书国主问候而已。自是至国主卒,其礼悉如此例。仅等回,具言:「自入境,所过州县,刺史迎谒,命幕职、县令、父老送于马前,捧 献酒,民庶以斗焚香迎引,家置盂杓浆水于门,令接伴使察从人中涂所须,即供应之。所至,民无得鬻食物受钱,违者全家处斩。行从刍秣之事,皆命人掌之。戎主岁避暑于含凉淀,闻使至,即来幽州。其馆舍供帐接待之礼甚厚。将延见,有巫者一人乘马抱画鼓,于驿门立竿长丈余,以石环之,上挂羊头、胃及足,又杀犬一,以杖拄之,巫诵祝词。又以酰和牛粪洒从者。于是国母屡延坐,宴会张乐。及辞,赆以器服、杂物、马五百余匹。自郊劳至于饯饮,所(遗)[遣]皆亲信,词礼恭恪,以致勤厚之意。」
四月,诏河北、河东沿边州军:「凡契丹遣人至者,优加犒设。茶绢之外,仍给袍带。」时诸郡将吏至北界,馆待甚厚,故加礼以答之。
五月二日,雄州何承矩言:「契丹新城榷场都监刘日新致书,遗毡羊酒果。」诏承矩受之,答以药物。又尝令拒马河南百姓以£、兔来献,承矩报以醪酒。真宗以谓(强)[疆]臣问遗,固亦无嫌,弟令厚其酬答。
六月,诏雄州:契丹诣榷场求市马者,优其直以与之。
十月,遣太常博士周渐假太府卿,右侍禁、合门祗
候郭盛假西上合门使,为契丹国主生辰使;职方郎中、直昭文馆韩国华假秘书监,衣库副使丘守节假西上合门使,为契丹国母正旦使;秘书丞张若谷假将作监,内殿崇班郭允恭假引进副使,为国主正旦使。自是岁以为常。
十一月二十九日,国母遣使左金吾卫上将军耶律留宁、副使崇禄卿刘经来贺承天节,奉书,致御衣七袭、金玉鞍(勤)[勒]马四匹、散马二百匹、锦绮春、肉羊、鹿舌、酒果;国主遣使左武卫上将军耶律委演、副使卫尉卿张肃致御衣五袭、金玉鞍勒马四匹、散马二百匹、锦绮、弓矢、鹰鹘等,对于崇德殿。留宁、委演,戎人也,以戎礼见,赐以毡冠、窄袍、金鞢;经、肃,燕人也,以华礼见,赐以幞头、公服、金带,并加袭衣、器帛、鞍马;又赐随行舍利已下衣服、银带、器帛有差。宴于长春殿,酒五行而罢。初,留宁等将见,接伴李宗谔引令式,不许佩刀至上合门,留宁等欣然解之。既而曹利用以闻,帝曰:「戎人佩刀,是其常礼,不须以此禁之。」即诏其自便。留宁甚喜,刘经等谓宗谔曰:「圣上推心置人腹中人:原作「入」,据《长编》卷六一改。,足以示信遐迩也。」又旧制,舍利从人惟上等入见,自余拜于殿门之外,帝悉许其入见。及节日上寿,班在诸卫上将军之下,大将军之上。自此凡使至,如此例。
十二月,国母遣使保静军节度使耶律干宁、副使宗正卿高正,国主同遣使左卫大将军耶律昌主律昌:原阙,据《长编》卷六一补。、右金吾卫将军韩橁奉书礼来贺来年正旦。凡承天节,献刻丝花罗御样透背御衣七袭或五袭「卫将军」至「御衣七」三十字原阙,据《长编》卷六一补。,七件紫青貂鼠翻披或银
鼠鹅项鸭头纳子项:原作「顶」,据《长编》卷六一改。,涂金银装箱,金龙水晶带,银柙副之柙:原作「押」,据《长编》卷六一改。下同。,锦缘帛皱皮t,金玦束白熟皮t ,细锦透背清平内制御样、合线缕机绫共三百匹,涂金银龙凤鞍勒、红罗柙金线绣方鞯二具,白楮皮黑银鞍勒、毡鞯二具,绿褐楮皮鞍勒、海豹皮鞯二具,白楮皮里筋鞭二条里 :原作「里助」,据《长编》卷六一及《契丹国志》卷二一改。,红罗金银线绣云龙红锦器仗一副,黄桦皮缠楮弓一,红锦袋皁鵰翎羯角头箭十,青黄雕翎箭十八,清法曲曲酒二十壶,蜜晒山果十梀棂 ,蜜渍山果十梀棂匣,烈山梨、柿梨四梀棂罐,榛栗、松子、郁李、黑郁李、¥枣、楞梨、棠梨二十箱,¥ 、麋梨粒十 ,芜萸、白盐十 ,青盐十箱,牛、羊、野猪、鱼、鹿腊二十二箱,御马六匹,散马二百匹。其正旦,御衣三袭,鞍勒马二匹,散马一百匹。其母又致御衣缀珠貂裘、细锦刻丝透背、合线御绫罗绮纱縠御样、果寔杂粒、腊肉凡百品,水晶鞍勒、新罗酒、青白盐。国主或致戎器宾铁刀、鸷禽曰海东青之类。是岁,帝以礼物宣示近臣,又出祖宗朝所献礼物示宰相,其制颇朴拙,今多任务巧,盖幽州有织工耳。自后使至,必以所献绮帛分赐中书、枢密院,及以果寔脯腊赐近臣三次。又遣庖持本国异味,前圣节一日,就禁中造以进御,赐膳夫衣服、银带、器帛。
戎使初至都亭驿,各赐金花银罐器、锦衾褥。朝见日,赐大使金涂银冠、皁罗毡冠衣八件、金 鞢带、乌皮t、银器二百两、彩帛一百疋、鞍勒马各折匹
巾鞍勒马各折匹巾:此句当有脱误,本句下当为副使之赏赐。、衣七件、金带象笏、乌皮t、银器一百两、彩帛一百疋、鞍勒马各一疋。其从人,上节十八人,各练鹊锦袄及衣四件、银器二十两、彩帛三十疋;中节二十人,各宝照锦袄及衣三件、银器十两、彩帛二十疋;下节八十五人,各紫绮袄及衣四件、银器十两、彩帛二十疋;并加金涂银带,上、中节又加丝 。就馆,赐生饩,大使 粟各十石、¥二十石、羊五十、法酒糯酒各十壶,副使 粟各七石、¥十五石、羊三十、法酒糯酒各十壶。承天节,各别赐衣一袭。遇立春,各赐金涂银镂幡胜春盘。又命节帅就玉津园伴射弓,赐来使银饰箭筒弓一、箭二十,其中的,又赐窄袍衣五件、金束带、鞍勒马。在馆遇节序,则遣近臣赐设。辞日,长春殿赐酒五行,赐大使盘球晕锦窄袍及衣七件、银器二百两、彩帛二百疋,副使紫花罗窄袍及衣六件、银器二百两、彩帛二百疋,并加金束带、杂花罗绫百疋,从人各加紫绫花絁锦袍及银器、彩帛。将发,又赐银器、瓶、合、盆、沙罗、注 等。契丹主生日,朝廷所遗金酒食茶器三十七件,衣五袭,金玉带二条,乌皮白皮t二两,红牙笙、笛,觱篥,柏板柏板:按《宋史》卷一四二《乐志》,教坊乐器有笙、笛、觱栗、拍板等,因疑此处「柏」当为「拍」之误。,鞍勒马二匹,缨复鞭副之,金花银器三十件,银器二十件,锦绮、透背、杂色罗纱绫縠绢三千疋,杂彩二千疋,法酒三十壶,滴乳茶十斤,岳麓茶五斤,盐蜜果三十罐,干果三十笼。其母生日,约此数焉。正旦则遗以金花银器、白银器各二十件,杂色罗绫纱
縠绢二千疋,杂彩二千疋。
三年十二月,契丹使耶律阿括有疾不入,帝遣医官副使霍炳等诊视之。时阿括不赴得上寿及斋筵,深自 恨,帝曰:「所差医官,止令诊(胗)[脉]处方,如有药饵,令自和合,其使、副又须求乐饵,得即对面服之。虽相示不疑,然悠久或有不可疗者。自今朝廷宜以医官随行,则彼亦必使医官同至也。」
是月,契丹使萧汉宁至,时元日会朝贺,汉宁自言不习汉仪,愿不给朝服,副使吴克昌等亦言与大使同叙班,难衣朝服,诏听自便。
四年四月,接伴契丹使王(晓)[曙]等言:「尝使契丹,其国臣寮每见,即兢来趋揖,询问朝廷臣寮旧曾奉使至其国者动静安否。臣具实对之,认其上下情寔无精粗。其契丹人使到阙,有曾奉使契丹者,乞诏谕亦许令趋揖,谈问其安否。所贵示之无间,人得欢心。」从之。时内殿崇班高继忠亦有此请,并可其奏。
是岁,户部员外郎、直集贤院利瓦伊等使契丹还,上虏中事,且言:「虏主见汉使,强服衣冠,事已,幅巾杂胡骑出射猎,官属随帐,自办器械糗粮。蕃法极严,死者必屠害惨毒。虏者尝云:契丹乃禽兽,非同汉人可以文法治也。」
四月,庄穆皇后上僊,帝谓宰相王旦等曰:「后崩,合遣使赴告契丹否 」旦等曰:「命使赴告,或令边臣录告之,皆可。」帝曰:「于礼宜赴告。然每岁命使,颇闻供亿勤至。今若遣使,则自兹两国凡有大故,各须轺传交驰,益增烦扰矣。」乃诏边臣
俟北境遣人询问,即录诏报之,仍谕兹意。
十一月,河东转运使言:「唐龙镇来璘、来美等为西路契丹所掠。美即璘之季父,久依府州,与来怀正同族,不相能,故怀正召戎破之以报怨。」枢密陈尧叟曰:「璘、美等亦穷而款塞早者,常持两端,且非富强之族,但据险阻,恣为观望。朝廷征之则趣河之东,地曰东霁 ;契丹加兵则趣河之西,地曰西 ,界卒骑兵所不能及。」诏候契丹使至,以其事谕之。
是月,契丹使耶律元至,又令庖人来献蕃食。蕃俗,家提狸那家提狸那:《长编》卷六七作「最重食提狸邦」,疑是。提狸邦即貔狸。,发土得之土:原作「士」,据《长编》卷六七改。,如大鼠,唯供母主。至是,挈数头至,日饮以羊乳。帝许其馔告进入,择味佳者再索之,使大感悦。
是年,麟府路言:「契丹率兵捕贼至境上,恐谋侵轶。」帝曰:「此疑之过者。」遣内臣视之,果执盗马舍利而还执:原作「报」;还:原脱,据《长编》卷六八改、补。。
蕃夷 宋会要辑稿 蕃夷二 辽 下
宋会要辑稿 蕃夷二
辽下题前原有「《辽史拾遗》附录卷二」一行字,删。
【宋会要】
真宗大中祥符元年正月,北面言:契丹置馆于拒马河北,以候朝使。
二月,户部副使宋抟使契丹远,上虏中事,且言:「契丹所居中京在幽州东北,城垒庳小,鲜居人,夹道多蔽以垣墙。宫中武功殿,其主居之;文化殿,母居之。又有东、西掖门。然蕃夷性不检,每宴集,有不拜而懈惰者。」
六月,以都官员外郎孙奭假秘书少监,使契丹,谕以今年十月有事于泰山,仍不烦遣使。时议者以东封大礼必须差发六师,恐契丹猜虑,遂议差使谕意。帝曰:「如闻朝廷每命使持礼往彼,皆自界首差使、副接伴,逐程每命使人专备馆谷,国主必自远而至,躬亲
延接,颇为勤至劳费。当令奭至雄州日,先以文字达之,或(上)[止]差人于界交领,或至本国。契丹果止差人至界河交领书信,若本国报书,亦只雄州交领。」乃得报云:「封禅大礼,何劳告谕 其礼物虑违誓文虑:原作「屡」,据《长编》卷六九改。,不敢辄受。」帝曰:「异域常能固守信誓,良可嘉也。」
十一月,契丹使左武卫上将军萧永等来贺承天节,宴于长春,不举乐,以将奉册谒庙故。
二年二月二十五日,入契丹使还,前殿前都虞候王继忠附奏,献名马、法锦、银鼠貂鼠被褥、梀棂酒器 堞,贺封禅礼毕。诏答赐之。
五月,边臣言:契丹为黑水所侵而遁。时雄州言契丹改筑新城,宰臣王旦曰:「契丹所纳誓书,有"无创修城池"之言。」枢密陈尧叟曰:「彼先违誓修之,亦此之利也。」帝曰:「岂若遗利而敦信乎 且以为始始:原作「如」,据《长编》卷七二改。,是当有渐也。宜令边臣遣人告其违约以止之,则抚御远俗,不失其欢心也。」
十月,帝以御笔所记事示宰臣,曰《送阑马》。帝曰:「雄州奏:"得阑马,送契丹。"又奏:"近有盗马以归投者,其马亦止称阑,遣送北部遣:原作「遗」,据《长编》卷七二改。。"然则彼亦知其绐也,宜谕雄州更有若此者,当阅实以还之,无涉欺诞。」
十二月二十四日,雄州言:「得涿州报,契丹以其〔国〕母萧氏以十二月十二日卒丹:原作「国」,据《长编》卷七二改。,遣使天成军节度使耶律信宁来告哀。」时契丹贺正使在馆,诏馆伴谕之,集贤校理张象中、合门祗候薛贻廓驰驿迓〔之〕。诏废朝七日,择日制服。
二十八日,耶律信宁至,命太常博士赞引,请西
上合门使受书,进内博士。命祠部员外郎直集贤院石中立、太常博士直史馆刘谐与礼直官同赞引,又命利瓦伊、曹利用馆伴其使,令中书门下、枢密院、三司使、学士、知制诰已上就都亭驿吊慰突鲁姑等,又令突鲁姑等就开宝寺设位,奠哭成服。又令礼院为定成服仪注。礼直官引使、副北向设香酒,拜跪成服,举哭三奠,焚纸马,改服吉服,还驿。其制,大使、副使粗布头冠帽,斜巾,方裙,大袖*,绢衬衫,腰绖,桐杖;上、中节粗布斜巾,襕衫*,绢衬衫,腰绖;下节粗布株子,四衫*,腰绖。
三年正月,契丹使冯起等言:所进国母礼物,本国以母亡,恳辞不受。
闰二月,诏河北、河东缘边安抚司,候契丹国母葬日,令沿边州军于其日前后各禁音乐三日。仍移文契丹界,令知朝旨。
是月,河东缘边安抚司言:北人王贵举族来归,欲送还之。帝曰:「蕃法,亡者悉孥戮之。况契丹誓书:逋逃之人,彼此无令停匿停:原作「渟」,据《契丹国志》卷二○改。。可令本州岛遣归北境,勿移牒部送。」
六月,知雄州李允则言知:原无,据《长编》卷七三补。,契丹界累岁灾歉阙食,多于近边市籴。诏本州岛出廪粟二万石,贱粜以济之贱粜:原作「出籴」,据《长编》卷七三改。。
是岁,契丹相韩德谦死。韩久专政,有智略,契丹畏服。自萧氏卒,继以韩死,虏主闇弱,其弟隆庆尤桀黠,众心附焉。言事者请因遣使,特加恩隆庆。帝曰:「讲信修睦,务有大体。如其不法,遂加恩命,岂柔远之道耶 」
七月,雄州言:「契丹国主以其母丧殡显州,日三时沃奠。四月,葬
于州北二十里。五月,召所部南北大王、皮室、乙室频毕、太师、奚、室韦、黑水女真等,赋车二十乘,于幽州载戎器,将伐女真、高丽。时契丹又杀其臣邢抱朴,召刘晟代知政事,又召隆庆。隆庆反侧,辞以避暑,不从,辄缮完兵器,遣亲信以私书交结国中贵幸。其亲信录书来告雄州,诉其戎主不能 睦亲族,国人思汉。」帝曰:「此必隆庆教为之。」密谕边臣沮其意。凡契丹有所调发,先下令,使自办兵器、马、粮糗,故其钞略所得,不补所失。又索境内汉口有罪者配军,曰「骁武」。人皆嗟怨,不为用。
九月十一日,契丹遣临海军节度萧曷领、给事中室程,奉其母遗书及遗物玉钏、琥珀,璎珞、码 瓶盘、犀玉壶、良马等来上来:原脱,据《长编》卷七四补。,又遣左武骑上将军萧善宁、左领军卫大将军张崇济,献御衣、文犀带、名马、弧矢等,来谢赙礼。以国母遗留书礼,亦令于合门通进人使入见。
十一月六日,契丹以本国将征高丽,遣右监门卫大将军耶律宁奉书来告。时议以朝廷前遣孙奭告东封,契丹馆奭于境上,但有报书,今其使来,当遣使接伴,示以方守前约。如(监)[坚]欲赴阙,即从其请。乃以殿中侍御史赵稹假给事中,驰赴雄州迓之,知制诰孙仅假中书舍人,东上合门使白文肇馆伴。初,耶律宁至涿州,李允则止之。宁言奉国命以机事驰报,不敢驻。允则即遣使臣伴送赴阙。及至,又以宁远来困乏,特放起居两日。朝、辞日,就驿赐御筵,又同
赴玉津园射弓,其例并杂物据文意,「例」下当有脱字。、鞍马、弓箭,悉赐之。
十日,知枢密院王钦若言:「将来契丹贺承天节、正旦使赴阙,未审举乐不 」帝曰:「此当谕雄州不须先问,但依例自界首音乐迎接,悉依自来体例。如彼使不欲听乐之时,即以"(令)[今]来特礼庆贺,即与回谢礼信、持送遗留事体不同,兼缘已入朝廷封境,难以止绝"谕之。」
十七日,雄州言:「顷年契丹加兵女真,女真众裁万人,所居有灰城,以水沃其壁,凝冻为冰为:原脱,据《长编》卷七四补。。距城三百里,焚其积聚,其人散居山林以待之。契丹至,则城不可攻,野无所取,遂退兵。女真即出袭,败之,杀伤甚众。今契丹趣辽阳城,言征高丽,且涉女真之境,女真众虽少,契丹必不能胜。」仍画图以献。契丹以西楼为上京,辽阳为东京,在中京正东稍南。又云:「契丹习俗,既葬,必守坟。或国主欲守其母坟,声言征高丽,驻辽阳城也。」帝谓王旦等曰:「契丹征高丽,万一高丽穷蹙,或归于我,或来乞师,何以处之 」旦曰:「当顾其大者当:原作「大」,据《长编》卷七四改。。契丹方固盟好,高丽贡奉累岁不至。」帝曰:「然。可谕登州,如高丽有使来乞师,即语以累年贡奉不入,不敢达于朝廷。如有归投者,第存抚之,亦不须以闻。」
十二月一日,雄州言:契丹与高丽战,败衄。帝曰:「战者危事,盖不得已,非可好也。」
二十日,河东沿边安抚司言:契丹于朔州南再置榷场。
是月,接伴契丹使张象中等言:「戎使以此月十二日本国母丧期,欲易服举哀。」诏象中至日,
于所到处预令三番使臣选寺院设位祭奠,行慰礼。若欲易服举哀,即谕以赴朝廷庆贺不便,仍住乐一日。
四年正月,以开封府推官、太常丞李阶假卫尉少卿,赍诏谕契丹以亲祀汾阴,令至境上付其疆吏。
四月十二日,入契丹使李迪言:「今月二十日回至雄州。缘契丹国王亲督兵伐高丽,以是久驻中京,其弟隆裕、丞相韩德谦相继而死,高丽之战兵败,多不还者。」
五月十六日,边臣言:「契丹征高丽,官属多战没。乃取幽、蓟间尝干仕进及稍知书者以补其缺,又遣使归取介胄万计。其弟隆庆不给,盖相疑间也。」
五年七月六日,知雄州李允则言契丹议筑武清、安次、涿州城。上曰上曰:原无,据《长编》卷七八补。:「是正违誓约。待其兴功而言,则必耻于中辍。」乃诏允则因使北境者谕之。既而允则言:彼国闻命,即罢其役。
六年,知制诰王曾充使还,上契丹事。曾上七事:契丹改统和三十一年为开泰元年;以幽州为(折)[析]津府;国主弟隆裕卒,隆裕初封吴王,后封楚国王。初,奉使者止达幽州,后置中京,又至中京,或西京淀、北安州、炭山、长泊长:原作「屯」,据《长编》卷七九改。。自雄州白沟驿渡河,四十里至新城县,古督亢亭之地亭:原作「亮」,据《长编》卷七九改。。又七十里至涿州。北度涿水水:原作「州」,据《长编》卷七九改。、范水、刘李河,六十里至良乡县。度卢孤河,六十里至幽州,伪号燕京伪:原作「为」,据《长编》卷七九改。。子城就罗郭西南为之。正南曰启夏门,内有元和殿、洪政殿,东门曰宣和。城中坊门皆有楼坊:原作「防」,据《长编》卷七九改。。
有闵忠寺闵:原作「阅」,据《长编》卷七九改。,本唐太宗为征辽阵亡将校所造。又有开泰寺,魏王耶律汉宁造建。皆邀朝使游观。城南门内有于越王廨内:原作「外」,据《长编》卷七九改。,为宴集之所。门外永平馆,旧名碣石馆,请和后易之也,南即桑干河南:原脱,据《辽史》卷七九补。。出北门,过古长城、延芳淀,四十里至孙侯馆至:原作「王」,据《辽史》卷三九《地理志》三改。,后改为望京馆,稍移故处。望 谷山、五龙池,过温余河、大夏坡坡:原作「城」,据《长编》卷七九改。,坡西北即凉淀凉淀:原作「西京」,据《长编》卷七九改。,为避暑之地。五十里至顺州。东北过白屿河,北望银冶山,又有黄罗、螺盘、牛阑山,数十里至檀州。自(北)[此]渐入山,五十里至金沟馆。
将至馆,川原平广,谓之金沟淀,国主尝于此过冬。自此入山,诘曲登陟,无复里堠,但以马行记日,而约其里数。过朝鲤河,亦名七渡河,九十里至古北口。两旁峻崖,中有路,仅容车轨。口北有铺,彀弓连绳,本范阳防扼奚范:原作「落」,据《长编》卷七九改。、契丹之所,最为隘束。然幽州东趣营、平州,路甚平坦,自顷犯边,多由斯出。又度德胜岭,盘道数层,俗名思乡岭,盘八十里至新馆。过雕窠岭、偏枪岭,四十里至卧如来馆,盖山中有卧佛像故也。过乌滦河,东有滦州,因河为名。又过墨斗岭,亦名度云岭,长二十里许。又过芹菜岭,七十里至柳河馆。河在馆旁,西北有铁冶,多渤海人所居,就河漉沙石,炼得铁。渤海俗,每岁时聚会作乐,先命善歌舞者数辈前行,士女相随,更相唱和,回旋宛转,号曰踏锤,所居屋室皆就山墙开门。过松亭岭,甚险峻。七十里至打造部落馆,有蕃户百余,编荆篱,锻铁为兵器。东南行,五十里至牛山馆。八十里至鹿儿峡馆。过虾蟆岭,九
十里至铁浆馆。过石子岭,自此渐出山。七十里至富谷馆,居民多造车者,云渤海人。正东望马云山云:原作「望」,据《长编》卷七九改。,山多乌兽、材木,国主多于此打围。八十里至通天馆。二十里至中京大定府。城垣卑小,方圆纔四里许,门但重屋,无筑阇之制。南门曰朱夏,门内通步廊廊:原作「廓」,据《长编》卷七九改。,多坊门。又有市楼四,曰天市、天衢、通阛、望阙。次至大同馆,其北正门曰阳德、阊阖,城内西南隅冈上有寺「城」下原有一「西」字,据《长编》卷七九删。,城南有园圃、宴射之所。自过古北口,即蕃境,居人草庵板屋,亦耕种,但无桑柘,所种皆从垄上,盖虞吹沙所壅。山中长松郁然,深谷中多烧炭为业,时见畜牧牛、马、橐,尤多青羊羊:原作「盐」,据《长编》卷七九改。、黄豕,亦有挈车帐逐水草射猎,食止麋粥炒糒。
是岁,翰林学士晁迥、龙图阁待制查道充使,至长泊,及还,上虏中风俗。迥言:长泊多野鹅鸭,戎主射猎,领帐下骑击扁鼓领:原作「饮」,据《长编》卷八一改。,绕泊惊鹅鸭飞起,乃纵海东青击之之:原脱,据《长编》卷八一补。,或亲射焉。戎人皆佩金玉锥,号杀鹅杀鸭锥。每初杀获,即拔毛插之,以鼓为坐,遂纵饮,最以此为乐。又好以铜、石为槌以击兔。每秋,则衣褐裘,呼鹿射之。夏月,以布易毡帐,藉草围棋、双陆,或深涧张鹰。
是冬,契丹使与高丽告奏使相继而至。帝问宰臣,王旦曰:「四方入会,皆所以尊王室也。彼自有隙,朝廷无所憎爱,起居宴会并合同处。」帝然之。
九年,枢密直学士薛映、直昭文馆张士逊充使,至上京,及还,上虏中境界。上京者,自中京正北八十里至临都馆,又四十里至官窑馆,又七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