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卷二十一

明史卷二十一

  帝从其议。万历六年更定,凡致仕养病终养听用等官,祭葬俱与现任官同。十二年续定,被劾自陈致仕官,有日久论定原无可议者,仍给祭葬,父母妻视本身为差等。

  ○丧葬之制

  洪武五年定。凡袭衣,三品以上三,四品、五品二,六品以下一。饭含,五品以上饭稷含珠,九品以上饭粱含小珠。铭旌、绛帛,广一幅,四品以上长九尺,六品以上八尺,九品以上七尺。敛衣,品官朝服一袭,常服十袭,衾十番。灵座设于柩前,作白绢结魂帛以依神。棺椁,品官棺用油杉硃漆,椁用土杉。墙翣,公、侯六,三品以上四,五品以上二。明器,公、侯九十事,一品、二品八十事,三品、四品七十事,五品六十事,六品、七品三十事,八品、九品二十事。引者,引车之绋也;披者,以纁为之,击于輀车四柱,在旁执之,以备倾覆者也;鐸者,以铜为之,所以节挽歌者。公、侯四引六披,左右各八鐸。一品、二品三引四披,左右各六鐸。三品、四品二引二披,左右各四鐸。五品以下,二引二披,左右各二鐸。羽幡竿长九尺,五品以上,一人执之以引柩,六品以下不用。功布,品官用之,长三尺。方相,四品以上四目,七品以上两目,八品以下不用。柳车上用竹格,以彩结之,旁施帷幔,四角重流苏。志石二片,品官皆用之。其一为盖,书某官之墓;其一为底,书姓名、乡里、三代、生年、卒葬月日及子孙、葬地。妇人则随夫与子孙封赠。二石相向,铁束埋墓中。祭物,四品以上羊豕,九品以上豕。

  初,洪武二年,敕葬开平王常遇春于钟山之阴,给明器九十事,纳之墓中。钲二,鼓四,红旗,拂子各二,红罗盖、鞍、笼各一,弓二,箭三,灶、釜、火炉各一,俱以木为之。水罐、甲、头盔、台盏、杓、壶、瓶、酒甕、唾壶、水盆、香炉各一,烛台二,香盒、香匙各一,香箸二,香匙箸瓶、茶钟、茶盏各一,箸二,匙二,匙箸瓶一,碗二,楪十二,橐二,俱以锡造,金裹之。班剑、牙仗各一,金裹立瓜、骨朵戟、响节各二,交椅、脚踏、马杌各一,诞马六,枪、剑、斧、弩、食桌、床、屏风、柱杖、箱、交床、香桌各一,凳二,俱以木为之。乐工十六,执仪伏二十四,控士六,女使十,青龙、白虎、硃雀、玄武神四,门神二,武士十,并以木造,各高一尺。杂物,翣六,璧一,筐、笥、楎、椸、衿、鞶各一,笣二,筲二,粮浆瓶二,油瓶一,纱厨、暖帐各一。束帛青三段,纁二段,每段长一丈八尺。后定制,公、侯九十事者准此行之。余以次减杀。

  ○碑碣

  明初,文武大臣薨逝,例请于上,命翰林官制文,立神道碑。惟太祖时中山王徐达、成祖时荣国公姚广孝及弘治中昌国公张峦治先茔,皆出御笔。其制自洪武三年定。五品以上用碑,龟趺螭首。六品以下用碣,方趺圆首。五年,复详定其制。功臣殁后封王,螭首高三尺二寸,碑身高九尺,广三尺六寸,龟趺高三尺八寸。一品螭首,二品麟凤盖,三品天禄辟邪盖,四品至七品方趺。首视功臣殁后封王者,递杀二寸,至一尺八寸止。碑身递杀五寸,至五尺五寸止。其广递杀二寸,至二尺二寸止。趺递杀二寸,至二尺四寸止。

  坟茔之制,亦洪武三年定。一品,茔地周围九十步,坟高一丈八尺。二品,八十步,高一丈四尺。三品,七十步,高一丈二尺。以上石兽各六。四品,四十步。七品以下二十步,高六尺。五年重定。功臣殁后封王,茔地周围一百步,坟高二丈,四围墙高一丈,石人四,文武各二,石虎、羊、马、石望柱各二。一品至六品茔地如旧制,七品加十步。一品坟高一丈八尺,二品至七品递杀二尺。一品坟墙高九尺,二品至四品递杀一尺,五品四尺。一品、二品石人二,文武各一,虎、羊、马、望柱各二。三品四品无石人,五品无石虎,六品以下无。

  当太祖时,盱眙扬王坟置守户二百一十,宿州徐王坟置坟户九十三,滁州滁阳王坟亦置坟户。四年,又赐功臣李善长、徐达、常茂、冯胜坟户百五十,邓愈、唐胜宗、陆仲亨、华云龙、顾时、陈德、耿炳文、吴桢、孙恪、郭兴坟户百。成化十五年,南京礼部言:“常遇春、李文忠等十四人勋臣坟墓,俱在南京城外,文忠曾孙萼等,以岁久颓坏为言,请命工修治。”帝可其奏,且令无子孙者,复墓旁一人守护之。

  ○赐谥

  亲王例用一字;郡王二字,文武大臣同。与否自上裁。若官品未高而侍从有劳,或以死勤事者,特赐谥,非常例。洪武初,有应得谥者,礼部请旨,令礼部行翰林院拟奏。弘治十五年定制,凡亲王薨,行抚、按,郡王病故,行本府亲王及承奉长史,核勘以奏,乃议谥。文武大臣请谥,礼部取旨,行吏兵部考实蹟。礼部定三等,行业俱优者为上,颇可者为中,行实无取者为下,送翰林院拟谥。有应谥而未得者,抚、按、科道官以闻。

  按明初旧制,谥法自十七字至一字,各有等差。然终高帝世,文臣未尝得谥,武臣非赠侯伯不可得。鲁、秦二王曰荒、曰愍。至建文谥王祎,成祖谥胡广,文臣始有谥。迨世宗则滥及方士,且加四字矣。定例,三品得谥,词臣谥“文”。然亦有得谥不止三品,谥“文”不专词臣者,或以勋劳,或以节义,或以望实,破格崇褒,用示激劝。其冒滥者,亦间有之。

  万历元年,礼臣言:“大臣应得谥者,宜广询严核。应谥而未请者,不拘远近,抚、按、科道举奏,酌议补给。”十二年,礼臣言:“大臣谥号,必公论允服,毫无瑕疵者,具请上裁。如行业平常,即官品虽崇,不得概予。”帝皆从之。三十一年,礼部侍郎郭正域请严谥典。议夺者四人:许论、黄光升、吕本、范廉;应夺而改者一人:陈瓚;补者七人:伍文定、吴悌、鲁穆、杨继宗、邹智、杨源、陈有年。阁臣沈一贯、硃赓力庇吕本,不从其议。未几,御史张邦俊请以吕柟从祀孔庙,而论应补谥者,雍泰、魏学曾等十四人。部议久之,共汇题先后七十四人,留中不发。天启元年,始降旨俞允,又增续请者十人,而邦俊原请九人不与。正域所请伍文定等亦至是始定。凡八十四人。其官卑得谥者,邹智、刘台、魏良弼、周天佐、杨允绳、沈炼、杨源、黄巩、杨慎、周怡、庄鹔、冯应京皆以直谏,孟秋、张元忭、曹端、贺钦、陈茂烈、马理、陶望龄皆以学行,张铨以忠义,李梦阳以文章,鲁穆、杨继宗、张朝瑞、硃冠、傅新德、张允济皆以清节,杨慎之文宪,庄鹔之文节,则又兼论文学云。

  三年,礼部尚书林尧俞言:“谥典五年一举,自万历四十五年至今,蒙恤而未谥者,九卿台省会议与臣部酌议。”帝可之。然是时,迟速无定。六年,礼科给事中彭汝楠言:“耳目近则睹记真,宜勿逾五年之限。”又谓:“三品以上为当予谥,而建文诸臣之忠义,陶安等之参帷幄,叶琛等之殉行间,皆宜补谥。”事下礼部,以建文诸臣未易轻拟,不果行。至福王时,始从工科给事中李清言,追谥开国功臣李善长等十四人,正德谏臣蒋钦等十四人,天启惨死诸臣左光斗等九人,而建文帝之弟允熥、允AR、允熙,子文奎,亦皆因清疏追补。

  ○品官丧礼

  品官丧礼载在《集礼》、《会典》者,本之《仪礼?士丧》,稽诸《唐典》,又参以硃子《家礼》之编,通行共晓。兹举大要,其仪节不具录。

  凡初终之礼,疾病,迁于正寝。属纩,俟绝气乃哭。立丧主、主妇,护丧以子孙贤能者。治棺讣告。设必尸床、帷堂,掘坎。设沐具,沐者四人,六品以下三人,乃含。置虚座,结魂帛,立铭旌。丧之明日乃小敛,又明日大敛,盖棺,设灵床于柩东。又明日,五服之人各服其服,然后朝哭相吊。既成服,朝夕奠,百日而卒哭。乃择地,三月而葬。告后土,遂穿圹。刻志石,造明器,备大举,作神主。既发引,至墓所,乃窆。施铭旌志石于圹内,掩圹复土,乃祠后土于墓。题主,奉安。升车,反哭。

  凡虞祭,葬之日,日中而虞,柔日再虞,刚日三虞。若去家经宿以上,则初虞于墓所行之。墓远,途中遇柔日,亦于馆所行之。若三虞,必俟至家而后行。三虞后,遇刚日卒哭。

  明日祔家庙。期而小祥。丧至此凡十三月,不计闰。古卜日祭,今止用初忌,丧主乃易练服。再期而大祥。丧至此凡二十五月,亦止用第二忌日祭。陈禫服,告迁于祠堂。改题神主,递迁而西,奉神主入于祠堂。彻灵座,奉迁主埋于墓侧。大祥后,间一月而禫。丧到此计二十有七月。卜日,丧主禫服诣祠堂,祗荐禫事。

  其在远闻丧者,始闻,易服,哭而行。至家,凭殡哭,四日而成服。若未得行,则设位,四日而变服。若既葬,则先哭诸墓,归诣灵座前哭,四日成服。齐衰以下闻丧,为位而哭。若奔丧,则至家成服。若不奔丧,四日成服。凡有改葬者,孝子以下及妻、妾、女子子,俱缌麻服,周亲以下素服。不设祖奠,无反哭,无方相魌头,余如常葬之仪。既葬,就吉帷灵座前一虞。孝子以下,出就别所,释缌服素服而还。

  洪武二十六年四月,除期服奔丧之制。先是百官闻祖父母、伯叔、兄弟丧,俱得奔赴。至是吏部言:“祖父母、伯叔、兄弟皆系期年服。若俱令奔丧守制,或一人连遭五六期丧,或道路数千里,则居官日少,更易繁数,旷官废事。今后除父母、祖父母承重者丁忧外,其余期丧不许奔,但遣人致祭。”从之。

  ○士庶人丧礼

  《集礼》及《会典》所载,大略仿品官制,稍有损益。洪武元年,御史高元侃言:“京师人民,循习旧俗。凡有丧葬,设宴,会亲友,作乐娱尸,竟无哀戚之情,甚非所以为治。乞禁止以厚风化。”乃令礼官定民丧服之制。

  五年诏定:“庶民袭衣一称,用深衣一、大带一、履一双,裙袴衫袜随所用。饭用粱,含钱三。铭旌用红绢五尺。敛随所有,衣衾及亲戚禭仪随所用。棺用坚木,油杉为上,柏次之,土杉松又次之。用黑漆、金漆,不得用硃红。明器一事。功布以白布三尺引柩。柳车以衾覆棺。志石二片,如官之仪。茔地围十八步。祭用豕,随家有无。”又诏:“古之丧礼,以哀戚为本,治丧之具,称家有无。近代以来,富者奢僭犯分,力不足者称贷财物,夸耀殡送,及有惑于风水,停柩经年,不行安葬。宜令中书省臣集议定制,颁行遵守,违者论罪。”又谕礼部曰:“古有掩骼埋胔之令,近世狃元俗,死者或以火焚,而投其骨于水。伤恩败俗,莫此为甚。其禁止之。若贫无地者,所在官司择宽闲地为义冢,俾之葬埋。或有宦游远方不能归葬者,官给力费以归之。”

  ○服纪

  明初颁《大明令》,凡丧服等差,多因前代之旧。洪武七年,《孝慈录》成,复图列于《大明令》,刊示中外。

  先是贵妃孙氏薨,敕礼官定服制。礼部尚书牛谅等奏曰:“周《仪礼》,父在,为母服期年,若庶母则无服。”太祖曰:“父母之恩一也,而低昂若是,不情甚矣。”乃敕翰林院学士宋濂等曰;“养生送死,圣王大政。讳亡忌疾,衰世陋俗。三代丧礼散失于衰周,厄于暴秦。汉、唐以降,莫能议此。夫人情无穷,而礼为适宜。人心所安,即天理所在。尔等其考定丧礼。”于是濂等考得古人论服母丧者凡四十二人,愿服三年者二十八人,服期年者十四人。太祖曰:“三年之丧,天下通丧。观愿服三年,视愿服期年者倍,岂非天理人情之所安乎?”乃立为定制。子为父母,庶子为其母,皆斩衰三年。嫡子、众子为庶母,皆齐衰杖期。仍命以五服丧制,并著为书,使内外遵宁。其制服五。曰斩衰,以至粗麻布为之,不缝下边。曰齐衰,以稍粗麻布为之,缝下边。曰大功,以粗熟布为之。曰小功,以稍粗熟布为之。曰缌麻,以稍细熟布为之。

  其叙服有八。曰斩衰三年者:子为父母,庶子为所生母,子为继母,谓母卒父命他妾养己者,子为养母,谓自幼过房与人者;女在室为父母,女嫁被出而反在室为父母;嫡孙为祖父母承重及曾高祖父母承重者;为人后者为所后父母,及为所后祖父母承重;夫为后则妻从服,妇为舅姑;庶子之妻为夫之所生母;妻妾为夫。

  曰齐衰杖期者:嫡子众子为庶母;嫡子众子之妻为夫之庶母,为嫁母、出母、父卒继母改嫁而已从之者;夫为妻。

  曰齐衰不杖期者:父母为嫡长子及众子,父母为女在室者,继母为长子及众子,慈母为长子及众子;孙为祖父母,孙女虽适人不降,高曾皆然;为伯叔父母;妾为夫之长子及众子,为所生子;为兄弟,为兄弟之子及兄弟之女在室者,为姑及姊妹在室者;妾为嫡妻;嫁母、出母为其子;女在室及虽适人而无夫与子者,为其兄弟及兄弟之子;继母改嫁为前夫之子从己者;为继父同居两无大功之亲者;妇人为夫亲兄弟之子,妇人为夫亲兄弟子女在室者;女出嫁为父母;妾为其父母;为人后者为其父母;女适人为兄弟之为父后者;祖为嫡孙;父母为长子妇。

  曰齐衰五月者:为曾祖父母。

  曰齐衰三月者:为高祖父母,为继父昔同居而今不同者,为继父虽同居而两有大功以上亲者。

  曰大功九月者:为同堂兄弟及姊妹在室者,为姑及姊妹及兄弟之女出嫁者;父母为众子妇,为女之出嫁者;祖为众孙;为兄弟之子妇;妇人为夫之祖父母,为夫之伯叔父母,为夫之兄弟之子妇,为夫兄弟之女嫁人者;女出嫁为本宗伯叔父母,及为兄弟与兄弟之子,为姑姊妹及兄弟之女在室者;为人后者为其兄弟及姑姊妹在室者;妻为夫本生父母;为兄弟之子为人后者。

  曰小功五月者:为伯叔祖父母,为同堂伯叔父母,为再从兄弟及再从姊妹在室者,为同堂兄弟之子,为祖姑在室者,为从祖姑在室者,为同堂兄弟之女在室者,为兄弟之妻;为人后者为其姑姊妹适人者;为嫡孙妇,为同堂姊妹之出嫁者,为孙女适人者,为兄弟之孙及兄弟之女孙在室者,为外祖父母,为母之兄弟姊妹,为同母异父之兄弟姊妹,为姊妹之子;妇人为夫之姑及夫之姊妹,为夫之兄弟及夫兄弟之妻,为夫兄弟之孙及夫兄弟之女孙在室者,为夫同堂兄弟之子及同堂兄弟之女在室者。

  曰缌麻三月者:为族曾祖父母,为族伯叔祖父母,为族父母,为族兄弟及族姊妹在室者,为族曾祖姑在室者,为族祖姑及族姑在室者,为兄弟之曾孙,女在室同,为曾孙玄孙,为同堂兄弟之孙,女在室同,为再从兄弟之子,女在室同,为祖姑、从祖姑及从祖姊妹之出嫁者,为兄弟之孙女出嫁者,为同堂兄弟之女出嫁者,为乳母,为舅之子,为姑之子,为姨之子,为外孙,为婿,为妻之父母,为兄弟孙之妇,为同堂兄弟子之妇,为同堂兄弟之妻,为外孙妇,为甥妇;妇人为夫之曾祖、高祖父母,为夫之叔伯祖父母,为夫之同堂伯叔父母,为夫兄弟之曾孙,为夫之同堂兄弟,为夫同堂兄弟之孙,孙女同,为夫再从兄弟之子,为夫兄弟之孙妇,为夫同堂兄弟子之妇,为夫同堂兄弟之妻,为夫同堂姊妹,为夫之外祖父母,为夫之舅及姨,为夫之祖姑及从祖姑在室者;女出嫁为本宗叔伯祖父母,为本宗同堂叔伯父母,为本宗同堂兄弟之子女,为本宗祖姑及从祖姑在室者,为本宗同堂姊妹之出嫁者;为人后者为本生外祖父母。

  嘉靖十八年正月,谕辅臣:“昨居丧理疾,阅《礼记?檀弓》等篇,其所著礼仪制度俱不归一,又不载天子全仪。虽曰‘三年之丧,通乎上下’,而今昔亦有大不同者。皇祖所定,未有全文,每遇帝后之丧,亦未免因仍为礼。至于冠裳衰绖,所司之制不一,其与礼官考定之。自初丧至除服,冠裳轻重之制具为仪节,俾归至当。”于是礼部议丧服诸制奏之。帝令更加考订,画图注释,并祭葬全仪,编辑成书备览。

志第三十七乐一

  古先圣王,治定功成而作乐,以合天地之性,类万物之情,天神格而民志协。盖乐者心声也,君心和,六合之内无不和矣。是以乐作于上,民化于下。秦、汉而降,斯理浸微,声音之道与政治不相通,而民之风俗日趋于靡曼。明兴,太祖锐志雅乐。是时,儒臣冷谦、陶凯、詹同、宋濂、乐韶凤辈皆知声律,相与究切厘定。而掌故阔略,欲还古音,其道无由。太祖亦方以下情偷薄,务严刑以束之,其于履中蹈和之本,未暇及也。文皇帝访问黄钟之律,臣工无能应者。英、景、宪、孝之世,宫县徒为具文。殿廷燕享,郊坛祭祀,教坊羽流,慢渎苟简,刘翔、胡瑞为之深慨。世宗制作自任,张鹗、李文察以审音受知,终以无成。盖学士大夫之著述止能论其理,而施诸五音六律辄多未协,乐官能纪其铿锵鼓舞而不晓其义,是以卒世莫能明也。稽明代之制作,大抵集汉、唐、宋、元人之旧,而稍更易其名。凡声容之次第,器数之繁缛,在当日非不烂然俱举,第雅俗杂出,无从正之。故备列于篇,以资考者。

  太祖初克金陵,即立典乐官。其明年置雅乐,以供郊社之祭。吴元年,命自今朝贺,不用女乐。先是命选道童充乐舞生,至是始集。太祖御戟门,召学士硃升、范权引乐舞生入见,阅试之。太祖亲击石磬,命升辨五音。升不能审,以宫音为徵音。太祖哂其误,命乐生登歌一曲而罢。是年置太常司,其属有协律郎等官。元末有冷谦者,知音,善鼓瑟,以黄冠隐吴山。召为协律郎,令协乐章声谱,俾乐生习之。取石灵璧以制磬,采桐梓湖州以制琴瑟。乃考正四庙雅乐,命谦较定音律及编钟、编磬等器,遂定乐舞之制。乐生仍用道童,舞生改用军民俊秀子弟。又置教坊司,掌宴会大乐。设大使、副使、和声郎,左、右韶乐,左右司乐,皆以乐工为之。后改和声郎为奉銮。

  洪武元年春,亲祭太社、太稷。夏祫享于太庙。其冬祀昊天上帝于圜丘。明年,祀皇地祇于方丘,又以次祀先农、日月、太岁、风雷、岳渎、周天星辰、历代帝王、至圣文宣王,皆定乐舞之数,奏曲之名。

  圜丘:迎神,奏《中和之曲》。奠玉帛,奏《肃和之曲》。奉牲,奏《凝和之曲》。初献,奏《寿和之曲》,《武功之舞》。亚献,奏《豫和之曲》,终献,奏《熙和之曲》,俱《文德之舞》。彻豆,奏《雍和之曲》。送神,奏《安和之曲》。望燎,奏《时和之曲》。方丘并同,曲词各异,易望燎曰望瘗。太社太稷,易迎神曰《广和》,省奉牲,余并与方丘同,曲词各异。

  先农:迎神、奠帛,奏《永和之曲》。进俎,奏《雍和之曲》。初献、终献,并奏《寿和之曲》。彻豆、送神,并奏《永和之曲》。望瘗,奏《太和之曲》。

  朝日:迎神,奏《熙和之曲》。奠玉帛,奏《保和之曲》。初献,奏《安和之曲》,《武功之舞》。亚献,奏《中和之曲》,终献,奏《肃和之曲》,俱《文德之舞》。彻豆,奏《凝和之曲》。送神,奏《寿和之曲》。望燎,奏《豫和之曲》。夕月,迎神易《凝和》,奠帛以下与朝日同,曲词各异。

  太岁、风雷、岳渎:迎神,奏《中和》。奠帛,奏《安和》。初献,奏《保和》。亚献,奏《肃和》。终献,奏《凝和》。彻豆,奏《寿和》。送神,奏《豫和》。望燎,奏《熙和》。

  周天星辰,初附祀夕月,洪武四年别祀:迎神,奏《凝和》。奠帛、初献,奏《保和》,《武功舞》。亚献,奏《中和》,终献,奏《肃和》,俱《文德舞》。彻豆,奏《豫和》。送神,奏《雍和》。

  太庙:迎神,奏《太和之曲》。奉册宝,奏《熙和之曲》。进俎,奏《凝和之曲》。初献,奏《寿和之曲》,《武功之舞》。亚献,奏《豫和之曲》,终献,奏《熙和之曲》,俱《文德之舞》。彻豆,奏《雍和之曲》。送神,奏《安和之曲》。初献则德、懿、熙、仁各奏乐舞,亚、终献则四庙共之。

  释奠孔子:初用大成登歌旧乐。洪武六年,始命詹同、乐韶凤等更制乐章。迎神,奏《咸和》。奠帛,奏《宁和》。初献,奏《安和》。亚献、终献,奏《景和》。彻馔、送神,奏《咸和》。

  历代帝王:迎神,奏《雍和》。奠帛、初献,奏《保和》,《武功舞》。亚献,奏《中和》,终献,奏《肃和》,俱《文德舞》。彻豆,奏《凝和》。送神,奏《寿和》。望瘗,奏《豫和》。

  又定王国祭祀乐章:迎神,奏《太清之曲》。初献,奏《寿清之曲》。亚献,奏《豫清之曲》。终献,奏《熙清之曲》。彻馔,奏《雍清之曲》。送神,奏《安清之曲》。其社稷山川,易迎神为《广清》,增奉瘗曰《时清》。

  此祭祀之乐歌节奏也。

  洪武三年,又定朝会宴飨之制。

  凡圣节、正旦、冬至、大朝贺,和声郎陈乐于丹墀百官拜位之南,北向。驾出,仗动。和声郎举麾,奏《飞龙引之曲》,乐作,升座。乐止,偃麾。百官拜,奏《风云会之曲》,拜毕,乐止。丞相上殿致词,奏《庆皇都之曲》,致词毕,乐止。百官又拜,奏《喜升平之曲》,拜毕,乐止。驾兴,奏《贺圣朝之曲》,还宫,乐止。百官退,和声郎、乐工以次出。

  凡宴飨,和声郎四人总乐舞,二人执麾,立乐工前之两旁;二人押乐,立乐工后之两旁。殿上陈设毕,和声郎执麾由两阶升,立于御酒案之左右;二人引歌工、乐工由两阶升,立于丹陛上之两旁,东西向。舞师二人执旌,引武舞士立于西阶下之南;又二人执翿,引文舞士立于东阶下之南;又二人执幢,引四夷舞士立于武舞之西南;俱北向。武舞曰《平定天下之舞》,象以武功定祸乱也;文舞曰《车书会同之舞》,象以文德致太平也;四夷舞曰《抚安四夷之舞》,象以威德服远人也。此大乐二人,执戏竹,引大乐工陈列于丹陛之西,文武二舞乐工列于丹陛之东,四夷乐工列于四夷舞之北,俱北向。驾将出,仗动,大乐作。升座,乐止。进第一爵,和声郎举麾,唱奏《起临濠之曲》。引乐二人引歌工、乐工诣酒案前,北面,重行立定。奏毕,偃麾,押乐引众工退。第二,奏《开太平之曲》。第三,奏《安建业之曲》。第四,奏《大一统之曲》。第五,奏《平幽都之典》。第六,奏《抚四夷之曲》。第七,奏《定封赏之曲》。第八,奏《大一统之曲》。第九,奏《守承平之曲》。其举麾、偃麾,歌工、乐工进退,皆如前仪。进第一次膳,和声郎举麾,唱奏《飞龙引之乐》,大乐作。食毕,乐止,偃麾。第二,奏《风云会之乐》。第三,奏《庆皇都之乐》。第四,奏《平定天下之舞》。第五,奏《贺圣朝之乐》。第六,奏《抚安四夷之舞》。第七,奏《九重欢之乐》。第八,奏《车书会同之舞》。第九,奏《万年春之乐》。其举麾、偃麾如前仪。九奏三舞既毕,驾兴,大乐作。入宫,乐止,和声郎执麾引众工以次出。

  宴飨之曲,后凡再更。四年所定,一曰《本太初》,二曰《仰大明》,三曰《民初生》,四曰《品物亨》,五曰《御六龙》,六曰《泰阶平》,七曰《君德成》,八曰《圣道行》,九曰《乐清宁》。其词,詹同、陶凯所制也。十五年所定,一曰《炎精开运》,二曰《皇风》,三曰《眷皇明》,四曰《天道传》,五曰《振皇纲》,六曰《金陵》,七曰《长杨》,八曰《芳醴》,九曰《驾六龙》。

  凡大朝贺,教坊司设中和韶乐于殿之东西,北向;陈大舞于丹陛之东西,亦北向。驾兴,中和韶乐奏《圣安之曲》。升座进宝,乐止。百官拜,大乐作。拜毕,乐止。进表,大乐作。进讫,乐止。宣表目,致贺讫,百官俯伏,大乐作。拜毕,乐止。宣制讫,百官舞蹈山呼,大乐作。拜毕,乐止。驾兴,中和韶乐奏《定安之曲》,导驾至华盖殿,乐止。百官以次出。

  其大宴飨,教坊司设中和韶乐于殿内,设大乐于殿外,立三舞杂队于殿下。驾兴,大乐作。升座,乐止。文武官入列于殿外,北向拜,大乐作。拜毕,乐止。进御筵,乐作。进讫,乐止。进花,乐作。进讫,乐止。进第一爵,教坊司奏《炎精开运之曲》,乐作。内外官拜毕,乐止。散花,乐作。散讫,乐止。第二爵,教坊司奏《皇风之曲》。乐止,进汤。鼓吹飨节前导至殿外,鼓吹止,殿上乐作。群臣汤馔成,乐止。武舞入,教坊司请奏《平定天下之舞》。第三爵,教坊司请奏《眷皇明之曲》,进酒如前仪。乐止,教坊司请奏《抚安四夷之舞》。第四爵,奏《天道传之曲》,进酒进汤如前仪。乐止,奏《车书会同之舞》。第五爵,奏《振皇纲之曲》,进酒如前仪。乐止,奏百戏承应。第六爵,奏《金陵之曲》,进酒进汤如前仪。乐止,奏八蛮献宝承应。第七爵,奏《长杨之曲》,进酒如前仪。乐止,奏采莲队子承应。第八爵,奏《芳醴之曲》,进酒进汤如前仪。乐止,奏鱼跃于渊承应。第九爵,奏《驾六龙之曲》,进酒如前仪。乐止,收爵。进汤,进大膳,乐作。供群臣饭食讫,乐止,百花队舞承应。宴成彻案。群臣出席,北向拜,乐作。拜毕,乐止。驾兴,大乐作、鸣鞭,百官以次出。

  此朝贺宴飨之乐歌节奏也。

  其乐器之制,郊丘庙社,洪武元年定。乐工六十二人,编钟、编磬各十六,琴十,瑟四,搏拊四,柷敔各一,壎四,篪四,箫八,笙八,笛四,应鼓一;歌工十二;协律郎一从执麾以引之。七年复增籥四,凤笙四,壎用六,搏拊用二,共七十二人。舞则武舞生六十二人,引舞二人,各执干戚;文舞生六十二人,引舞二人,各执羽籥;舞师二人执节以引之。共一百三十人。惟文庙乐生六十人,编钟、编磬各十六,琴十,瑟四,搏拊四,柷敔各一,壎四,篪四,箫八,笙八,笛四,大鼓一;歌工十。六年铸太和钟。其制,仿宋景钟。以九九为数,高八尺一寸。拱以九龙,柱以龙虡,建楼于圜丘斋宫之东北,悬之。郊祀,驾动则钟声作。升坛,钟止,众音作。礼毕,升辇,钟声作。俟导驾乐作,乃止。十七年改铸,减其尺十之四焉。

  朝贺。洪武三年定丹陛大乐:箫四,笙四,箜篌四,方响四,头管四,龙笛四,琵琶四,闉六,杖鼓二十四,大鼓二,板二。二十六年又定殿中韶乐:箫十二,笙十二,排箫四,横笛十二,壎四,篪四,琴十,瑟四,编钟二,编磬二,应鼓二,柷一,敔一,捕拊二,丹陛大乐:戏竹二,箫十二,笙十二,笛十二,头管十二,闉八,琵琶八,二十弦八,方响二,鼓二,拍板八,杖鼓十二。命妇朝贺中宫,设女乐:戏竹二,箫十四,笙十四,笛十四,头管十四,闉十,琵琶八,二十弦八,方响六,鼓五,拍板八,杖鼓十二。正旦、冬至、千秋凡三节。其后太皇太后、皇太后并用之。朔望朝参:戏竹二,箫四,笙四,笛四,头管四,闉二,琵琶二,二十弦二,方响一,鼓一,拍板二,杖鼓六。

  大宴。洪武元年定殿内侑食乐:箫六,笙六,歌工四。丹陛大乐:戏竹二,箫四,笙四,琵琶六,闉六,箜篌四,方响四,头管四,龙笛四,杖鼓二十四,大鼓二,板二。文武二舞乐器:笙二,横管二,闉二,杖鼓二,大鼓一,板一。四夷舞乐:腰鼓二,琵琶二,胡琴二,箜篌二,头管二,羌笛二,闉二,水盏一,板一。二十六年又定殿内侑食乐:祝一,敔一,搏拊一,琴四,瑟二,箫四,笙四,笛四,壎二,篪二,排箫一,钟一,磬一,应鼓一。丹陛大乐:戏竹二,箫四,笙四,头管二,琵琶二,闉二,二十弦二,方响二,杖鼓八,鼓一,板一。迎膳乐:戏竹二,笙二,笛四,头管二,闉二,杖鼓十,鼓一,板一。进膳乐:笙二,笛二,杖鼓八,鼓一,板一。太平清乐:笙四,笛四,头管二,闉四,方响一,杖鼓八,小鼓一,板一。

  乐工舞士服色之制。郊庙,洪武元年定;朝贺,洪武三年定。文武两舞:武舞士三十二人,左干右戚,四行,行八人,舞作发扬蹈厉坐作击刺之状,舞师二人执旌以引之;文舞士三十二人,左籥右翟,四行,行八人,舞作进退舒徐揖让升降之状,舞师二人执翿以引之。四夷之舞:舞士十六人,四行,行四人,舞作拜跪朝谒喜跃俯伏之状,舞师二人执幢以引之。

  此祭祀朝贺之乐舞器服也。

  当太祖时,前后稍有增损。乐章之鄙者,命儒臣易其词。二郊之作,太祖所亲制。后改合祀,其词复更。太社稷奉仁祖配,亦更制七奏。尝谕礼臣曰:“古乐之诗,章和而正。后世之诗,章淫以夸。故一切谀词艳曲,皆弃不取。”尝命儒臣撰回銮乐歌,所奏《神降祥》、《神贶》、《酣酒》、《色荒》、《禽荒》诸曲,凡三十九章,命曰《御銮歌》,皆寓讽谏之意。然当时作者,惟务明达易晓,非能如汉、晋间诗歌,铿锵雅健,可录而诵也。殿中韶乐,其词出于教坊俳优,多乖雅道。十二月乐歌,按月律以奏,及进膳、迎膳等曲,皆用乐府、小令、杂剧为娱戏。流俗喧哓,淫哇不逞。太祖所欲屏者,顾反设之殿陛间不为怪也。

  永乐十八年,北京郊庙成。其合祀合享礼乐,一如旧制。更定宴飨乐舞:初奏《上万寿之曲》,《平定天下之舞》;二奏《仰天恩之曲》,《抚四夷之舞》;三奏《感地德之曲》,《车书会同之舞》;四奏《民乐生之曲》,《表正万邦之舞》;五奏《感皇恩之曲》,《天命有德之舞》;六奏《庆丰年之曲》;七奏《集祯应之曲》;八奏《永皇图之曲》;九奏《乐太平之曲》。奏曲肤浅,舞曲益下俚。景泰元年,助教刘翔上书指其失。请敕儒臣推演道德教化之意,君臣相与之乐,作为诗章,协以律吕,如古《灵台》、《辟雍》、《清庙》、《湛露》之音,以振励风教,备一代盛典。时以袭用既久,卒莫能改。其后教坊司乐工所奏中和韶乐,且多不谐者。成化中,礼官尝请三倍其额,博教而约取之。

  弘治之初,孝宗亲耕耤田,教坊司以杂剧承应,间出狎语。都御史马文升厉色斥去。给事中胡瑞尝言:“御殿受朝,典礼至大,而殿中中和韶乐乃属之教坊司,岳镇海渎,三年一祭,乃委之神乐观乐舞生,亵神明,伤大体。望敕廷臣议,岳渎等祭,当以缙绅从事。中和韶乐,择民间子弟肆习,设官掌之。年久则量授职事。”帝以奏乐遣祭,皆国朝旧典,不能从也。马文升为尚书,因灾异陈言,其一访名儒以正雅乐,事下礼官。礼官言:“高皇帝命儒臣考定八音,修造乐器,参定乐章。其登歌之词,多自裁定。但历今百三十余年,不复校正,音律舛讹,厘正宜急。且太常官恐未足当制器协律之任。乞诏下诸司,博求中外臣工及山林有精晓音律者,礼送京师。会礼官熟议至当,然后造器正音,庶几可以复祖制,致太和。”帝可其奏。末年诏南京及各王府,选精通乐艺者诣京师,复以礼官言而罢。

  正德三年,武宗谕内钟鼓司康能等曰:“庆成大宴,华夷臣工所观瞻,宜举大乐。迩者音乐废缺,无以重朝廷。”礼部乃请选三院乐工年壮者,严督肄之,仍移各省司取艺精者赴京供应。顾所隶益猥杂,筋斗百戏之类日盛于禁廷。既而河间等府奉诏送乐户,居之新宅。乐工既得幸,时时言居外者不宜独逸,乃复移各省司所送技精者于教坊。于是乘传续食者又数百人,俳优之势大张。臧贤以伶人进,与诸佞幸角宠窃权矣。

  嘉靖元年,御史汪珊请屏绝玩好,令教坊司毋得以新声巧技进。世宗嘉纳之。是时更定诸典礼,因亦有志于乐。建观德殿以祀献帝,如协律郎肄乐供祀事。后建世庙成,改殿曰崇先。乃亲制乐章,命大学士费宏等更定曲名,以别于太庙。其迎神曰《永和之曲》。初献曰《清和之曲》,亚献曰《康和之曲》,终献曰《冲和之曲》,彻馔曰《泰和之曲》,送神曰《宁和之曲》。宏等复议,献皇生长太平,不尚武功,其三献皆当用《文德舞》。从之。已而太常复请,乃命礼官会张璁议。璁言:“乐舞以佾数为降杀,不闻以武文为偏全。使八佾之制,用其文而去其武,则两阶之容,得其左而阙其右。是皇上举天子礼乐,而自降杀之矣。”乃从璁议,仍用二舞。

  九年二月,始祈谷于南郊。帝亲制乐章,命太常协于音谱。是年,始祀先蚕,下礼官议乐舞。礼官言:“先蚕之祀,周、汉所同。其乐舞仪节,经史不载。唐开元先蚕仪注,大乐令设宫县于北郊坛壝内,诸女工咸列于后,则祀先蚕用女乐可知。《唐六典》,宫县之舞八佾,轩县之舞六佾,则祀先蚕用八佾又可知。然止言舞生冠服,而不及舞女冠服。陈暘《乐书享先蚕图》下,止有《宫架登歌图》,而不及舞。夫有乐有舞,虽祀礼之常,然周、汉制度既不可考,宋祀先蚕,代以有司,又不可据。惟开元略为近古,而陈氏《乐书》考据亦明。前享先农,既以佾数不足,降八为六,则今祀先蚕,止用乐歌,不用乐舞,亦合古制。且以见少杀先农之礼。”帝以舞非女子事,罢不用。使议乐女冠服以闻。礼官言:“北郊阴方,其色尚黑。同色相感,事神之道。汉蚕东郊,魏蚕西郊,色皆尚青,非其色矣。乐女冠服宜黑。”乃用乐六奏,去舞。其乐女皆黑冠服,因定享先蚕乐章。

  又以祀典方厘定南北郊,复朝日夕月之祭,命词臣取洪武时旧乐歌,一切更改。礼官因请广求博访,有如宋胡瑗、李照者,具以名闻。授之太常,考定雅乐。给事中夏言乃以致仕甘肃行太仆寺丞张鹗应诏。命趣召之。既至,言曰:

  大乐之正,乃先定元声。元声起自冥罔既觉之时,亥子相乘之际。积丝成毫,积毫成厘,积厘成分。一时三十分,一日十二时。故声生于日,律起于辰。气在声先,声从气后。若拘于器以求气,则气不能致器,而反受制于器,何以定黄钟、起历元?须依蔡元定,多截竹以拟黄钟之律,长短每差一分。冬至日按律而候,依法而取。如众管中先飞灰者,即得元气。验其时刻,如在子初二刻,即子初一刻移于初二刻矣;如在正二刻,即子正一刻移于正二刻矣。顾命知历官一人,同臣参候,庶几元声可得,而古乐可复。

  又言:

  古人制为十六编钟,非徒事观美,盖为旋宫而设。其下八钟,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姑洗、仲吕、蕤宾、林钟是已;其上八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黄钟、大吕、太簇是已。近世止用黄钟一均,而不遍具十六钟,古人立乐之方已失。况太常止以五、凡、工、尺、上、一、四、六、勾、合字眼谱之,去古益远。且如黄钟为合似矣,其以大吕为下四,太簇为高四,夹钟为下一,姑洗为高一,夷则为下工,南吕为高工之类,皆以两律兼一字,何以旋宫取律,止黄钟一均而已。

  且黄钟、大吕、太族、夹钟为上四清声。盖黄钟为君,至尊无比。黄钟为宫,则十一律皆从而受制,臣民事物莫敢凌犯焉。至于夹钟为宫,则下生无射为徵,无射上生仲吕为商,仲吕下生黄钟为羽。然黄钟正律声长,非仲吕为商三分去一之次。所以用黄钟为羽,必用子声,即上黄六之清声,正为不敢用黄钟全声,而用其半耳。姑洗以下之均,大率若此。此四清声之所由立也。编钟十六,其理亦然。

  宋胡瑗知此义,故四清声皆小其围径以就之。然黄钟、太簇二声虽合,大吕、夹钟二声又非,遂使十二律、五声皆不得正。至于李照、范镇止用十二律,不用四清声,其合于三分损益者则和矣。夷则以降,其臣民事物,安能尊卑有辨,而不相凌犯耶?

  臣又考《周礼》,圜钟、函钟、黄钟、天地人三宫之说,有荐神之乐,有降神之乐。所为荐神之乐者,乃奏黄钟,歌大吕,子丑合也,舞《云门》以祀天神。乃奏太簇,歌应钟,寅亥合也,舞《咸池》以祀地祇。乃奏姑洗,歌南吕,辰酉合也,舞《大韶》以祭四望。乃奏蕤宾,歌林钟,午未合也,舞《大夏》以祭山川。乃奏夷则,歌小吕,巳申合也,舞《大武》以享先祖,舞《大濩》以享先妣。所谓降神之乐者,冬至祀天圜丘,则以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太簇为徵,姑洗为羽,是三者阳律相继。相继者,天之道也。夏至祭地方丘,则以函钟为宫,夹钟为角,姑洗为徵,南吕为羽,是三者阴吕相生。相生者,地之功也。祭宗庙,以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太簇为徵,夹钟为羽,是三者律吕相合。相合者,人之情也。

  且圜钟,夹钟也。生于房心之气,为天地之明堂,祀天从此起宫,在琴中角弦第十徽,卯位也。函钟,林钟也。生于坤位之气,在井东舆鬼之外,主地祇,祭地从此起宫,在琴中徽弦第五徽,未位也。黄钟,生于虚危之气,为宗庙,祭人鬼从此起宫,在琴中宫弦第三徽,子位也。至若六变而天神降,八变而地祇格,九变而人鬼享,非有难易之分。盖阳数起子而终于少阴之申,阴数起午而终于少阳之寅。圜钟在卯,自卯至申六数,故六变而天神降。函钟在未,自未至寅八数,故八变而地祇格。黄钟在子,自子至申九数,故九变而人鬼享。此皆以本元之声,召本位之神,故感通之理速也。或者谓自汉以来,天地鬼神闻新声习矣,何必改作。不知自人观天地,则由汉迄今千七百年;自天地观,亦顷刻间耳。自今正之,犹可及也。

  并进所著乐书二部。其一曰《大成乐舞图谱》,自琴瑟以下诸乐,逐字作谱。其一曰《古雅心谈》,列十二图以象十二律。图各有说。又以琴为正声,乐之宗系。凡郊庙大乐,分注琴弦定徽,各有归旨。且自谓心所独契,斫轮之妙,有非口所能言者。

  疏下礼部。礼官言:“音律久废,太常诸官循习工尺谱,不复知有黄钟等调。臣等近奉诏演习新定郊祀乐章,间问古人遗制,茫无以对。今鹗谓四清声所以为旋宫,其注弦定徽,盖已深识近乐之弊。至欲取知历者,互相参考,尤为探本穷源之论。似非目前司乐者所及。”乃授鹗太常寺丞,令诣太和殿较定乐舞。

  鹗遂上言:“《周礼》有郊祀之乐,有宗祀之乐。尊亲分殊,声律自别。臣伏听世庙乐章,律起林钟,均殊太庙。臣窃异之。盖世庙与太庙同礼,而林钟与黄钟异乐。函钟主祀地祇,位寓坤方,星分井鬼,乐奏八变,以报资生之功。故用林钟起调,林钟毕调也。黄钟主祀宗庙,位分子野,星隶虚危,乐奏九成,以报本源之德。故用黄钟起调,黄钟毕调也。理义各有归旨,声数默相感通。况天地者父母之象,大君者宗子之称。今以祀母之乐,奏以祀子,恐世庙在天之灵,必不能安且享矣。不知谱是乐者,何所见也。臣观旧谱乐章,字用黄钟,声同太庙。但审听七声,中少一律,今更补正。使依奏格,则祖孙一气相为流通,函黄二宫不失均调。尊亲之分两得,神人之心胥悦矣。”诏下礼官。

  李时等覆奏,以为:“鹗所言,与臣等所闻于律吕诸书者,深有所合。盖黄钟一调,以黄钟为宫,太簇为商,姑洗为角,蕤宾为变徵,林钟为徵,南吕为羽,应钟为变宫。旧乐章用合,用四,用一,用尺,用工。去蕤宾之勾,而越次用再生黄钟之六,此旧乐章之失也。若林钟一调,则以林钟为宫,南吕为商,应钟为角,大吕之半声为变徵,太簇之半声为徵,姑洗之半声为羽,蕤宾之半声为变宫。迩者沈居敬更协乐章,用尺,用合,用四,用一,用工,用六。夫合,黄钟也;四,太簇之正声也;一,姑洗之正声也;六,黄钟之子声也。以林钟为宫,而所用为角徵羽者,皆非其一均之声,则谬甚矣。况林钟一调,不宜用于宗庙,而太庙与世庙,不宜异调,鹗见尤真。自今宜用旧协音律,惟加以蕤宾勾声,去再生黄钟之六,改用应钟之凡,以成黄钟一均,庶于感格之义,深有所补。”

  乃命鹗更定庙享乐音,而逮治沈居敬等。鹗寻谱定帝社稷乐歌以进。诏嘉其勤,晋为少卿,掌教雅乐。

  夏言又引古者龙见而雩,命乐正习盛乐,舞皇舞。请依古礼,定大雩之制。当三献礼成之后,九奏乐止之时,皛括《云汉》诗辞,制为《云门》一曲,使文武舞士并舞而合歌之。帝可其议。

  时七庙既建,乐制未备,礼官因请更定宗庙雅乐,言:“德、懿、熙、仁四祖久祧,旧章弗协。太祖创业,太宗定鼎,列圣守成。当有颂声,以对越在天,垂之万蜺。若特享,若祫享,若大祫,诗歌颂美,宜命儒臣撰述,取自上裁。其乐器、乐舞、各依太庙成式,备为规制。”制可。已而尊献帝为睿宗,祔享太庙。于是九庙春特、三时祫、季冬大祫乐章,皆更定焉。

  十八年巡狩兴都,帝亲制乐章,享上帝于飞龙殿,奉皇考配。其后,七庙火,复同堂之制,四时岁祫,乐章器物仍如旧制。初增七庙乐官及乐舞生,自四郊九庙暨太岁神祇诸坛,乐舞人数至二千一百名。后稍裁革,存其半。

  张鹗迁太常卿,复申前说,建白三事:一请设特钟、特磬以为乐节;一请复宫县以备古制;一请候元气以定钟律。事下礼官,言:“特钟、特磬宜造乐悬,在庙廷中,周旋未便,不得更制。惟黄钟为声气之元,候气之法,实求中气以定中声,最为作乐本原。其说,若重室墐户,截管实灰,覆缇,按历气至灰飞,证以累黍,具有成法可依。其法,筑室于圜丘外垣隙地,选知历候者往相其役,待稍有次第,然后委官考验。”从之。仍诏取山西长子县羊头山黍,大小中三等各五斗,以备候气定律。

  明自太祖、世宗,乐章屡易,然钟律为制作之要,未能有所讲明。吕怀、刘濂、韩邦奇、黄佐、王邦直之徒著书甚备,职不与典乐,托之空言而已。张鹗虽因知乐得官,候气终属渺茫,不能准以定律。弘治中,莆人李教授文利,著《律吕元声》,独宗《吕览》黄钟三寸九分之说。世宗初年,御史范永銮上其书,其说与古背,不可用。嘉靖十七年六月,辽州同知李文察进所著乐书四种,礼官谓于乐理乐书多前人所未发者。乃授文察为太常典簿,以奖劝之。而其所云:“按人声以考定五音”者,不能行也。神宗时,郑世子载堉著《律吕精义》、《律学新说》、《乐舞全谱》共若干卷,具表进献。崇祯六年,礼部尚书黄汝良进《昭代乐律志》。宣付史馆,以备稽考,未及施行。

志第三十八乐二

  ○乐章一

  洪武元年圜丘乐章。

  迎神,《中和之曲》:昊天苍兮穹窿,广覆焘兮庞洪。建圜丘兮国之阳,合众神兮来临之同。念蝼蚁兮微衷,莫自期兮感通。思神来兮金玉其容,驭龙鸾兮乘云驾风。顾南郊兮昭格,望至尊兮崇崇。

  奠玉帛,《肃和之曲》:圣灵皇皇,敬瞻威光。玉帛以登,承筐是将。穆穆崇严,神妙难量。谨兹礼祭,功徵是皇。

  进俎,《凝和之曲》:祀仪祗陈,物不于大。敢用纯犊,告于覆载。惟兹菲荐,恐未周完。神其容之,以享以观。

  初献,《寿和之曲》:眇眇微躬,何敢请于九重,以烦帝聪。帝心矜兮,有感而通。既俯临于几筵,神缤纷而景从。臣虽愚蒙,鼓舞欢容,乃子孙之亲祖宗。酌清酒兮在钟,仰至德兮玄功。

  亚献,《豫和之曲》:荷天之宠,眷驻紫坛。中情弥喜,臣庶均懽。趋跄奉承,我心则宽。再献御前,式燕且安。

  终献,《熙和之曲》:小子于兹,惟父天之思,惟恃天之慈,内外殷勤。何以将之?奠有芳齐,设有明粢。喜极而抃,奉神燕娭。礼虽止于三献,情悠长兮远而。

  彻馔,《雍和之曲》:烹饪既陈,荐献斯就。神之在位,既歆既右。群臣骏奔,彻兹俎豆。物倘未充,尚幸神宥。

  送神,《安和之曲》:神之去兮难延,想遐袂兮翩翩。万灵从兮后先,卫神驾兮回旋。稽首兮瞻天,云之衢兮眇然。

  望燎,《时和之曲》:焚燎于坛,灿烂晶荧。币帛牲黍,冀彻帝京。奉神于阳,昭祀有成。肃然望之,玉宇光明。

  洪武八年御制圜丘乐章。

  迎神:仰惟兮昊穹,臣率百职兮迓迎。幸来临兮坛中,上下护卫兮景从。旌幢缭绕兮四维,重悦圣心兮民获年丰。

  奠玉帛:民依时兮用工,感帝德兮大化成功。臣将兮以奠,望纳兮微衷。

  进俎:庖人兮列鼎,肴羞兮以成。方俎兮再献,愿享兮以歆。

  初献:灵兮皇皇,穆严兮金床。臣令乐舞兮景张,酒行初献兮捧觞。

  亚献:载斟兮再将,百辟陪祀兮具张。感圣情兮无已,拜手稽首兮愿享。

  终献:三献兮乐舞扬,肴羞具纳兮气蔼而芳。光朗朗兮上方,况日吉兮时良。

  彻馔:粗陈菲荐兮神喜将,感圣心兮何以忘。民福留兮佳气昂,臣拜手兮谢恩光。

  送神:旌幢烨烨兮云衢长,龙车凤辇兮驾飞扬。遥瞻冉冉兮去上方,可见烝民兮永康。

  望燎:进罗列兮诣燎方,炬焰发兮煌煌。神变化兮物全于上,感至恩兮无量。

  洪武二年方丘乐章。

  迎神,《中和之曲》:坤德博厚,物资以生。承天时行,光大且宁。穆穆皇祇,功化顺成。来御方丘,严恭奉迎。

  奠玉帛,《肃和之曲》:地有四维,大琮以方;土有正色,制币以黄。敬存于中,是荐是将。奠之几筵,临鉴洋洋。

  进俎,《凝和之曲》:奉将纯牡,其牡童犊。烹饪既严,登俎惟肃。升坛昭荐,神光下烛。眷佑邦家,报效惟笃。

  初献,《寿和之曲》:午为盛阳,阴德初萌。天地相遇,品物光荣。吉日令辰,明祀攸行。进以醇醴,展其洁清。

  亚献,《豫和之曲》:至广无边,道全持载。山岳所凭,海渎咸赖。民次水土,既安且泰。酌酒揭虔,功德惟大。

  终献,《熙和之曲》:庸眇之资,有此疆宇。匪臣攸能,仰承佑助。恩崇父母,臣欢鼓舞。八音宣扬,叠侑明醑。

  彻馔,《雍和之曲》:牲牷在俎,笾豆有实。临之蕣蚃,匪惟饮食。登歌乃彻,荐献爰毕。执事奉承,一其严粟。

  送神,《安和之曲》:神化无方,妙用难量。其功显融,其礼攸长。飚轮云旋,龙探鸾翔。拜送稽首,瞻礼余光。

  望瘗,《时和之曲》:牲醴制币,馂馔惟馨。瘗之于坎,以达坤灵。奉神于阴,典礼是程。企而望之,厚壤宽平。

  洪武八年御制方丘乐章。

  迎神:仰皇祇兮驾来,川岳从迎兮威灵备开,香烟缭绕兮神临御街。渐升坛兮穆穆,霭瑞气兮应结楼台。以微衷兮率职,幸望圣悦兮心谐。但允臣兮固请,愿嘉烝民兮永怀。

  奠玉帛:臣奉兮以筐,玉帛是进兮岁奠以常。百辟陪祀兮珮声琅琅。惟南薰兮解愠,映燎炎兮煌煌。

  进俎:庖人兮净汤,大烹牲兮气霭而芳。以微衷兮献上,曰享兮曰康。

  初献:初献行兮捧觞,圣灵穆穆兮洋洋。为烝民兮永康,鉴丰年兮耿光。

  亚献:杂肴羞兮已张,法前王兮典章。臣固展兮情悃,用斟醴兮载觞。

  终献:爵三献兮礼将终,臣心眷恋兮无穷。恐肴羞兮未具,将何报兮神功。

  彻馔:俎豆彻兮神熙,鸾舆驾兮旋归。百神翼翼兮云衣。敬奉行兮弗敢违。

  送神:祥风兴兮悠悠,云衢开兮民福留。岁乐烝民兮大有,想洋洋兮举觞载酒。

  望瘗:肴羞玉帛兮瘗坎中,遥瞻隐隐兮龙旗从。祀事成兮尽微衷,感厚德兮民福雍雍。

  洪武十二年合祀天地乐章。

  迎神,《中和之曲》:荷蒙天地兮君主华夷,钦承踊跃兮备筵而祭,诚惶无已兮寸衷微,仰瞻俯首兮惟愿来期。想龙翔凤舞兮庆云飞,必昭昭穆穆兮降坛壝。

  奠玉帛,《肃和之曲》:天垂风露兮雨泽沾,黄壤氤氲兮气化全。民勤亩兮束帛鲜,臣当设宴兮奉来前。

  进俎以后,咸同八年圜丘词。

  嘉靖九年复定分祀圜丘乐章。

  迎神,《中和之曲》:仰惟玄造兮于皇昊穹,时当肇阳兮大礼钦崇。臣惟蒲柳兮蝼蚁之衷,伏承春命兮职统群工。深怀愚昧兮恐负洪德,爰遵彝典兮勉竭微衷。遥瞻天阙兮宝辇临坛,臣当稽首兮祗迓恩隆。百辟陪列兮舞拜于前,万神翊卫兮以西以东。臣俯伏迎兮敬瞻帝御,愿垂歆鉴兮拜德曷穷。

  奠玉帛,《肃和之曲》龙舆既降兮奉礼先,爰有束帛兮暨瑶瑄。臣谨上献兮进帝前,仰祈听纳兮荷苍乾。

  进俎,《凝和之曲》:肴羞珍馔兮荐上玄,庖人列鼎兮致精虔。臣盍祗献兮馨醴牷,愿垂歆享兮民福渊。

  初献,《寿和之曲》:礼严初献兮奉觞,臣将上进兮圣皇。圣皇垂享兮穆穆,臣拜手兮何以忘。

  亚献,《豫和之曲》:礼觞再举兮荐玉浆,帝颜歆悦兮民福昂。民生有赖兮感上苍,臣惟鞠拜兮荷恩长。

  终献,《熙和之曲》:三献兮礼告成,一念微衷兮露悃情。景张乐舞兮响锽鋐,仰瞻圣容兮俯锡恩泓。

  彻馔,《雍和之曲》:祀礼竣兮精意禋,三献备兮诚已申。敬彻弗迟兮肃恭寅,恐多弗备兮惟赖洪仁。

  送神,《清和之曲》:禋事讫终兮百辟维张,帝垂歆鉴兮沐泽汪洋。龙车冉冉兮宝驾旋云,灵风鼓舞兮瑞露清瀼。洪恩浩荡兮无以为酬,粗陈菲荐兮已感歆尝。香气腾芳兮上彻帝座,仰瞻圣造兮赐福群方。臣同率土兮载欢载感,祗回宝辇兮凤啸龙翔。诚惶诚恐兮仰恋弥切,愿福生民兮永锡亨昌。

  望燎,《时和之曲》:龙驾宝辇兮升帝乡,御羞菲帛兮奉燎方。环珮铿锵兮罗坛壝,炬焰特举兮气辉煌。生民蒙福兮圣泽沾,臣荷眷佑兮拜谢恩光。

  嘉靖九年复定方丘乐章。

  迎神,《中和之曲》:俯瞻兮凤辇来,灵风兮拂九垓。川岳从兮后先,百辟列兮襄陪。臣拜首兮迓迎,愿临享兮幸哉。

  奠玉帛,《广和之曲》:祀礼有严兮奉虔,玉帛在笥兮来前。皇灵垂享兮以纳,烝民率土兮乐丰年。

  进俎,《咸和之曲》:肴羞馨兮气芳,庖人奉役兮和汤。奉进兮皇祗歆慰,臣稽首兮敬将。

  初献,《寿和之曲》:酒行初献兮乐舞张,齐醴明洁兮氙香。愿垂享兮以歆,生民安兮永康。

  亚献,《安和之曲》:载献兮奉觞,神颜和懿兮以尝。功隆厚载兮配天,民感德兮无量。

  终献,《时和之曲》:三进兮玉露清,百职奔绕兮佩环鸣。凫钟鹭鼓兮韵铮鍧,愿留福兮群生。

  彻馔,《贞和之曲》:礼告终兮彻敢违,深惟一念兮诚意微。神垂博容兮听纳,恐未备兮惟慈依。

  送神,《宁和之曲》:礼成兮诚已伸,驾还兮法从陈。灵祇列兮以随,百辟拜兮恭寅。望坤宫兮奉辞,愿普福兮烝民。

  望燎,曲同《宁和》。

  洪武三年朝日乐章。二十一年罢。

  迎神,《熙和之曲》:吉日良辰,祀典式陈。纯阳之精,惟是大明。濯濯厥灵,昭鉴我心。以候以迎,来格来歆。

  奠币,《保和之曲》:灵旗莅止,有赫其威。一念潜通,幽明弗违。有币在篚,物薄而微。神兮安留,尚其享之。

  初献,《安和之曲》:神兮我留,有荐必受。享祀之初,奠兹醴酒。晨光初升,祥徵应候。何以侑觞,乐陈雅奏。

  亚献,《中和之曲》:我祀维何?奉兹牺牲,爰酌醴齐,贰觞载升。洋洋如在,式燕以宁。庶表微衷,交于神明。

  终献,《肃和之曲》:执事有严,品物斯祭,稷非馨,式将其意。荐兹酒醴,成我常祀。神其顾歆,永言乐只。

  彻馔,《凝和之曲》:春祈秋报,率为我民。我民之生,赖于尔神。维神佑之,康宁是臻。祭祀云毕,神其乐忻。

  送神,《寿和之曲》:三献礼终,九成乐作。神人以和,既燕且乐。云车风驭,灵光昭灼。瞻望以思,邈彼寥廓。

  望燎,《豫和之曲》:俎豆既彻,礼乐已终。神之云旋,倏将焉从。以望以燎,庶几感通。时和岁丰,维神之功。

  嘉靖九年复定朝日乐章。

  迎神,《熙和之曲》:仰瞻兮大明,位奠兮王宫。时当仲春兮气融,爰遵祀礼兮报功。微诚兮祈神昭鉴,愿来享兮迓神聪。

  奠玉帛,《凝和之曲》:神灵坛兮肃其恭,有帛在篚兮赤琮。奉神兮祈享以纳,予躬奠兮忻以颙。

  初献,《寿和之曲》:玉帛方奠兮神歆,酒行初献兮舞呈。齐芳馨兮牺色骍,神容悦兮鉴予情。

  亚献,《时和之曲》:二齐升兮气芬芳,神颜怡和兮喜将。予令乐舞兮具张,愿垂普照兮民康。

  终献,《保和之曲》:殷勤三献兮告成,群职在列兮周盈。神锡休兮福民生,万世永赖兮神功明。

  彻馔,《安和之曲》:一诚尽兮予心怿,五福降兮民获禧。仰九光兮诚已申,终三献兮彻敢迟。

  送神,《昭和之曲》:祀礼既周兮乐舞扬,神享以纳兮还青乡。予当拜首兮奉送,愿恩光兮普万方。永耀熹明兮攸赖,烝民咸仰兮恩光。

  望燎之曲:睹六龙兮御驾,神变化兮凤翥鸾翔。束帛肴羞兮诣燎方,佑我皇明兮基绪隆长。

  洪武三年夕月乐章。周天星辰附。二十一年罢。

  迎神,《凝和之曲》:吉日良辰,祀典式陈。太阴夜明,以及星辰。濯濯厥灵,昭鉴我心以候以迎,来格来歆。四年,星辰别祀,改“以及星辰”句为“惟德孔神”。

  奠帛以下,咸同朝日。

  嘉靖九年复定夕月乐章。

  迎神,《凝和之曲》:阴曰配合兮承阳宗,式循古典兮斋以恭。睹太阴来格兮星辰罗从,予拜首兮迓神容。

  初献,《寿和之曲》:神其来止,有严其诚。玉帛在篚,清酤方盈。奉而奠之,愿鉴微情。夫祀兮云何?祈佑兮群氓。

  亚献,《豫和之曲》:二觞载斟,乐舞雍雍。神歆且乐,百职惟供。愿顺轨兮五行,祈民福兮惟神必从。

  终献,《康和之曲》:一诚以申,三举金觥。钟鼓鍧鍧,环珮琤琤。鉴予之情,愿永保我民生。

  彻馔,《安和之曲》:礼乐肃具,精意用申。位坎居歆,纳兹藻蘋。彻之弗迟,仪典肃陈。神其鉴之,佑我生民。

  送神,《保和之曲》:礼备告终兮神喜旋,穹碧澄辉兮素华鲜。星辰从兮返神乡,露气清兮霓裳蹁跹。

  望瘗之曲:肴羞兮束帛,荐之于瘗兮罔敢愆。予拜首兮奉送,愿永贶兮民乐丰年。

  嘉靖十年,定祈谷乐章。

  迎神,《中和之曲》:臣惟穹昊兮民物之初,为民请命兮祀礼昭诸。备筵率职兮祈洪庥,臣衷微眇兮悃恳诚摅。遥瞻驾降兮霁色辉,欢迎鼓舞兮迓龙舆。臣愧菲才兮后斯民,愿福斯民兮圣恩渠。

  奠玉帛,《肃和之曲》:烝民勤职兮农事颛,蚕工亦慎兮固桑阡。玉帛祗奉兮暨豆笾,仰祈大化兮锡以丰年。

  进俎,《咸和之曲》:鼎烹兮气馨,香羞兮旨醽。帝垂享兮以歆,烝民蒙福兮以宁。

  初献,《寿和之曲》:礼严兮初献行,百职趋跄兮佩琤鸣。臣谨进兮玉觥,帝心歆鉴兮岁丰亨。

  亚献,《景和之曲》:二觞举兮致虔,清醴载斟兮奉前。仰音容兮忻穆,臣感圣恩兮实拳拳。

  终献,《永和之曲》:三献兮一诚微,禋礼告成兮帝鉴是依。烝民沐德兮岁丰禨,臣拜首兮竭诚祈。

  彻馔,《凝和之曲》:三献周兮肃乃仪,俎豆敬彻兮弗敢迟。愿留福兮丕而,曰雨曰旸兮若时。

  送神,《清和之曲》:祀礼告备兮帝鉴彰,臣情上达兮感昊苍。云程肃驾兮返帝乡,臣荷恩眷兮何以忘。祥风瑞霭兮弥坛壝,烝民率土兮悉获丰康。

  望燎,《太和之曲》:遥睹兮天衢长,邈彼寥廓兮去上方。束帛荐火兮升闻,悃愊通兮沛泽长。乐终九奏兮神人以和,臣同率土兮咸荷恩光。

  嘉靖十七年,定大飨乐章。

  迎神,《中和之曲》:于皇穆清兮弘覆惟仁,既成万宝兮惠此烝民。祗受厥明兮欲报无因,爰稽古昔兮式展明禋。肃肃广庭兮遥遥紫旻,笙镛始奏兮祥风导云。臣拜稽首兮中心孔勤,爰瞻宝辇兮森罗万神。庶几昭格兮眷命其申,徘徊顾歆兮鉴我恭寅。

  奠玉帛,《肃和之曲》:捧珪币兮瑶堂,穆将愉兮圣皇。秉予心兮纯一,荷帝德兮溥将。

  进俎,《凝和之曲》:岁功阜兮庶类成,黍稷飶兮濡鼎馨。敬荐之兮惭菲轻,大礼不烦兮惟一诚。

  初献,《寿和之曲》:金风动兮玉宇澄,初献觞兮交圣灵。瞻玄造兮怀鸿祯,曷以酬之心怦怦。

  亚献,《豫和之曲》:帝眷我兮居歆,纷繁会兮五音。再捧觞兮莫殚臣心,惟帝欣怿兮生民是任。

  终献,《熙和之曲》:绥万邦兮屡丰年,眇眇予躬兮实荷昊天。酒三献兮心益虔,帝命参舆兮勿遽旋。

  彻馔,《雍和之曲》:祀礼既洽兮神人肃雍,享帝享亲兮勉歆臣衷。惟洪恩兮罔极,俨连蜷兮圣容。

  送神,《清和之曲》:《九韶》既成兮金玉铿锵,百辟森立兮戚羽期藏。皇天在上兮昭考在旁,严父配天兮祗修厥常。殷荐既终兮神去无方,玄云上升兮鸾鹄参翔。灵光回照兮郁乎芬芳,载慕载瞻兮愿锡亨昌。子孙庶民兮惟帝是将,于昭明德兮永怀不忘。

  望燎,《时和之曲》:龙舆杳杳兮归上方,金风应律兮燎斯扬,达精诚兮合灵光。帝廷纳兮玉帛将,顾下土兮春不忘,愿锡吾民兮长阜康。

  嘉靖十八年,兴都大飨乐章。

  迎神,《中和之曲》:仰高高之在上兮皇穹,冒九围之遍覆兮罔止西东。王者出王游衍兮必奉天顾,愚臣之此行兮亶荷帡幪。

  初献,《寿和之曲》:于昭帝庥兮臣感恩渊渊,巡省旧籓之地兮实止承天。下情思报兮此心拳拳,琼卮苍币兮捧扣坛前。

  亚献,《敷和之曲》:乐奏兮三成,觞举兮再呈。帝鉴几微兮曰尔诚,小臣顿首兮敢不严于此精。

  终献,《承和之曲》:臣来兹土,本之思亲。思亲伊何?昌厥嗣人。嗣人克昌,菲戴帝之临汝夫何因。

  彻馔,《永和之曲》:肃其具兮祀礼行,备彼仪兮乐舞张。退省进止兮臣疏且狂,沐含仁兮何以量。

  送神,《感和之曲》:王之狩兮典有禋望,于维柴祀兮首重上苍。臣情罔殚兮夙夜惶惶,祗伸愚悃兮允赖恩光。遥瞻兮六龙腾翔,帝垂祉兮万世永昌。

  嘉靖十一年,定雩祀乐章,十七年罢。

  迎神,《中和之曲》:于穆上帝,爰处瑶宫。咨尔黎庶,覆悯曷穷。旗幢戾止,委蛇云龙。霖泽斯溥,万宝有终。

  奠币,《肃和之曲》:神之格思,奠兹文纁。盛乐斯举,香气氤氲。精禋孔,彻于紫冥。恳祈膏泽,渥我嘉生。

  进俎,《咸和之曲》:百川委润,名山出云。愆旸孔炽,膏泽斯屯。祈年于天,载牲于俎。神之格思,报以甘雨。

  初献,《寿和之曲》:有严崇祀,日吉辰良。酌彼罍洗,椒馨飶香。元功溥济,时雨时旸。惟神是听,绥以多穰。

  亚献,《景和之曲》:皇皇禋祀,孔惠孔明。瞻仰来歆,拜首钦承。有醴维醽,有酒维清,去韶侑献,肃雍和鸣。圣灵有赫,鉴享精诚。

  终献,《永和之曲》:灵承无斁,骏奔有容。嘉玉以陈,酌鬯以供。礼三再称,诚一以从。备物致志,申荐弥恭。神昭景贶,佑我耕农。

  彻馔,《凝和之曲》:有赫旱,民劳瘁斯。于牲于醴,载舞载诗。礼成三献,敬彻不迟。神之听之,雨我公私。

  送神,《清和之曲》:爰迪寅清,昭事昊穹。仰祈甘雨,惠我三农。既歆既格,言归太空。式沾下土,万方其同。

  望燎,《太和之曲》:赤龙旋驭,礼洽乐成。燔燎既举,昭格精禋。维帝降康,雨施云行。登我黍稌,溥受厥明。

  祭毕,乐舞童群歌《云门之曲》:景龙精兮时见,测鹑纬兮宵悬。肆广乐兮铿鍧,列皇舞兮蹁跹。祈方社兮不莫,荐圭璧兮孔虔。需密云兮六漠,霈甘澍兮九玄。慰我农兮既渥,锡明昭兮有年。

  洪武元年,太社稷异坛同壝乐章。

  迎神,《广和之曲》:五土之灵,百谷之英。国依土而宁,民以食而生。基图肇建,祀礼修明。神其来临,肃恭而迎。

  奠币,《肃和之曲》:有国有人,社稷为重。昭事云初,玉帛虔奉。维物匪奇,敬实将之。以斯为礼,冀达明祗。

  进俎,《凝和之曲》:崇坛北向,明禋方阐。有洁牺牲,礼因物显。大房载设,中情以展。景运既承,神贶斯衍。

  初献,《寿和之曲》:太社云,高为山林,深为川泽。崇丘广衍,亦有原隰。惟神所司,百灵效职。清醴初陈,颙然昭格。句龙配云,平治水土,万世神功。民安物遂,造化攸同。嘉惠无穷,报祀宜丰。配食尊严,国家所崇。太稷云,黍稷稻粱,来牟降祥,为民之天。丰年穰穰,其功甚大,其恩正长。乃登芳齐,以享以将。后稷配云,皇皇后稷,克配于天。诞降嘉种,树艺大田。生民粒食,功垂万年。建坛于京,歆兹吉蠲。

  亚献,《豫和之曲》:太社云,广厚无偏,其体弘兮。德侔坤顺,万物生兮。锡民地利,神化行兮。恭祀告虔,国之祯兮。句龙配云,周览四方,伟烈昭彰。九州既平,五行有常。坛位以妥,牲醴之将。是崇是严,焕然典章。太稷云,亿兆林林,所资者谷。雨暘应时,家给人足。仓庾坻京,神介多福。祗荐其仪,昭事维肃。后稷配云,躬勤稼穑,有相之道。不稂不莠,实坚实好。农事开国,王基永保。有年自今,常奉苹藻。

  终献,《豫和之曲》,词同亚献。

  彻豆,《雍和之曲》:礼展其勤,乐奏其节。庶品苾芬,神明是达。有严执事,俎豆乃彻。穆穆雍雍,均其欣悦。

  送神,《安和之曲》:维坛洁清,维主坚贞。神之所归,依兹以宁。土宇靖安,年谷顺成。祀事昭明,永致升平。

  望瘗,《时和之曲》:晨光将发,既侑既歆。瘗兹牲币,达于幽阴。神人和悦,实获我心。永久禋祀,其始于今。

  洪武十一年,合祭太社稷乐章。

  迎神,《广和之曲》:予惟土谷兮造化工,为民立命兮当报崇。民歌且舞兮朝雍雍,备筵率职兮候迓迎。想圣来兮祥风生,钦当稽首兮告年丰。

  初献,《寿和之曲》:氤氲气合兮物遂蒙,民之立命兮荷阴功。予将玉帛兮献微衷,初斟醴荐兮民福洪。

  亚献,《豫和之曲》:予令乐舞兮再捧觞,愿神昭格兮军民康。思必穆穆兮灵洋洋,感恩厚兮拜祥光。

  终献,《熙和之曲》:干羽飞旋兮酒三行,香烟缭绕兮云旌幢。予今稽首兮忻且惶,神颜悦兮霞彩彰。

  彻馔,《雍和之曲》:粗陈微礼兮神喜将,琅然丝竹兮乐舞扬。愿祥普降兮遐迩方,烝民率土兮尽安康。

  送神,《安和之曲》:氤氲氤氲兮祥光张,龙车凤辇兮驾飞扬。遥瞻稽首兮去何方,民福留兮时雨旸。

  望瘗,《时和之曲》:捧肴羞兮诣瘗方,鸣銮率舞兮声铿锵。思神纳兮民福昂,予今稽首兮谢恩光。

  嘉靖十年,初立帝社稷乐章。

  迎神,《时和之曲》:东风兮地脉以融,首务兮稼穑之工。秋祭云:“金风兮万宝以充,忻成兮稼穑之工。祀神于此兮苑中,愿来格兮慰予衷。

  初献,《寿和之曲》:神兮临止,礼荐清醇。菲币在笥,初献式遵。神其鉴兹,享斯藻苹。我祀伊何?祈报是因。神兮锡祉,则阜吾民。

  亚献。《雍和之曲》:二觞载举,中此殷勤。神悦兮以纳,祥霭兮氤氲。

  终献,《宁和之曲》:礼终兮酒三行,喜茂实兮黍稷粱。农事待兮丰康,予稽首兮以望。

  彻馔,《保和之曲》:祀事告终,三献既周。彻之罔迟,惠注田畴。迓以休贶,庇兹有秋。

  送神,《广和之曲》:耕耨伊首,秋祭云:“耕耨告就。”力事豆笾。粢盛赖之,于此大田。予将以祀,神其少延。愿留嘉祉,副我洁虔。肃驾兮云旋,普予兮有年。

  望瘗,曲同。

  洪武二年,分祀天神地祇乐章。

  迎天神,奏《中和之曲》:吉目良辰,祀典式陈。太岁尊神,雷雨风云。濯濯厥灵,昭鉴我心。以候以迎,来格来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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