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书卷四
七年二月戊申,免河南府、同华陕虢四州一岁税,湖南及桂邕容三管、岳州夏秋税之半。三月,成德军节度使王昭懿卒,其兄子景崇自称留后。闰月,吐蕃寇邠、宁。五月甲辰,葬孝明太皇太后于景陵之园。六月,魏博节度使何弘敬卒,其子全皞自称留后。八月辛卯,昼晦。十月壬申,杨收罢。是月,高骈克安南。十一月辛亥,大赦,免咸通三年以前逋负,赐文武官阶、勋、爵。
八年正月丁未,河中府、晋绛二州地震。五月丙辰,以不豫降囚罪,出宫人五百,纵神策、五坊、飞龙鹰鹞,禁延庆、端午节献女口。七月,雨汤于下邳。壬寅,蕲王缉薨。乙巳,怀州民乱,逐其刺史刘仁规。甲子,兵部侍郎、诸道盐铁转运使于琮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十一月辛丑,疾愈,避正殿,赐民年七十而痼疾及军士战伤者帛。十二月,信王忄丐薨。
九年正月,有彗星出于娄、胃。七月,武宁军节度粮料判官庞勋反于桂州。十月庚午,陷宿州。丁丑,陷徐州,观察使崔彦曾死之。十一月,陷濠州,刺史卢望回死之。右金吾卫大将军康承训为徐泗行营兵马都招讨使,神武大将军王晏权为北面招讨使,羽林将军戴可师为南面招讨使。十二月,庞勋陷和、滁二州,滁州刺史高锡望死之。壬申,戴可师及庞勋战于都梁山,死之。是月,前天雄军节度使马举为南面招讨使,泰宁军节度使曹翔为北面招讨使。
十年二月,杀欢州流人杨收。三月,徙封侃为威王。四月,杀镇南军节度使严撰。康承训及庞勋战于柳子,败之。六月,神策军将军宋威为西北面招讨使。戊戌,以蝗旱理囚。癸卯,徐商罢。翰林学士承旨、户部侍郎刘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八月,有彗星出于大陵。九月癸酉,庞勋伏诛。十月戊戌,免徐、宿、濠、泗四州三岁税役。十二月壬子,云南蛮寇嘉州。
十一年正月甲寅,群臣上尊号曰睿文英武明德至仁大圣广孝皇帝。大赦。云南蛮寇黎、雅二州,及成都。二月甲申,剑南西川节度副使王建立及云南蛮战于城北,死之。甲午,剑南东川节度使颜庆复及云南蛮战于新都,败之。三月,曹确罢。四月丙午,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韦保衡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八月,杀医待诏韩宗绍。魏博军乱,杀其节度使何全皞,其将韩君雄自称留后。九月丙辰,刘瞻罢。十一月辛亥,礼部尚书、判度支王鐸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十二年四月癸卯,路岩罢。五月庚申,理囚。十月,兵部侍郎、诸道盐铁转运使刘鄴为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十三年二月丁巳,于琮罢。刑部侍郎、判户部赵隐为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幽州卢龙军节度使张允伸卒,其子简会自称留后。三月癸酉,平州刺史张公素逐简会,自称留后。四月庚子,浙江东西道地震。封子保为吉王,杰寿王,倚睦王。五月乙亥,杀国子司业韦殷裕。十一月,王鐸为司徒,韦保衡为司空。
十四年正月,沙陀寇代北。三月,迎佛骨于凤翔。癸巳,雨土。四月,并州民产子二头四手。壬寅,大赦。六月,不豫。王鐸罢。七月辛巳,皇帝崩于咸宁殿,年四十一。
僖宗惠圣恭定孝皇帝讳儇,懿宗第五子也。母曰惠安皇太后王氏。始封普王,名俨。
咸通十四年七月,懿宗疾大渐,左右神策护军中尉刘行深、韩文约立普王为皇太子。辛巳,即皇帝位于柩前。八月癸巳,始听政。丁未,追尊母为皇太后。乙卯,韦保衡为司徒。九月,贬保衡为贺州刺史。十月乙未,尚书左仆射萧仿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十二月,震电。癸卯,大赦,免水旱州县租赋,罢贡鹰鹘。云南蛮寇黎州。
乾符元年二月甲午,葬昭圣恭惠孝皇帝于简陵。癸丑,降死罪以下。赵隐罢。华州刺史裴坦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四月辛卯,以旱理囚。五月乙未,裴坦薨。刑部尚书刘瞻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八月辛未,瞻薨。兵部侍郎、判度支崔彦昭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十月,刘鄴罢。吏部侍郎郑畋为兵部侍郎,翰林学士承旨、户部侍郎卢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十一月庚寅,改元。群臣上尊号曰圣神聪睿仁哲明孝皇帝。是月,萧仿为司空。魏博节度使韩允中卒,其子简自称留后。十二月,党项、回鹘寇天德军。云南蛮寇黎、雅二州,河西、河东、山南东道、东川兵伐云南。
二年正月己丑,朝献于太清宫。庚寅,朝享于太庙。辛卯,有事于南郊,大赦。赐文武官阶、勋、爵,文宣王及二王后、三恪一子官。云南蛮请和。四月庚辰,太白昼见。浙西突陈将王郢反。五月,右龙武军大将军宋皓讨之。萧仿薨。六月,濮州贼王仙芝、尚君长陷曹、濮二州,河南诸镇兵讨之。吏部尚书李蔚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幽州将李茂勋逐其节度使张公素,自称留后。七月,以蝗避正殿,减膳。十一月,震电。
三年二月丙子,以旱降死罪以下。三月,葬暴骸。平卢军节度使宋威为指挥诸道招讨草贼使,检校左散骑常侍曾元裕副之。募能捕贼三百人者,官以将军。幽州卢龙军节度使李茂勋立其子可举为留后。五月庚子,以旱理囚,免浙东西一岁税。昭王汭薨。六月乙丑,雄州地震。抚王纮为太尉。七月辛巳,雄州地震。镇海军节度使裴璩及王郢战,败之。鄂王润薨。九月乙亥朔,日有食之,避正殿。丙子,王仙芝陷汝州,执刺史王镣。十一月,陷郢、复二州。十二月,京师地震。王仙芝陷申、光、卢、寿、通、舒六州。忠武军节度使崔安潜为诸道行营都统,宫苑使李琢为诸军行营招讨草贼使,右威卫上将军张自勉副之。是冬,无雪。
四年正月丁丑,降死罪以下二等,流人死者听收葬。崔彦昭为司空。二月,王仙芝陷鄂州。闰月,崔彦昭罢。昭义军乱,逐其节度使高湜。宣武军节度使王鐸检校司徒,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三月,宛句贼黄巢陷郓、沂二州,天平军节度使薛崇死之。四月壬申朔,日有食之。是月,陕州军乱,逐其观察使崔碣。江西贼柳彦璋陷江州,执其刺史陶祥。高安制置使钟传陷抚州。五月,有彗星,避正殿,减膳。六月,王鐸为司徒。庚寅,雄州地震。八月,黄巢陷隋州,执刺史崔休徵。九月,沙陀寇云、朔二州。盐州军乱,逐其刺史王承颜。十月,河中军乱,逐其节度使刘侔。十一月,尚君长降,宋威杀之。十二月,安南戍兵乱,逐桂管观察使李瓚。江州刺史刘秉仁及柳彦璋战,败之。
五年正月丁酉,王仙芝陷江陵外郛。壬寅,曾元裕及王仙芝战于申州,败之。元裕为诸道行营招讨草贼使,张自勉副之。宋威罢招讨使。二月癸酉,云中守捉使李克用杀大同军防御使段文楚。己卯,克用寇遮虏军。是月,王仙芝伏诛,其将王重隐陷饶州,刺史颜标死之。江西贼徐唐莒陷洪州。三月,黄巢隐濮州,寇河南。崔安潜罢都统。张自勉为东西面行营招讨使。湖南军乱,逐其观察使崔瑾。四月,饶州将彭令璋克饶州,自称刺史,徐唐莒伏诛。五月丁酉,郑畋、卢携罢。翰林学士承旨、户部侍郎豆卢彖为兵部侍郎,吏部侍郎崔沆为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日,雨雹,大风拔木。八月,大同军节度使李国昌陷岢岚军。黄巢陷杭州。九月,李蔚罢。吏部尚书郑从谠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黄巢陷越州,执观察使崔琢。镇海军将张潾克越州。十月,昭义军节度使李钧、幽州卢龙军节度使李可举讨李国昌。十一月丁未,河东宣慰使崔季康为河东节度、代北行营招讨使。十二月甲戌,黄巢陷福州。庚辰,崔季康、李钧及李克用战于洪谷,败绩。是岁,天平军节度使张裼卒,衙将崔君裕自知州事。
六年正月,镇海军节度使高骈为诸道行营兵马都统。魏王佾薨。二月,京师地震,蓝田山裂,出水。河东军乱,杀其节度使崔季康。四月庚申朔,日有食之。凉王侹薨。王鐸为荆南节度使、南面行营招讨都统。五月,泰宁军节度使李系为湖南观察使,副之。黄巢陷广州,执岭南东道节度使李迢,陷安南。八月甲子,东都留守李蔚为河东节度、代北行营招讨使。闰十月,黄巢陷潭、澧三州,澧州刺史李绚死之。十一月丙辰,两日并出而斗,戊午,河东节度使康传圭为代北行营招讨使。辛酉,黄巢陷江陵,杀李迢。丁丑,山南东道节度使刘巨容及黄巢战于荆门,败之。十二月壬辰,克江陵。是月,贬王鐸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兵部尚书卢携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是岁,淄州刺史曹全晸克郓州,杀崔君裕。黄巢隐鄂、宣、歙、池四州。朗州贼周岳陷衡州,逐其刺史徐颢。荆南将雷满陷朗州,刺史崔翥死之。石门蛮向瑰陷澧州,权知州事吕自牧死之。桂阳贼陈彦谦陷郴州,刺史董岳死之。广明元年正月乙卯,改元。免岭南、荆湖、河中、河东税赋十之四。戊寅,荆南监军杨复光、泰宁军将段彦谟杀其守将宋浩,以常滋为节度留后。淮南将张潾及黄巢战于大云仓,败之。二月丙戌,李国昌寇忻、代二州。戊戌,河东军乱,杀其节度使康传圭。壬子,郑从谠罢为河东节度使、代北行营招讨使。三月辛未,以旱避正殿,减膳。四月甲申,京师、东都、汝州雨雹,大风拔木。丁酉,太府卿李琢为蔚、朔招讨都统。壬寅,张潾克饶州。五月,汝州防御使诸葛爽为蔚、朔招讨副使。
泰宁军将刘汉宏反。张潾及黄巢战于信州,死之。六月,巢陷睦、婺、宣三州。江华贼蔡结陷道州。宿州贼鲁景仁陷连州。七月,黄巢陷滁、和二州。辛酉,天平军节度使曹全晸为东面副都统。辛未,刘汉宏降。李可举及李国昌战于药儿岭,败之。八月辛卯,昭义军乱,杀其节度使李钧。癸卯,荣王忄责为司空。是月,忄责薨。九月,忠武军将周岌杀其节度使薛能。牙将秦宗权自称权知蔡州事。十月,黄巢陷申州。十一月,河中都虞候王重荣逐其节度使李都。黄巢陷汝州。壬戌,幸左神策军阅武。护军中尉田令孜为诸道兵马都指挥制置招讨使,忠武军监军杨复光副之。丁卯,东都留守刘允章叛附于黄巢。壬申,巢陷虢州。田令孜为汝、洛、晋、绛、同、华都统。十二月壬午,黄巢陷潼关。
甲申,贬卢携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翰林学士承旨、尚书左丞王徽为户部侍郎,翰林学士、户部侍郎裴澈为工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行在咸阳。丙戌,左金吾卫大将军张直方率武官叛附于黄巢。巢陷京师。辛卯,次凤翔。丙申,河阳节度使诸葛爽叛附于黄巢。丁酉,次兴元。庚子,广德公主、豆卢琢、崔沆、尚书左仆射刘鄴、右仆射于琮、太子少师裴谂、御史中丞赵濛、刑部侍郎李溥,京兆尹李汤死于黄巢。是岁,雨血于靖陵。
中和元年正月壬子,如成都。壬申,兵部侍郎、判度支萧遘为工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丁丑,次成都。二月己卯,赦剑南三川。太子少师王鐸为司徒,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淮南节度使高骈为京城四面都统。邠宁节度使李存礼讨黄巢。凤翔节度使郑畋及巢战于龙尾坡,败之。邠宁将王玫陷邠州。戊戌,清平镇使陈晟执睦州刺史韦诸,自称刺史。三月辛亥,黄巢陷邓州,执刺史赵戎。辛酉,郑畋为京城西面行营都统。甲子,畋及泾原节度使程宗楚、天雄军经略使仇公遇盟于凤翔。是月,王徽罢。诸葛爽以河阳降。四月戊寅,王玫伏诛。程宗楚、朔方军节度使唐弘夫及黄巢战于咸阳,败之。壬午,巢遯乾灞上。丁亥,复入于京师,弘夫、宗楚死之。是月,赦李国昌及其子克用以讨黄巢。五月丙辰,克用寇太原,振武军节度使契苾璋败之。辛酉,大风,雨土。是月,刘巨容为南面行营招讨使。杨复光克邓州。六月,鄮贼钟季文陷明州。辛卯,邠宁节度副使硃玫及黄巢战于兴平,败绩。戊戌,郑畋为司空,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京城四面行营都统。丙午,李克用陷忻、代二州。七月丁巳,大赦,改元。庚申,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韦昭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丙寅,神策军将郭琪反,伏诛。辛未,田令孜杀左拾遗孟昭图。义武军节度使王处存为东南面行营招讨使。八月,感化军将时溥逐其节度使支详,自称留后。昭义军节度使高浔及黄巢战于石桥,败绩,其将成麟杀浔,入于潞州。己丑,众星陨于成都。九月丙午,鄜延节度使李孝章、夏绥银节度使拓拔思恭及黄巢战于东渭桥,败绩。临海贼杜雄陷台州。辛酉,封子震为建王。己已,昭义军戍将孟方立杀成麟,自称留后。永嘉赋硃褒陷温州。是秋,河东霜杀禾。十月,凤翔行军司马李昌言逐其节度使郑畋。十一月,李昌言为凤翔节度行营招讨使。郑畋、裴澈罢。遂昌贼卢约陷处州。十二月,安南戍将闵顼逐湖南观察使李裕,自称留后。是岁,霍丘镇使王绪陷寿、光二州。
二年正月辛亥,王鐸为诸道行营都都统,承制封拜,太子少师崔安潜副之。高骈罢都统。辛未,王处存为京城东面都统,李孝章为北面都统,拓拔思恭为南面都统。二月甲戌,黄巢陷同州。己卯,太子少傅分司东都郑畋为司空,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丙戌,李昌言为京城西面都统,邠宁节度使硃玫为河南都统、诸谷防遏使。三月,邛州蛮阡能叛,西川部将杨行迁讨之。李克用隐蔚州。六月,硃玫为京城西北面行营都统。杨行迁及阡能战于乾溪,败绩。己亥,荆南监军硃敬玫杀其节度使段彦谟,少尹李燧自称留后。七月,保大军节度留后东方逵为京城东面行营招讨使。抚州刺史钟传陷洪州,江西观察使高茂卿奔于江州。八月丁巳,东方逵为京城东北面行营都统,拓拔思恭为京城四面都统。魏博节度使韩简陷孟州。九月丙戌,黄巢将硃温以同州降。己亥,温为右金吾卫大将军、河中行营招讨副使。是月,太原桃李实。岭南西道军乱,逐其节度使张从训。平卢军将王敬武逐其节度使安师儒,自称留后。十月,岚州刺史汤群以沙陀反。韩简寇郓州,天平军节度使曹全晸死之,部将崔用自称留后。诸葛爽陷孟州。十一月,荆南军乱,衙将陈儒自称留后丙子,汤群伏诛。是岁,关中大饥。南城贼危全讽陷抚州,危仔倡陷信州。庐州将杨行密逐其刺史郎幼复。和州刺史泰彦逐宣歙观察使窦潏。
三年正月,雁门节度使李克用为京城东北面行营都统。乙亥,王鐸罢。二月,魏博军乱,杀其节度使韩简,其将乐彦祯自称留后。己未,建王震为太保。三月。天有声于浙西。壬申,李克用及黄巢战于零口,败之。四月甲辰,又败之于渭桥。丙午,复京师。五月,郑畋为司徒,东都留守、检校司空郑从谠为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淮南将张瑰陷复州。奉国军节度使秦宗权叛附于黄巢。七月,宣武军节度副大使硃全忠为东北面都招讨使。郑畋罢。兵部尚书、判度支裴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八月,黄巢、秦宗权寇陈州。淮南将韩师德陷岳州。九月,武宁军节度使时溥为东面兵马都统。是秋,晋州地震。十月,全椒贼许勍陷滁州。李克用陷潞州,刺史李殷锐死之。十一月壬申,剑南西川行军司马高仁厚及阡能战于邛州,败之。十二月,忠武军将鹿晏弘逐兴元节度使牛勖,自称留后。是岁,天平军将曹存实克郓州。石镜镇将董昌逐杭州刺史路审中。
四年正月,婺州将王镇执其刺史黄碣,叛附于董昌。二月,镇伏诛。浦阳将蒋瑰陷婺州。舒州贼吴迥逐其刺史高氵战。三月甲子,剑南东川节度副大使杨师立反,西川节度使陈敬瑄为西川、东川、山南西道都指挥招讨使。前杭州刺史路审中陷鄂州。五月辛酉,硃全忠及黄巢战,败之。辛未,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及巢战于宛句,败之。癸酉,高仁厚为剑南东川节度使以讨杨师立。壬午,福建团练副使陈岩逐其观察使郑镒,自称观察使。六月乙卯,赦剑南三川。瘗京畿骸骨。七月辛酉,杨师立伏诛。壬午,黄巢伏诛。九月,山南西道节度使鹿晏弘反。十月,萧遘为司空。十一月,鹿晏弘陷许州,杀西度使周岌,自称留后。十二月甲午,荆南行军司马张瑰逐其节度使陈儒,自称留后。盗杀义昌军节度使王鐸。是岁,关中大饥。濮州刺史硃宣逐天平军节度使曹存实,自称留后。武昌军将杜洪陷岳州。
光启元年正月庚辰,荆南军将成汭陷归州。是月,王绪陷汀、漳二州。南康贼卢光稠陷虔州。三月丁卯,至自成都。己巳,大赦,改元。时溥为蔡州四面行营兵马都统。萧遘为司徒,韦昭度为司空。四月,吴迥伏诛。秦宗权陷襄州,山南东道节度使刘巨容奔于成都。武当贼冯行袭陷均州,逐其刺史吕烨。五月,群臣上尊号曰至德光烈皇帝。六月,幽州卢龙军乱,杀其节度使李可举,其将李全忠自称留后。壬戌,秦宗权陷东都。七月,义昌军乱,逐其节度使杨全玫,衙将卢彦威自称留后。八月,光州贼王潮执王绪。甲寅,杀右补阙常浚。乐彦桢杀洺州刺史马爽。九月,河中节度使王重荣反,邠宁节度使硃玫讨之。十月癸丑,硃全忠及秦宗权战于双丘,败绩。十一月,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叛附于王重荣,重荣及克用寇同州,刺史郭璋死之。十二月癸酉,硃玫及王重荣、李克用战于沙苑,败绩。乙亥,克用犯京师。丙子,如凤翔。
二年正月辛巳,镇海军将张郁陷常州。戊子,如兴元。癸巳,硃玫叛,寇凤翔。二月,郑从谠为太傅。三月壬午,山南西道节度使石君涉奔于凤翔。遂州刺史郑君雄陷汉州。丙申,次兴元。戊戌,御史大夫孔纬、翰林学士承旨、兵部尚书杜让能为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春,成都地震,凤翔女子化为丈夫。四月乙卯,硃玫以嗣襄王煴入于京师。五月丙戌,有星孛于箕、尾。武宁军将丁从实陷常州,逐其刺史张郁。六月,淮西将黄皓杀钦化军节度使闵顼。衡州刺史周岳陷潭州,自称节度使。七月,秦宗权陷许州,忠武军节度使鹿晏弘死之。八月,王潮陷泉州,刺史廖彦若死之。幽州卢龙军节度使李全忠卒,其子匡威自称留后。九月,有星陨于扬州,戊寅,静难军将王行瑜陷兴、凤二州。十月丙午,嗣襄王煴自立为皇帝,尊皇帝为太上元皇圣帝。硃全忠陷滑州,执义成军节度使安师儒。丙辰,杭州刺史董昌攻越州,浙东观察使刘汉宏奔于台州。是月,河阳节度使诸葛爽卒,其子仲方自称留后。神策行营先锋使满存克兴、凤二州。感义军节度使杨晟陷文州。武宁军将张雄陷苏州。十一月庚子,秦宗权郑州。十二月,魏州地震。丙午,台州刺史杜雄执刘汉宏,降于董昌。昌自称浙东观察使。丙辰,硃玫伏诛。丁巳。煴伏诛。秦宗权陷孟州,诸葛仲方奔于汴州。是岁,天平军将硃瑾逐泰宁军节度使齐克让,自称留后。湘阴贼邓进思陷岳州。杜洪陷鄂州,自称武昌军节度留后。
三年三月癸未,萧遘、裴澈、兵部侍郎郑昌图有罪伏诛。壬辰,如凤翔。郑从谠罢。韦昭度为司徒。癸巳,镇海军将刘浩逐其节度使周宝,度支催勘使薛朗自称知府事。四月甲辰,六合镇遏使徐约陷苏州,逐其刺史张雄。甲子,淮南兵马使毕师鐸陷扬州,执其节度使高骈。是月,维州山崩。五月甲戌,宣歙观察使秦彦入于扬州。癸未,秦宗权陷郑州。六月,陷孟州,河阳将李罕之人于孟州,张全义入于东都。己酉,凤翔节度使李昌符反。庚戌,犯大安门,不克,奔于陇州。壬子,武定军节度使李茂贞为陇州招讨使。丁巳,护国军将常行儒杀其节度使王重荣,其兄重盈自称留后。壬戌,亳州将谢殷逐其刺史宋衮。七月丁亥,降死罪以下,贞观、开元、建中、兴元功臣后予一子九品正员官,减常膳三之一,赐民九十以上粟帛。七月,李昌符伏诛。八月,韦昭度为太保。壬寅,谢殷伏诛。硃全忠陷亳州。壬子,陷曹州,刺史丘弘礼死之。九月,户部侍郎、判度支张浚为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秦彦杀高骈。十月丁未,硃全忠陷濮州。甲寅,封子升为益王。杭州刺史钱升〗陷常州。丁卯,升杀周宝。是月,秦宗权将孙儒寇扬州。十一月壬申,庐州刺史杨行密陷扬州,秦彦、毕师鐸奔于孙儒。十二月癸巳,淮西将赵德諲陷江陵,荆南节度使张瑰死之。硃全忠为东南面招讨使。饶州刺史陈儒陷衢州。上蔡贼冯敬章陷蕲州。
文德元年正月甲寅,孙儒杀秦彦、毕师鐸。癸亥,硃全忠为蔡州四面行营都统。丙寅,薛朗伏诛。钱升陷润州。二月乙亥,不豫。乙丑,至自凤翔。庚寅,竭于太庙。大赦,改元。是月,魏博军乱,杀其节度使乐彦祯,其将罗弘信自称权知留后。三月戊戌朔,日有食之,既。壬寅,疾大渐,立寿王杰为皇太弟,知军国事。癸卯,皇帝崩于武德殿,年二十七。
赞曰:唐自穆宗以来八世,而为宦官所立者七君。然则唐之衰亡,岂止方镇之患?盖朝廷天下之本也,人君者朝廷之本也,始即位者人君之本也。其本始不正,欲以正天下,其可得乎?懿、僖当唐政之始衰,而以昏庸相继;乾符之际,岁大旱蝗,民悉盗起,其乱遂不可复支,盖亦天人之会欤!
本纪第十 昭宗 哀帝
昭宗圣穆景文孝皇帝讳晔,懿宗第七子也。母曰恭宪皇太后王氏。始封寿王。乾符三年,领幽州卢龙军节度使。僖宗遇乱再出奔,寿王握兵侍左右,尤见倚信。
文德元年三月,僖宗疾大渐,群臣以吉王长,且欲立之。观军容使杨复恭率兵迎寿王,立为皇太弟,改名敏。乙巳,即皇帝位于柩前。四月戊辰,孙儒陷扬州,自称淮南节度使,杨行密奔于庐州。庚午,追尊母为皇太后。韦昭度为中书令,孔纬为司空。乙亥,张全义陷孟州,李罕之奔于河东。成汭陷江陵,自称留后。辛卯,硃全忠及秦宗权战于蔡州,败之。五月壬寅,赵德諲以襄州降,以德諲为忠义军节度使、蔡州四面行营副都统。六月,阆州防御使王建陷汉州,执刺史张顼,遂寇成都。韦昭度罢为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兼两川招抚制置使。十月,陈敬瑄反。辛卯,葬惠圣恭定孝皇帝于靖陵。十一月丙申,秦宗权陷许州,执忠武军节度使王缊。辛酉,奉国军将申丛执秦宗权。十二月丁亥,韦昭度为行营招讨使,及永平军节度使王建讨陈敬瑄。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厚陷夔州。
龙纪元年正月癸巳,大赦,改元。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刘崇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壬子,宣武军将郭璠杀奉国军留后申丛,自称留后。二月戊辰,硃全忠俘秦宗权以献。己丑,宗权伏诛。三月,孔纬为司徒,杜让能为司空。丙申,钱升陷苏州,逐刺史徐约。六月,李克用寇邢州。昭义军节度使孟方立卒,其弟迁自称留后。杨行密陷宣州,宣歙观察使赵锽死之。庐州刺史蔡俦叛附于孙儒。八月甲戌,孟迁叛附于李克用。十月,平卢军节度使王敬武卒,其子师范自称留后,陷棣州,刺史张蟾死之。宣歙观察使杨行密陷常州,刺史杜陵死之。钱升陷润州。十一月丁未,朝献于太清宫。戊申,朝享于太庙。己酉,有事于南郊,大赦。十二月,孙儒陷常、润二州。戊午,孙纬为太保,杜让能为司徒。壬申,眉州刺史山行章叛附于王建。
大顺元年正月戊子,群臣上尊号曰圣文睿德光武弘孝皇帝,大赦,改元。壬寅,简州将杜有迁执其刺史员虔嵩,叛附于王建。二月己未,资州将侯元绰执其刺史杨戡,叛附于建。三月戊申,昭义军节度使李克修卒,其弟克恭自称留后。四月丙辰,宿州将张筠逐其刺史张绍光。丙寅,嘉州刺史硃实叛附于王建。丙子,戎州将文武坚执其刺史谢承恩,叛附于建。五月,张浚为河东行营都招讨宣慰使,京兆尹孙揆副之;幽州卢龙军节度使李匡威为北面招讨使,云州防御使赫连鐸副之;硃全忠为南面招讨使,王熔为东面招讨使,以讨李克用。壬寅,昭义军将安居受杀其节度使李克恭,叛附于硃全忠。癸丑,剑南东川节度使顾彦朗卒,其弟彦晖自称留后。六月辛酉,雅州将谢从本杀其刺史张承简,叛附于王建。辛未,硃全忠为河东东面行营招讨使。是月,河东将安知建以邢、洺、滋三州叛附于全忠。七月,杨行密陷润州。戊申,李克用执昭义军节度使孙揆。八月,钱升杀苏州刺史杜孺休。杨行密陷苏州。海南节度使孙儒陷润州。庚午,硃全忠为中书令。九月,李克用陷潞州。杨行密陷润、常二州。闰月,孙儒陷常州。壬戌,邛州将任可知杀其刺史毛湘。十月癸未,蜀州刺史李行周叛附于王建。李克用陷邢、洺、滋三州。十一月丁卯,李匡威陷蔚州。是月,张浚及李克用战于阴地,败绩。孙儒陷苏州。十二月,李克用陷晋州。
二年正月庚申,孔纬、张浚罢。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崔昭纬,御史中丞徐彦若为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甘露镇使陈可言陷常州。钱升陷苏州。二月乙巳,赦陈敬瑄。丁未,诏王建罢兵,不受命。是春,淮南大饥。四月庚辰,有彗星入于太微。甲申,大赦,避正殿,减膳,彻乐。赐两军金帛,赎所略男女还其家。民年八十以上及疾不能自存者,长吏存恤。访武德功臣子孙。癸卯,王建寇成都。五月,孙儒陷和、滁二州。六月,杨行密陷和、滁二州。丙午,封子祐为德王。七月,李克用陷云州,防御使赫连鐸奔于退浑。孙儒焚扬州以逃。八月庚子,王建陷成都,执剑南西川节度使陈敬瑄,自称留后。十月壬午,硃全忠陷宿州。十一月己未,曹州将郭铢杀其刺史郭词,叛附于全忠。辛未,全忠陷寿州。
景福元年正月己未,硃全忠陷孟州,逐河阳节度使赵克裕。丙寅,大赦,改元。二月,刘崇望罢。钱升陷苏州。甲申,硃全忠寇郓州,天平军节度使硃宣败之。三月,户部尚书郑延昌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乙巳,杨行密陷楚州,执刺史刘瓚;又陷常州,刺史陈可言死之。丙辰,武定军节度使杨守忠、龙剑节度使杨守贞会杨守厚兵寇梓州。丙寅,福建观察使陈岩卒,护闽都将范晖自称留后。庚午,泉州刺史王潮寇福州。四月辛巳,杜让能为太尉。六月戊寅,杨行密陷扬州。己巳,凤翔陇右节度使李茂贞陷凤州,感义军节度使满存奔于兴元,遂陷兴、洋二州。八月壬申,寇兴元,杨守亮、满存奔于阆州。丙戌,降京畿、关辅囚罪,免淮南、浙西、宣州逋负。十月,蔡俦以庐州叛附于硃全忠,河东将李存孝以邢州叛附于全忠。十一月,有星孛于斗、牛。辛丑,武宁军将张燧、张谏以濠、泗二州叛附于硃全忠。乙巳,硃友裕陷濮州,执刺史邵儒。孙儒将王坛陷婺州,刺史蒋瑰奔于越州。是岁,明州刺史钟文季卒,其将黄晟自称刺史。
二年正月,徐彦若罢为凤翔陇右节度使,李茂贞为山南西道节度使。茂贞不受命。二月,杨行密陷常州。三月辛酉,幽州卢龙军兵马留后李匡筹逐其兄匡威,自称节度留后。四月乙亥,王建杀陈敬瑄及剑南西川监军田令孜。乙酉,有彗星入于太微。丁亥,王熔杀李匡威。戊子,硃全忠陷徐州,武宁军节度使时溥死之。五月庚子,王潮陷福州,范晖死之,潮自称留后。七月,杨行密陷庐州,蔡俦死之。八月丙申,嗣覃王嗣周为京西路招讨使,神策大将军李铁副之,以讨李茂贞。庚子,升州刺史张雄卒,其将冯弘鐸自称刺史。是月,杨行密陷歙州。九月壬午,嗣覃王嗣周及李茂贞战于兴平,败绩。甲申,茂贞犯京师。乙酉,茂贞杀观军容使西门重遂、内枢密使李周讠童、段诩。贬杜让能为梧州刺史。壬辰,东都留守、检校司徒韦昭度为司徒,御史中丞崔胤为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月,升州刺史冯弘鐸叛附于杨行密。十月乙未,杀杜让能及户部侍郎杜弘徽。杨行密陷舒州。十二月,韦昭度为太傅。邵州刺史邓处讷陷潭州,钦化军节度使周岳死之,处讷自称留后。是岁,建州刺史徐归范、汀州刺史钟全慕叛附于王潮。
乾宁元年正月,有星孛于鹑首。乙丑,大赦,改元。李茂贞以兵来朝。二月,右散骑常侍郑綮为礼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彰义军节度使张钧卒,其兄钅番自称留后。三月甲申,李克用寇邢州,执李存孝杀之。五月丙子,王建陷彭州,威戎军节度使杨晟死之。是月,郑延昌罢。孙儒将刘建锋、马殷陷潭州,武安军节度使邓处讷死之,建锋自称留后。武冈指挥使蒋勋陷邵州。六月,大同军防御使赫连鐸及李克用战于云州,死之。戊午,翰林学士承旨、礼部尚书李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庚申,磎罢。御史大夫徐彦若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七月,以雨霖避正殿,减膳。郑綮罢。李茂贞陷阆州。八月,杨守亮伏诛。癸巳,减京畿、兴元、洋金商州赋役。九月庚申,李克用陷潞州,昭义军节度使康君立死之。十月丁酉,封子祤为棣王,禊虔王,禋沂王,祎遂王。十一月,李克用陷武州。十二月,陷新州。甲寅,幽州卢龙军节度使李匡筹奔于沧州,义昌军节度使卢彦威杀之。丙辰,李克用陷幽州。是冬,杨行密陷黄州,执刺史吴讨。
二年正月己巳,给事中陆希声为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壬申,护国军节度使王重盈卒,其子珂自称留后。二月乙未,太子太傅李磎为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三月,崔胤、李磎罢。户部侍郎、判户部王搏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杨行密陷濠州,执刺史张燧。庚午,河东地震。四月,苏州大雨雪。陆希声、韦昭度罢。泰宁军节度使硃瑾及硃全忠战于高梧,败绩,其将安福庆死之。杨行密陷寿州,执刺史江从勖。五月甲子,静难军节度使王行瑜、镇国军节度使韩建及李茂贞犯京师,杀太保致仕韦昭度、太子少师李磎。是月,李克用陷绛州,刺史王瑶死之。六月庚寅,镇海军节度使钱升为浙江东道招讨使。癸巳,吏部尚书孔纬为司空,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七月丙辰,李克用以兵屯于河中。戊午,匡国军节度使王行约奔于京师。庚申,左右神策军护军中尉骆全瓘刘景宣、指挥使王行实李继鹏反。行在莎城。嗣薛王知柔权知中书事。壬戌,李克用陷同州。甲子,次石门。前护国军节度使崔胤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八月戊戌,李克用为邠宁四面行营招讨使,保大军节度使李思孝为北面招讨使,定难军节度使李思谏为东北面招讨使,彰义军节度使张鐇为西面招讨使。辛丑,李克用为邠宁四面行营都统。李继鹏伏诛。赦李茂贞。辛亥,至自石门。壬子,崔昭纬罢。九月丙辰,徐彦若为司空。癸亥,孔纬薨。前昭义军节度使李罕之为邠宁四面行营副都统。十月,京兆尹孙偓为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丙戌,李克用及王行瑜战于梨园,败之。庚寅,王行约焚宁州以逃。义武军节度使王处存卒,其子郜自称留后。十一月丁巳,李克用及王行瑜战于龙泉,败之。辛酉,衢州刺史陈儒卒,其弟岌自称刺史。丁卯,王行瑜伏诛。壬申,齐州刺史硃琼叛附于硃全忠。丁丑,王建陷利州,刺史李继颙死之。十二月癸未,赦京师,复大顺以来削夺官爵非其罪者。甲申,阆州防御使李继雍、蓬州刺史费存、渠州刺史陈璠叛附于王建。丙申,建寇梓州。戊辰,通州刺史李彦昭叛附于建。是岁,安州防御使宣晟陷桂州,静江军节度使周元静部将刘士政死之,晟自称知军府事。
三年正月癸丑,王建陷龙州,刺史田昉死之。闰月丁亥,果州刺史周雄叛附于建。四月壬子,武安军乱,杀其节度使刘建峰,其将马殷自称留后。五月癸未,杨行密陷苏州,执刺史成及;陷光州,刺史刘存死之。庚寅,成汭陷黔州,武泰军节度使王建肇奔于成都。乙未,董昌伏诛。是月,蕲州刺史冯行章叛附于杨行密。六月庚戌,李茂贞犯京师,嗣延王戒丕御之。丙寅,及茂贞战于娄馆,败绩。七月癸巳,行在渭北。甲午,韩建来朝,次华州。乙巳,崔胤罢。丙午,翰林学士承旨、尚书左丞陆扆为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八月甲寅,王抟罢。乙丑,国子《毛诗》博士硃朴为左谏议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九月乙未,武安军节度使崔胤为中书侍郎,翰林学士承旨、户部侍郎崔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丁酉,贬陆扆为峡州刺史。十月,李克用及罗弘信战于白龙潭,败之。壬子,孙偓持节凤翔四面行营节度、诸军都统、招讨、处置使。戊午,威胜军节度使王抟为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十一月戊子,忠国军节度使李师悦卒,其子继徽自称留后。
四年正月乙酉,韩建以兵围行宫,杀扈跸都将李筠。丙申,硃全忠陷郓州,天平军节度使硃宣死之。己亥,孙偓罢都统。二月,硃全忠寇兗州,泰宁军节度使硃瑾奔于淮南,其子用贞以兗州叛附于全忠。全忠陷沂、海、密三州。保义军节度使王珙寇河中。韩建杀太子詹事马道殷、将作监许岩士。杨行密为江南诸道行营都统。癸丑,王建陷泸州,刺史马敬儒死之。己未,立德王裕为皇太子,太赦,飨于行庙。辛未,王建陷渝州。乙亥,孙偓、硃朴罢。五月壬午,硃全忠陷黄州,刺史矍璋死之。六月,贬王建为南州刺史。以李茂贞为剑南西川节度使,嗣覃王嗣周为凤翔陇右节度使,茂贞不受命,嗣周及茂贞战于奉天,败绩。八月,韩建杀通王滋、沂王禋、韶王、彭王、嗣韩王、嗣陈王、嗣覃王嗣周、嗣延王戒丕、嗣丹王允。九月,钱升陷湖州,忠国军节度使李继徽奔于淮南。彰义军节度使张琏为凤翔西北行营招讨使,静难军节度使李思谏为凤翔四面行营副都统,以讨李茂贞。十月壬子,遂州刺史侯绍叛附于王建。乙卯,合州刺史王仁威叛附于建。庚申,建陷梓州,剑南东川节度使顾彦晖死之。甲子,封子秘为景王,祚辉王,祺祁王。十一月癸酉,杨行密及硃全忠战于消口,败之。丙子,钱升陷台州。十二月丁未,威武军节度使王潮卒,其弟审知自称留后。
光化元年正月,徐彦若为司徒。二月,赦李茂贞。三月,幽州卢龙军节度使刘仁恭之子守文陷沧州,义昌军节度使卢彦威奔于汴州。四月丙寅,立淑妃何氏为皇后。五月己巳,大赦。辛未,硃全忠陷洺州,刺史邢善益死之;又陷邢州。壬午,陷磁州,刺史袁奉韬死之。是月,马殷陷邵、衡、永三州,刺史蒋勋、杨师远、唐旻死之。七月丙申,硃全忠陷唐州,又陷隋州,执刺史赵匡璘。八月戊午,陷邓州,执刺史国湘。壬戌,至自华州。甲子,大赦,改元。九月丙子,有星陨于北方。甲申,钱升陷苏州。十月,魏博节度使罗弘信卒,其子绍威自称留后。己亥,硃全忠陷安州,刺史武瑜死之。十一月,衢州刺史陈岌叛附于杨行密。甲寅,封子禛为雅王,祥琼王。十二月癸未,李罕之陷潞州,自称节度留后。李克用陷泽州。
二年正月乙未,给复绵、剑二州二年。丁未,崔胤罢。兵部尚书陆扆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月,李罕之陷沁州。刘仁恭陷贝州。二月甲子,硃全忠陷蔡州,奉国军节度使崔洪奔于淮南。三月丁巳,全忠陷泽州。六月丁丑,保义军乱,杀其节度使王珙,其将李璠叛附于全忠。七月壬辰,海州戍将陈汉宾以其州叛附于杨行密。马殷陷道州,刺史蔡结死之。八月,李克用陷泽、潞、怀三州。十一月,徐彦若为太保,王抟为司空。马殷陷郴、连二州,刺史陈彦谦、鲁景仁死之。辛丑,保义军将硃简杀其节度使李璠,叛附于硃全忠。
三年四月辛未,皇后及皇太子享于太庙。六月丁卯,清海军节度使崔胤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王抟罢。己巳,杀之。七月,浙江溢。八月庚辰,李克用陷洺州,执刺史硃绍宗。九月,硃全忠陷洺州。钱升陷婺州,刺史王坛奔于宣州。衢州刺史陈岌叛附于钱升。乙巳,徐彦若罢。丙午,崔远罢。戊申,刑部尚书裴贽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甲寅,硃全忠陷瀛州。十月丙辰,陷景州,执刺史刘仁霸。辛酉,陷莫州。辛巳,陷祁州,刺史杨约死之。甲申陷定州,义武军节度使王郜奔于太原。十一月己丑,左右神策军中尉刘季述、王仲先、内枢密使王彦范、薛齐偓作乱,皇帝居于少阳院。辛卯,季述以皇太子裕为皇帝。丁未,太白昼见。十二月,刘季述杀睦王倚。是岁,马殷陷桂、宜、岩、柳、象五州。睦州刺史陈晟卒,其弟询自称刺史。
天复元年正月乙酉,左神策军将孙德昭、董彦弼、周承诲以兵讨乱,皇帝复于位。刘季述、薛齐偓伏诛,降封皇太子裕为德王。戊申,硃全忠陷绛州。壬子,崔胤为司空。硃全忠陷晋州。二月甲寅,以旱避正殿,减膳。戊辰,硃全忠陷河中,执护国军节度使王珂。辛未,封全忠为梁王。是月,翰林学士、户部侍郎王溥为中书侍郎,吏部侍郎裴枢为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三月辛亥,昭义军节度使孟迁叛附于硃全忠。四月壬子,全忠陷沁、泽二州。丁巳,仪州刺史张鄂叛附于全忠。甲戌,享于太庙。丙子,大赦,改元。武德、贞观配飨功臣主祭子孙叙进之,介公、酅公后予一子九品正员官。免光化以来畿内逋负。五月,李茂贞来朝。六月,李克用陷隰、慈二州。十月戊戌,硃全忠犯京师。十一月己酉,陷同州。壬子,如凤翔。丁巳,硃全忠陷华州,镇国军节度使韩建叛附于全忠。辛酉,兵部侍郎卢光启权句当中书事。癸亥,李茂贞及硃全忠战于武功,败绩。丁卯,卢光启为右谏议大夫,参知机务。戊辰,硃全忠犯凤翔。辛未,陷邠州,静难军节度使李继徽叛附于全忠。甲戌,崔胤、裴枢罢。十二月,钟传陷吉州。是岁,清海军节度使徐彦若卒,行军司马刘隐自称留后。武贞军节度使雷蒲卒,其子彦威自称留后。
二年正月丁卯,给事中韦贻范为工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丙子,给事中严龟为汴、岐和协使。二月己亥,盗发简陵。王建陷利州,昭武军节度使李继忠奔于凤翔。三月庚戌,昼晦。癸丑,硃全忠陷汾州。乙卯,浙西大雨雪。戊午,硃全忠陷慈、隰二州。丁卯,李克用陷汾、慈、隰三州。四月,卢光启罢。丙申,温州刺史硃褒卒,其兄敖自称刺史。杨行密陷升州。五月丙午,李茂贞及硃全忠战于武功,败绩。庚午,韦贻范罢。六月丙子,中书舍人苏检为工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丙戌,硃全忠陷凤州。七月甲辰,陷成州。乙巳,陷陇州。八月己亥,韦贻范起复。辛丑,王建陷兴元,山南西道节度使王万弘叛附于建。九月戊申,李茂贞及硃全忠战于槐林,败绩。武定军节度使拓拔思恭叛附于王建。十月癸酉,杨行密为东面诸道行营都统,及湖南节度使马殷讨硃全忠。王建陷兴州。十一月癸卯,保大军节度使李茂勋以兵援凤翔。丙辰,韦贻范薨。十二月癸巳,温州将丁章逐其刺史硃敖。己亥,硃全忠陷鄜州,保大军节度使李茂勋叛附于全忠。是岁,卢光稠陷韶州。岳州刺史邓进思卒,其弟进忠自称刺史。
三年正月丙午,平卢军节度使王师范取兗州。戊申,杀左右神策军护军中尉韩全诲张彦弘、内枢密使袁易简周敬容。辛亥,翰林学士姚洎为汴、岐和协使。壬子,工部尚书崔胤为司空,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甲子,幸硃全忠军。己巳,至自凤翔,哭于太庙,大赦。庚午,崔胤及硃全忠杀中官七百余人。辛未,胤判六军十二卫事。丁章伏诛。二月,雨土。甲戌,贬陆扆为沂王傅,分司东都。丙子,王溥罢。硃全忠杀苏检、吏部侍郎卢光启。戊寅,降京畿、河中凤翔兴德府、同邠鄜三州死罪以下。己卯,辉王祚为诸道兵马都元帅;庚辰,硃全忠为太尉、中书令副之。崔胤为司徒。乙未,清海军节度使裴枢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三月,硃全忠陷青州。杨行密陷密州,刺史刘康乂死之。酉月己卯,硃全忠判元帅府事。五月壬子,荆南节度使成汭及杨行密战于君山,死之。武贞军节度使雷彦威之弟彦恭陷江陵。六月乙亥,硃全忠陷登州。九月,杨行密杀奉国军节度使硃延寿。辛亥,硃全忠陷棣州,刺史邵播死之;陷密州。戊午,平卢军节度使王师范叛附于全忠。十月,忠义军将赵匡明陷江陵,自称留后。王建陷忠、万、施三州。甲戌,陷夔州。丁丑,平卢军将刘鄩以兗州叛附于硃全忠。十二月,裴贽罢。杨行密陷宣州,宁国军节度使田頵死之。辛巳,礼部尚书独孤损为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丙申,硃全忠杀尚书左仆射致仕张浚。
天祐元年正月乙巳,崔胤罢。裴枢判左三军事,独孤损判右三军事。兵部尚书崔远为中书侍郎,翰林学士、右拾遗柳璨为右谏议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己酉,硃全忠杀太子少傅崔胤及京兆尹郑元规、威远军使陈班。戊午,全忠迁唐都于洛阳。二月丙寅,日中见北斗。戊寅,次陕州。硃全忠来朝。甲申,封子祯为端王,祁丰王,福和王,禧登王,祐嘉王。三月丁未,硃全忠兼判左右神策及六军诸卫事。闰四月壬寅,次谷水。硃全忠来朝。甲辰,至自西都。享于太庙。大风,雨土。乙巳,大赦,改元。六月,静难军节度使杨崇本会李克用、王建兵以讨硃全忠。七月乙丑,全忠以兵屯于河中。八月壬寅,全忠以左右龙武统军硃友恭、氏叔琮、枢密使蒋玄晖兵犯宫门;是夕,皇帝崩,年三十八。明年,起居郎苏楷请更谥“恭灵庄闵”,庙号襄宗。至后唐同光初,复故号谥云。
昭宣光烈孝皇帝讳祝,昭宗第九子也。母曰皇太后何氏。始封辉王。硃全忠已弑昭宗,矫诏立为皇太子,监军国事。
天祐元年八月丙午,即皇帝位于柩前。衢州刺史陈璋、睦州刺史陈询叛附于杨行密。九月庚午,尊皇后为皇太后。十月辛卯朔,日有食之。癸巳,硃全忠来朝。甲午,全忠杀硃友恭、氏叔琮。十一月,全忠陷光州。是岁,虔州刺史卢光稠卒,衙将李图自称知州事。
二年正月,卢约陷温州。杨行密杀平卢军节试使安仁义。丁丑,盗焚乾陵下宫。二月,杨行密陷鄂州,武昌军节度使杜洪死之。戊戌,硃全忠杀德王裕及棣王祤、虔王禊、遂王祎、景王秘、祁王祺、琼王祥。己酉,葬圣穆景文孝皇帝于和陵。三月甲子,裴枢罢。戊寅,独孤损罢。礼部侍郎张文蔚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甲申,崔远罢。吏部侍郎杨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四月乙未,以旱避正殿,减膳。庚子,有彗星出于酉北;甲辰,出于北河。辛亥,降京畿死罪以下,给复山陵役者一年。五月,王建陷金州,戎昭军节度使冯行袭奔于均州。六月,行袭克金州。杨行密陷婺州,执刺史沈夏。戊子,硃全忠杀裴枢及静海军节度使独孤损、左仆射崔远、吏部尚书陆扆、工部尚书王溥、司空致仕裴贽、检校司空兼太子太保致仕赵崇、兵部侍郎王赞。七月,卜郊。岳州刺史邓进忠叛附于马殷。九月甲子,硃全忠陷襄州,忠义军节度使赵匡凝奔于淮南。丙寅,封弟裕为颍王,祐蔡王。硃全忠陷江陵,留后赵匡明奔于成都。乙酉,改卜郊。十月丙戌,硃全忠为诸道兵马元帅。十一月庚午,三卜郊。庚辰,淮南节度使杨行密卒,以其子渥为淮南节度副大使、东面诸道行营都统。辛巳,硃全忠为相国,总百揆,封魏王。十二月乙未,全忠为天下兵马元帅,杀蒋玄晖及丰德库使应顼、尚食使硃建武。癸卯柳璨为司空。戊申,硃全忠杀皇太后。辛亥,罢郊。癸丑,贬柳璨为登州刺史。甲寅,杀璨及太常卿张廷范。
三年正月壬戌,淮南将王茂章以宣、歙二州叛附于钱升。二月,杨渥陷岳州。癸巳,王建陷归州。四月癸未朔,日有食之。镇南军节度使钟传卒,其子匡时自称留后。六月,钱升陷衢、睦二州,刺史陈璋、陈询奔于淮南。七月,杨渥陷饶州。八月癸未,硃全忠陷相州。九月,杨渥陷洪州,执钟匡时。乙亥,匡国军节度使刘知俊陷坊州,执刺史刘彦晖。十月辛巳,杨崇本会凤翔、泾原、鄜延、秦陇兵以讨硃全忠,战于美原、败绩。十一月,忠国军节度使高彦卒,其子澧自称留后。闰十二月戊辰,李克用陷潞州,昭义军节度使丁会叛附于克用。乙亥,震电,雨雪。
四年三月,刘守光囚其父仁恭,自称幽州卢龙军节度使。四月戊午,钱升陷温州。甲子,皇帝逊于位,徙于曹州,号济阴王。梁开平二年二月遇杀,年十七,谥曰哀帝。后唐明宗追谥昭宣光烈孝皇帝,陵曰温陵。
赞曰:自古亡国,未必皆愚庸暴虐之君也。其祸乱之来有渐积,及其大势巳去,适丁斯时,故虽有智勇,有不能为者矣,可谓真不幸也,昭宗是已。昭宗为人明隽,初亦有志于兴复,而外患已成,内无贤佐,颇亦慨然思得非常之材,而用匪其人,徒以益乱。自唐之亡也,其遗毒余酷,更五代五十余年,至于天下分裂,大坏极乱而后止。迹其祸乱,其渐积岂一朝一夕哉!
志第一 礼乐一
由三代而上,治出于一,而礼乐达于天下;由三代而下,治出于二,而礼乐为虚名。古者 ,宫室车舆以为居,衣裳冕弁以为服,尊爵俎豆以为器,金石丝竹以为乐,以适郊庙,以临朝廷,以事神而治民。其岁时聚会以为朝觐、聘问,欢欣交接以为射乡、食飨,合众兴事以为师田、学校,下至里闾田亩,吉凶哀乐,凡民之事,莫不一出于礼。由之以教其民为孝慈、友悌、忠信、仁义者,常不出于居处、动作、衣服、饮食之间。盖其朝夕从事者,无非乎此也。此所谓治出于一,而礼乐达天下,使天下安习而行之,不知所以迁善远罪而成俗也。
及三代已亡,遭秦变古,后之有天下者,自天子百官名号位序、国家制度、宫车服器一切用秦,其间虽有欲治之主,思所改作,不能超然远复三代之上,而牵其时俗,稍即以损益,大抵安于苟简而已。其朝夕从事,则以簿书、狱讼、兵食为急,曰:“此为政也,所以治民。”至于三代礼乐,具其名物而藏于有司,时出而用之郊庙、朝廷,曰:“此为礼也,所以教民。”此所谓治出于二,而礼乐为虚名。故自汉以来,史官所记事物名数、降登揖让、拜俯伏兴之节,皆有司之事尔,所谓礼之末节也。然用之郊庙、朝廷,自搢绅、大夫从事其间者,皆莫能晓习,而天下之人至于老死未尝见也,况欲识礼乐之盛,晓然谕其意而被其教化以成俗乎?呜呼!习其器而不知其意,忘其本而存其末,又不能备具,所谓朝觐、聘问、射乡、食飨、师田、学校、冠婚、丧葬之礼在者几何?自梁以来,始以其当时所行傅于《周官》五礼之名,各立一家之学。
唐初,即用隋礼,至太宗时,中书令房玄龄、秘书监魏征,与礼官、学士等因隋之礼,增以天子上陵、朝庙、养老、大射、讲武、读时令、纳皇后、皇太子入学、太常行陵、合朔、陈兵太社等,为《吉礼》六十一篇,《宾礼》四篇,《军礼》二十篇,《嘉礼》四十二篇,《凶礼》十一篇,是为《贞观礼》。高宗又诏太尉长孙无忌、中书令杜正伦李义府、中书侍郎李友益、黄门侍郎刘祥道许圉师、太子宾客许敬宗、太常卿韦琨等增之为一百三十卷,是为《显庆礼》。其文杂以式令,而义府、敬宗方得幸,多希旨傅会。事既施行,议者皆以为非。上元三年,诏复用《贞观礼》。由是终高宗世,《贞观》、《显庆》二礼兼行。而有司临事,远引古义,与二礼参考增损之,无复定制。武氏、中宗继以乱败,无可言者,博士掌礼,备官而已。
玄宗开元十年,以国子司业韦縚为礼仪使,以掌五礼。十四年,通事舍人王嵒上疏,请删去《礼记》旧文而益以今事,诏付集贤院议。学士张说以为《礼记》不刊之书,去圣久远,不可改易,而唐《贞观》《显庆礼》,仪注前后不同,宜加折衷,以为唐礼。乃诏集贤院学士右散骑常侍徐坚、左拾遗李锐及太常博士施敬本撰述,历年未就而锐卒,萧嵩代锐为学士,奏起居舍人王仲丘撰定,为一百五十卷,是为《大唐开元礼》。由是,唐之五礼之文始备,而后世用之,虽时小有损益,不能过也。
贞元中,太常礼院脩撰王泾考次历代郊庙沿革之制及其工歌祝号,而图其坛屋陟降之序,为《郊祀录》十卷。元和十一年,秘书郎、脩撰韦公肃又录开元已后礼文,损益为《礼阁新仪》三十卷。十三年,太常博士王彦威为《曲台新礼》三十卷,又采元和以来王公士民昏祭丧葬之礼为《续曲台礼》三十卷。呜呼,考其文记,可谓备矣,以之施于贞观、开元之间,亦可谓盛矣,而不能至三代之隆者,具其文而意不在焉,此所谓“礼乐为虚名”也哉!
五礼:
一曰吉礼。
大祀:天、地、宗庙、五帝及追尊之帝、后。中祀:社、稷、日、月、星、辰、岳、镇、海、渎、帝社、先蚕、七祀、文宣、武成王及古帝王、赠太子。小祀:司中、司命、司人、司禄、风伯、雨师、灵星、山林、川泽、司寒、马祖、先牧、马社、马步,州县之社稷、释奠。而天子亲祠者二十有四。三岁一祫,五岁一禘,当其岁则举。其余二十有二,一岁之间不能遍举,则有司摄事。其非常祀者,有时而行之。而皇后、皇太子岁行事者各一,其余皆有司行事。
凡岁之常祀二十有二:冬至、正月上辛,祈谷;孟夏,雩祀昊天上帝于圆丘;季秋,大享于明堂;腊,蜡百神于南郊;春分,朝日于东郊;秋分,夕月于西郊;夏至,祭地祇于方丘;孟冬,祭神州、地祇于北郊;仲春、仲秋上戊,祭于太社;立春、立夏、季夏之土王、立秋、立冬,祀五帝于四郊;孟春、孟夏、孟秋、孟冬、腊,享于太庙;孟春吉亥,享先农,遂以耕籍。
凡祭祀之节有六:一曰卜日,二曰斋戒,三曰陈设,四曰省牲器,五曰奠玉帛、宗庙之晨裸,六曰进熟、馈食。
一曰卜日。凡大祀、中祀无常日者卜,小祀则筮,皆于太庙。
卜日,前祀四十有五日,卜于庙南门之外,布卜席闑西阈外。太常卿立门东,太卜正占者立门西,卜正奠龟于席西首,灼龟之具在龟北,乃执龟立席东,北向。太卜令进受龟,诣卿示高,卿受视已,令受龟,少退俟命。卿曰:“皇帝以某日祗祀于某。”令曰:“诺。”遂还席,西向坐。命龟曰:“假尔太龟,有常。”兴,授卜正龟。卜正负东扉坐,作龟,兴。令进,受龟,示卿。卿受,反之。令复位,东向,占之,不释龟,进告于卿曰:“某日从。”乃以龟还卜正。凡卜日必举初旬;不吉,即繇中及下,如初仪。若筮日,则卜正启韇出策,兼执之,受命还席,以韇击策,述命曰:“假尔太筮,有常。”乃释韇坐策,执卦以示,如卜仪。小祀筮日,则太卜令莅之,日吉乃用,遇废务皆勿避。
二曰斋戒。其别有三:曰散斋,曰致斋,曰清斋。大祀,散斋四日,致斋三日;中祀,散斋三日,致斋二日;小祀,散斋二日,致斋一日。
大祀,前期七日,太尉誓百官于尚书省曰:“某日祀某神祇于某所,各扬其职。不供其事,国有常刑。”于是乃斋。皇帝散斋于别殿;致斋,其二日于太极殿,一日于行宫。前致斋一日,尚舍奉御设御幄于太极殿西序及室内,皆东向。尚舍直长张帷于前楹下。致斋之日,质明,诸卫勒所部屯门列仗。昼漏上水一刻,侍中版奏“请中严”。诸卫之属各督其队入陈于殿庭,通事舍人引文武五品已上袴褶陪位,诸侍卫之官服其器服,诸侍臣斋者结佩,诣阁奉迎。二刻,侍中版奏“外办”。三刻,皇帝服衮冕,结佩,乘舆出自西房,曲直华盖,警跸侍卫,即御座,东向,侍臣夹侍。一刻顷,侍中前跪奏称:“侍中臣某言,请就斋室。”皇帝降座入室,文武侍臣还本司,陪位者以次出。凡豫祀之官,散斋理事如旧,唯不吊丧问疾,不作乐,不判署刑杀文书,不行刑罚,不预秽恶。致斋,唯行祀事,其祀官已斋而阙者摄。其余清斋一日。
三曰陈设。其别有五:有待事之次,有即事之位,有门外之位,有牲器之位,有席神之位。
前祀三日,尚舍直长施大次于外壝东门之内道北,南向。卫尉设文武侍臣之次于其前,左右相向。设祀官次于东壝之外道南,从祀文官九品于其东,东方、南方朝集使又于其东,蕃客又于其东,重行异位,北向西上。介公、酅公于西壝之外道南,武官九品于其西,西方、北方朝集使又于其西,蕃客又于其西,东上。其褒圣侯若在朝,位于文官三品下。设陈馔幔于内壝东西门之外道北,南向;北门之外道东,西向。
明日,奉礼郎设御位于坛之东南,西向;望燎位当柴坛之北,南向;祀官公卿位于内壝东门之内道南,分献之官于公卿之南,执事者又于其后,异位重行,西向北上。御史位于坛下,一在东南,西向,一在西南,东向。奉礼郎位于乐县东北,赞者在南,差退,皆西向。又设奉礼郎、赞者位于燎坛东北,西向。皆北上。协律郎位于坛上南陛之西,东向。大乐令位于北县之间,当坛北向。从祀文官九品位于执事之南,东方、南方朝集使又于其南,蕃客又于其南,西向北上。介公、酅公位于中壝西门之内道南,武官九品又于其南,西方、北方朝集使又于其南,蕃客又于其南,东向北上。所以即而行事也。
又设祀官及从祀群官位于东西壝门之外,如设次,所以省牲及祀之日将入而序立也。
设牲榜于东壝之外,当门西向。苍牲一居前,又苍牲一、又青牲一在北,少退南上。次赤牲一、次黄牲一、白牲一、玄牲一、又赤牲一、白牲一在南,少退北上。廪牺令位于牲西南,祝史陪其后,皆北向。诸太祝位于牲东,各当牲后,祝史陪其后,西向。太常卿位于牲前少北,卿史位于其西,皆南向。
又设酒尊之位。上帝,太尊、著尊、牺尊、山罍各二,在坛上东南隅,北向;象尊、壶尊、山罍各二,在坛下南陛之东,北向,俱西上。配帝,著尊、牺尊、象尊、山罍各二,在坛上,于上帝酒尊之东,北向西上。五帝、日、月各太尊二,在第一等。内官每陛间各象尊二,在第二等。中官每陛间各壶尊二,在第三等。外官每道间各概尊二,于下坛下。众星每道间各散尊二,于内壝之外。凡尊,设于神座之左而右向。尊皆加勺冪,五帝、日、月以上,皆有坫,以置爵也。设御洗于午陛东南,亚献、终献同洗于卯陛之南,皆北向。罍水在洗东,篚在洗西,南肆。篚,实以巾爵也。分献,罍、洗、篚、冪各于其方陛道之左,内向。执尊、罍、篚、冪者,各立于其后。玉币之篚于坛上下尊坫之所。
前祀一日,晡后,太史令、郊社令各常服,帅其属升,设昊天上帝神座于坛上北方,南向。席以稿秸。高祖神尧皇帝神座于东方,西向,席以莞。五方帝、日、月于坛第一等,青帝于东陛之北,赤帝于南陛之东,黄帝于南陛之西,白帝于西陛之南,黑帝于北陛之西,大明于东陛之南。夜明于西陛之北,席皆以稿秸。五星、十二辰、河汉及内官五十有五于第二等十有二陛之间,各依其方,席皆内向。其内官有北辰座于东陛之北,曜魄宝于北陛之西,北斗于南陛之东,天一、太一皆在北斗之东,五帝内座于曜魄宝之东,皆差在前。二十八宿及中官一百五十有九于第三等,其二十八宿及帝座、七公、日星、帝席、大角、摄提、太微、太子、明堂、轩辕、三台、五车、诸王,月星、织女、建星、天纪等一十有七皆差在前。外官一百有五于内壝之内,众星三百六十于内壝之外,各依方次十有二道之间,席皆以莞。
若在宗庙,则前享三日,尚舍直长施大次于庙东门之外道北,南向。守宫设文武侍臣次于其后,文左武右,俱南向。设诸享官、九庙子孙于斋坊内道东近南,西向北上。文官九品又于其南,东方、南方蕃客又于其南,西向北上。介公、巂阝公于庙西门之外,近南。武官九品于其南,西方、北方蕃客又于其南,东向北上。
前享一日,奉礼郎设御位于庙东南,西向。设享官公卿位于东门之内道南,执事者位于其后,西向北上。卿史位于庙堂之下,一在东南,西向;一在西南,东向。令史各陪其后。奉礼郎位于乐县东北,赞者二人,在南差退,俱西向。协律郎位于庙堂上前楹之间,近西,东向。太乐令位于北县之间,北向。设从享之官位,九庙子孙于享官公卿之南,昭、穆异位。文官九品以上,又于其南,东方、南方蕃客又于其南,西向北上。介公、酅公位于西门之内道南,武官九品于其南,少西,西方、北方蕃客又于其南,东向北上。设牲榜于东门之外,如郊之位。设尊彝之位于庙堂之上下,每座斝彝一,黄彝一,牺尊、象尊、著尊、山罍各二,在堂上,皆于神座之左。献祖、太祖、高祖、高宗尊彝在前楹间,北向;懿祖、代祖、太宗、中宗、睿宗尊彝在户外,南向。各有坫焉。其壶尊二、太尊二、山罍四,皆在堂下阶间,北向西上;簋、钘、笾、豆在堂上,俱东侧阶之北。每座四簋居前,四簠次之,六登次之,六钘次之,笾、豆为后,皆以南为上,屈陈而下。御洗在东阶东南,亚献又于东南,俱北向;罍水在洗东,篚在洗西,南肆。
享日,未明五刻,太庙令服其服,布昭、穆之座于户外,自西序以东:献祖、太祖、高祖、高宗皆北厢南向,懿祖、代祖、太宗、中宗、睿宗南厢北向。每座黼扆,莞席纷纯,藻席画纯,次席黼纯,左右几。
四曰省牲器。省牲之日,午后十刻,去坛二百步所,禁行人。晡后二刻,郊社令、丞帅府史三人及斋郎,以尊、坫、罍、洗、篚、冪入设于位。三刻,谒者、赞引各引祀官、公卿及牲皆就位。谒者引司空,赞引引御史,入诣坛东陛,升,行扫除于上,降,行乐县于下。初,司空将升,谒者引太常卿,赞引引御史,入诣坛东陛。升,视涤濯,降,就省牲位,南向立。廪牺令少前,曰:“请省牲。”太常卿省牲。廪牺令北面举手曰:“腯。”诸太祝各循牲一匝,西向举手曰:“充。”诸太祝与廪牺令以次牵牲诣厨,授太官。谒者引光禄卿诣厨,省鼎镬,申视濯溉。祀官御史省馔具,乃还斋所。祀日,未明十五刻,太官令帅宰人以鸾刀割牲,祝史以豆取毛血,各置于馔所,遂烹牲。其于庙亦如之。
五曰奠玉帛。祀日,未明三刻,郊社令、良愬令各帅其属入实尊、罍,太祝以玉币置于篚,太官令帅进馔者实诸笾、豆、簋、簠于馔幔。未明二刻,奉礼郎帅赞者先入就位。赞者引御史、博士、诸太祝及令史、祝史与执事者,入自东门坛南,北向西上。奉礼郎曰:“再拜。”赞者承传,御史以下皆再拜。执尊、罍、篚、冪者各就位。赞者引御史、诸太祝升坛东陛。御史一人,太祝二人,行扫除于上,及第一等;御史一人,太祝七人,行扫除于下。未明一刻,谒者、赞引各引群臣就门外位。太乐令帅工人、二舞以次入,文舞陈于县内,武舞立于县南。谒者引司空入,奉礼郎曰:“再拜。”司空再拜,升自东陛,行扫除于上,降,行乐县于下。谒者、赞引各引群臣入就位。初,未明三刻,诸卫列大驾仗卫。侍中版奏“请中严”。乘黄令进玉辂于行宫南门外,南向。未明一刻,侍中版奏“外办”。皇帝服衮冕,乘舆以出。皇帝升辂,如初。黄门侍郎奏“请进发”。至大次门外,南向。侍中请降辂。皇帝降辂,乘舆之大次。半刻顷,太常博士引太常卿位于大次外,当门北向。侍中版奏“外办”。质明,皇帝服大裘而冕,博士引太常卿,太常卿引皇帝至中壝门外。殿中监进大珪,尚衣奉御又以镇珪授殿中监以进。皇帝搢大珪、执镇珪,礼部尚书与近侍者从。皇帝至版位,西向立。太常卿前奏:“请再拜。”皇帝再拜。奉礼郎曰:“众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太常卿前曰:“有司谨具,请行事。”协律郎跪,俯伏,举麾,乐舞六成。偃麾,戛敔,乐止。太常卿前奏:“请再拜。”皇帝再拜。奉礼郎曰:“众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诸太祝跪取玉币于篚,各立于尊所。皇帝升坛自南陛,北向立。太祝以玉币授侍中,东向以进。皇帝搢镇珪受之,跪奠于昊天上帝,俯伏,兴,少退,再拜,立于西方,东向。太祝以币授侍中以进,皇帝受币,跪奠于高祖神尧皇帝,俯伏,兴,拜,降自南陛,复于位。皇帝将奠配帝之币,谒者七人,分引献官奉玉币俱进,跪奠于诸神之位;祝史、斋郎助奠。初,众官再拜,祝史各奉毛血之豆入,各由其陛升,诸太祝迎取于坛上奠之,退立于尊所。
若宗庙,曰晨裸。享日,未明四刻,太庙令、良愬令各帅其属入实尊、罍,太官令帅进馔者实诸笾、豆、簋、簠。未明三刻,奉礼郎帅赞者先入就位。赞者引御史、博士、宫闱令、太祝及令史、祝史与执事者,入自东门,当阶间,北向西上。奉礼郎曰:“再拜。”御史以下皆再拜。执尊、罍、篚、冪者各就位。赞者引御史、诸太祝升自东阶,行扫除于堂上,令史、祝史行扫除于下。太庙令帅其属陈瑞物太阶之西,上瑞为前列,次瑞次之,下瑞为后,又陈伐国宝器亦如之,皆北向西上,藉以席。未明二刻,陈腰舆于东阶之东,每室各二,皆西向北上。赞者引太庙令、太祝,宫闱令帅内外执事者,以腰舆升自东阶,入献祖室,开臽室。太祝、宫闱令奉神主各置于舆,出,置于座,次出懿祖以下神主如献祖。
銮驾将至,谒者、赞者各引享官,通事舍人分引从享群官、九庙子孙、诸方客使,皆就门外位。銮驾至大次门外,回辂南向。将军降,立于辂右。侍中请降辂,皇帝降辂,乘舆之大次。通事舍人引文武五品以上从享之官皆就门外位。大乐令帅工人、二舞入。谒者引司空入,就位。奉礼郎曰:“再拜。”司空再拜,升自东阶,行扫除于堂上,降,行乐县于下。初,司空行乐县,谒者、赞引各引享官,通事舍人分引九庙子孙、从享群官、诸方客使入,就位。皇帝停大次半刻顷,侍中版奏“外办”。皇帝出。太常卿引皇帝至庙门外,殿中监进镇珪,皇帝执镇圭。近侍者从入,皇帝至版位,西向立。太常卿前曰:“再拜。”皇帝再拜。奉礼郎曰:“众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太常卿前曰:“有司谨具,请行事。”
协律郎举麾,鼓柷,乐舞九成。偃麾,戛敔,乐止。太常卿曰:“再拜。”皇帝再拜。奉礼郎曰:“众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皇帝诣罍洗,侍中跪取匜,兴,沃水;又跪取盘,兴,承水。皇帝搢珪。盥手。黄门侍郎跪,取巾于篚,兴,以帨受巾,跪奠于篚。又取瓚于篚,兴,以进,皇帝受瓚。侍中酌水奉盘,皇帝洗瓚,黄门侍郎授巾如初。黄帝拭瓚,升自阼阶,就献祖尊彝所。执尊者举冪,侍中赞酌郁酒,进献祖神座前,北向跪,以鬯祼地奠之,俯伏,兴,少退,北向再拜。又就懿祖尊彝所,执尊者举冪,侍中取瓚于坫以进,皇帝受瓚,侍中赞酌郁酒,进懿祖神座前,南向跪,以鬯祼地奠之。次祼太祖以下,皆如懿祖。皇帝降自阼阶,复于版位。初,群官已再拜,祝史各奉毛、血及肝、膋之豆立于东门外,斋郎奉炉炭、萧、稷、黍各立于其后,以次入自正门,升自太阶。诸太祝各迎取毛、血、肝、膋于阶上,进奠于神座前。祝史退立于尊所,斋郎奉炉炭置于神座之左,其萧、稷、黍各置于其下,降,自阼阶以出。诸太祝取肝、膋燔于炉,还尊所。
志第二 礼乐二
六曰进熟。皇帝既升,奠玉、币。太官令帅进馔者奉馔,各陈于内壝门外。谒者引司徒出,诣馔所。司徒奉昊天上帝之俎,太官令引馔入门 ,各至其陛。祝史俱进,跪,彻毛血之豆,降自东陛以出。诸太祝迎馔于坛上。司徒、太官令俱降自东陛以出。又进设外官、众星之馔。皇帝诣罍洗,盥手,洗爵,升坛自南陛。司徒升自东陛,立于尊所。斋郎奉俎从升,立于司徒后。皇帝诣上帝尊所,执尊者举冪,侍中赞酌泛齐,进昊天上帝前,北向跪,奠爵;兴,少退,立。太祝持版进于神右,东向跪,读祝文曰:“维某年岁次月朔日,嗣天子臣某,敢昭告于昊天上帝。”皇帝再拜。诣配帝酒尊所,执尊者举冪,侍中取爵于坫以进,皇帝受爵,侍中赞酌泛齐,进高祖神尧皇帝前,东向跪,奠;
兴,少退,立。太祝持版进于左,北向跪,读祝文曰:“维某年岁次月朔日,曾孙开元神武皇帝臣某,敢昭告于高祖神尧皇帝。”皇帝再拜。进昊天上帝前,北向立。太祝各以爵酌上尊福酒,合置一爵,太祝持爵授侍中以进,皇帝再拜,受爵,跪,祭酒,啐酒,奠爵,俯伏,兴。太祝各帅斋郎进俎。太祝减神前胙肉,共置一俎,授司徒以进,皇帝受以授左右。皇帝跪,取爵,遂饮,卒爵。侍中进,受虚爵,复于坫。皇帝俯伏,兴,再拜,降自南陛,复于位。文舞出,武舞入。初,皇帝将复位,谒者引太尉诣罍洗,盥手,洗瓠爵,自东陛升坛,诣昊天上帝著尊所,执尊者举冪,太尉酌醴齐,进昊天上帝前,北向跪,奠爵;兴,再拜。诣配帝牺尊所,取爵于坫,酌醴齐,进高祖神尧皇帝前,东向跪,奠爵;
兴,再拜。进昊天上帝前,北向立。诸太祝各以爵酌福酒,合置一爵,进于右,西向立。太尉再拜,受爵,跪,祭酒,遂饮,卒爵。太祝进,受虚爵,复于坫。太尉再拜,降,复位。初,太尉献将毕,谒者引光禄卿诣罍洗,盥手,洗瓠爵,升,酌盎齐。终献如亚献。太尉将升献,谒者七人分引五方帝及大明、夜明等献官,诣罍洗,盥手,洗瓠爵,各由其陛升,酌泛齐,进,跪奠于神前。初,第一等献官将升,谒者五人次引献官各诣罍洗,盥、洗,各由其陛升坛,诣第二等内官酒尊所,酌醍齐以献。赞者四人次引献官诣罍洗,盥、洗,诣外官酒尊所,酌清酒以献。赞者四人,次引献官诣罍洗,盥、洗,诣众星酒尊所,酌昔酒以献。其祝史、斋郎酌酒助奠,皆如内官。上下诸祝各进,跪,彻豆,还尊所。
奉礼郎曰:“赐胙。”赞者曰:“众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大常卿前奏:“请再拜。”皇帝再拜。奉礼郎曰:“众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乐作一成。太常卿前奏:“请就望燎位。”皇帝就位,南向立。上下诸祝各执篚,取玉、币、祝版、礼物以上。斋郎以俎载牲体、稷、黍饭及爵酒,各由其陛降坛,诣柴坛,自南陛登,以币、祝版、馔物置于柴上。户内诸祝又以内官以下礼币皆从燎。奉礼郎曰:“可燎。”东、西面各六人,以炬燎火。半柴,太常卿前曰:“礼毕。”皇帝还大次,出中壝门,殿中监前受镇珪,以授尚衣奉御,殿中监又前受大珪。皇帝入次,谒者、赞引各引祀官,通事舍人分引从礼群官、诸方客使以次出。赞者引御史、太祝以下俱复执事位。奉礼郎曰:“再拜。”御史以下皆再拜,出。工人、二舞以次出。
若宗庙,曰馈食。皇帝既升,祼,太官令出,帅进馔者奉馔,陈于东门之外,西向南上。谒者引司徒出,诣馔所,司徒奉献祖之俎。太官引馔入自正门,至于太阶。祝史俱进,彻毛血之豆,降自阼阶以出。诸太祝迎馔于阶上设之,乃取萧、稷、黍擩于脂,燔于炉。太常卿引皇帝诣罍洗,盥手,洗爵,升自阼阶,诣献祖尊彝所,执尊者举冪,侍中赞酌泛齐,进献祖前,北向跪,奠爵。又诣尊所,侍中取爵于坫以进,酌泛齐,进神前,北向跪,奠爵,退立。太祝持版进于神右,东面跪,读祝文曰:“维某年岁次月朔日,孝曾孙开元神武皇帝某,敢昭告于献祖宣皇帝、祖妣宣庄皇后张氏。”皇帝再拜,又再拜。奠,诣懿祖尊彝,酌泛齐,进神前,南向跪,奠爵,少西,俯伏,兴。又醉泛齐,进神前,南向跪,奠爵,少东,退立。祝史西面跪,读祝文。皇帝再拜,又再拜。次奠太祖、代祖、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皆如懿祖。乃诣东序,西向立。司徒升自阼阶,立于前楹间,北面东上。诸太祝各以爵酌上尊福酒,合置一爵,太祝持爵授侍中以进。皇帝再拜,受爵,跪,祭酒、啐酒,奠爵,俯伏,兴。诸太祝各帅斋郎进俎,太祝减神前三牲胙肉,共置一俎上,以黍、稷饭共置一笾,授司徒以进;太祝又以胙肉授司徒以进。皇帝每受,以授左右,乃跪取爵,饮,卒爵。侍中进,受虚爵,以授太祝,复于坫。皇帝降自阼阶,复于版位。文舞出,武舞入。初,皇帝将复位,太尉诣罍洗,盥手,洗爵,升自阼阶,诣献祖尊彝所,酌醴齐进神前,北向跪,奠爵,少东,兴,再拜。又取爵于坫,酌醴齐进神前,北向跪,奠爵,少西,北向再拜。次奠懿祖、太祖、代祖、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如献祖。乃诣东序,西向立。诸太祝各以爵酌福酒,合置一爵,太祝持爵进于左,北向立。太尉再拜受爵,跪,祭酒,遂饮,卒爵。太祝进,受爵,复于坫。太尉兴,再拜,复于位。初,太尉献将毕,谒者引光禄卿诣罍洗,盥、洗,升,酌盎齐。终献如亚献。诸太祝各进。彻豆,还尊所。奉礼郎曰:“赐胙。”赞者曰:“众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太常卿前奏:“请再拜。”皇帝再拜。奉礼郎曰:“众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乐一成止。太常卿前曰:“礼毕。”皇帝出门,殿中监前受镇珪。通事舍人、谒者、赞引各引享官、九庙子孙及从享群官、诸方客使以次出。赞引引御史、太祝以下俱复执事位。奉礼郎曰:“再拜。”御史以下皆再拜以出。工人、二舞以次出。太庙令与太祝、宫闱令帅腰舆升,纳神主。其祝版燔于斋坊。
七祀,各因其时享:司命、户以春,灶以夏,中霤以季夏土王之日,门、厉以秋,行以冬。
时享之日,太庙令布神席于庙庭西门之内道南,东向北上;设酒尊于东南,罍洗又于东南。太庙令、良愬令实尊篚,太官丞引馔,光禄卿升,终献,献官乃即事,一献而止。其配享功臣,各位于其庙室太阶之东,少南,西向,以北为上。壶尊二于座左,设洗于终献洗东南,北向。以太官令奉馔,庙享已亚献,然后献官即事,而助奠者分奠,一献而止。
此冬至祀昊天上帝于圆丘、孟冬祫于太庙之礼,在乎坛壝、宗庙之间,礼盛而物备者莫过乎此也。其坛堂之上下、壝门之内外、次位之尊卑与其向立之方、出入降登之节,大抵可推而见,其盛且备者如此,则其小且略者又可推而知也。
至于坛臽、神位、尊爵、玉币、笾豆、簋簠、牲牢、册祝之数皆略依古。
四成,而成高八尺一寸,下成广二十丈,而五减之,至于五丈,而十有二陛者,圆丘也。八觚三成,成高四尺,上广十有六步,设八陛,上陛广八尺,中陛一丈,下陛丈有二尺者,方丘也。高、广皆四丈者,神州之坛也。其广皆四丈,而高八尺者青帝、七尺者赤帝、五尺者黄帝、九尺者白帝、六尺者黑帝之坛也。广四丈,高八尺者,朝日之坛也。为坎深三尺,纵广四丈,坛于其中,高一尺,方广四丈者,夕月之坛也。广五丈,以五土为之者,社稷之坛也。高尺,广丈,蜡坛也。高五尺,周四十步者,先农、先蚕之坛也。其高皆三尺,广皆丈者,小祀之坛也。岳镇、海渎祭于其庙,无庙则为之坛于坎,广一丈,四向为陛者,海渎之坛也。广二丈五尺,高三尺,四出陛者,古帝王之坛也。广一丈,高一丈二尺,户方六尺者,大祀之燎坛也。广八尺,高一丈,户方三尺者,中祀之燎坛也。广五尺,户方二尺者,小祀之燎坛也。皆开上南出。瘗坎皆在内壝之外壬地,南出陛,方,深足容物。此坛臽之制也。
冬至祀昊天上帝于圆丘,以高祖神尧皇帝配。东方青帝灵威仰、南方赤帝赤熛怒、中央黄帝含枢纽、西方白帝白招拒、北方黑帝汁光纪及大明、夜明在坛之第一等。天皇大帝、北辰、北斗、天一、太一、紫微五帝座,并差在行位前。余内官诸坐及五星、十二辰、河汉四十九坐,在第二等十有二陛之间。中官、市垣、帝座、七公、日星、帝席、大角、摄提、太微、五帝、太子、明堂、轩辕、三台、五车、诸王、月星、织女、建星、天纪十七座及二十八宿,差在前列。其余中官一百四十二座皆在第三等十二陛之间。外官一百五在内壝之内,众星三百六十在内壝之外。正月上辛祈谷,祀昊天上帝,以高祖神尧皇帝配,五帝在四方之陛。孟夏雩,祀昊天上帝,以太宗文武圣皇帝配,五方帝在第一等,五帝在第二等,五官在坛下之东南。季秋祀昊天上帝,以睿宗大圣真皇帝配,五方帝在五室,五帝各在其左,五官在庭,各依其方。立春祀青帝,以太皞氏配,岁星、三辰在坛下之东北,七宿在西北,句芒在东南。立夏祀赤帝,以神农氏配,荧惑、三辰、七宿、祝融氏位如青帝。季夏土王之日祀黄帝,以轩辕氏配,镇星、后土氏之位如赤帝。立秋祀白帝,以少昊氏配,太白、三辰、七宿、蓐收之位如赤帝。立冬祀黑帝,以颛顼氏配,辰星、三辰、七宿、玄冥氏之位如白帝。蜡祭百神,大明、夜明在坛上,神农、伊耆各在其坛上,后稷在坛东,五官、田畯各在其方,五星、十二次、二十八宿、五方之岳镇、海渎、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井泉各在其方之坛,龙、麟、硃鸟、驺虞、玄武、鳞、羽、裸、毛、介、水墉、坊、邮表叕、於菟、猫各在其方坛之后。夏至祭皇地祇,以高祖配,五方之岳镇、海渎、原隰、丘陵、坟衍在内壝之内,各居其方,而中岳以下在西南。孟冬祭神州地祇,以太宗配。社以后土,稷以后稷配。吉亥祭神农,以后稷配,而朝日、夕月无配。席,尊者以槁秸,卑者以莞。此神位之序也。
以大尊实泛齐,著尊实醴齐,牺尊实盎齐,山罍实酒,皆二;以象尊实醍齐,壶尊实沈齐,皆二;山罍实酒四:以祀昊天上帝、皇地祇、神州地祇。以著尊实泛齐,牲尊实醴齐,象尊实盎齐,山罍实酒,皆二,以祀配帝。以著尊二实醴齐,以祀内官。以牺尊二实盎齐,以祀中官。以象尊二实醍齐,以祀外官。以壶尊二实昔酒,以祀众星、日、月。以上皆有坫。迎气,五方帝、五人帝以六尊,惟山罍皆减上帝之半。五方帝大享于明堂,太尊、著尊、牜羲尊、山罍各二。五方帝从祀于圆丘,以太尊实泛齐,皆二。五人帝从享于明堂,以著尊实醴齐,皆二。日、月,以太尊实醴齐,著尊实盎齐,皆二,以山罍实酒一。从祀于圆丘,以太尊二实泛齐。神州地祇从祀于方丘,以太尊二实泛齐。五官、五星、三辰、后稷,以象尊实醍齐;七宿,以壶尊实沈齐,皆二。蜡祭,神农、伊耆氏,以著尊皆二实盎齐。田畯、龙、麟、硃鸟、驺虞、玄武,以壶尊实沈齐。鳞、羽、裸、毛、介、丘陵、坟衍、原隰、井泉、水墉、坊、邮表叕、虎、猫、昆虫、以散尊实清酒,皆二。岳镇、海渎,以山尊实醍齐。山、川、林、泽,以蜃尊实沈齐,皆二。伊耆氏以上皆有坫。太社,以太罍实醍齐,著尊实盎齐,皆二;山罍一。太稷,后稷氏亦如之。其余中祀,皆以牺尊实醍齐,象尊实盎齐,山罍实酒,皆二,小祀,皆以象尊二实醍齐。宗庙祫享,室以斝彝实明水,黄彝实鬯,皆一;牺尊实泛齐,象尊实醴齐,著尊实盎齐,山罍实酒,皆二,设堂上。壶尊实醍齐,大尊实沈齐,山罍实酒,皆二,设堂下。禘享,鸡彝、鸟彝一。时享,春、夏室以鸡彝、鸟彝一,秋、冬以斝彝、黄彝一,皆有坫。七祀及功臣配享,以壶尊二实醍齐。别庙之享,春、夏以鸡彝实明水,鸟彝实鬯,皆一;牲尊实醴齐,象尊实盎齐,山罍实酒,皆二。秋、冬以斝彝、黄彝,皆一;著尊、壶尊、山罍皆二。太子之庙,以牺尊实醴齐,象尊实盎齐,山罍实酒,皆二。凡祀,五齐之上尊,必皆实明水;山罍之上尊,必皆实明酒;小祀之上尊,亦实明水。此尊爵之数也。
冬至,祀昊天上帝以苍璧。上辛,明堂以四圭有邸,与配帝之币皆以苍,内官以下币如方色。皇地祇以黄琮,与配帝之币皆以黄。青帝以青圭,亦帝以赤璋,黄帝以黄琮,白帝以白琥,黑帝以黑璜;币如其玉。日以圭、璧,币以青;月以圭、璧,币以白。神州、社、稷以两圭有邸,币以黑;岳镇、海渎以两圭有邸,币如其方色。神农之币以赤,伊耆以黑,五星以方色,先农之币以青,先蚕之币以黑,配坐皆如之。它祀币皆以白,其长丈八尺。此玉、币之制也。
冬至祀圆丘,昊天上帝、配帝,笾十二、豆十二、簋一、簠一、一、俎一。五方上帝、大明、夜明,笾八、豆八、簋一、簠一、一、俎一。五星、十二辰、河汉及内官、中官,笾二、豆二、簋一、簠一、俎一。外官众星,笾、豆、簋、簠、俎各一。正月上辛,祈谷圆丘,昊天、配帝、五方帝,如冬至。孟夏雩祀圆丘,昊天、配帝、五方帝,如冬至。五人帝,笾四、豆四、簋一、簠一、俎一。五官,笾二、豆二、簋一、簠一、俎一。季秋大享明堂,如雩祀。立春祀青帝及太昊氏,笾豆皆十二、簋一、簠一、一、俎一。岁星、三辰、句芒、七宿,笾二、豆二、簋一、簠一、俎一。其赤帝、黄帝、白帝、黑帝皆如之。礻昔祭百神,大明、夜明,笾十、豆十、簋一、簠一、一、俎一。
神农、伊耆,笾、豆各四,簋、簠、、俎各一。五星、十二辰、后稷、五方田畯、岳镇、海渎、二十八宿、五方山林川泽,笾、豆各二,簋、簠、俎各一。丘陵、填衍、原隰、龙、麟、硃鸟、白虎、玄武、鳞、羽、毛、介、於菟等,笾、豆各一,簋、簠、俎各一。又井泉,笾、豆各一,簋、簠、俎各一。春分朝日,秋分夕月,笾十、豆十、簋一、簠一、一、俎一。四时祭风师、雨师、灵星、司中、司命、司人、司禄,笾八、豆八、簋一、簠一、俎一。夏至祭方丘,皇地礻氏及配帝,豆皆十二、簋一、簠一、一、俎一。神州,笾四、豆四、簋一、簠一、一、俎一。其五岳、四镇、四海、四渎及五方山川林泽,笾二、豆二,簋、簠、俎各一。孟冬祭神州及配帝,笾豆皆十二、簋一、一、一、俎一。
春、秋祭太社、太稷及配坐,笾豆皆十、簋二、簠二、钘三、俎三。四时祭马祖、马社、先牧、马步,笾豆皆八、簋一、簠一、俎一。时享太庙,每室笾豆皆十二、簋二、簠二、三、钘三、俎三。七祀,笾二、豆二、簋二、簠二、俎一。祫享、功臣配享,如七祀。孟春祭帝社及配坐,笾豆皆十、簋二、簋二、三、钘三、俎三。季春祭先蚕,笾豆皆十、簋二、簠二、三、钘三、俎三。孟冬祭司寒,笾豆皆八、簋一、簠一、俎一。春、秋释奠于孔宣父,先圣、先师,笾十、豆十、簋二、簠二、三、钘三、俎三;若从祀,笾豆皆二、簋一、簠一、俎一。春、秋释奠于齐太公、留侯,笾豆皆十、簋二、簠二、三、钘三、俎三、仲春祭五龙,笾豆皆八、簋一、簠一、俎一。
四时祭五岳、四镇、四海、四渎,各笾豆十、簋二、簠二、俎三。三年祭先代帝王及配坐,笾豆皆十、簋二、簠二、俎三。州县祭社、稷、先圣,释奠于先师,笾豆皆八、簋二、簠二、俎三。笾以石盐、槁鱼、枣、栗、榛、菱芡之实、鹿脯、白饼、黑饼、糗饵、粉騑。豆以菲菹盆棨、菁菹鹿棨、芹菹兔棨、芹菹鱼棨、脾析菹豚胉。嵒食、糁食。中祀之笾无糗饵、粉棨,豆无嵒食、糁食。小祀之笾无白饼、黑饼、豆无脾析菹豚胉。凡用皆四者,笾以石盐、枣实、栗黄、鹿脯;豆以芹菹兔棨、菁菹鹿棨。用皆二者,笾以栗黄、牛脯。豆以葵菹鹿棨。用皆一者,笾以牛脯,豆以鹿。用牛脯者,通以羊。凡簠、簋皆一者,簋以稷,簠以黍。用皆二者,簋以黍、稷,簠以稻、粱。实以大羹,钘以肉羹。此笾、豆、簠、簋、、钘之实也。
昊天上帝,苍犊;五方帝,方色犊;大明,青犊;夜明,白犊;神州地祇黑犊。配帝之犊:天以苍,地以黄,神州以黑,皆一。宗庙、太社、太稷、帝社、先蚕、古帝王、岳镇、海渎,皆太牢;社、稷之牲以黑;五官、五星、三辰、七宿,皆少牢。蜡祭:神农氏、伊耆氏,少牢;后稷及五方、十二次、五官、五田畯、五岳、四镇、海渎、日、月,方以犊二;星辰以降,方皆少牢五;井泉皆羊一。非顺成之方则阙。风师、雨师、灵星、司中、司命、司人、司禄、马祖、先牧、马社、马步,皆羊一。司寒,黑牲一。凡牲在涤,大祀九旬,中祀三旬,小祀一旬,养而不卜。无方色则用纯,必有副焉。省牲而犊鸣,则免之而用副。禁其棰柎,死则瘗之,创病者请代犊,告祈之牲不养。凡祀,皆以其日未明十五刻,太官令帅宰人以鸾刀割牲,祝史以豆敛毛血置馔所,祭则奉之以入,遂亨之。肉载以俎,皆升右胖体十一:前节三,肩、臂、臑;后节二,肫、胳;正脊一,脡泚一,横脊一,正胁一,短胁一,代胁一,皆并骨。别祭用太牢者,酒二斗,脯一段,棨四合;用少牢者,酒减半。此牲牢之别也。
祝版,其长一尺一分,广八寸,厚二分,其木梓、楸。凡大祀、中祀,署版必拜。皇帝亲祠,至大次,郊社令以祝版进署,受以出,奠于坫。宗庙则太庙令进之。若有司摄事,则进而御署,皇帝北向再拜,侍臣奉版,郊社令受以出。皇后亲祠,则郊社令预送内侍,享前一日进署,后北向再拜,近侍奉以出,授内侍送享所。享日之平明,女祝奠于坫。此册祝之制也。
志第三 礼乐三
自周衰,礼乐坏于战国而废绝于秦。汉兴,《六经》在者,皆错乱、散亡、杂伪,而诸儒方共补缉 ,以意解诂,未得其真,而谶纬之书出以乱经矣。自郑玄之徒,号称大儒,皆主其说,学者由此牵惑没溺,而时君不能断决,以为有其举之,莫可废也。由是郊、丘、明堂之论,至于纷然而莫知所止。
《礼》曰:“以禋祀祀昊天上帝。”此天也,玄以为天皇大帝者,北辰耀魄宝也。又曰:“兆五帝于四郊。”此五行精气之神也,玄以为青帝灵威仰、赤帝赤熛怒、黄帝含枢纽、白帝白招拒、黑帝汁光纪者,五天也。由是有六天之说,后世莫能废焉。
唐初《贞观礼》:冬至祀昊天上帝于圆丘,正月辛日祀感生帝灵威仰于南郊以祈谷,而孟夏雩于南郊,季秋大享于明堂。皆祀五天帝。至高宗时,礼官以谓太史《圆丘图》,昊天上帝在坛上,而耀魄宝在坛第一等,则昊天上帝非耀魄宝可知,而祠令及《显庆礼》犹著六天之说。显庆二年,礼部尚书许敬宗与礼官等议曰:“六天出于纬书,而南郊、圆丘一也,玄以为二物;郊及明堂本以祭天,而玄皆以为祭太微五帝。《传》曰:‘凡祀,启蛰而郊,郊而后耕。’故‘郊祀后稷,以祈农事’。而玄谓周祭感帝灵威仰,配以后稷,因而祈谷。皆缪论也。”由是尽黜玄说,而南郊祈谷、孟夏雩、明堂大享皆祭昊天上帝。
乾封元年,诏祈谷复祀感帝。二年,又诏明堂兼祀昊天上帝及五帝。开元中,起居舍人王仲丘议曰:“按《贞观礼》祈谷祀感帝,而《显庆礼》祀昊天上帝。《传》曰:‘郊而后耕。’《诗》曰:‘噫嘻春夏,祈谷于上帝。’《礼记》亦曰:‘上辛祈谷于上帝。’而郑玄乃云:‘天之五帝迭王,王者之兴必感其一,因别祭尊之。故夏正之月,祭其所生之帝于南郊,以其祖配之。故周祭灵威仰,以后稷配,因以祈谷。’然则祈谷非祭之本意,乃因后稷为配尔,此非祈谷之本义也。夫祈谷,本以祭天也,然五帝者五行之精,所以生九谷也,宜于祈谷祭昊天而兼祭五帝。”又曰:“《月令》,大雩、大享帝,皆盛祭也。而孟夏雩、季秋大享,《贞观礼》皆祭五方帝,而《显庆礼》皆祭昊天上帝,宜兼用之以合大雩、大享之义。”既而萧嵩等撰定《开元礼》,虽未能合古,而天神之位别矣。
其配神之主,武德中,冬至及孟夏雩祭皇地祇于方丘、神州地祇于北郊,以景帝配;而上辛祈谷祀感帝于南郊,季秋祀五方天帝于明堂,以元帝配。贞观初,圆丘、明堂、北郊以高祖配,而元帝惟配感帝。高宗永徽二年,以太宗配祀明堂,而有司乃以高祖配五天帝,太宗配五人帝。太尉长孙无忌等与礼官议,以谓:“自三代以来,历汉、魏、晋、宋,无父子同配于明堂者。《祭法》曰:‘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郑玄以祖宗合为一祭,谓祭五帝、五神于明堂,以文、武共配。而王肃驳曰:‘古者祖功宗德,自是不毁之名,非谓配食于明堂。’《春秋传》曰:‘禘、郊、祖、宗、报,五者国之典祀也。’以此知祖、宗非一祭。”于是以高祖配于圆丘,太宗配于明堂。
乾封二年,诏圆丘、五方、明堂、感帝、神州皆以高祖、太宗并配。则天垂拱元年,诏有司议,而成均助教孔玄义、太子右谕德沈伯仪、凤阁舍人元万顷范履冰议皆不同,而卒用万顷、履冰之说。由是郊、丘诸祠,常以高祖、太宗、高宗并配。开元十一年,亲享圆丘,中书令张说、卫尉少卿韦縚为礼仪使,乃以高祖配,而罢三祖并配。至二十年,萧嵩等定礼,而祖宗之配定矣。
宝应元年,太常卿杜鸿渐、礼仪使判官薛颀归崇敬等言:“禘者,冬至祭天于圆丘,周人配以远祖。唐高祖非始封之君,不得为太祖以配天地。而太祖景皇帝受封于唐,即殷之契、周之后稷也,请以太祖郊配天地。”谏议大夫黎干以谓:“禘者,宗庙之事,非祭天,而太祖非受命之君,不宜作配。”为十诘十难以非之。书奏,不报。乃罢高祖,以景皇帝配。明年旱,言事者以为高祖不得配之过也。代宗疑之,诏群臣议。太常博士独孤及议曰:“受命于神宗,禹也,而夏后氏祖颛顼而郊鲧;缵禹黜夏,汤也,而殷人郊冥而祖契;革命作周,武王也,而周人郊稷而祖文王。太祖景皇帝始封于唐,天所命也。”由是配享不易。呜呼,礼之失也,岂独纬书之罪哉!在于学者好为曲说,而人君一切临时申其私意,以增多为尽礼,而不知烦数之为黩也。
古者祭天于圆丘,在国之南,祭地于泽中之方丘,在国之北,所以顺阴阳,因高下,而事天地以其类也。其方位既别,而其燎坛、瘗坎、乐舞变数亦皆不同,而后世有合祭之文。则天天册万岁元年,其享南郊,始合祭天地。
睿宗即位,将有事于南郊,谏议大夫贾曾议曰:“《祭法》,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夏后氏禘黄帝而郊鲧。郊之与庙,皆有禘也。禘于庙,则祖宗合食于太祖;禘于郊,则地祇群望皆合于圆丘,以始祖配享。盖有事之大祭,非常祀也。《三辅故事》:‘祭于圆丘,上帝、后土位皆南面。’则汉尝合祭矣。”国子祭酒褚无量、司业郭山恽等皆以曾言为然。是时睿宗将祭地于北郊,故曾之议寝。
玄宗既已定《开元礼》,天宝元年,遂合祭天地于南郊。是时,神仙道家之说兴,陈王府参军田同秀言:“玄元皇帝降丹凤门。”乃建玄元庙。二月辛卯,亲享玄元皇帝庙;甲午,亲享太庙;丙申,有事于南郊。其后遂以为故事,终唐之世,莫能改也。为礼可不慎哉!
夫男女之不相亵于内外也,况郊庙乎?中宗时,将享南郊,国子祭酒祝钦明言皇后当助祭,大常博士唐绍、蒋钦绪以为不可,左仆射韦巨源独以钦明说为是。于是以皇后为亚献,补大臣李峤等女为斋娘,以执笾豆焉。至德宗贞元六年,又以皇太子为亚献,亲王为终献。
《孝经》曰:“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而三代有其名而无其制度,故自汉以来,诸儒之论不一,至于莫知所从,则一切临时增损,而不能合古。然推其本旨,要于布政交神于王者尊严之居而已,其制作何必与古同?然为之者至无所据依,乃引天地、四时、风气、乾坤、五行、数象之类以为仿像,而众说变不克成。
隋无明堂,而季秋大亨,常寓雩坛。唐高祖、太宗时,寓于圆丘。贞观中,礼部尚书豆卢宽、国子助教刘伯庄议:“从昆仑道上层以祭天,下层以布政。”而太子中允孔颖达以为非。侍中魏征以谓:“五室重屋,上圆下方,上以祭天,下以布政。自前世儒者所言虽异,而以为如此者多同。至于高下广狭丈尺之制,可以因事制宜也。”秘书监颜师古曰:“《周书》叙明堂有应门、雉门之制,以此知为王者之常居尔。其青阳、总章、玄堂、太庙、左右个,皆路寝之名也。《文王居明堂》之篇,带弓蜀,礼高禖,九门磔禳,国有酒以合三族,推其事皆与《月令》合,则皆在路寝也。《大戴礼》曰在近郊,又曰文王之庙也,此奚足以取信哉?且门有皋、库,岂得施于郊野?谓宜近在宫中。”征及师古等皆当世名儒,其论止于如此。
高宗时改元总章,分万年置明堂县,示欲必立之。而议者益纷然,或以为五室,或以为九室。而高宗依两议,以帟幕为之,与公卿临观,而议益不一。乃下诏率意班其制度,至取象黄琮,上设鸱尾,其言益不经,而明堂亦不能立。至则天始毁东都乾元殿,以其地立明堂,其制淫侈,无复可观,皆不足记。其后火焚之,既而又复立。开元五年,复以为乾元殿而不毁。初,则天以木为瓦,夹纻漆之。二十五年,玄宗遣将作大匠康灊素毁之。灊素以为劳人,乃去其上层,易以真瓦。而迄唐之世,季秋大享,皆寓圆丘。
《书》曰:“七世之庙,可以观德。”而礼家之说,世数不同。然自《礼记》《王制》、《祭法》、《礼器》,大儒荀卿、刘歆、班固、王肃之徒,以为七庙者多。盖自汉、魏以来,创业之君特起,其上世微,又无功德以备祖宗,故其初皆不能立七庙。
唐武德元年,始立四庙,曰宣简公、懿王、景皇帝、元皇帝。贞观九年,高祖崩,太宗诏有司定议。谏议大夫硃子奢请立七庙,虚太祖之室以待。于是尚书八座议:“《礼》曰:‘天子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晋、宋、齐、梁皆立亲庙六,此故事也。”制曰:“可。”于是祔弘农府君及高祖为六室。二十三年,太宗崩,弘农府君以世远毁,藏夹室,遂祔太宗。及高宗崩,宣皇帝迁于夹室,而祔高宗。皆为六室。
武氏乱败,中宗神龙元年,已复京太庙,又立太庙于东都。议立始祖为七庙,而议者欲以凉武昭王为始祖。太常博士张齐贤议以为不可,因曰:“古者有天下者事七世,而始封之君谓之太祖。太祖之庙,百世不迁。至祫祭,则毁庙皆以昭穆合食于太祖。商祖玄王,周祖后稷,其世数远,而迁庙之主皆出太祖后。故合食之序,尊卑不差。汉以高皇帝为太祖,而太上皇不在合食之列,为其尊于太祖也。魏以武帝为太祖,晋以宣帝为太祖,武、宣而上,庙室皆不合食于祫,至隋亦然。唐受天命,景皇帝始封之君,太祖也,以其世近,而在三昭三穆之内,而光皇帝以上,皆以属尊不列合食。今宜以景皇帝为太祖,复祔宣皇帝为七室,而太祖以上四室皆不合食于祫。”博士刘承庆、尹知章议曰:“三昭三穆与太祖为七庙者,礼也。而王迹有浅深,太祖有远近。太祖以功建,昭穆以亲崇;有功者不迁,亲尽者则毁。今以太祖近而庙数不备,乃欲于昭穆之外,远立当迁之主以足七庙,而乖迭毁之义,不可。”天子下其议大臣,礼部尚书祝钦明两用其言,于是以景皇帝为始祖,而不祔宣皇帝。已而以孝敬皇帝为义宗,祔于庙,由是为七室,而京太庙亦七室。中宗崩,中书令姚元之、吏部尚书宋璟以为:“义宗,追尊之帝,不宜列昭穆,而其葬在洛州,请立别庙于东都,而有司时享,其京庙神主藏于夹室”。由是祔中宗,而光皇帝不迁,遂为七室矣。
睿宗崩,博士陈贞节、苏献等议曰:“古者兄弟不相为后,殷之盘庚,不序于阳甲;汉之光武,不嗣于孝成;而晋怀帝亦继世祖而不继惠帝。盖兄弟相代,昭穆位同,至其当迁,不可兼毁二庙。荀卿子曰:‘有天下者事七世。’谓从祢以上也。若傍容兄弟,上毁祖考,则天子有不得事七世者矣。孝和皇帝有中兴之功而无后,宜如殷之阳甲,出为别庙,祔睿宗以继高宗。”于是立中宗庙于太庙之西。
开元十年,诏宣皇帝复祔于正室,谥为献祖,并谥光皇帝为懿祖,又以中宗还祔太庙,于是太庙为九室。将亲祔之,而遇雨不克行,乃命有司行事。宝应二年,祧献祖、懿祖,祔玄宗、肃宗。自是之后,常为九室矣。
代宗崩,礼仪使颜真卿议:“太祖、高祖、太宗皆不毁,而代祖元皇帝当迁。”于是迁元皇帝而祔代宗。德宗崩,礼仪使杜黄裳议:“高宗在三昭三穆外,当迁。”于是迁高宗而祔德宗,盖以中、睿为昭穆矣。顺宗崩,当迁中宗,而有司疑之,以谓则天革命,中宗中兴之主也。博士王泾、史官蒋武皆以为中宗得失在己,非汉光武、晋元帝之比,不得为中兴不迁之君。由是迁中宗而祔顺宗。
自宪宗、穆宗、敬宗、文宗四世祔庙,睿、玄、肃、代以次迁。至武宗崩,德宗以次当迁,而于世次为高祖,礼官始觉其非,以谓兄弟不相为后,不得为昭穆,乃议复祔代宗。而议者言:“已祧之主不得复入太庙。”礼官曰:“昔晋元、明之世,已迁豫章、颍川,后皆复祔,此故事也。”议者又言:“庙室有定数,而无后之主当置别庙。”礼官曰:“晋武帝时,景、文同庙,庙虽六代,其实七主。至元帝、明帝,庙皆十室,故贺循曰:‘庙以容主为限,而无常数也。’”于是复祔代宗,而以敬宗、文宗、武宗同为一代。初,玄宗之复祔献祖也,诏曰:“使亲而不尽,远而不祧。”盖其率意而言尔,非本于礼也。而后之为说者,乃迁就其事,以谓三昭三穆与太祖祖功宗德三庙不迁为九庙者,周制也。及敬、文、武三宗为一代,故终唐之世,常为九代十一室焉。
开元五年,太庙四室坏,奉其神主于太极殿,天子素服避正殿,辍朝三日。时将行幸东都,遂谒神主于太极殿而后行。安禄山之乱,宗庙为贼所焚,肃宗复京师,设次光顺门外,向庙而哭,辍朝三日。其后黄巢陷京师,焚毁宗庙,而僖宗出奔,神主法物从行,皆为贼所掠。巢败,复京师,素服哭于庙而后入。
初,唐建东、西二都,而东都无庙。则天皇后僭号称周,立周七庙于东都以祀武氏,改西京唐太庙为享德庙。神龙元年,中宗复位,迁武氏庙主于西京,为崇尊庙,而以东都武氏故庙为唐太庙,祔光皇帝以下七室而亲享焉。由是东西二都皆有庙,岁时并享。其后安禄山陷两京,宗庙皆焚毁。肃宗即位,西都建庙作主,而东都太庙毁为军营,九室神主亡失,至大历中,始于人间得之,寓于太微宫,不得祔享。自建中至于会昌,议者不一,或以为:“东西二京宜皆有庙,而旧主当瘗,虚其庙以俟,巡幸则载主而行。”或谓:“宜藏其神主于夹室。”或曰:“周丰、洛有庙者,因迁都乃立庙尔,今东都不因迁而立庙,非也。”又曰:“古者载主以行者,惟新迁一室之主尔,未有载群庙之主者也。”至武宗时,悉废群议,诏有司择日修东都庙。已而武宗崩,宣宗竟以太微神主祔东都庙焉。
其追赠皇后、追尊皇太后、赠皇太子往往皆立别庙。其近于礼者,后世当求诸礼;其不合于礼而出其私意者,盖其制作与其议论皆不足取焉。故不著也。
宣宗已复河、湟三州七关,归其功顺宗、宪宗而加谥号。博士李稠请改作神主,易书新谥。右司郎中杨发等议,以谓:“古者已祔之主无改作,加谥追尊,非礼也,始于则天,然犹不改主易书,宜以新谥宝册告于陵庙可也。”是时,宰相以谓士族之庙皆就易书,乃就旧主易书新谥焉。
禘、祫,大祭也。祫以昭穆合食于太祖,而禘以审谛其尊卑,此祫、禘之义,而为礼者失之。至于年数不同,祖、宗失位,而议者莫知所从。《礼》曰:“三年一祫,五年一禘。”《传》曰:“五年再殷祭。”高宗上元三年十月当祫,而有司疑其年数。太学博士史玄璨等议,以为:“新君丧毕而祫,明年而禘。自是之后,五年而再祭。盖后禘去前禘五年,而祫常在禘后三年,禘常在祫后二年。鲁宣公八年禘僖公,盖二年丧毕而祫,明年而禘,至八年而再禘。昭公二十年禘,至二十五年又禘,此可知也。”议者以玄璨等言有经据,遂从之。睿宗崩,开元六年丧毕而祫,明年而禘。自是之后,祫、禘各自以年,不相通数。凡七祫五禘,至二十七年,禘、祫并在一岁,有司觉其非,乃议以为一禘一祫,五年再殷,宜通数。而禘后置祫,岁数远近,二说不同。郑玄用高堂隆先三而后二,徐邈先二后三。而邈以谓二禘相去为月六十,中分三十置一祫焉。此最为得,遂用其说。由是一禘一祫,在五年之间,合于再殷之义,而置禘先后,则不同焉。
礼,禘、祫,太祖位于西而东向,其子孙列为昭穆,昭南向而穆北向。虽已毁庙之主,皆出而序于昭穆。殷、周之兴,太祖世远,而群庙之主皆出其后,故其礼易明。汉、魏以来,其兴也暴,又其上世微,故创国之君为太祖而世近,毁庙之主皆在太祖之上,于是禘、祫不得如古。而汉、魏之制,太祖而上,毁庙之主皆不合食。
唐兴,以景皇帝为太祖,而世近在三昭三穆之内,至祫、禘,乃虚东向之位,而太祖与群庙列于昭穆。代宗即位,祔玄宗、肃宗,而迁献祖、懿祖于夹室。于是太祖居第一室,禘、祫得正其位而东向,而献、懿不合食。建中二年,太学博士陈京请为献祖、懿祖立别庙,至禘、祫则享。礼仪使颜真卿议曰:“太祖景皇帝居百代不迁之尊,而禘、祫之时,暂居昭穆,屈己以奉祖宗可也。”乃引晋蔡谟议,以献祖居东向,而懿祖、太祖以下左右为昭穆。由是议者纷然。
贞元七年,太常卿裴郁议,以太祖百代不迁,献、懿二祖亲尽庙迁而居东向,非是,请下百寮议。工部郎中张荐等议与真卿同。太子左庶子李嵘等七人曰:“真卿所用,晋蔡谟之议也,谟为‘禹不先鲧’之说,虽有其言,当时不用。献、懿二祖宜藏夹室,以合《祭法》‘远庙为祧,而坛、墠有祷则祭,无祷则止’之义。吏部郎中柳冕等十二人曰:“《周礼》有先公之祧,迁祖藏于后稷之庙,其周未受命之祧乎?又有先王之祧,其迁主藏于文、武之庙,其周已受命之祧乎?今献祖、懿祖,犹周先公也,请筑别庙以居之。”司勋员外郎裴枢曰:“建石室于寝园以藏神主,至禘、祫之岁则祭之。”考功员外郎陈京、同官县尉仲子陵皆曰:“迁神主于德明、兴圣庙。”京兆少尹韦武曰:“祫则献祖东向,禘则太祖东向。”十一年,左司郎中陆淳曰:“议者多矣,不过三而已。一曰复太祖之正位,二曰并列昭穆而虚东向,三曰祫则献祖,禘则太祖,迭居东向。而复正太祖之位为是。然太祖复位,则献、懿之主宜有所归。一曰藏诸夹室,二曰置之别庙,三曰迁于园寝,四曰祔于兴圣。然而藏诸夹室,则无飨献之期;置之别庙,则非《礼经》之文;迁于寝园,则乱宗庙之仪。唯祔于兴圣为是。”至十九年,左仆射姚南仲等献议五十七封,付都省集议。户部尚书王绍等五十五人请迁懿祖祔兴圣庙,议遂定,由是太祖始复东向之位。
若诸臣之享其亲,庙室、服器之数,视其品。开元十二年著令:一品、二品四庙,三品三庙,五品二庙,嫡士一庙,庶人祭于寝。及定礼:二品以上四庙,三品三庙,三品以上不须爵者亦四庙,四庙有始封为五庙,四品、五品有兼爵亦三庙,六品以下达于庶人,祭于寝。天宝十载,京官正员四品清望及四品、五品清官,听立庙,勿限兼爵;虽品及而建庙未逮,亦听寝祭。
庙之制,三品以上九架,厦两旁。三庙者五间,中为三室,左右厦一间,前后虚之,无重栱、藻井。室皆为石室一,于西墉三之一近南,距地四尺,容二主。庙垣周之,为南门、东门,门屋三室,而上间以庙,增建神厨于庙东之少南,斋院于东门之外少北,制勿逾于庙。三品以上有神主,五品以上有几筵。牲以少牢,羊、豕一,六品以下特豚,不以祖祢贵贱,皆子孙之牲。牲阙,代以野兽。五品以上室异牲,六品以下共牲。二品以上室以笾豆十,三品以八,四品、五品以六。五品以上室皆簠二、簋二、甒二,钘二、俎三、尊二、罍二、勺二、爵六,盘一、坫一、篚一、牙盘胙俎一。祭服,三品以上玄冕,五品以上爵弁,六品以下进贤冠,各以其服。
凡祔皆给休五日,时享皆四日。散斋二日于正寝,致斋一日于庙,子孙陪者斋一宿于家。始庙则署主而祔,后丧阕乃祔,丧二十八月上旬卜而祔,始神事之矣。王公之主载以辂,夫人之主以翟车,其余皆以舆。天子以四孟、腊享太庙,诸臣避之,祭仲而不腊。三岁一祫,五岁一禘。若祔、若常享、若禘祫,卜日、斋戒、省牲、视涤、濯鼎镬,亨牲、实馔、三献、饮福、受胙进退之数,大抵如宗庙之祀。以国官亚、终献,无则以亲宾,以子弟。
其后不卜日,而筮用亥。祭寝者,春、秋以分,冬、夏以至日。若祭春分,则废元日。然元正,岁之始,冬至,阳之复,二节最重。祭不欲数,乃废春分,通为四。
祠器以乌漆,差小常制。祭服以进贤冠,主妇花钗礼衣,后或改衣冠从公服,无则常服。
凡祭之在庙、在寝,既毕,皆亲宾子孙慰,主人以常服见。若宗子有故,庶子摄祭,则祝曰:“孝子某使介子某执其常事。”通祭三代,而宗子卑,则以上牲祭宗子家,祝曰:“孝子某为其介子某荐其常事。”庶子官尊而立庙,其主祭则以支庶封官依大宗主祭,兄陪于位。以庙由弟立,已不得延神也。或兄弟分官,则各祭考妣于正寝。
古殇及无后皆祔食于祖,无祝而不拜,设坐祖左而西向。亚献者奠,祝乃奠之,一献而止。其后庙制设幄,当中南向,祔坐无所施,皆祭室户外之东而西向。亲伯叔之无后者礻付曾祖,亲昆弟及从父昆弟祔于祖,亲子侄祔于祢。寝祭之位西上,祖东向而昭穆南北,则伯叔之祔者居祢下之穆位北向,昆弟、从父昆弟居祖下之昭位南向,子侄居伯叔之下穆位北向,以序尊卑。凡殇、无后,以周亲及大功为断。
古者庙于大门内,秦出寝于陵侧,故王公亦建庙于墓。既庙与居异,则宫中有丧而祭。三年之丧,齐衰、大功皆废祭;外丧,齐衰以下行之。
志第四 礼乐四
其非常祀,天子有时而行之者,曰封禅、巡守、视学、耕藉、拜陵。
《文中子》曰:“封禅,非古也,其秦、汉之侈心乎?盖其旷世不常行,而于礼无所本,故自汉以来,儒生学官论议不同,而至于不能决,则出于时君率意而行之尔。隋文帝尝令牛弘、辛彦之等撰定仪注,为坛泰山下,设祭如南郊而已,未尝升山也。
唐太宗已平突厥,而年谷屡丰,群臣请封泰山。太宗初颇非之,已而遣中书侍郎杜正伦行太山上七十二君坛迹,以是岁两河大水而止。其后群臣言封禅者多,乃命秘书少监颜师古、谏议大夫硃子奢等集当时名儒博士杂议,不能决。于是左仆射房玄龄、特进魏征、中书令杨师道博采众议奏上之,其议曰:“为坛于泰山下,祀昊天上帝。坛之广十二丈,高丈二尺。玉牒长一尺三寸,广、厚五寸。玉检如之,厚减三寸。其印齿如玺,缠以金绳五周。玉策四,皆长一尺三寸,广寸五分,厚五分,每策皆五简,联以金。昊天上帝配以太祖,皇地祇配以高祖。已祀而归格于庙,盛以金匮。匮高六寸,广足容之,制如表函,缠以金绳,封以金泥,印以受命之玺。而玉牒藏于山上,以方石三枚为再累,缠以金绳,封以石泥,印以受命之玺。其山上之圆坛,土以五色,高九尺,广五丈,四面为一阶。天子升自南阶,而封玉牒。已封,而加以土,筑为封,高一丈二尺,广二丈。其禅社首亦如之。其石检封以受命玺,而玉检别制玺,方一寸二分,文如受命玺。以石距非经,不用。又为告至坛,方八十一尺,高三尺,四出陛,以燔柴告至,望秩群神。”遂著于礼,其他降禅、朝觐皆不著。至十五年,将东幸,行至洛阳,而彗星见,乃止。
高宗乾封元年,封泰山,为圆坛山南四里,如圆丘,三壝,坛上饰以青,四方如其色,号封祀坛。玉策三,以玉为简,长一尺二寸,广一寸二分,厚三分,刻而金文。玉匮一,长一尺三寸,以藏上帝之册;金匮二,以藏配帝之册,缠以金绳五周,金泥、玉玺,玺方一寸二分,文如受命玺。石感:方石再累,皆方五尺,厚一尺,刻方其中以容玉匮。感旁施检,刻深三寸三分,阔一尺,当绳刻深三分,阔一寸五分。石检十枚,以检石感,皆长三尺,阔一尺,厚七分;印齿三首,皆深四寸,当玺方五寸,当绳阔一寸五分。检立于感旁,南方、北方皆三,东方、西方皆二,去感隅皆一尺。感缠以金绳五周,封以石泥。距石十二,分距感隅,皆再累,皆阔二尺,长一丈,斜刻其首,令与感隅相应。又为坛于山上,广五丈,高九尺,四出陛,一壝,号登封坛。玉牒、玉检、石感、石距、玉匮、石检皆如之。为降禅坛于社首山上,八隅、一成、八陛如方丘,三壝。上饰以黄,四方如其色,其余皆如登封。其议略定,而天子诏曰:“古今之制,文质不同。今封禅以玉牒、金绳,而瓦尊、匏爵、秸席,宜改从文。”于是昊天上帝褥以苍,地祇褥以黄,配褥皆以紫,而尊爵亦更焉。
是岁正月,天子祀昊天上帝于山下之封祀坛,以高祖、太宗配,如圆丘之礼。亲封玉册,置石感,聚五色土封之,径一丈二尺,高尺。已事,升山。明日,又封玉册于登封坛。又明日,祀皇地祇于社首山之降禅坛,如方丘之礼,以太穆皇后、文德皇后配,而以皇后武氏为亚献,越国太妃燕氏为终献,率六宫以登,其帷帟皆锦绣。群臣瞻望,多窃笑之。又明日,御朝觐坛以朝群臣,如元日之礼。乃诏立登封、降禅、朝觐之碑,名封祀坛曰舞鹤台,登封坛曰万岁台,降禅坛曰景云台,以纪瑞焉。其后将封嵩岳,以吐蕃、突厥寇边而止。
永淳元年,又作奉天宫于嵩山南,遂幸焉。将以明年十一月封禅,诏诸儒国子司业李行伟、考功员外郎贾大隐等草具其仪,已而遇疾,不克封,至武后遂登封焉。
玄宗开元十二年,四方治定,岁屡丰稔,群臣多言封禅,中书令张说又固请,乃下制以十三年有事泰山。于是说与右散骑常侍徐坚、太常少卿韦縚、秘书少监康子元、国子博士侯行果刊定仪注。立圆台于山上,广五丈,高九尺,土色各依其方。又于圆台上起方坛,广一丈二尺,高九尺,其坛台四面为一阶。又积柴为燎坛于圆台之东南,量地之宜,柴高一丈二尺,方一丈,开上,南出户六尺。又为圆坛于山下,三成、十二阶,如圆丘之制。又积柴于坛南为燎坛,如山上。又为玉册、玉匮、石咸,皆如高宗之制。玄宗初以谓升中于崇山,精享也,不可喧哗。欲使亚献已下皆行礼山下坛,召礼官讲议。学士贺知章等言:“昊天上帝,君也;五方精帝,臣也。陛下享君于上,群臣祀臣于下,可谓变礼之中。然礼成于三,亚、终之献,不可异也。”于是三献皆升山,而五方帝及诸神皆祭山下坛。玄宗问:“前世何为秘玉牒?”知章曰:“玉牒以通意于天,前代或祈长年,希神仙,旨尚微密,故外莫知。”帝曰:“朕今为民祈福,无一秘请。”即出玉牒以示百寮。乃祀昊天上帝于山上坛,以高祖配。祀五帝以下诸神于山下,其祀礼皆如圆丘。而卜日、告天及庙、社、大驾所经及告至、问百年、朝觐,皆如巡狩之礼。
其登山也,为大次于中道,止休三刻而后升。其已祭燔燎,侍中前跪称:“具官臣某言,请封玉册。”皇帝升自南陛,北向立。太尉进昊天上帝神座前,跪取玉册,置于桉以进。皇帝受玉册,跪内之玉匮,缠以金绳,封以金泥。侍中取受命宝跪以进。皇帝取宝以印玉匮,侍中受宝,以授符宝郎。太尉进,皇帝跪捧玉匮授太尉,太尉退,复位。太常卿前奏:“请再拜。”皇帝再拜,退入于次。太尉奉玉匮之桉于石碱南,北向立。执事者发石盖,太尉奉玉匮,跪藏于石碱内。执事者覆石盖,检以石检,缠以金绳,封以石泥,以玉宝遍印,引降复位。帅执事者以石距封固,又以五色土圜封。其配座玉牒封于金匮,皆如封玉匮。太尉奉金匮从降,俱复位。以金匮内太庙,藏于高祖神尧皇帝之石室。其禅于社首,皆如方丘之礼。
天子将巡狩,告于其方之州曰:“皇帝以某月于某巡狩,各脩乃守,考乃职事。敢不敬戒,国有常刑。”将发,告于圆丘。前一日,皇帝斋,如郊祀。告昊天上帝,又告于太庙、社稷。具大驾卤簿。所过州、县,刺史、令候于境,通事舍人承制问高年,祭古帝王、名臣、烈士。既至,刺史、令皆先奉见。将作筑告至圆坛于岳下,四出陛,设昊天上帝、配帝位。天子至,执事皆斋一日。
明日,望于岳、镇、海、渎、山、川、林、泽、丘、陵、坟、衍、原、隰,所司为坛。设祭官次于东壝门外道南,北向;设馔幔内壝东门外道北,南向;设宫县、登歌;为瘗臽。祭官、执事皆斋一日。岳、镇、海、渎、山、川、林、泽、丘、陵、坟、衍、原、隰之尊,在坛上南陛之东,北向。设玉篚及洗,设神坐坛上北方。献官奠玉币及爵于岳神,祝史助奠镇、海以下。
明日,乃肆觐,将作于行宫南为壝。三分壝间之二在南、为坛于北,广九丈六尺,高九尺,四出陛。设宫县坛南、御坐坛上之北,解剑席南陛之西。文、武官次门外东、西,刺史、令次文官南,蕃客次武官南,列辇路坛南。文官九品位坛东南,武官西南,相向。刺史、令位坛南三分庭一,蕃客位于西。又设门外位,建牙旗于壝外,黄麾大仗屯门,鈒戟陈壝中。吏部主客户部赞群官、客使就门外位。刺史、令贽其土之实,锦、绮、缯、布、葛、越皆五两为束,饰以黄帕常贡之物皆篚,其属执列令后。文武九品先入就位。皇帝乘舆入北壝门,繇北陛升坛,即坐,南向。刺史、蕃客皆入壝门,至位,再拜,奠贽,兴,执贽。侍中降于刺史东北,皆拜。宣已,又拜。蕃客以舍人称制如之。户部导贡物入刺史前,龟首之,金次之,丹、漆、丝、纩四海九州之美物,重行陈。执者退,就东西文武前,侧立。通事舍人导刺史一人,解剑脱舄,执贽升前,北向跪奏:“官封臣姓名等敢献壤奠。”遂奠贽。舍人跪举以东授所司,刺史剑、舄复位。初,刺史升奠贽,在庭者以次奠于位前,皆再拜。户部尚书坛间北向跪,请以贡物付所司,侍中承制曰:“可。”所司受贽出东门。中书侍郎以州镇表方一桉俟于西门外,给事中以瑞桉俟于东门外,乃就侍臣位。初,刺史将入,乃各引桉分进东、西陛下。刺史将升,中书令、黄门侍郎降立,既升,乃取表升。尚书既请受贽,中书令乃前跪读,黄门侍郎、给事中进跪奏瑞,侍郎、给事中导桉退,文武、刺史、国客皆再拜。北向位者出就门外位。皇帝降北陛以入,东、西位者出。设会如正、至,刺史、蕃客入门,皆奏乐如上公。
会之明日,考制度。太常卿采诗陈之,以观风俗。命市纳贾,以观民之好恶。典礼者考时定日,同律,礼、乐、制度、衣服正之。山川神祇有不举为不恭,宗庙有不慎为不孝,皆黜爵。革制度、衣服者为叛,有讨。有功德于百姓者,爵赏之。
皇帝视学,设大次于学堂后,皇太子次于大次东。设御座堂上,讲榻北向。皇太子座御座东南,西向。文臣三品以上坐太子南,少退;武臣三品以上于讲榻西南;执读座于前楹,北向。侍讲座执读者西北、武官之前;论义座于讲榻前,北向。执如意立于侍讲之东,北向。三馆学官座武官后。设堂下版位,脱履席西阶下。皇太子位于东阶东南,执经于西阶西南,文、武三品以上分位于南,执如意者一人在执经者后,学生位于文、武后。
其日,皇帝乘马,祭酒帅监官、学生迎于道左。皇帝入次,执经、侍讲、执如意者与文武、学生皆就位堂下。皇太子立于学堂门外,西向。侍中奏“外辨”。皇帝升北阶,即坐。皇太子乃入就位,在位皆再拜。侍中敕皇太子、王公升,皆再拜,乃坐。执读、执经释义。执如意者以授侍讲,秉诣论义坐,问所疑,退,以如意授执者,还坐,乃皆降。若赐会,则侍中宣制,皇帝返次。群官既会,皇帝还,监官、学生辞于道左。
皇帝孟春吉亥享先农,遂以耕藉。前享一日,奉礼设御坐于坛东,西向;望瘗位于坛西南,北向;从官位于内壝东门之内道南,执事者居后;奉礼位于乐县东北,赞者在南。又设御耕藉位于外壝南门之外十步所,南向;从耕三公、诸王、尚书、卿位于御坐东南,重行西向,以其推数为列。其三公、诸王、尚书、卿等非耕者位于耕者之东,重行,西向北上;介公、酅公于御位西南,南向北上。尚舍设御耒席于三公之北少西,南向。奉礼又设司农卿之位于南,少退;诸执耒耜者位于公卿耕者之后、非耕者之前,西向。御耒耜一具,三公耒耜三具,诸王、尚书、卿各三人合耒耜九具。以下耒耜,太常各令藉田农人执之。
皇帝已享,乃以耕根车载耒耜于御者间,皇帝乘车自行宫降大次。乘黄令以耒耜授廪牺令,横执之,左耜置于席,遂守之。皇帝将望瘗,谒者引三公及从耕侍耕者、司农卿与执耒耜者皆就位。皇帝出就耕位,南向立。廪牺令进耒席南,北向,解韬出耒,执以兴,少退,北向立。司农卿进受之,以授侍中,奉以进。皇帝受之,耕三推。侍中前受耒耜,反之司农卿,卿反之廪牺令,令复耒于韬,执以兴,复位。皇帝初耕,执耒者皆以耒耜授侍耕者。皇帝耕止,三公、诸王耕五推,尚书、卿九推。执耒者前受之。皇帝还,入自南门,出内壝东门,入大次。享官、从享者出,太常卿帅其属耕于千亩。
皇帝还宫,明日,班劳酒于太极殿,如元会,不贺,不为寿。藉田之谷。敛而钟之神仓,以拟粢盛及五齐、三酒,穰槁以食牲。
藉田祭先农,唐初为帝社,亦曰藉田坛。贞观三年,太宗将亲耕,给事中孔颖达议曰:“《礼》:‘天子藉田南郊,诸侯东郊。’晋武帝犹东南,今帝社乃东坛,未合于古。”太宗曰:“《书》称‘平秩东作’,而青辂、黛耜,顺春气也。吾方位少阳,田宜于东郊。”乃耕于东郊。
垂拱中,武后藉田坛曰先农坛。神龙元年,礼部尚书祝钦明议曰:“《周颂·载芟》:‘春藉田而祈社稷。’《礼》:‘天子为藉千亩,诸侯百亩。’则缘田为社,曰王社、侯社。今曰先农,失王社之义,宜正名为帝社。”太常少卿韦叔夏、博士张齐贤等议曰:“《祭法》,王者立太社,然后立王社。所置之地,则无传也。汉兴已有官社,未立官稷,乃立于官社之后,以夏禹配官社,以后稷配官稷。臣瓚曰:‘《高纪》,立汉社稷,所谓太社也。官社配以禹,所谓王社也。至光武乃不立官稷,相承至今。’魏以官社为帝社,故挚虞谓魏氏故事立太社是也。晋或废或置,皆无处所。或曰二社并处,而王社居西。崔氏、皇甫氏皆曰王社在藉田。按卫宏《汉仪》:‘春始东耕于藉田,引诗先农,则神农也。’又《五经要义》曰:‘坛于田,以祀先农如社。’魏秦静议风伯、雨师、灵星、先农、社、稷为国六神。晋太始四年,耕于东郊,以太牢祀先农。周、隋旧仪及国朝先农皆祭神农于帝社,配以后稷。则王社,先农不可一也。今宜于藉田立帝社、帝稷,配以禹、弃,则先农、帝社并祠,叶于周之《载芟》之义。”钦明又议曰:“藉田之祭本王社。古之祀先农,句龙、后稷也。烈山之子亦谓之农,而周弃继之,皆祀为稷,共工之子曰后土,汤胜夏,欲迁而不可。故二神,社、稷主也。黄帝以降,不以羲、农列常祀,岂社、稷而祭神农乎?社、稷之祭,不取神农耒耜大功,而专于共工、烈山,盖以三皇洪荒之迹,无取为教。彼秦静何人,而知社稷、先农为二,而藉田有二坛乎?先农、王社一也,皆后稷、句龙异名而分祭,牲以四牢。”钦明又言:“汉祀禹,谬也。今欲正王社、先农之号而未决,乃更加二祀,不可。”叔夏、齐贤等乃奏言:“经无先农,《礼》曰‘王自为立社,曰王社。’先儒以为在藉田也。永徽中犹曰藉田,垂拱后乃为先农。然则先农与社一神,今先农坛请改曰帝社坛,以合古王社之义。其祭,准令以孟春吉亥祠后土,以句龙氏配。”于是为帝社坛,又立帝稷坛于西,如太社、太稷,而坛不设方色,以异于太社。
开元十九年,停帝稷而祀神农氏于坛上,以后稷配。二十三年,亲祀神农于东郊,配以句芒,遂躬耕尽垅止。
肃宗乾元二年,诏去耒耜雕刻,命有司改造之。天子出通化门,释犮而入坛,遂祭神农氏,以后稷配。冕而硃纮,躬九推焉。
宪宗元和五年,诏以来岁正月藉田,太常脩撰韦公肃言:“藉田礼废久矣,有司无可考。”乃据《礼经》,参采开元、乾元故事,为先农坛于藉田。皇帝夹侍二人、正衣二人,侍中一人奉耒耜,中书令一人、礼部尚书一人侍从,司农卿一人授耒耜于侍中,太仆卿一人执牛,左、右卫将军各一人侍卫。三公以宰相摄,九卿以左右仆射、尚书、御史大夫摄,三诸侯以正员一品官及嗣王摄。推数一用古制。礼仪使一人、太常卿一人赞礼;三公、九卿、诸侯执牛三十人,用六品以下官,皆服袴褶。御耒耜二,并韬皆以青。其制度取合农用,不雕饰,毕日收之,藉耒耜丈席二。先农坛高五尺,广五丈,四出陛,其色青。三公、九卿、诸侯耒十有五。御耒之牛四,其二,副也,并牛衣。每牛各一人,绛衣介帻,取闲农务者,礼司以人赞导之。执耒持耜,以高品中官二人,不袴褶。皇帝诣望耕位,通事舍人分导文、武就耕所。太常帅其属,用庶人二十八,以郊社令一人押之。太常少卿一人,率庶人趋耕所。博士六人,分赞耕礼。司农少卿一人,督视庶人终千亩。廪牺令二人,间一人奉耒耜授司农卿,以五品、六品清官摄;一人掌耒耜,太常寺用本官。三公、九卿,诸侯耕牛四十,其十,副也,牛各一人。庶人耕牛四十,各二牛一人。庶人耒耜二十具、锸二具,木为刃。主藉田县令一人,具朝服,当耕时立田侧,毕乃退。畿甸诸县令先期集,以常服陪耕所,耆艾二十人,陪于庶人耕位南。三公从者各三人,九卿、诸侯从者各一人,以助耕。皆绛服介帻,用其本司隶。是时虽草具其仪如此,以水、旱、用兵而止。
皇帝谒陵,行宫距陵十里,设坐于斋室,设小次于陵所道西南,大次于寝西南。侍臣次于大次西南,陪位者次又于西南,皆东向。文官于北,武官于南,朝集使又于其南,皆相地之宜。
前行二日,遣太尉告于庙。皇帝至行宫,即斋室。陵令以玉册进署。设御位于陵东南隅,西向,有冈麓之阂,则随地之宜。又设位于寝宫之殿东陛之东南,西向。尊坫陈于堂户东南。百官、行从、宗室、客使位神道左右,寝宫则分方序立大次前。
其日,未明五刻,陈黄麾大仗于陵寝。三刻,行事官及宗室亲五等、诸亲三等以上并客使之当陪者就位。皇帝素服乘马,华盖、繖、扇,侍臣骑从,诣小次。步出次,至位,再拜。又再拜。在位皆再拜,又再拜。少选,太常卿请辞,皇帝再拜,又再拜。奉礼曰:“奉辞。”在位者再拜。皇帝还小次,乘马诣大次,仗卫列立以俟行。百官、宗室、诸亲、客使序立次前。皇帝步至寝宫南门,仗卫止。乃入,繇东序进殿陛东南位,再拜;升自东阶,北向,再拜,又再拜。入省服玩,抆拭帐箦,进太牢之馔,加珍羞。皇帝出尊所,酌酒,入,三奠爵,北向立。太祝二人持玉册于户外,东向跪读。皇帝再拜,又再拜,乃出户,当前北向立。太常卿请辞,皇帝再拜,出东门,还大次,宿行宫。
若太子、诸王、公主陪葬柏城者,皆祭寝殿东庑;功臣陪葬者,祭东序。为位奠馔,以有司行事。
或皇后从谒,则设大次寝宫东,先朝妃嫔次于大次南,大长公主、诸亲命妇之次又于其南,皆东向。以行帐具障谒所,内谒者设皇后位于寝宫东,大次前,少东。先朝妃嫔位西南,各于次东,司赞位妃嫔东北,皆东向。皇帝既发行宫,皇后乘四望车之大次,改服假髻,白练单衣。内典引导妃嫔以下就位。皇后再拜,陪者皆拜。少选,遂辞,又拜,陪者皆拜。皇后还寝东大次,陪者退。皇后钿钗礼衣,乘舆诣寝宫,先朝妃嫔、大长公主以下从。至北门,降舆,入大次,诣寝殿前西阶之西,妃嫔、公主位于西,司赞位妃嫔东北,皆东向。皇后再拜,在位者皆拜。皇后繇西阶入室,诣先帝前再拜,复诣先后前再拜,进省先后服玩,退西厢,东向立,进食。皇帝出,乃降西阶位。辞,再拜,妃嫔皆拜。诣大次更衣,皇帝过,乃出寝宫北门,乘车还。
天子不躬谒,则以太常卿行陵。所司撰日,车府令具轺车一马清道,青衣、团扇、曲盖繖,列俟于太常寺门。设次陵南百步道东,西向。右校令具剃器以备汛扫。太常卿公服乘车,奉礼郎以下从。至次,设卿位兆门外之左,陵官位卿东南,执事又于其南,皆西向。奉礼郎位陵官之西,赞引二人居南。太常卿以下再拜,在位皆拜。谒者导卿,赞引导众官入,奉行、复位皆拜。出,乘车之它陵。有芟治,则命之。
凡国陵之制,皇祖以上至太祖陵,皆朔、望上食,元日、冬至、寒食、伏、腊、社各一祭。皇考陵,朔、望及节祭,而日进食。又荐新于诸陵,其物五十有六品。始将进御,所司必先以送太常与尚食,滋味荐之,如宗庙。
贞观十三年,太宗谒献陵,帝至小次,降舆,纳履,入阙门,西向再拜,恸哭俯伏殆不能兴。礼毕,改服入寝宫,执馔以荐。阅高祖及太穆后服御,悲感左右。步出司马北门,泥行二百步。
永徽二年,有司言:“先帝时,献陵既三年,惟朔、望、冬至、夏伏、腊、清明、社上食,今昭陵丧期毕,请上食如献陵。”从之。六年正月朔,高宗谒昭陵,行哭就位,再拜擗踊毕,易服谒寝宫。入寝哭踊,进东阶,西向拜号,久,乃荐太牢之馔,加珍羞,拜哭奠馔。阅服御而后辞,行哭出寝北门,御小辇还。
显庆五年,诏岁春、秋季一巡,宜以三公行陵,太常少卿贰之,太常给卤薄,仍著于令。始,《贞观礼》岁以春、秋仲月巡陵,至武后时,乃以四季月、生日、忌日遣使诣陵起居。景龙二年,右台侍卿史唐绍上书曰:“礼不祭墓,唐家之制,春、秋仲月以使具卤簿衣冠巡陵。天授之后,乃有起居,遂为故事。夫起居者,参候动止,事生之道,非陵寝法。请停四季及生日、忌日、节日起居,淮式二时巡陵。”手敕曰:“乾陵岁冬至、寒食以外使,二忌以内使朝奉。它陵如绍奏。”至是又献、昭、乾陵皆日祭。太常博士彭景直上疏曰:“礼无日祭陵,惟宗庙月有祭。故王设庙、祧、坛、墠为亲疏多少之数,立七庙、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皆月祭之。远庙为祧,享尝乃止。去祧为坛,去坛为墠,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又谯周《祭志》:‘天子始祖、高祖、曾祖、祖、考之庙,皆月朔加荐,以象平生朔食,谓之月祭,二祧之庙无月祭。’则古皆无日祭者。今诸陵朔、望食,则近于古之殷事;诸节日食,近于古之荐新。郑注《礼记》:‘殷事,月朔、半荐新之奠也。’又:‘既大祥即四时焉。’此其祭皆在庙,近代始以朔、望诸节祭陵寝,唯四时及腊五享庙。考经据礼,固无日祭于陵。唯汉七庙议,京师自高祖下至宣帝,与太上皇、悼皇考陵旁立庙,园各有寝、便殿,故日祭于寝,月祭于便殿。元帝时,贡禹以礼节烦数,愿罢郡国庙。丞相韦玄成等又议七庙外,寝园皆无复。议者亦以祭不欲数,宜复古四时祭于庙。后刘歆引《春秋传》‘日祭,月祀,时享,岁贡。祖祢则日祭,曾高则月祀,二祧则时享,坛、墠则岁贡’。后汉陵寝之祭无传焉。魏、晋以降,皆不祭墓。国家诸陵日祭请停如礼。”疏奏,天子以语侍臣曰:“礼官言诸陵不当日进食。夫礼以人情沿革,何专古为?乾陵宜朝晡进奠如故。昭、献二陵日一进,或所司苦于费,可减朕常膳为之。”
开元十五年敕:“宣皇帝、光皇帝陵,以县令检校,州长官岁一巡。”又敕:“岁春、秋巡陵,公卿具仗出城,至陵十里复。”
十七年,玄宗谒桥陵,至需垣西阙下马,望陵涕泗,行及神午门,号恸再拜。且以三府兵马供卫,遂谒定陵、献陵、昭陵、乾陵乃还。
二十三年,诏:“献、昭、乾、定、桥五陵,朔、望上食,岁冬至、寒食各日设一祭。若节与朔、望、忌日合,即准节祭料。桥陵日进半羊食。”二十七年,敕公卿巡陵乘辂,其令太仆寺,陵给辂二乘及仗。明年,制:“以宣皇帝、光皇帝、景皇帝、元皇帝追尊号谥有制,而陵寝所奉未称。建初、启运陵如兴宁、永康陵,置署官、陵户,春、秋仲月,分命公卿巡谒。二十年诏:建初、启运、兴宁、永康陵,岁四时、八节,所司与陵署具食进。”天宝二年,始以九月朔荐衣于诸陵。又常以寒食荐饧粥、鸡球、雷车,五月荐衣、扇。
陵司旧曰署,十三载改献、昭、乾、定、桥五陵署为台,令为台令,升旧一阶。是后诸陵署皆称台。
大历十四年,礼仪使颜真卿奏:“今元陵请朔、望、节祭,日荐,如故事;泰陵惟朔、望、岁冬至、寒食、伏、腊、社一祭,而罢日食。”制曰:“可。”贞元四年,国子祭酒包佶言:“岁二月、八月,公卿朝拜诸陵,陵台所由导至陵下,礼略,无以尽恭。”于是太常约旧礼草定曰:“所司先撰吉日,公卿辂车、卤薄就太常寺发,抵陵南道东设次,西向北上。公卿既至次,奉礼郎设位北门外之左,陵官位其东南,执事官又于其南。谒者导公卿,典引导众官就位,皆拜。公卿、众官以次奉行,拜而还。”
故事,朝陵公卿发,天子视事不废。十六年,拜陵官发,会董晋卒,废朝。是后公卿发,乃因之不视事。
元和元年,礼仪使杜黄裳请如故事,丰陵日祭,崇陵唯祭朔、望、节日、伏、腊。二年,宰臣建言:“礼有著定,后世徇一时之慕,过于烦,并故陵庙有荐新,而节有遣使,请岁太庙以时享,朔、望上食,诸陵以朔、望奠,亲陵以朝晡奠,其余享及忌日告陵皆停。”
志第五 礼乐五
皇后岁祀一。季春,吉,巳享先蚕,遂以亲桑。散斋三日于后殿;致斋一日于正寝,一日于正殿。前一日 ,尚舍设御幄于正殿西序及室中,俱东向。致斋之日,昼漏上水一刻,尚仪版奏“请中严”。尚服帅司仗布侍卫,司宾引内命妇陪位。六尚以下,各服其服,诣后殿奉迎。尚仪版奏“外办”。上水二刻,皇后服钿钗礼衣,结珮,乘舆出自西房,华盖警跸。皇后即御座,六尚以下侍卫。一刻顷,尚仪前跪奏称:“尚仪妾姓言,请降就斋室。”皇后降座,乘舆入室。散斋之日,内侍帅内命妇之吉者,使蚕于蚕室,诸预享者皆斋。
前享三日,尚舍直长设大次于外壝东门之内道北,南向;内命妇及六尚以下次于其后,俱南向。守宫设外命妇次,大长公主、长公主、公主以下于南壝之外道西,三公夫人以下在其南,重行异位,东向北上。陈馔幔于内壝东门之外道南,北向。
前享二日,太乐令设宫县之乐于坛南内壝之内,诸女工各位于县后。右校为采桑坛于坛南二十步所,方三丈,高五尺,四出陛。尚舍量施帷障于外壝之外,四面开门,其东门足容厌翟车。
前享一日,内谒者设御位于坛之东南,西向;望瘗位于西南,当瘗臽,西向。亚献、终献位于内壝东门之内道南,执事者位于其后,重行异位,西向北上。典正位于坛下,一位于东南,西向;一位于西南、东向。女史各陪其后。司赞位于乐县东北,掌赞二人在南,差退,西面。又设司赞、掌赞位于埋臽西南,东面南上;典乐举麾位于坛上南陛之西,东向;司乐位于北县之间,当坛北向。内命妇位于终献之南,绝位,重行异位,西向北上;外命妇位于中壝南门之外,大长公主以下于道东,西向,当内命妇,差退;太夫人以下于道西,去道远近如公主,重行异位,相向北上。又设御采桑位于坛上,东向;内命妇采桑位于坛下,当御位东南,北向西上;执御钩、筐者位于内命妇之西少南,西上;内外命妇执钩、筐者位各于其采桑位之后。设门外位:享官于东壝之外道南,从享内命妇于享官之东,北面西上;从享外命妇于南壝之外道西,如设次。设酒尊之位于坛上东南隅,北向西上;御洗于坛南陛东南,亚献之洗又于东南,俱北向;币筐于坛上尊坫之所。晡后,内谒者帅其属以尊坫、罍洗、篚冪入,设于位。升坛者自东陛。
享日,未明十五刻,太官令帅宰人以鸾刀割牲,祝史以豆取毛血置于馔所,遂烹牲。五刻,司设升,设先蚕氏神座于坛上北方,南向。
前享一日,金吾奏:“请外命妇等应集坛所者听夜行,其应采桑者四人,各有女侍者进筐、钩载之而行。”其日未明四刻,捶一鼓为一严;二刻,捶二鼓为再严。尚仪版奏“请中严”。一刻,捶三鼓为三严。司宾引内命妇入,立于庭,重行,西面北上。六尚以下诣室奉迎。尚服负宝,内仆进厌翟车于阁外,尚仪版奏“外办”。驭者执辔,皇后服鞠衣,乘舆以出,华盖、侍卫、警跸,内命妇从。出门,皇后升车,尚功进钩,司制进筐,载之。内命妇及六尚等乘车从,诸翊驾之官皆乘马。驾动,警跸,不鸣鼓角。内命妇、宫人以次从。
其日三刻,尚仪及司愬帅其属入,实尊罍及币,太官令实诸笾、豆、簠、簋俎等,内谒者帅其属诣厨奉馔入,设于馔幔内。驾将至,女相者引享官,内典引引外命妇,俱就门外位。驾至大次门外,回车南向,尚仪进车前跪奏称:“尚仪妾姓言,请降车。”皇后降车,乘舆之大次,华盖、繖、扇。尚仪以祝版进,御署,出奠于坫。尚功、司制进受钩、筐以退,典赞引亚献及从享内命妇俱就门外位。司赞帅掌赞先入就位,女相者引尚仪、典正及女史、祝史与女执尊罍筐冪者入自东门,当坛南,北向西上。司赞曰:“再拜。”掌赞承传,尚仪以下皆再拜,就位。司乐帅女工人入,典赞引亚献、终献,女相者引执事者、司宾引内命妇、内典引引外命妇入,就位。皇后停大次半刻顷,司言引尚宫立于大次门外,当门北向。尚仪版奏“外办”。皇后出次,入自东门,至版位,西向立。尚宫曰:“再拜。”皇后再拜。司赞曰:“众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尚宫曰:“有司谨具,请行事。”乐三成。尚宫曰:“再拜。”皇后再拜。司赞曰:“众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坛上尚仪跪取币于篚,兴,立于尊所。皇后自坛南陛升,北面立,尚仪奉币东向进,皇后受币,进,北向,跪奠于神座,少退,再拜,降自南陛,复于位。初,内外命妇拜讫,女祝史奉毛血之豆立于内壝东门之外,皇后已奠币,乃奉毛血入,升自南陛,尚仪迎引于坛上,进,跪奠于神座前。皇后既升奠币,司膳出,帅女进馔者奉馔陈于内壝东门之外。皇后既降,复位。司膳引馔入,至阶。女祝史跪彻毛血之豆,降自东陛以出。馔升自南陛,尚仪迎引于坛上,设于神座前。皇后诣罍洗,尚仪跪取匜,兴,沃水;司言跪取盘,兴,承水。皇后盥。司言跪取巾于篚,进以帨,受巾,跪奠于篚。乃取爵于篚,兴,进,受爵。尚仪酌罍水,司言奉盘,皇后洗爵,司言授巾,皆如初。皇后升自坛南陛,诣酒尊。尚仪赞酌醴齐,进先蚕氏神座前,北向跪,奠爵,兴,少退,立。尚仪持版进于神座之右,东面跪读祝文。皇后再拜,尚仪以爵酌上尊福酒,西向进。皇后再拜受爵,跪,祭酒,啐酒,奠爵,兴。尚仪帅女进馔者持笾、俎进神前,三牲胙肉各置一俎,又以笾取稷、黍饭共置一笾。尚仪以饭笾、胙俎西向以次进,皇后每受以授左右。乃跪取爵,遂饮,卒爵,兴,再拜,降自南陛,复于位。
初,皇后献将毕,典赞引贵妃诣罍洗,盥手,洗爵,自东陛升坛,酌盎齐于象尊,进神座前,北向跪,奠爵,兴,少退,再拜。尚仪以爵酌福酒进,贵妃再拜受爵,跪祭,遂饮,卒爵,再拜,降自东陛,复位。昭仪终献如亚献。尚仪进神座前,跪彻豆。司赞曰:“赐胙。”掌唱曰:“众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尚宫曰:“再拜。”皇后再拜,司赞曰:“众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尚宫请就望瘗位,司赞帅掌赞就瘗臽。
志第六 礼乐六
二曰宾礼,以待四夷之君长与其使者。
蕃国主来朝,遣使者迎劳。前一日,守宫设次于馆门之外道右,南向。其日,使者就次,蕃主服其国服,立于东阶下,西面。使者朝服出次,立于门西,东面;从者执束帛立于其南。有司出门,西面曰:“敢请事。”使者曰:“奉制劳某主。”称其国名。有司入告,蕃主迎于门外之东,西面再拜,俱入。使者先升,立于西阶上,执束帛者从升,立于其北,俱东向。蕃主乃升,立于东阶上,西面。使者执币曰:“有制。”蕃主将下拜,使者曰:“有后制,无下拜。”蕃主旋,北面再拜稽首。使者宣制,蕃主进受命,退,复位,以币授左右,又再拜稽首。使者降,出立于门外之西,东面。蕃主送于门之外,西,止使者,揖以俱入,让升,蕃主先升东阶上,西面;使者升西阶上,东面。蕃主以土物傧使者,使者再拜受。蕃主再拜送物,使者降,出,蕃主从出门外,皆如初。蕃主再拜送使者,还。蕃主入,鸿胪迎引诣朝堂,依方北面立,所司奏闻,舍人承敕出,称“有敕”。蕃主再拜。宣劳,又再拜。乃就馆。
皇帝遣使戒蕃主见日,如劳礼。宣制曰:“某日,某主见。”蕃主拜,稽首。使者降,出,蕃主送。
蕃主奉见。前一日,尚舍奉御设御幄于太极殿,南向;蕃主坐于西南,东向。守宫设次,太乐令展宫县,设举麾位于上下。鼓吹令设十二案,乘黄令陈车辂,尚辇奉御陈舆辇。典仪设蕃主立位于县南道西,北面;蕃国诸官之位于其后,重行,北面西上,典仪位于县之东北,赞者二人在南,差退,俱西面。诸卫各勒部,屯门列黄麾仗。所司迎引蕃主至承天门外就次。本司入奏,鈒戟近仗皆入。典仪帅赞者先入,就位。侍中版奏“请中严”。诸侍卫之官及符宝郎诣阁奉迎,蕃主及其属各立于阁外西厢,东面。侍中版奏“外办”。皇帝服通天冠、绛纱袍,乘舆以出。舍人引蕃主入门,《舒和》之乐作。典仪曰:“再拜。”蕃主再拜稽首。侍中承制降,诣蕃主西北,东面曰:“有制。”蕃主再拜稽首,乃宣制,又再拜稽首。侍中还奏,承制降劳,敕升座。蕃主再拜稽首,升座。侍中承制劳问,蕃主俯伏避席,将下拜,侍中承制曰:“无下拜。”蕃主复位,拜而对。侍中还奏,承制劳还馆。蕃主降,复县南位,再拜稽首。其官属劳以舍人,与其主俱出。侍中奏“礼毕”。皇帝兴。若蕃国遣使奉表币,其劳及戒见皆如蕃国主。庭实陈于客前,中书侍郎受表置于案,至西阶以表升。有司各率其属受其币焉。
其宴蕃国主及其使,皆如见礼。皇帝已即御坐,蕃主入,其有献物陈于其前。侍中承制降敕,蕃主升座。蕃主再拜奉贽,曰:“某国蕃臣某敢献壤奠。”侍中升奏,承旨曰:“朕其受之。”侍中降于蕃主东北,西面,称《有制》。蕃主再拜,乃宣制。又再拜以贽授侍中,以授有司。有司受其余币,俱以东。舍人承旨降敕就座,蕃国诸官俱再拜。应升殿者自西阶,其不升殿者分别立于廊下席后。典仪曰:“就坐。”阶下赞者承传。皆就座。太乐令引歌者及琴瑟至阶,脱履,升坐,其笙管者,就阶间北面立。尚食奉御进酒,至阶,典仪曰:“酒至,兴。”阶下赞者承传,皆俯伏,兴,立。殿中监及阶省酒,尚食奉御进酒,皇帝举酒,良酝令行酒。典仪曰:“再拜。”阶下赞者承传,皆再拜,受觯。皇帝初举酒,登歌作《昭和》三终。尚食奉御受虚觯,奠于坫。酒三行,尚食奉御进食,典仪曰:“食至,兴。”阶下赞者承传,皆兴,立。殿中监及阶省案,尚食奉御品尝食,以次进,太官令行蕃主以下食案。典仪曰:“就坐。”阶下赞者承传,皆就坐。皇帝乃饭,蕃主以下皆饭。彻案,又行酒,遂设庶羞。二舞以次入,作。食毕,蕃主以下复位于县南,皆再拜。若有筐篚,舍人前承旨降宣敕,蕃主以下又再拜,乃出。
其三曰军礼。
皇帝亲征。纂严。前期一日,有司设御幄于太极殿,南向。文武群官次于殿庭东西,每等异位,重行北向。乘黄令陈革辂以下车旗于庭。其日未明,诸卫勒所部,列黄麾仗。平明,侍臣、将帅、从行之官皆平巾帻、袴褶。留守之官公服,就次。上水五刻,侍中版奏“请中严”。鈒戟近仗列于庭。三刻,群官就位,诸侍臣诣阁奉迎。侍中版奏“外办”。皇帝服武弁,御舆以出,即御座。典仪曰:“再拜。”在位者皆再拜。中书令承旨敕百寮群官出,侍中跪奏“礼毕。”皇帝入自东房,侍臣从至阁。
乃礻类于昊天上帝。前一日,皇帝清斋于太极殿,诸豫告之官、侍臣、军将与在位者皆清斋一日。其日,皇帝服武弁,乘革辂,备大驾,至于坛所。其牲二及玉币皆以苍。尊以太尊、山罍各二,其献一。皇帝已饮福,诸军将升自东阶,立于神座前,北向西上,饮福受胙。将军之次在外壝南门之外道东,西向北上。其即事之位在县南,北面,每等异位,重行西上。其奠玉帛、进熟、饮福、望燎,皆如南郊。
其宜于社,造于庙,皆各如其礼而一献。军将饮福于太稷,庙则皇考之室。
其凯旋,则陈俘馘于庙南门之外,军实陈于其后。
其解严,皇帝服通天冠、绛纱袍,君臣再拜以退,而无所诏。其余皆如纂严。
若祃于所征之地,则为壝再重,以熊席祀轩辕氏。兵部建两旗于外壝南门之外,陈甲胄、弓矢于神位之侧,植槊于其后。尊以牜羲、象、山罍各二,馔以特牲。皇帝服武弁,群臣戎服,三献。其接神者皆如常祀,瘗而不燎。其军将之位如礻类。
其犮于国门,右校委土于国门外为犮,又为瘗于神位西北,太祝布神位于犮前,南向。太官令帅宰人刳羊。郊社之属设尊、罍、篚、冪于神左,俱右向;置币于尊所。皇帝将至,太祝立于罍、洗东南,西向再拜,取币进,跪奠于神。进馔者荐脯棨,加羊于犮西首。太祝盥手洗爵,酌酒进,跪奠于神,兴,少退,北向立,读祝。太祝再拜。少顷,帅斋郎奉币、爵、酒馔,宰人举羊肆解之,太祝并载,埋于臽。执尊者彻罍、篚、席、驾至,权停。太祝以爵酌酒,授太仆卿,左并辔,右受酒,祭两轵及轨前,乃饮,授爵,驾轹犮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