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元史卷九十九
宝祐五年,贾似道欲城荆山,问形势于贵。贵曰:“荆山与涂山夹束淮流,如人之喉咽,一有梗,则安丰、寿春断,淮西必危。”似道然之,命贵董城工,擢吉州刺史、知怀远军。六年,兼河南招抚使,寻封寿春郡开国伯,食邑七百户。
开庆元年,命贵至怀远,措置战守。贵固守百余日,会濠州援兵至,围始解。召诣行在,赐金带一、银五百两。
景定元年,兀良合台自黄州新生洲济师北归,贵进兵潍源,获战船三百余艘。又战于黄石港,获马三百余匹。遂复寿昌。军进至黄州团峰,去白鹿矶二十余里,时毡帐布南北两岸,贵以舟师阵白鹿矶浮桥下,登北岸陆战,夺还所俘老弱三千余。或谮贵不战于南岸,贵贻书贾似道曰:“敌辎重尽在北岸,攻其所必救,以速其走耳。不出三日,江面可以肃清。”于是夜率诸军,攻断浮桥,杀殿卒七百余人,明日江南无一骑,遂以大捷闻。论功,除其子松环卫官,赐金带。寻除贵知淮安州,兼京东招抚使。
李璮南侵,贵败之,坛仅仅以身免。二年,克复涟水军及东海军、海州,赐官会百万贯、金带一,又赐溧阳田三千亩。贵建第溧阳,得金龟,宋理宗书锦龟堂赐之。
四年,除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重庆府。是年,偕张珏攻虎啸山,败绩于鹅湖。咸淳元年,贵潜师溯资江而上,出刘整不意,斩馘数千人,整败归。三年,克复广安军,除宁武军节度使,加食邑五百户,实封二百户。
四年,召赴行在,除沿江制置副使,知黄州。五年,除权荆潮安抚、制置大使,湖广总领、四川策应大使,知鄂州。六年,乞回黄州。七年,乞致仕。俱不允。九年,除淮西安抚、制置大使,兼知黄州。十二月,阿术攻阳罗堡,贵率兵投之。闻阿术渡江,大惊,引麾下三百艘遁还。事具《阿术传》。
德祐五年。贾似过督师次于芜湖,贵引兵会之,出一编书示似道早:“宋历止三百三十年。”似道俯首而已。二月,似道以精兵七万人属步军指挥使孙虎臣,次池州之丁家洲,贵以战舰二千五百亘江中,似道为殿。贵既失利于鄂,恐似道成功,无斗志。步军前锋将姜才方接战,众欢曰:“步师遁!”贵不战而走,以扁舟掠似道船,呼曰:“彼众我寡,势不可支。”似道遽鸣钲收军,宋师大溃。似追召贵计事,贵曰:“诸军胆落,吾何以战?”乃奔庐州。阿术乘胜东下,沿江州军相继降。
贵阴纵北人岳全还,致款附意,以书抵伯颜曰:“愿勿费兵力攻边城,行都若下,边城焉往!”伯颜遣贵婿胡应雷与贵约。是时宋征贵为枢密副使入卫,贵不应命。至元十三年二月,贵举淮西三府六州三十六县似降。
贵家僮洪福从贵积劳,为镇巢军统制,贵降,招福不从,使其从子往,福斩之。贵至城下,好语绍福。请单骑入城,福信之,开门,伏兵起,执福父子,贵莅杀之,大骂,数贵不忠而死。
四月,觐世祖于上都,令其孙贻孙权安抚事。贵条上安民十事,赐金织衣、玉带、靴帽、鞍马,授开府仪同三司、参知政事,行中书省事。十五年,擢左丞。十六年十月卒,年八十三。
子富,宋左领卫大将军,知昭信军,先贵卒;松,宋和州观察使,战殁,宋赠保康军节度便,谥壮肃;柏,嘉议大夫、岳州路总管。
吕文焕,安丰人。
兄文德,徵时鬻薪于市,宋淮西帅赵葵见其遗履长尺有咫,异之,招致麾下,累功授京湖安抚制置使。时刘整献计,谓宋人所恃惟文德在鄂州,然可以利诱。乃遗以玉带,求置榷场于樊城外,文德许之。既而言场货每为盗所掠,愿筑土墙护之。遂筑垒置堡江心,起万人台,立撒星桥,以遏宋南北之援,时出兵哨掠襄、樊城外。文德始捂为整所卖,疽发背死。
文焕仕宋。知襄阳府,兼京西安抚副使。时阿术攻襄阳,文焕拒守久之。至元六年,命史天泽督兵围襄阳,文焕遣使馈以盐茗。十年正月,阿里海牙等拔樊城,世祖降诏谕文焕曰:“尔等拒守孤城,于今五年,宜力尔主,固其宜也。然势究援绝,如数万生灵何?若能纳款,悉郝勿治,且加迁擢。”既而阿里海牙身至城下,谓曰:“君以孤军城守者数年,今飞鸟路绝,主上深嘉汝忠,若降则尊官厚禄可得,必不负汝。”文焕疑未决。又折箭与之暂,文焕感泣,遂纳箢钥,与其子来降。
四月,从阿里海涯入朝,即为帝画攻鄂策,且请身为前锋,授昭勇大将军、侍卫亲军都指挥使、襄阳大都督。十一年二月,拜参知政事,行省荆湖。命文焕率其麾下,临城以善遇降将意,招谕未下州郡。十月,文焕引兵攻破沙洋城,执守将王大用、总管王虎臣杀之。进逼新城,招都统边居谊,不从,伏弩中其右臂,马仆,几被获。众挟以出,文焕怒,麾兵拔其城,居谊赴火死。由是,江陵诸州皆下。文焕谓权守张晏然等曰:“汝国所恃者,江淮耳。今大军飞渡,如履平地,不降何待?”晏然与都统程鹏飞皆以州军降。时沿江诸将,多吕氏旧部,争望风款附。十二年正月,引兵至江州。从弟文福方为湖南五镇抚使,宋主促其将兵入卫,文福至饶州,杀使者,入江州,迎降。宋谢后遣使谕文焕,请息兵修好,不听。十月,伯颜分兵东下,以文焕为乡导,趋常州。宋遣兵部侍郎吕师孟来军中议和。师孟,文德子也,阴请文焕赞成和议,亦不省。十二月,平江府官属迎降于常州,文焕先往受其降。
十三年,伯颜兵至皋亭山,宋主奉表称臣。伯颜遣文焕入临安,阅视城堑,且赍黄榜安谕中外军民,并入慰谢后。文焕因使人上谢表而出。有曰:“兹衔北命来抗南师,视以犬马,报以寇仇,非曰子弟攻其父母,不得已也。尚何言哉!”伯颜拘文天祥于军中,天祥让伯颜失信。文焕从旁解喻,天祥并斥其合族为逆,文焕甚惭。十四年,以文焕为中书左丞,仍宣慰江东。
十五年三月,诏文焕遣官招宋生熟券军堪用者,月绐衣粮,不堪者屯田近地。江东道按察使阿八赤从文焕求金银及第宅、奴婢,不与,遂奏文焕私匿兵仗。帝命行台御史大夫相威按之,阿八赤坐免官。二十三年,文换以江淮行省右丞请老,许之,仍任其子为宣慰使。后卒于家。
文德子师夔,宋提举江州兴国军沿江制置使。陈奕既降,以兵攻蕲州,师夔与知江州钱真孙遣人如蕲请降。伯颜入江州,师夔设宴庾公楼,选宋宗室二女盛饰以进。伯颜怒曰:“吾奉天子命,帅师问罪于宋,岂以女色移吾志乎!”斥遣之。都元帅宋都碍攻抚州,命师夔以金符遣守将密佑诱之降,佑不受,死之。师夔与谢枋得友善,至是以兵徇江西,下安仁,时枋得守信州,攻之,枋得走建阳,师夔镂榜捕之,执其妻子下于狱。及宋主晌在广州,师夔复与阿里海牙、塔出等率兵逾梅岭,袭攻之,遂以参知政事留镇广州。瑞州张公明诉师夔谋不轨,塔出恐师夔惊疑,乃斩公明而后闻,诏弗问。
十五年,宋制置使张镇孙起兵复广州,师夔执之,及其妻子械送京师,镇孙自经死。十七年,以广州民不聊生,召师夔赴阙诘责之,廷辩无证验,仍还任。二十二年六月,乞假省母江州。未几卒。
范文虎,吕文德婿也,佚其籍贯。宋咸淳中,迁殿前副指挥使。阿术攻襄、樊,宋以文虎统禁军来援,遂蓄异志。军中为乐,日与妓妾击鞠宴饮,不进攻。比战,又为不力,兵屡败,所丧舟械甚多。及襄、樊陷,给事中陈宜中请诛文虎,贾似道庇之,止降一官,仍知安庆府。至元十二年正月,伯颜分兵至江州,文虎遣入以酒馔迎犒,且请伯颜速来。伯颜使阿术以舟师先至安庆,文虎以城降。伯颜承制遥授两浙大都皙,命招谕寿州诸镇。复同失里伯、史枢率襄阳熟券军降安丰、寿州、五河等处军民,与吕文焕、陈奕攻下沿江州郡。宋谢后诏谕文虎三人使通和议,文虎等不报,乃籍三人家,妻弩多遇害。十月,命董文炳将左军由江入海,以文虎为乡导。取道趋澉浦、华亭。十三年正月,伯颜分兵围安吉,文虎致书知州赵良淳诱之降,良淳斩其使而自经。及兵逼临安,宋驸马都尉杨镇奉益、广二王渡江,如婺州,文虎率劲兵五千追之不及,执镇而还。伯颜以临安为两浙大都督府,命文虎同忙古歹入治事。宋宗室赵孟頫谋起兵越州,事泄,被执至临安。文虎斩之。七月,与吕师夔并参知政事。
十五年二月,与夏贵、陈岩并进中书左丞。诏谕行省东南岛屿,诸番国有慕义者,可因番舶布德意,使其来朝。文虎遣周福等偕日本僧赍诏往谕诸国,降海贼贺文达,以所得银三千两献之。帝即以银赐文虎,并赐金纹绫及西锦衣诸物。文虎荐可为守令者三十人,帝曰:“今后所荐,朕自裁择。”皆不听。
十七年五月,召入朝,命招集避罪附宋蒙古、回鹘等军,并将兵十万,同右丞相阿剌罕征日本。十八年正月,文虎再赴阙,请给马二千及回鹘匠人。帝曰:“战船安用此?”亦不与。八月,军至平壶岛,遇飓风坏舟,文虎被溺,漂流一昼夜,幸附败板得生,遂择坚舰乘之。弃士卒于五龙山下,尽为日本所歼,逃归者仅三人。初议班师,张禧曰:“士卒溺死者过半,其脱死者皆壮士也,曷若乘其无回顾心,因粮于敌,以图进取。”文虎不从,曰:“还朝问罪,我自当之。”及归,文虎奏:遇风坏舟,将士沉溺。世祖不之罪也。
二十四年,诸王乃颜反,帝亲征,命文虎将卫军五百镇平滦为策应。文虎言:“豪、懿、东京诸地,人心未安,宜立行省抚治之。”诏立辽阳行省。
二十六年,漳州贼陈机察等降,行省请斩之,文虎曰:“罪固当斩,然杀降何以示信,宜并遗阙关。”行省从其言。盖其意独加厚于降人云。寻卒。
管如德,黄州黄陂人。父景模,为宋安抚使,守蕲州。伯颜兵至,景模举众降,授淮西宜抚使,以老不任事。时如德为江州都统制,遣书招之,亦以城降。先是,如德尝被俘,思其父,与同辈七人间道南驰,为逻者所获,械送郡。如德伺逻者怠,即破械走达父所,景模喜曰:“真吾子也!”至是入见,世祖笑曰:“是能孝于父者。”一日,授以强弓二,如德以左手兼握,右手悉引满之。帝曰:“得无伤汝臂乎,后毋复然。”尝从猎,过大沟,马不能越,如德即解衣浮渡,帝壮之,由是称为拔都。帝问:“朕何以得天下,宋何以亡?”对曰:“陛下以福德胜。襄樊,宋咽喉也,咽喉破塞,不亡何待!”帝曰:“善。”授湖北招讨使,总管本部军马。
阿术以如德为前锋,攻扬州,招降镇江、绍兴诸郡。初,世祖以宝刀赐如德,及与宋战,刀刃尽缺。宋平。入觐,如德以刀上曰:“陛下向所赐刀,历斫宋军,刃缺如是。”帝嘉其诚朴,迁浙西宣慰使。入奏事,帝问曰:“江南之民得无有贰志乎?”对曰:“往旱涝相仍,民不聊生或萌他念。今屡年丰稔,民沐圣恩多矣,安敢贰。”帝悦,授福建宣慰使。
二十一年,拜泉州行省参知政事。累迁江西左丞。初,广东贼钟明亮率众二万来降,宣慰使月的迷失请以明亮为循州知州,帝不允。明亮复叛,命如德统四省兵讨之,诸将欲直捣其巢,如德曰:“今田野之民,疲于转输,介胄之士,病于暴露,重困斯民,而自为功,吾不为也。”遣使谕以祸福,明亮复诣赣州降。诏缚至大都,如德留之不遣。明亮再反,朝廷责以玩寇,如德惶惧,卒于军。赠平昌郡公,谥武襄。
王积翁,字良臣,福建福宁人。以叔父参知政事伯大荫补承务郎,调监察岩州都酒务,累辟浙西安抚司,干办公事。奉朝命,谳六县狱。夜至余杭,阅囚一百七十,当坐者仅数人,余皆释之。平反他县疑狱,亦多所全活。差知富阳县,治辩为诸县最。秩满,除两浙转运司,主管文字。奏请宽版曹催科之限,东南各路便之。六迁至知徽州,兼都督兵马府参议官,加兵部侍郎。
德祐初,除天下兵马都元帅益王府司马,辞不就。改知南剑州,兼福建招捕使,进兵部尚书。是时。宋使积翁备御上三州,以黄恮为招捕副使,兼知漳州,备御下三州。大兵破邵武,积翁弃南剑州,走福安,密书纳款。及大兵至,迎降;以积翁知建宁府。
至元十四年,大军引还,留潜说友为福州宣慰使,积翁为宣慰副使,淮兵戍福州者以李雄统之。未几,雄杀说友,以应张世杰,积翁治绐雄诛之。擢宣抚使、福州路总管,兼府尹、提刑按察使。淮兵又谋杀积翁,事觉,皆为积翁所杀。已而刘深奏积翁尝通书于世杰,积翁上言:“若不暂从,恐为生灵害。”帝原其罪不问。十五年,入觐。帝使中书左丞张文谦询以日本事,积翁画招徕之策,甚称帝意,授刑部尚书、福建道宣慰使,佩金虎符。入辞,赐宴便殿,使中书左丞吕文焕为积翁起舞。十六年,复入觐,迁兵部尚书。十九年,拜江西行省参知政事,丞相安童留不遣。积翁建议开新河以通漕运,从之。使阿八赤等董其役,新河水浅,侯潮为出入,船多损坏,民苦之。既而忙古歹言海运之船悉至,役始罢。二十一年,积翁久留京师,不见用,自诡能宣谕日本,奏言:“日本难以力服,可以计取。诚令臣备一介之使,以招徕之,事成,不至劳师伤财,事不成,亦无损于国威。”帝乃以积翁为国信使,赐玉环还绦纳、瑟瑟、袍、帽、靴、马鞍各一,又以日本俗尚佛,命普陀僧如智副之。积翁过温州,强取县民任甲船,中途又以事鞭甲。将至对马岛,甲饮从者酒尽醉,遂杀积翁,掠其资遁去。事闻,诏廪其家,追谥积翁敬愍侯。皇庆初,赠荣禄大夫、平章政事、上柱国,追封田国公,改谥忠愍。子都中。
史臣曰:“孔子有言:行已有耻,使于四方,不辱君命。益其事有相为表里者。王积翁諓諓小人,冒利亡耻,世祖用之,负乘致寇,卒殒其躯。就使积翁不死,亦必启衅纳侮,辱命而返。世祖以范文虎为将,王积翁为使,其不得志于日本,不亦宜乎!
都中,字元俞。生三岁,以恩授从仕郎、南剑路顺昌尹。七岁,从其母叶氏诣阙下,世祖闵之,给驿券南还。赐平江田八亩千宅一区。未几,特授都中平江路总管府治中。都中年甫十七,僚吏易视之。既遇事,剖析动中肯綮,始不敢欺。
秩满,除浙东追宣慰副使。金华有杀人者,吏受赇,以为病死。都中命属吏覆按,得其情,狱具,置受赇吏于法。迁荆湖北道宣慰副使。武宗诏更钞法,行铜钱。以都中有干略,除江淮泉货监。几天下为监者六,惟江淮所铸独精。
改郴州路总管,民俗喜争斗,都中为立学校,制笾豆簠簋,使其民识礼乐,延宿儒教之,俗为一变。茶陵州富民谭甲死,妻诬赘婿匿其财,狱数年不决。宣抚移其狱,诿之都中,按问得实,州长吏以下计脏至十一万五千余缗,民以为神明。
迁饶州路总管。年饥,米价翔踊,都中以官仓米定价为三等,言于行省,请粜以下等饶州价,民乃得食,未报。又于下等价减十之二,使民就籴。行省怒其专擅,都中曰:“饶去杭几二千里,比议定往还。非半月不可。人七日不食则死,安能忍死以待乎!”行省闻之乃罢。岁贡金,而金户贫富不同,都中考得其实,更定之。包银之法,户不过二两,而州县征之加十倍,都中责之,一以诏书从事。以内优去郡,民为立生祠。
服阙。除两浙都转运盐使,未上,擢海北海南道肃政廉访使。中书省臣奏国计莫重于盐荚。又如前除盐亭造户,三年一比附推排,世祖旧制也。任事者恐敛怨,久不举行。都中曰:“为吏皆避嫌怨,何以集事?”遂请于行省,遍历三十四场,验其物力高下以损益之。役既平,而课亦足。公私便之。迁福建闽海道肃政廉访使,俄迁福建道宣慰使都元帅,又改浙东道宣慰使都元帅。
天历初,徙广东道,三易镇,皆佩元降金虎符。惠宗时,朝廷以两淮盐法久坏。命都中以行户部尚书兼两淮都转运盐使。寻拜河南行省参知政事,中道疾作南归。诏即其家拜江南行省参知政事。至正元年,卒。赠昭文馆大学士,谥清献。
朱焕,泰安新泰人。宋淮安州安抚使。与李庭芝共守扬州,庭芝走泰州,焕以场州城降。授淮东大都督。累迁福建道宣慰使,卒。
子霁,字景周。初袭父官为准东大都督。后改都督府为总管府,以霁为扬州路总管,兼府尹,佩金虎符。治尚简静,民安之。或告嘉定富民王甲谋为不轨,行省议调兵捕之。霁曰:“此奸人,利王氏财耳。从其言,民将重足而立。”命县令察其虚实,遂正诬者罪。大军征爪哇,省檄扬州转饷十万石,霁日:“郡人朱清、张瑄岁漕海运米。请使清等输之,充常赋之数。”行省韪之。
二十三年,改吉州路总管。郡有稼轩书院,为宋名臣辛弃疾故第,国初。戍兵夺而居之。霁归其地,列于学宫。后以病归。二十五年,起为平江路总管。元贞三年,迁台州路,又转信州路、衢州路,阶嘉议大夫。延祐三年,迁征州路。七年,卒。
信州岁贡金币,皆为吏胥所蚀,霁亲为监视,其弊始除。徽州岁贡纸数百万,皆斌于民,一郡受其扰累。霁按户籍,请赋田多者,并除其租,民便之。
子德懋,溧阳州判官;德润,江淮营田提举。
陈奕,归德永城人。初谄事贾似道之玉工陈振民为兄。以求进。自小官躐贵显,为沿江制置使,兼知黄州。程鹏飞既降,以兵攻黄州,奕遣人请降于寿昌军,且求名爵。伯颜曰:“汝但率众来归,何虑名爵。”许以沿江大都督。奕遂以城降。
其子岩知安东州,奕遣人至涟州,出家书示之,岩亦降。世祖授岩淮东宣抚使。十二年五月,奕卒。岩乞解官终制,不许。十三年七月,宋姜才帅步骑来攻湾头堡,岩大破之,获米五千余石。加参知政事,行省淮东。二十二年,进征东行省左丞,同征日本。二十四年五月,江淮平章政事沙不丁议裁南人官吏,帝曰:“除陈岩、吕师夔、范文虎诸人,余从卿议。”其见信任如此。
蒲寿庚,本西域人,与兄寿成以互市至泉州。宋咸淳末,御海寇有功。寿庚授闽广招抚使,以全军来降。宋幼主过泉州,众欲应之,寿庚闭门不纳。及张世杰回军攻城,宋宗室在城内者又谋应世杰,寿庚置酒延其人议城守事,酒半,尽杀之。世杰攻城三阅月不下,遂解去。世祖嘉其功,进昭勇大将军、兵马招讨使。十四年,拜江西行省参知政事。子孙并为显仕。
马成龙,成都广都人,宋濠州团练使。大军至临安,宋谢太后诏内外悉罢兵内附,成龙奉常德府版籍以降。召见,赐金符,授昭勇大将军、昭军安抚使。徇湖南、江西、广东西诸路,皆下之,迁昭毅大将军、招讨使。寻拜辅国上将军、海北海南道宣慰使。大军征交趾,公私烦费,成龙主馈运,事办而民不扰,又出新意,造大舰数十,名日海哨马,师赖以济。卒,年六十六。
子兴祖,明威将军、镇巢万户,战殁;寿祖,临川县尹;复祖,袭万户。
周全,光州人,宋广南西路马步军副总管。降于伯颜,遥授衡州知州。入觐,赐金符,遥授泉州知州,兼千户。从宋都碍平江西。又从大军攻韶州,杀安抚使熊飞。广东平,全功居多。十四年,从攻静江,宋将李梦龙迎降。授全管军总管。十五年,讨平赣州崖石山贼寨。十七年,进广威将军、管军副万户,镇守龙兴。二十年,以疾去官。大德九年,卒。赠怀远大将军万户,追封汝南郡侯,子祖瑞袭职。
卷一百七十八 列传第七十五
伯帖木儿 玉哇失 哈答孙 塔海 乞台 哈赞赤 答答呵儿 答失蛮 曷剌 不花 明安 忽林失 彻里
伯帖木儿,钦察人。至元中,充哈剌赤,入备宿卫,以忠谨,授武节将军、佥左卫亲军都指挥使司事。二十四年,从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儿征乃颜,败贼于忽尔阿剌河,追至海剌儿河,又败之。乃颜将金刚奴别不台率众走山前,追战于札剌马笃河。至梦哥山,贼复败,金刚奴遁。
二十五年夏,成宗率诸军讨叛王火鲁火孙。是时。哈丹秃鲁干驻兀鲁灰河,伯帖木儿从玉昔帖木至贵列儿河,哈丹来拒,伯帖木儿战却之,获其将驸马阿刺浑。成宗说,以贼将兀忽儿妻赐之。至霸郎儿,与忽都秃鲁干战,生获忽都。九月,玉昔帖木儿使伯帖木儿至纳兀河东,招集逆党乞答直一千户、女真押儿撒及达达百姓五百户。是年冬,又从诸王乃蛮台哈讨丹于斡麻坫、兀剌阿,连败其将阿秃八剌哈赤,辅战至帖麦哈必儿哈,又败之。进至明伦安城,哈丹遁,追败贼于忽兰叶儿,一日三战,至帖里揭,挺身陷阵,中三十余矢而还。是役也,王师失利,伯帖木儿创甚,玉昔坫木儿亲视其创,罪诸将之不救者。
二十六年春正月,师还,复遣戍也真大王分地。五月,海都谋内犯,敕伯帖木儿以其军来会。行至怯吕连河,值拜要叛。伯帖木儿即移兵讨之,获其将伯颜。帝深加将谕,赐以所得伯颜女茶伦。是年冬,立东路蒙古军上万户府,统钦察,乃蛮、捏古思、那牙勤等四千余户。擢怀远大将军、上万户、佩三珠虎符。
二十七年,哈丹入高丽。伯帖木儿偕彻里帖木儿进讨。二十八年正月,至鸭绿江,与哈丹子老的战,失利。伯帖木儿以闻,帝命乃蛮台、薛彻干等授之,仍命伯帖木儿为先锋。薛彻千军先至禅春州,击败哈丹。逾数日,乃蛮台以兵至,合攻哈丹,又败之。伯帖木儿将百骑追哈丹,虏其妻孥。哈丹尚有八骑,伯帖木儿余三骑,再战,两骑士皆重伤,不能进。伯帖木儿单骑追之,至一大山,日暮,哈丹遂遁去。乃蛮台嘉其勇,赏以老的妻完者。事闻,赐金带、衣服、鞍马、弓矢、银器皿,并厚赉其军。
二十九年,叛王捏怯儿烈在濠来仓,伯帖木儿以轻骑袭之,虏其妻子畜产,追至陈河,捏怯儿烈以二十余骑脱走。得所管女直户五百余以闻,帝命充渔户。伯帖木儿度地置马站七,令岁捕鱼以进。成宗即位,幸上都。征其兵千人从,岁以为常。
皇庆元年。加荣禄大夫。延祐三年,拜中书平章政事。天历二年,知枢院事。至顺二年,出为辽东行省左丞相。卒。后至元四年,赐宣忠济美协诚经正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文安王,谥忠宪。
玉哇失,阿速人。
父也烈拔都儿,从其国王来归。充宿卫。从宪宗征蜀,为游兵,前行至重庆,战数有功。尝出猎遇虎于隘,下马搏虎,虎张吻噬之,以手探虎口,抉其舌,拔佩刀剌杀之。帝壮其勇,赏黄金五十两,别立阿速一军,使领之。从世祖征阿里不哥,又从亲王哈必失征李璮,俱有功,赐金符,授本军千户。从克襄阳,又从下沿江诸郡。宋将洪福伪请降,诱其入城宴饮,乘醉杀之。长子也速歹人诣代领其军,从攻扬州,中流矢卒。
玉哇失袭父职,为阿速军千户。从丞相伯颜平宋,赐巢县二千五十二户。只儿瓦歹叛,率所部兵击之怀鲁哈都,擒其将失剌察儿斩之。又从丞相伯颜讨叛王昔里吉等,进至斡耳罕河,无舟,跃马乱流而渡,俘获甚众。对北平王为昔里吉等所劫执,势张甚,玉哇失力战却之,追至金山而返。赐银、钞,改赐金虎符,进定远大将军、前卫亲军都指挥使。
乃颜叛,世祖亲征,玉哇失为前锋。乃颜遣哈丹领兵万人来拒,击败之。追至不里古都伯塔哈,乃颜兵号十万,玉哇失先登力战,又败之。追至失列门林。遂擒乃颜。赐金带、只孙、钱币有差。乃颜将塔不歹、金刚奴聚兵灭捏该,从大军讨平之。既而哈丹复叛于曲连江,追败其军,哈丹渡江遁。又与海都将八怜人帖里哥歹、必里察等战于亦必儿失必儿,皆有功。
成宗出镇金山,玉哇失率所部从之。又从皇子阔阔出、丞相朵儿朵怀击海都军,突阵而入,大败之。复从诸王药木忽儿、丞相朵儿朵怀败海都将于八怜。海都以秃苦马领精兵三万人趋撒刺思河,欲据险以袭我师。玉哇失率善射者三百人守其隘,全军而归。赐钞万五千缗、金织缎三十匹。
武宗镇北边,海都复入寇,至兀儿朵,玉哇失贩之,获其驼马、器仗以献。时海都围札鲁花赤孛罗帖木儿于小谷,武宗命玉哇失援出之,谓诸将曰:“今日大丈夫之事,舍玉哇失谁能之?纵以黄金包其身,犹未足以厌吾志也。”武宗南还,命玉哇失殿后,因留之戍边。赐金察刺二,玉束带、浑金段各一,仍赐秫米七十石,使为酒以犒其军。后海都子察八儿遣人诣阙请和,朝廷许之,撤边备,玉哇失乃还。帝录其功,赐钞五万贯,进镇国上将军,仍旧职。
大德十年五月,卒。子亦乞里歹袭。亦乞里歹卒,子拜住袭。
哈答孙,本关中人,其父剌真,从宪宗至和林,遂家焉。哈答孙,年十五侍世祖于潜邸,以谨笃称。中统初,命掌尚食局,久之,迁生料库提点。
至元二十四年,从讨乃颜,有功,加武略将军。从幸杭海,值岁饥,哈答孙请于帝赈之,不足济以私财,全活甚众。
大德元年。擢怀远大将军、淮东淮西屯田捕打总管。武宗即位,拜淮东淮西道宣慰使。
至大四年,贼起四明,赐三珠虎符,授中书右丞、浙东道宣慰使,兼都元帅,往讨之,哈答孙驱贼入海,安集流亡,境内帖然。俄感瘴疠卒,年六十五。延祐初,赠推忠效义佐理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秦国公,谥昭宣。子塔海。
塔海,方数岁,世祖一见奇之,命肄业国子监。成宗即位,授枢密院断事官。大德末,辅立武宗,转同佥枢密院事。擢枢密副使。寻迁大司农、同知宣徽院事。仁宗在东宫,或建议立黑军卫率府,塔海力谏,仁宗嘉纳之。及即位,迁集贤大学士,太医、宣徽院使,进翰林学土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卒。
乞台察台氏。世祖时为钦察卫百户,从士土哈征失烈吉及乃颜有功,赐金符,擢千户。从征忽剌出,战于阿里台之地。元贞二年,卒。
子哈赞赤,初从土土哈征哈丹罕,战于贵烈儿,有功。大德五年,从征杭爱。又从武宗讨哈剌阿答。又从床兀儿征不别、八怜,为前锋,以功受赏。皇庆二年,赐金符,为千户。延祐四年,从周王举兵,与诸王秃满帖木儿战于失剌答儿马,不胜。王北奔金山,哈赞赤从王居其地十有三年。天历二年,周王即位,赐金符,授昭勇大将军、同知大都督府事。卒。
答答呵儿,脱脱忒氏。
父孛儿速,世祖时直宿卫,扈驾征哈赖刺章。还,世祖驻跸商阜,见河北有乘船至者,顾谓左右曰:“此贼也,奈何?”孛儿速解衣径渡,挥戈刺杀舵手二人,拖其船近岸,贼悉就擒。以功受赏。
答答呵儿袭父职,从征孛可有功,进武德将军、揭只揭烈温千户所达鲁花赤。从征乃颜、也不干等,擒也不干,收其所管钦察户。武宗时,进怀远大将军、都元帅。卒。
答失蛮,哈刺鲁氏。曾祖马马,太祖六年从其部长阿尔思兰来朝于龙居河。马马子阿里,前卒,以其孙哈只为质子。哈只,后事太宗为宝儿赤,以恭谨为太宗所信任。从世祖取云南、伐宋,俱有功。以疾卒。
答失蛮袭父职为宝儿赤,世祖甚重之。是时,阿合马秉政,答失蛮侍左右,因极论其奸,帝怒而呵之曰:“无预汝事!”答失蛮徐对曰:“犬马知报其主,巨世荷国恩,岂敢知而不言?”其后阿合马败,帝思其直,赐玉环及钞二千五百贯,谕以后有所知,仍尽言无隐。
二十四年,从讨乃颜有功,以蒙古女脱脱伦氏妻之。帝幸杭海,使答失蛮督馈饷。晋王军乏食,以便宜输米给之。师还,自劾专擅,帝嘉叹不已,赐银、钞有差。
二十七年,复立尚书省,答失蛮上疏切谏,言尤剀切。及桑哥伏诛。其言悉验。诏赐宅一区。固辞,仍赐玉环及只孙服以旌之。
成宗即位,以奉议大夫领供膳司事。车驾亲征海都,敕倍道兼行,答失蛮虑后军不继,请俟大众集,而后进,帝韪之。寻擢司农丞,进职为卿,与其子买奴侍帝痪,数月衣不解带。
成宗崩,答失蛮迎武宗于野马川。仁宗为皇太子,以答失蛮先朝旧臣,奏为中书参知政事,仍兼司农卿,赐金犀带、七宝笠、珠帽、珠衣、金五百两、田二千亩。仁宗即位,命佥宣徽院事,同列以出纳不谨陷于赃污,答失蛮独不与其事。累迁宣徽院使,阶荣禄大夫,尝侍坐侑食。帝问先朝旧事。答失蛮奏对称旨,赐玉带、海东白鹘,且命画工绘像于内廷。延祐四年,卒,年六十。临卒,告其诸子曰:“人之陨其世业者,必自贫与侈始,汝曹戒之!”赠推诚宣力守正功臣、太保、金紫光禄大夫、上柱国,追封定国公,谥忠亮。
子买奴,河南行省中书平章政事,以斡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致仕;忻都,上都留守,兼本路都总管府达鲁花赤;怯来。同知宣徽院事。
曷剌,兀速儿吉氏。至元九年,世祖召见,命入直宿卫。从讨乃颜,赐金币、甲胃、橐驼、鞍马。
成宗即位,命曷刺使高丽、和林、江西、福建,皆称旨,授忠勇校尉、中书直省舍人,出为息州达鲁花赤,晋奉训大夫。
武宗即位,诏曰:“曷剌,世祖旧臣,可授奉议大夫、都水监。”明年,晋嘉议大夫,金虎符,兼直东水鞑靼、女直万户府达鲁花赤。
延祐元年,特授资善大夫、辽阳等处行中书省左丞,仍监其军。三年,诏为荣禄大夫、大司农。卒,年六十三。赠推诚宣力保德功臣、太师、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蓟国公,谥安穆。子不花。
不花,宿卫仁宗潜邸,及即位,授中顺大夫、中书直省舍人,改直省副使。迁大中大夫、同知典瑞院。改左司员外郎、参议中书省事。延祐三年六月,拜中奉大夫、中书参知政事。十二月,罢为资德大夫、宣徽副使、同知宣徽院事。改典瑞院使。兼袭其父监军,佩金虎符。又改斡林学士。
至治元年,仍翰林学士,监军,领东蕃诸部军事。后为铁失所谮,下狱死。泰定二年,与中政使普颜笃、指挥使卜颜忽里等,俱赠功臣及阶勋、爵谥。
明安,康里氏。至元十三年,领贵赤军,岁扈驾出入。二十年,授定远大将军、中卫亲军都指挥使。明年,赐佩虎符,领贵赤军北征。又明年,立贵赤亲军都指挥使司,命为本卫达鲁花赤,领蒙军古八千北征。明年,至别失八剌哈思之地,与海都军战,有功。
二十六年冬十二月,别乞怜叛,劫取官拓、脱脱火孙塔刺海等,明安率所都追击,五战五捷,悉还之。至杭海,乱民阔阔台、撒儿塔台等夺三站地,劫脱脱火孙,明安又引兵追败之。
二十七年秋七月,布四麻,当先别乞失、出春伯驸马、兀者台、朵罗台、兀儿答儿,答里雅赤等,掠四怯薛牛马畜牧,及劫灭烈后王背博赤并斡脱、布伯各投下民殆尽。明安将兵追击于汪吉昔博赤之城,贼军败走,还所掠之民并获其牛马畜牧等以归。对出伯、伯都所领军乏食,以明安所获畜牧济之。
二十九年,以功擢定远大将军、贵赤亲军都指挥使司达鲁花赤。别失八刺哈孙群盗起,诏以兵讨之,战于别失八里秃儿古兰,有功,又败贼于忽兰兀孙。
大德二年,复将兵北征,与海都战。七年,卒于军。子曰帖哥台,曰孛兰奚。
帖哥台,初为昭勇大将军、贵赤亲军都指挥使司达鲁花赤,及改充万户,则以其叔父脱迭出代之。帖哥台后以万户改中卫亲军都指挥使,进银青荣禄大夫、平章政事。子曰普颜忽里,曰善住。
普颜忽里,怀远大将军、贵赤亲军都指挥使司达鲁花赤。
善住,初直宿卫,历中书省舍人,诸色人匠达鲁花赤,迁奉议大夫、佥中卫亲军都指挥使司事。天历元年九月,赐佩一珠虎符,从丞相燕帖木儿御敌于檀州。又率家奴那海十一人,自出乘马,与辽东军战,俘八十四人以归。
孛兰奚,昭武大将军、中卫亲军都指挥使。积官银青荣禄大夫、太尉。至治元年,封知国公。子桑兀孙,中卫亲军都指挥使。桑兀孙卒,弟乞答海袭职。
忽林失,八鲁剌碍氏。
曾祖不鲁罕罕札,事太祖,从平诸国,充八鲁刺思千户。与太赤温等战,重伤坠马。帝勒兵救之,以功升万户。赐黄金五十两、白金五百两。俾直宿卫。
祖许儿台,年十五,以勇略称,从定宗平钦察,为千户。又从世祖伐宋,至亳州,败宋军。
父瓮吉剌带,初为军器监官。从世祖亲征阿里不哥,俄秦旨,使西域籍地产,悉得其实。帝欲大用之,不及而卒。
忽林失,初直宿卫。后以千户从征乃颜,身被三十三创,世祖以克宋所得银瓮及金酒器等赐之,命领太府监。又以千户从皇子阔阔出及武宗,与海都、都瓦等战有功,擢翰林学士承旨。俄改万户,与叛王斡罗思、察八儿等战,又以功授荣禄大夫、司徒,赐银印。武宗尝曰:“群臣中能为国宣力,如忽林失者,实鲜,其厚赉之。”于是,遣使召见。未几,武宗崩,仁宗即位,念其旧勋,尝赉特厚,未几,卒。
子燕不伦,初奉兴圣太后旨,充千户。俄改充万户,代其父职。寻罢归英文所受司徒印及万户符于有司,仍直宿卫。致和元年秋八月,在上都,潜谋奉迎文宗。会同事者见执,乃率其属奔还大都。特赐龙农一袭,命为通政院使。天历元年九月,同丞相燕帖木儿败王裨等于红桥,又战于白浮,战于昌平东,战于石槽,皆有功。拜荣禄大夫、知枢密院事,以世祖常御金带赐之。未几,卒。彻里,阿速氏,父别吉八,从宪宗攻钓鱼山,以功受赏。
彻里,事世祖充火儿赤。从征海都,挥戈斩其前锋,以功受赏。后从征杭海,获其牛马畜牧,悉以绐军食。帝嘉之,赏钞三千五百锭,仍以分赉士卒。
成宗时,盗据博落脱儿之地。命将兵讨之,获三千余人,诛其酋长。还,奉命同客省使拔都儿等往八儿胡之地,以前所获人口畜牧,悉给其主。军还,帝特赐钞一百锭。武宗居潜邸,亦以银酒器赏之。
至大二年,立左阿速卫,授本卫佥事,赐金符。皇庆二年,从湘宁王北征,以功赐一珠虎符。
子失列门,直宿卫。致和元年秋八月。从知院脱脱木儿至潮河川,获完者八都儿、爱的斤等十二人。戮八人,执四人归京师。复于宜兴遇失剌、乃马台等,败之,赏白金、楮币。天历元年,从击秃满台儿之兵于两家店,又从战蓟州及檀子山,俱有功。授左卫阿速亲军都指挥使。卒。
卷一百七十九 列传第七十六
土土哈 床兀儿 燕帖木儿 撒敦 唐其势
土土哈,伯牙兀氏。世为钦察部长。太祖命哲别、速不台伐钦察,土土哈祖父忽都速蛮率其子班都察迎降。太宗命拔都伐斡罗斯,班都察从攻阿速蔑怯斯城有功。后又率钦察百人,从世祖征大理、伐宋。尝侍左右,掌御厩,岁时挏马乳以进。马乳尚黑色,国语谓黑为哈剌,因名其属曰哈剌赤。以诸王哈纳女弟讷伦妻之。
土土哈,珏都察之子也。中统二年,父子俱从世祖讨阿里不哥。班都察卒,袭父职。至元十四年,诸王脱黑帖木儿、昔里吉叛,东犯和林,掠宪宗所御大帐以去。土土哈从丞相伯颜讨之,败其将脱儿赤颜于纳兰赤剌。同时,翁吉剌人只儿瓦台构乱。脱黑帖木儿引兵应之,中途遇土土哈。将战,先获其候骑效十,脱黑帖木儿引去,遂平只儿瓦台。复追脱黑帖木儿等,败之于斡欢河,返所掠大帐。
十五年,诏率钦察骁骑千人,从大军北讨。追叛王昔里吉,逾金山,擒扎忽台等以献。又败宽折哥等,裹疮力战,获其辎重。还朝,帝召至榻前慰劳之,赐金酒器及金币、预宴只孙冠服、海东白鹘一,仍赐以大帐,谕之曰:“祖宗武帐,非人臣所得御,以卿能夺之,故授卿。”诏:“钦察部众为民及隶诸王者,皆分别籍之,隶于土土哈,户绐钞二千贯,岁赐粟帛,选其材勇者,备宿卫。”
十九年,授昭勇大将军、同知太仆院事。二十年,改同知卫尉院事,兼领群牧司。请以哈刺赤屯田畿内,诏给霸州文安县田四百顷。益以宋新附军八百人,使土土哈领之。二十一年,赐金虎符,并赐金貂、裘帽、玉带各一,海东青鹘一,水硙一区,近郊田二千百,籍河东诸路蒙古军子弟四千六百人隶其麾下。二十二年,拜镇国上将军、枢密院副使。二十三年,兼钦察亲军卫都指挥使,听以宗族将吏备宫属。海都兵犯金山,诏与大将朵尔朵怀共御之。
二十四年,乃颜叛,阴遣使连结也不干,胜剌哈诸王,为土土哈所执,尽得其情以闻。未几,诏胜剌哈入朝,将由东道。土土哈言于北安王曰:“彼分地在东,是纵虎入山,非计也。”乃命改行西道。既而有告也不干叛者,众欲闻于朝,然后发兵。土土哈曰:“兵贵神速,缓之非计也。”率所部疾驱七昼夜,渡图喇河。也不干来拒战,于博怯岭大败之,也不干仅以身免。世祖闻之,遣使命土土哈收其余党。遇贼将也铁哥,击走之,并擒叛王哈儿鲁等。时成宗抚军北边,诏以土土哈佐之,追乃颜余党于哈拉温,获叛王兀塔海。尽降其众。
二十五年,诸王也只里为叛王火鲁火孙所攻,遣使告急。土土哈援之,败其众于兀鲁灰。还至哈拉温,夜渡贵烈河,败叛王哈丹。于是,捏古思,那牙勒及钦察、乃蛮之人,皆自拔来归。世祖多其功,以也只里女弟塔伦妻之。
二十六年,从皇孙甘剌麻讨海都,抵杭爱岭,诸军失利,土土哈率所部力战,翼皇孙而出。秋七月,世祖巡幸北边,召见,慰谕之曰:“昔太祖与其臣同患难看饮班珠尔河水,今日之事,何愧昔人、卿其勉之!”后大宴群臣,复谓土土哈曰:“北边人闻海都言:“杭爱之役,使边将皆如土土哈,吾属安有今日。”论功行赏,帝欲先钦察人。土土哈奏:“庆赏之典,蒙古将吏宜先,”帝曰:“蒙古人诚居汝右,力战岂在汝右耶?”召诸将赏赉有差。
二十八年,土土哈奏:“哈剌赤军逾万人,足以备用。”诏赐珠帽、珠农、金带、玉带、海东青鹘各一,复赐哈剌赤人裘各一袭,绢如之。
二十九年秋,略地金山,获海都部众三千余户还至和林。诏进取乞里吉思。三十年春,次谦河,舟行数日始至其地,尽收五部之众,屯兵守之。加龙虎卫上将军,仍给行枢密院印。海都闻取乞里吉思,引兵至谦河。复败之,擒其将孛罗察。
成宗即位,遣使赐银五百两,七宝金壶、盘、盂各一,钞万贯,白毡帐一,独峰驼五。冬召至京师,别赐麾下干钞土二百万贯。元贞元年春,复出守北边。二年秋,诸王附海都者牢众来降,边民惊扰,土土哈至玉龙罕界,馈饷安辑之,护诸王岳木忽儿等入朝。帝解御衣赐之,又赐金、银、钞、币有差。
大德元年正月,拜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同知枢密院事、钦察亲军都指挥使,奉命还北边。至宣德府,以疾卒,年六十一。赠宣忠定远佐运功臣、太尉、开府仪同三司,追封延国公,谥武毅。后进封升王。
子八人:曰塔察儿,定远大将军、北庭元帅;曰太不花,御位下博儿赤,曰床兀儿;曰别里不花,钦察亲军千户;曰帖木儿不花,建康等处哈刺赤户达鲁花赤;曰欢差,钦察亲军千户;曰岳里帖木儿,金武卫亲军都指挥使事;曰断古鲁班,钦察亲军都指挥使。
床兀儿,初从太师月儿鲁讨合丹,战于百塔山有功,拜昭勇大将军、左卫亲军都指挥使。常执罂杓以进杓饮,亲幸无比。
大德元年,袭父职,率诸军逾金山攻八邻部。其将帖良台阻答鲁忽河,伐木栅岸。士皆下马跪,持弓矢伏栅内,守备甚严。床兀儿命吹铜角,士卒呼声与铜角相应。其众不知所为,争起就马。于是麾军渡水,逾木栅而入,大破之。追奔五十里,尽得其人马庐帐还。次阿雷河,与海都授八邻之将孛伯遇。孛伯阵于山上,床兀儿渡河蹙之,其众崩溃,追奔三十余里。二年,叛王都哇、彻秃等潜师袭火儿哈秃,据高山为营,床兀儿选勇士持挺而上,奋击败之。三年,入朝,成宗亲解御衣赐之,拜镇国上将军、佥枢密院事、钦察亲军都指挥使、太仆少卿。复还边。
时武宗以亲王镇北庭,军事皆咨于床兀儿。四年秋,叛王秃麦、斡鲁思等犯边,床兀儿败其众于阔赤之地,逾金山乃还,五年,海都越金山而南,屯于铁坚古山,床兀儿复败之。又与都哇相持于兀儿秃之地,床兀儿率精锐突其阵,左右奋击,斩馘不可胜计,都哇之兵几尽。武宗亲在行间,乃叹曰:“力战未有如此者,真可谓骁将矣!”事闻,诏遣句史大夫秃只等即赤讷思之地,集诸王大将责问功罪,咸称床兀儿功第一。武宗命尚楚王雅思秃公主察吉儿,帝复以御衣赐之。秋七月,入朝,帝亲谕之曰:“卿镇北边。累建大功,虽以黄金周饰卿身,犹不足以尽朕意。”赐衣帽、金珠等物,拜骠骑卫上将军、枢密院副使、钦察亲军都指挥使、太仆少卿,仍赐其军万人钞四千万贯。
七年,诸王都哇、察八儿、明里帖木儿等聚谋曰:“昔我太祖艰难以成帝业,我子孙弗克安享其成,连年构兵,以相残杀,是自隳祖宗之业也。今镇北边者,皆吾世祖嫡孙,吾与谁争?且前与土土哈战既弗胜,今与其子床兀儿战又无功,惟天惟祖宗意可见矣。不若遣使请命罢兵通好,庶无愧于为大祖之子孙。”乃遣使请降。使至,帝许之。于是明里帖木儿等入朝,特为置驿以通来往。十年,拜荣禄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寻拜光禄大夫、知枢密院事,钦察左卫指挥、太仆少卿皆如故。
成宗崩,武宗方在浑麻出海上,床兀儿请亟归以副天下之望。武宗纳其言,即日南还。及即位,加平章政事,封荣国公,授以银印,赐尚服衣段及虎豹之属。至大三年,入朝,加封句容郡王,改授金印。帝曰:“世祖征大理时所御武帐及所服珠衣,今以赐卿,其勿辞。”翊日,又以世祖所乘安舆赐之,且曰:“以卿有足疾,故赐此。”床兀儿叩头泣涕,固辞。别命有司置马轿赐之,得乘至殿门下。
仁宗即位,入朝,特授光禄大夫、平章政事、知枢密院事、钦察亲军都指挥使、兼左卫亲军都指挥使、太仆少卿。延祐元年。讨叛王也先不花等于亦忒海迷失之地,方接战,有敌将持戟而出,床兀儿擘其戟,挥刀斩之,乘势奋击,贼奔溃。遣使告捷,赐尚服。二年,败也先不花将也不干、忽都帖木儿于赤麦干之地。追至铁门关,遇其大军于札亦儿之地,又败之。四年,召入商议中书省事,知枢密院事。大理国进象牙、金饰轿、即以赐之。每见必赐坐赐食,待以宗王之礼。至治二年,卒,年六十三。后进封扬王。
子七人:曰小云失不花,钦察亲军千户;曰燕赤不花,大司农卿;曰燕帖木儿;曰撒敦;曰燕秃哈儿,阑遗少监;曰答里,袭封句容郡王;曰泼皮罕。
燕帖木儿,事武宗于潜邸,宿卫十余年,特见爱幸,及即位,授正奉大夫、同知宣徽院亨,皇庆元年,袭左卫亲军都指挥使。泰定二年,加太仆卿。三年,迁同佥枢密院事,进佥书枢密院事。
时倒剌沙用事,灾眚屡见。有右卫千户任速哥与前湖广行省右丞速速密议曰:“英宗之弑,倒剌沙等与铁失通谋。今奸臣当国,先帝之仇未复。武宗皇子二人。周王远逃沙漠,难以达意;怀王人望所归,近在金陵,若同心推戴,此不世之功也。”乃同告于燕帖木儿,燕帖木儿闻之矍然。速哥复说之曰:“公,国之世臣,以顺讨逆,何忧不济?若他日有先我起事者,公必为祸首矣。”燕帖木儿然之。
致和元年秋七月,泰定帝崩,燕帖木儿方总环卫事,留大都,乃与继母察吉儿公主及其党阿剌帖木儿、孛伦赤、剌剌等密议迎文宗立之。八月甲午昧爽,率勇士纳只秃鲁等十七人入兴圣宫,集百官,执中书平章政事乌伯都剌、伯颜察儿,露刃暂众曰:“祖宗正统属在武宗皇帝之子,敢有不顺者斩。”众皆奔散。捕中书左丞朵朵、参知政事王士熙等下于狱,与西安王阿剌忒纳失里入守内庭,即命前河南行省参知政事明里董阿、前宣政使答里麻失里乘驿至江皮,奉迎大驾,密谕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伯颜简兵扈从。
是日,推前湖广行省左丞相别不花为中书左丞相,詹事塔失海涯为平章政事,前湖广行省右丞速速为中书左丞,前陕西行省参政王不怜吉歹为枢密副使,萧忙古碍为通政使,与中书右丞赵世延、通政院使寒食分典庶务。贷在京寺观钞,募死士,买战马,运京仓粟以馈之,复遣使征各行省之军资器械。
诸臣既受命,未知所谢,燕帖木儿指使南向拜,众愕然,始喻其意。燕帖木儿弟撒敦、子唐其势在上都,密遣塔失帖木儿召之,皆弃其妻子来奔。再遣撒里不花、锁南班趣大驾早发。又令塔失帖木儿伪为南使云:“诸王帖木儿不花、宽彻普化,湖广、河南省臣及河南都万户扈从新天子,旦夕至,民勿疑惧。”以撒敦守居庸关,唐其势守古北口。复命乃马台伪为北使,称明宗从诸王兵南还。撒里不花至自江陵,诏拜燕帖木儿知枢密院事。丁巳,文宗至京师,居大内。
是时,粱王王禅及太尉不花、丞相塔失帖木儿、平章政事买闾、御史大夫纽泽等自上都来讨,次榆林。诏燕帖木儿帅师御之。九月朔,撒敦先驱。至榆林西,乘其未阵薄之,王禅等大败。诏燕帖木儿还都。已而辽东平章政事秃满迭儿等入山海关,至迁民镇,撒敦其众于东沙流河。燕帖木儿与诸王大臣请帝早即大位,以安天下,帝以明宗居长,固辞。燕帖木儿曰:“人心向背之机,间不容发,倘失之,噬脐无及,帝曰:“必不得己,当明诏天下,以著予退让之意。”壬申,文宗即位。
封燕帖木儿太平王,以太平路为其食邑,加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中书右丞相、监修国史、知枢密院事,赐黄金五百两、白金二千五百两、钞一万锭、金素织段色绘二千匹、海东白鹘一、青鹘二、豹一、平江官地五百顷。诏将大军拒秃满迭儿于蓟州。次三河,而王禅等军已破居庸关,进屯三家。燕帖木儿乃蓐食倍道而还。抵榆河,闻帝出齐化门视师。单骑见帝曰:“陛下出,民必惊扰,凡战事一以责臣,愿陛下亟还。”帝乃还宫,未几,阿速卫指挥使忽都不花、塔海帖木儿,同知台不花构变,事觉,械送京师斩之。与王禅前军遇于榆河,败之,追至红桥北。王禅将阿拉帖木儿枪剌燕帖木儿,不中,燕帖木儿以刀格其枪,就斫之,中左臂。部将和尚斫忽都帖木儿,亦中左臂。二人皆王禅骁将,敌为夺气,遂退师白浮。燕帖木儿夜遣裨将阿剌帖木儿、孛罗伦赤、岳来吉将百骑鼓噪射其营,敌惊扰,自相蹂躏,王禅等弃甲北走。越数日,王禅复集散卒来攻,燕帖木儿坚壁不出。是夜,命撒敦脱脱木儿伏敌营前后,吹铜角为夹攻之势,王禅复遁。迟明。追及于昌平北,斩首数千级,降者万余人。
帝遣赐上尊,谕之曰:“丞相亲冒矢石。脱有不虞,其若宗社何?自后以大将旗鼓,督战可也。”对曰:“臣身先诸将,敢后者臣论以军法,若托之诸将,万一失利,悔将何及?”是日,还至昌平。
闻上都将竹温台、阔克袭破古北口,掠石槽。乃遣撒敦为先驱,燕帖木儿以大军继之。转战四十里,至牛头山,擒驸马博罗帖木儿。平章蒙古达实、也克帖木儿等,献于阙下,斩之。
时也先帖木儿、秃满迭儿陷通州,将袭京师,燕帖木儿引还。十月朔,至通州,乘其初至,击之,也先帖木儿等走渡潞河。追至檀子山枣林,也先帖木儿、秃满迭儿与阳翟王太平、国王朵罗碍、平章塔海等来拒,士皆殊死战。唐其势陷阵,刺杀太平,敌始崩溃,也先帖木儿等夜遁。
诸王忽剌碍,指挥使阿剌帖木儿、安童又入紫荆关,犯良乡。燕帖木儿循北山而西,兵士脱衔系囊,盛莝豆以饲马,行且食,至卢沟河,忽喇碍望风败走。是日凯旋入都,帝大悦,赐燕兴圣殿,加号达剌罕,授大平王黄金印,并降制书,赐玉盘、龙衣,珠对衣、宝珠、金腰带。
已而秃满迭儿复入古北口,燕帖木儿战于檀州,败之。万户哈敕那怀率麾下万人降,杀秃满迭儿,获忽剌碍、阿剌帖木儿、安童、朵罗碍、塔海等,尽杀之。
先是,齐王月鲁帖木儿与燕帖木儿叔父蒙古元帅不花帖木儿,闻文宗即位,起兵袭上都。壬寅,倒剌沙肉袒奉皇帝宝出降。庚戌,文宗御兴圣殿,受皇帝宝,下倒剌沙于狱。两都平。赐燕帖木儿珠衣二、七宝束带一、白金瓮一、黄金瓶二、海东白鹘一、青鹘三、白鹰一、豹二。
十二月,置龙翊卫。命燕帖木儿领之。寻升为大都督府。燕帖木儿乞罢相。还宿卫。帝曰:“卿尚未入台,其听后命。”天历二年二月,迁御史大夫,依前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太平王。俄复拜中书右丞相、监修国史、知抠密院事、领都督府龙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事,就佩元降虎符,依前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答剌罕、太平王。
三月,诏燕帖木儿护玺宝北上,觐明宗于行在。监修国史、答剌罕、太平王并如故。明宗拜燕帖木儿太师,仍命为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中书右丞相。燕帖木儿恃功骄恣,明宗潜邸诸臣待燕帖木儿无加礼,燕帖木儿怒,又怒明宗躬揽万几、潜邸诸臣用事,夺其权宠,乃潜以弑逆之谋白于文宗。未几,明宗暴崩。燕帖木儿以皇后命奉皇帝玺授文宗,疾驱而返,复与诸王大臣劝进。
至顺元年五月,帝命独为丞相以尊异之,凡中书一切政务悉听总裁,诸王、公主、驸马、近侍人员及官员人等,敢有隔越闻奏,以违制论。
六月,知枢密院事阚彻伯,脱脱木儿等恶其权重。欲图之,为燕帖木儿所杀。二年二月,建第于兴圣宫之西南,命留守司董其役。寻又立生祠于红桥。诏养其次子塔喇海为皇子。三年二月,又以燕帖木儿兼奎章阁大学士,领奎章阁学士院事。赐龙庆州之流杯园池水硙土田。又赐平江、松江、江阴芦场、荡山、沙涂、沙田等地。燕帖木儿奏言:“平江、松江圩田五百顷,粮七千七百石,愿增为万石入官,以所得余米赡弟撒敦。”诏从之。
四年,文宗大渐,遗诏立明宗之子懿璘真班,是为宁宗,越四十三日而崩。皇后临朝,燕帖木儿与群臣议立文宗子燕帖古思,皇后不听,语详《惠宗纪》。乃迎明宗长子妥欢帖木儿于静江。至良乡,燕帖木儿上谒,与之并马行,马上举鞭指画,告以国家多难遣使奉迎之故。妥欢帖木儿无一语酬之。燕帖木儿疑其意不可测,又恐帝即位后究其逆谋。于是妥欢帖木儿至都,迁延数月未正大位,国事皆决于燕帖木儿,白皇后行之。
燕帖木儿取泰定帝后为夫人,前后尚宗室之女四十人,有交礼三日遽遣归者,后房充斥不能尽识。一日,宴赵世延家。男女列坐,名鸳鸯会。见座隅一妇色甚丽,问曰:“此为谁?”欲与之具归。左右曰:“此太师家人也。”至是荒淫日甚,体羸溺血而卒。
燕帖木儿既死,妥欢帖木儿始即位,是为惠宗。七月,立燕帖木儿女伯牙吾氏为皇后,撒敦为左丞相,唐其势为御史大夫。元统二年四月,授撒敦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答剌罕、荣王、太傅、中书左丞相,赐庐州路为食邑,赦世世子孙九死。赠燕帖木儿公忠开济宏谟同德协运佐命功臣,追封德王,谥忠武。
至元元年,撒敦卒,唐其势为中书左丞相。伯颜为右丞相,独用事。唐期势忿曰:“天下本我家天下也,伯颜何人而位居吾上。”遂与其叔父答里交通诸王晃火帖木儿,谋废立。郯王彻秃发其谋。六月晦日,唐其势与其弟塔剌海伏兵东郊,率勇士突入宫中。伯颜及完者帖木儿、定住、阔里吉思等讨令之。唐其势攀殿槛不肯出,塔剌海走匿皇后坐下,伯颜曳出斩之。并执皇后,鸩皇于开平民舍。答里举兵反,杀使者哈儿哈伦、阿儿灰用以祃旗。帝遣阿弼谕之,又杀阿弼。率其党和尚、拉拉等逆战。为搠思监、火儿灰、哈剌那海等所败,遂奔于晃火帖木儿。伯颜使孛罗追获之。斩答里于上都,晃火帖木儿自杀。
任速哥者,渤海人。文宗赏其功,授礼部尚书,累迁都水监。速速从燕帖木儿举兵,推为中书左丞。天历元年,拜中书平章政事。坐受贿,徙襄阳,以母老诏留京师,未几死。
史臣曰:“燕帖木儿之材武,盖有祖父之风,然好乱乐祸,左右文宗,以成篡弑之恶。子弟郊其所为,相挻为乱,咸就诛夷。昔庆封附崔杼,卒灭崔氏之宗,伯颜附燕帖木儿,卒杀唐其势、塔剌海,奸人反覆噬螫,何其相似哉!”
卷一百八十 列传第七十七
唆都(百家奴) 李恒(世安) 来阿八赤 樊楫(李天祜 唐琮)
唆都,扎剌儿氏。骁勇善射,宿卫世祖潜邸。从征大理。李璮叛,又从诸王哈必赤平之。还言于胡曰:“郡县奸民多从间道鬻马于宋境,乞免其罪,籍为兵。”从之。得兵三千人,以千人隶唆都为千户,命守蔡州。
至元五年,阿术等围襄阳,命唆都巡逻,夺宋金刚台、筲基窝、青涧寨、大洪山、归州洞诸隘。猝遇宋兵,败之,斩首三百余级。七年,宋将范文虎率舟师驻礶子滩,丞相史天泽命唆都拒却之。明年,又败文虎于湍滩,擢总管,分东平卒八百隶之。十年,攻樊城,唆都先登。襄阳降,再与五千人,赐弓矢、袭衣、白金等。入觐,擢郢、复等州招讨使。十一年,移戍郢州之高港。败宋师。斩苜五百级,获裨校九人。从大军济江。
十二年,建康降。参政塔出命唆都入城招抚,改建康安抚使。十三年,攻平江、嘉兴,皆下之。帅舟师,会伯颜于皋亭山。宋平,诏伯颜以宋主入朝。留参政董文炳守临安,令自择副。文炳请留唆都,从之。时衍、婺诸川皆起兵,文炳谓唆都曰:“严州不守,临安必危。公往镇之。”至州,方十日,衢、婺、徽连兵来攻,唆都一战败之,获章知府等二十二人,复婺州。又败宋将陈路钤于梅岭,斩首三千级,又复龙游县。攻衢州,衢守备其严,唆都亲率诸军先登,拔其城。宋丞相留梦炎降。攻处州,斩首七百级。又攻建宁府松溪、怀安等县,皆下之。
十四年,迁福建道宣慰使,行征南元帅府事,听右丞相塔出节制。塔出令唆都取道泉州,泛海会于广州之富场。将行,信州守臣来求援曰:“元帅不来,信不可守,今邵武方屯兵观衅,元帅旦往,邵武兵夕至矣。”唆都告于众曰:“若邵武不下,则腹背受敌,岂独为信州之患乎。”乃遣周万户等往招降之。唆都趋建宁,遇宋兵于崇安,军容甚盛。令其子百家奴及杨庭璧等数队夹击之。范万户以三百人伏祝公桥,移刺答以四百人伏北门外。庭璧陷阵深入,宋兵败走,伏兵起邀击之,斩首千余级。宋丞相文天样、都督张清合兵,将袭建宁。唆都夜设伏败之。转战至南剑州,败张清。知州王积翁走福安,遂以城降。进攻兴化军,知军陈瓒已乞降,复闭城拒守,唆都临城谕之,矢石雨下。乃造云梯,攻拔其城,巷战终日,斩首三万余级,获瓒,支解以在徇。分兵授百家奴,装大舰追世杰。自将攻清州,知州何清降。进攻潮州,知州马发固守不下,唆都恐失官场之期,乃舍之去。
十五年,至广州,塔出令还攻潮州。发城守益备,唆都塞堑填濠,造云梯、鹅车,日夜急攻,发潜遣入焚之,二十余日不能克。唆都令于众曰:“能先登者,白身拜官,有官者增秩。”总管兀良哈耳先登,诸将继之,战至夕,宋兵溃,发死之,遂取潮州。进拜参知政事,行省福州。征入觐,帝以江南既定,将有事于海外,迁左丞,行省泉州,命招谕岛夷诸国。十八年,改右丞,行省占城。
十九年,卒战船千艘出广州,浮海伐占城,分东南北三道攻之,占城兵败,官军入其木城,其酋遁入山谷,伪请降,诏之,不至。唆都进讨鸟里、越里诸小夷,皆下之,屯田积谷以给军食。二十一年,镇南王脱欢征交趾,诏唆都帅师会之。败交趾兵于清化府,夺义安关。脱欢命唆都屯天长,以就食,与大营相距二百余里。二十二年,脱欢引兵还,唆都不知也。交趾人告之,弗信,及至大管,已空矣。贼据乾满江,断其归路,唆都力战,死之。事闻,赠荣禄大夫,谥襄愍。子百家奴。
百家奴,至元五年,从元帅阿术攻襄阳,筑新城。七年,以质子从郡王合达,败宋兵于礶子滩。八年夏四月,宋殿帅范文虎等督粮运,输襄阳,昼夜不绝,百家奴乘战船顺流至鹿门山,塞宋粮道,拒文虎,累有功,河南行省命为管军总把。
后隶丞相伯颜麾下。擢为知印。从攻鄂州,百家奴深入,身被数创。从破沙洋堡,以立云梯于东角楼,功第一,赐弓矢,衣甲。又从破新城,宋将王安抚弃城宵遁。伯颜以百家奴前后战功上内,世祖大悦,曰:“此人之名,朕心不忘,兵还时大用之,朕不食言也,今且以良家女及银碗一赐之,以为券。”
从围汉阳,自沙武口曳船入江,宋制置夏贵来拒战,百家奴与暗答孙突入敌陈击之,宋兵奔溃,遂登江南岸,获其战船、器甲甚众。转战至黄州,日暮,追击夏贡至白虎山,夜分乃还,未几,复攻破金牛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