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二百五十

宋史卷二百五十

  论曰:全义、德骧,遇知太祖、太宗,超复翊戴真宗,宜致崇显,然堇堇无俞人者,而各有子勒勋于国籍。若知节生将家,喜读书,立朝争事,以刚正称天下,其邦之司直欤。有终起进士,明干知兵,平蜀钜贼,振声邻敌,可谓「肇敏戎公」矣。至于精神折冲,名闻四夷,矫矫虎臣,则德用其有焉。

列传第三十八

  ○王继忠傅潜张昭允附戴兴王汉忠王能张凝魏能陈兴许均张进李重贵呼延赞刘用耿全斌周仁美

  王继忠,开封人。父珫,为武骑指挥使,戍瓦桥关,卒。继忠年六岁,补东西班殿侍。真宗在藩邸,得给事左右,以谨厚被亲信。即位,补内殿崇班,累迁至殿前都虞候,领云州观察使,出为深州副都部署,改镇、定、高阳关三路钤辖兼河北都转运使,迁高阳关副都部署,俄徙定州。

  咸平六年,契丹数万骑南侵,至望都,继忠与大将王超及桑赞等领兵援之。继忠至康村,与契丹战,自日昳至乙夜,敌势小却。迟明复战,继忠阵东偏,为敌所乘,断饷道,超、赞皆畏缩退师,竟不赴援。继忠独与麾下跃马驰赴,服饰稍异,契丹识之,围数十重。士皆重创,殊死战,且战且行,旁西山而北,至白城,遂陷于契丹。真宗闻之震悼,初谓已死,优诏赠大同军节度,赗赙加等,官其四子。

  景德初,契丹请和,令继忠奏章,乃知其尚在。朝廷从之,自是南北戢兵,继忠有力焉。岁遣使至契丹,必以袭衣、金带、器币、茶药赐之,继忠对使者亦必泣下。尝附表恳请召还,上以誓书约各无所求,不欲渝之,赐诏谕意。契丹主遇继忠甚厚,更其姓名为耶律显忠,又改名宗信,封楚王,后不知其所终。子怀节、怀敏、怀德、怀政。

  真宗宫邸攀附者,继忠之次有王守俊至济州刺史,蔚昭敏至殿前都指挥使、保静军节度,翟明至洺州团练使,王遵度至磁州团练使,杨保用至西上阁门使、康州刺史,郑怀德至御前忠佐马步军都军头、永州团练使,张承易至礼宾使,吴延昭至供备库使,白文肇至引进使、昭州团练使,彭睿至侍卫马军副都指挥使、武昌军节度,靳忠至侍卫马军都虞候、端州防御使,郝荣至安国军节度观察留后,陈玉至冀州刺史,崔美至济州团练使,高汉美至郑州团练使,杨谦至御前忠佐马步军副都军头、河州刺史。

  傅潜,冀州衡水人。少事州将张廷翰。太宗在藩邸,召置左右。即位,隶殿前左班,三迁东西班指挥使。征太原,一日,再中流矢。又从征范阳,先到涿州,与契丹战,生擒五百余人。翌日,上过其所,见积尸及所遗器仗,嘉叹之。师旋,擢为内殿直都虞候。上对枢密言:「潜从行有劳,赏薄。」复加马步都军头、领罗州刺史,改捧日右厢都指挥使、领富州团练使,迁日骑、天武左右厢都指挥使,领云州防御使。

  雍熙三年,命大将曹彬北征,以潜为幽州道行营前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师败于拒马河,责授右领军卫大将军,自检校司徒降为右仆射,仍削功臣爵邑。明年,起为内外马步都军头、领藩州防御使,寻拜殿前都虞候、领容州观察使。端拱初,加殿前副都指挥使、领昭化军节度,出为高阳关都部署。淳化二年四月,拜侍卫马步军都虞候、领武成军节度。至道中,出为延州路都部署,改镇州。

  真宗即位,领忠武军节度,数月召还。咸平二年,复出为镇、定、高阳关三路行营都部署。契丹大入,缘边城堡悉飞书告急,潜麾下步骑凡八万余,咸自置铁挝、铁棰,争欲奋击。潜畏懦无方略,闭门自守,将校请战者,则丑言骂之。无何,契丹破狼山砦,悉锐攻威虏,略宁边军及祁、赵游骑出邢、洺,镇、定路不通者逾月。朝廷屡间道遣使,督其出师,会诸路兵合击,范廷召、桑赞、秦翰亦屡促之,皆不听。廷召等怒,因诟潜曰:「公恇怯乃不如一妪尔。」潜不能答。都钤辖张昭允又屡劝潜,潜笑曰:「贼势如此,吾与之角,适挫吾锐气尔。」然不得已,分骑八千、步二千付廷召等,于高阳关逆击之,仍许出兵为援。洎廷召等与契丹血战而潜不至,康保裔遂战死。

  及车驾将亲征,又命石保吉、上官正自大名领前军赴镇、定与潜会。潜卒逗遛不发,致敌骑犯德、棣,渡河凑淄、齐,劫人民,焚庐舍。上驻大名而边捷未至,且诸将屡请益兵,潜不之与。有战胜者,潜又抑而不闻。上由是大怒,乃遣高琼单骑即军中代之,令潜诣行在。至,则下御史府,命钱若水同劾按,一夕狱具。百官议法当斩,从驾群臣多上封请诛之。上贷其死,下诏削夺潜在身官爵,并其家属长流房州。潜子内殿崇班从范亦削籍随父流所,仍籍没其赀产。五年,会赦,徙汝州。景德初,起为本州团练副使,改左千牛卫上将军,分司西京。大中祥符四年,车驾西巡至洛,因令从驾还京,迁左监门大将军,还其宅。久之,判左金吾街仗。天禧元年,卒。

  张昭允者,字仲孚,卫州人。以父秉荫,试大理评事。潘美妻以女,奏换右班殿直,以久次,迁通事舍人。端拱初,契丹内扰,命为雄州监军。敌骑乘秋掠境上,昭允与知州田仁朗选锐卒袭其帐,败走之。进西上阁门副使,提总左右藏金银钱帛。

  昭允以诸州绢常度外长数尺,请裂取付工官备他用,岁获羡余。既而土卒受冬服,度之不及程,出怨言,昭允坐免官。俄起为崇仪副使,累迁西上阁门使、河西马步军钤辖,屯石州。会讨李继迁,王超出夏、绥州路,领后阵,超深入数百里,逾白池,道阻粮绝,昭允以所部援之,戎人大败。

  真宗即位,以昭允章怀皇后姊婿,颇被亲信。咸平二年,命为镇、定、高阳关行营马步都钤辖。时傅潜为都部署,畏忄耎城守,昭允屡劝其出兵,潜按兵不动。潜既得罪,昭允亦削夺官爵,长流道州。景德二年,起为楚州团练副使,改右神武将军。大中祥符元年,卒。

  昭允喜笔札,习射,晓音律。子正中、居中。

  戴兴,开封雍丘人。年十余岁,以勇力闻里中。及长,身长七尺余,美髭髯,眉目如画。太宗在藩邸,兴诣府求见,奇之,留帐下。即位,补御马左直,迁直长,再迁御龙直副指挥使。从征太原,先登,中流矢,补御龙弓箭直指挥使,迁都虞候。一日,帝问兴曰:「汝颇有尊属否?」对曰:「臣父延正、兄进皆力田。」即召延正为诸卫将军,进为天武军使。俄以兴领严州刺史,改天武左厢都指挥使、领胜州团练使。

  雍熙三年,曹彬等北征失律,诸将多坐黜免,以兴为侍卫步军都虞候,领云州防御使。契丹挠边,命兴屯澶州以备非常,改本州观察使,充天雄军副都部署。

  端拱初,迁步军都指挥使、领镇武军节度,赐袭衣、金带、鞍勒马。历澶州,天雄军都部署,改殿前副都指挥使,出帅镇、定二州。时盗贼群起,会五巡检兵讨之,逾月不能克。兴阴勒所部潜出击之,擒戮殆尽。未几,徙高阳关,迁殿前都指挥使,领定国军节度,赐白金万两,岁加给钱七百万。

  淳化五年,出为定武军节度,岁加给钱千万。西北未平,徙夏州路行营都部署、知州事。时五路讨李继迁,兴所部深入千余里,不见贼。会太宗崩,三上表求赴国哀,不俟报上道。及至京师,以擅离所部,左迁左领卫上将军。咸平初,兼判左金吾街仗,俄出知京兆府,卒。赠太尉,遣中使护其丧归葬乡里。录其子永和、永丰。

  王汉忠,字希杰,徐州彭城人。少豪荡,有膂力,形质魁岸,善骑射。节帅高继冲欲召至帐下,汉忠不往。因殴杀里中少年,遂亡。经宿复苏,其父遣人追及于萧县,汉忠不肯还,西至京师。太宗在藩邸,召见,奇其材力,置左右。即位,补殿前指挥使,累迁内殿直都知。从征太原,先登,流矢中眸,战益急,上壮之,迁东西班指挥使。刘继元降,以所部安抚城中。师还,改殿前左班指挥使,三迁右班都虞候、领涿州刺史。雍熙中,改马步军都军头。端拱初,出为宾州团练使,历冀、贝二州部署,徙天雄军。二年,入为侍卫马军都虞候、领洮州观察使、高阳关副都部署。契丹南侵,汉忠合诸军击败之,斩馘甚众。淳化初,徙定州。五年,迁殿前都虞候。

  真宗即位,自中山召归。俄复出为高阳关都部署,进领威塞军节度。咸平三年,又为泾原、环庆两路都部署兼安抚使,迁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改镇、定、高阳关都部署、三路都排阵使。契丹掠中山,汉忠率诸将阵于野,契丹遁,追斩甚众,获其贵将。加殿前副都指挥使,改领保静军节度。

  五年,罢西面经略使,命汉忠为邠宁、环庆两路都部署,李允正、宋沆为钤辖,领戍兵二万五千人,委汉忠分道控制。数月召还,坐违诏无功,责为左屯卫上将军、出知襄州,常奉外增岁给钱二百万。未上道,暴得疾卒。赠太尉,以其长子内殿崇班从吉为阁门祗候,次子从政、从益为左右侍禁。

  汉忠有识略,军政甚肃,每行师,诘旦,必行香祝曰:「愿军民无犯吾令,违者一毫不贷。」故所部无盗。性刚果,不务小节,轻财乐施。好读书,颇能诗。喜儒士,待宾佐有礼,名称甚茂,以是自矜尚,群帅不悦。

  汉忠没后,其子从吉诣阙上书讼父冤,因历诋群臣有行赂树党及蒙蔽边防屯戍艰苦之事。真宗命枢密王继英等问状,从吉止诵状中语,他无所对。上以从吉付御史,具伏,乃进士杨逢为之辞。从吉坐除名,配随州;逢杖配春州。

  王能,广济定陶人。初事州将袁彦,太宗在晋邸,召置左右。即位,补内殿直,六迁至殿前左班指挥使,进散员都虞候。久之,领潘州刺史,再迁殿前右班都虞候兼御前忠佐马步军都军头。咸平初,自捧日右厢都指挥使出为济州团练使、知静戎军。建议决鲍河,断长城口,北注雄州塘水,为戎马限,方舟通漕,以实塞下。又开方田,尽静戎、顺安之境。北边来寇,能击走之。

  初,真宗询军校勤勇者,委以方面,因语宰相曰:「闻王能、魏能颇宣力公家,陈兴、张禹珪亦有声于时,才固难全,拔十得五,亦有助也。」景德初,擢本州防御使,与魏能、张凝并命出为邢洺路都部署,俄改镇、定、高阳关三路行营都部署、押策先锋。护城祁州,躬率丁夫,旦暮不离役所,宴犒周洽。会诏使自北至者言之,手诏褒饬,连徙天雄军、高阳关二部署,改定州副都部署。

  大中祥符二年,诏合镇、定两路部署为一,命能领之。明年召入,拜侍卫步军副都指挥使、领曹州观察使。祀汾阴,留为京城巡检兼留司殿前司事。礼成,加领振武军节度,复为镇、定副都部署兼知定州。八年,表求入觐,许之。

  先是,节帅陛见,必饮于长春殿,掌兵者则不预。至是,特令用藩臣例。有司言:「能既赴坐,则殿前马军帅皆当侍立。」由是特令诸帅预坐,自是掌兵者率以为例。俄还屯所,改领静江军节度。天禧元年,转都指挥使、领保静军节度。是冬代还,入见,以足疾免舞蹈,赐宴。累表求解,特与告医疗。二年,制授彰信军节度,罢军职赴镇,以地近其乡里,宠之也。明年,卒,年七十八。赠太尉,而录其子守信等官。

  张凝,沧州无棣人。少有武勇,倜傥自任。乡人赵氏子以材称,凝耻居其下,因挟弓与角胜负。约筑土百步射之,凝一发洞过,矢激十许步,抵大树而止,观者叹服。节帅张美壮之,召置帐下。太宗在藩邸,闻其名,以隶亲卫。即位,补殿前指挥使,稍迁散祗候班都虞候。

  淳化初,以其有材干,与王斌、王宪并授洛苑使,凝领绣州刺史,赐袭衣、金带,每颁SS必异等。出为天雄军驻泊都监,移贝州,改高阳关行营钤辖、六宅使。真宗践祚,加庄宅使,迁北作坊使。

  咸平初,契丹南侵,凝率所部兵设伏于瀛州西,出其不意,腹背奋击,挺身陷敌。凝子昭远,年十六,从行。即单骑疾呼,突入阵中,掖凝出,左右披靡不敢动。明年,契丹兵大至,车驾幸大名,凝与范廷召于莫州东分据要害,断其归路。契丹宵遁,凝纵兵击之,尽夺所掠生口、资畜。徙镇、定、高阳关路前阵钤辖,迁赵州刺史。

  四年,召还,代潘璘为邠宁环庆灵州路副部署兼安抚使。时斥堠数扰,转运使刘综惧飞輓不给,问计于凝。凝曰:「今当深入,因敌资粮,不足虑也。」乃自白豹镇率兵入敌境,生擒贼将,烧荡三百余帐、刍粮八万,斩首五千余,获牛马、器甲二万,降九百余人。庆州蕃族胡家门等桀黠难制,凝因袭破之。又熟户与生羌错居,颇为诱胁,凝引兵至八州原、分水岭、柔远镇,降峇等百七十余族,合四千户,边境获安。就加宁州团练使。

  景德初,迁本州防御使,代杨嗣为定州路行营副部署,徙保州驻泊,又兼北面安抚使。时王超为总帅,以大兵顿中山,朝议择凝与魏能、田敏、杨延昭分握精骑,俟契丹至,则深入以牵其势。超尝请四人悉隶所部,上以本设奇兵挠敌之心腹,若复取裁大将,则无以责效,乃令凝等不受超节度。时魏能逗挠,退保城堡,众皆愤悱,责让能,凝独默然。或问之,凝曰:「能粗材险愎,既不为诸君所容,吾复切言之,使其心不自安,非计也。」上闻而嘉其有识。

  车驾观兵澶渊,凝率众抵易州。既而契丹受盟北归,所过犹侵剽不已,遂以凝为缘边安抚使,提兵蹑其后,契丹乃不敢略夺。改高阳关部署。明年议劳,就加殿前都虞候,卒。

  凝忠勇好功名,累任西北,善训士卒,缮完器仗,前后赏赐多以犒师,家无余资,京师无居第。真宗悼惜之,赠彰德军节度,遣中使护丧还京,官给葬事,厚恤其家。子昭远。

  魏能,郓人也。少应募,隶云骑军,后选补日骑左射,又隶殿前班,七迁散员左班都知。旧制,诸军辞见,才器勇敢或迥异出群者,许将校交举以任,使毋枉其志。能时戍外藩,咸未有举者。太宗曰:「能材勇过人,朕可自保。」由是进用之。

  端拱二年,加御前忠佐马军副都军头,历殿前左班都虞候、领溪州刺史,加秩转马步军都军头。咸平三年,真拜黄州刺史。明年,为镇、定、高阳关三路前阵钤辖。五年,知郑州团练使,复任威虏军。

  契丹入寇,能当城西,与诸将合战,无惮色,大败其众,斩首二万级。契丹统军铁林相公来薄阵,能发矢殪之,并其将十五人,夺甲马、兵械益众。契丹复入,能率州军逆战南关门,遣其子正与都监刘知训间道绝敌行势,战数十合,退薄西山下,破走之,获器甲十八万。契丹尝谋入钞,能侦知,即发兵逆击,生擒酋帅,殄灭殆尽。

  六年,改威虏军部署、知军事。士民诣阙下乞留能,诏嘉之。能建言:戍卒逸边境者,请没其妻与子为奴婢。上虑严迫,听缓期自新,违以法坐。会浚顺安军营田河道以扼寇,徙莫州路部署。石普屯兵顺安之西境,诏能与杨延昭、田敏掎角为备。景德初,破敌长城口,追越阳山,斩首级、获兵器益众,诏赐锦袍、金带。复以所部御寇于顺安。

  六月,召拜防御使,复出为宁边军路部署。诏推能果略,再任以威虏,使副精兵伺敌动止。边人百余掠居民,树蕃僧为帅,能与田敏、杨勋合兵设伏击之,擒其帅。贼来逼城,能出兵拒之,少衄,即却阵入城,张凝以兵击却之。会诏能与凝领偏师分道入幽、易,牵制契丹之势,能畏忄耎不前,且不戢所部,多俘夺人马。俄徙屯定州,及遣凝蹑迹北行,能粗险,自度无功,心愧,多怨辞,以讪闻。朝议谓能刚猾少检,不可专任,乃命綦政敏为钤辖,俾同职焉。

  明年,师还大名。时王能、曹璨各领兵归阙,即城下,钤辖孙全照遣能、璨之师由北门分道先入,能师继之。能怒全照之后己,即疾驱竞入,全照射之,能嚄唶不堪,夺全照弓以去。翌日,诣判府王钦若诬全照射伤押队阁门杨凝,词颇纷竞。全照密疏能摧兵退缩,师缓失期,及师旋不整状。上初闻能逗遛,微怒。会全照奏,乃质实于张凝、白守素等,即责授右羽林将军,出为巩县都监。明年,以自陈,特改官右骁卫大将军、虢州都监,累迁加领康州团练使。大中祥符八年,卒。录其子正为阁门祗候,靖为三班奉职。

  陈兴,澶州卫南人。开宝中应募为卒,得隶御龙右直。太宗征河东,幸幽陵,兴常从,特被赏赐,累迁天武指挥使。端拱中,改御前忠佐步军副都军头。王超为并、代部署,奏兴随军,遣戍汾州。明年,李继隆行营河西,兴隶麾下,部清朔、龙卫诸军,克绥、夏、银州,继隆命权知夏州。寻还屯所,受诏提辖河东缘边城池、器甲、刍粮。至道初,继隆荐其材干,召补御龙弩直都虞候。咸平初,为马军都军头、领蒙州刺史。三年,真授宪州刺史、知霸州,徙沧州副都部署,移石、隰驻泊。会城绥州,诏与钱若水往视利害,事具《若水传》。

  又徙泾原仪渭镇戎军部署。上言镇戎军去渭州瓦亭砦七十余里,中有二堡,请留兵三百人戍之。俄与曹玮、秦翰领兵抵镇戎军西北武延咸泊川,掩击蕃寇章埋族帐,斩二百余级,生擒三百余人,夺铠甲、牛羊、驼马三万计。诏书嘉奖,赐金带、锦袍、器币。继迁所部康奴族,往岁钞劫灵州援粮,恃险与众,尤桀黠难制。复与秦翰等合众进讨,穷其巢穴,俘老幼、获器畜甚众,尽焚掘其窖藏。复诏褒之,仍加赐SS。其年,六谷大首领潘罗支言,欲率诸蕃击贼,请会兵灵州。上以道远难刻师期,诏兴侯罗支报至,即勒所部过天都山以援,勿须奏命。会继迁死,事寝。景德三年,迁本州团练使、知徐州。

  兴起行伍,有武略,所至颇著声绩。真宗言军校之材,必以兴为能。大中祥符初,召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领登州防御使,出为邠宁环庆路副都部署兼知邠州。坐擅释劫盗,罢军职,改叙州防御使、知怀州。六年,卒。

  许均,开封人。父邈,太常博士。均,建隆中应募为龙捷卒,征辽州,以功补武骑十将,赐锦袍、银带。开宝中,迁武骑副兵马使。从曹彬征金陵,率众陷水砦,流矢贯手。改本军使。从征河东,攻隆州城,先登,陷之,中八创。迁副指挥使,前后屡被赏SS。出屯杭州,妖僧绍伦结党为乱,均从巡检使周莹悉擒杀之。

  端拱初,补指挥使。从李继隆、秦翰赴夏州。擒赵保忠,令均率兵卫守。改龙卫第四指挥使,俄屯夏州,贼来犯境,一日十二战,走之。又从石普击贼于原州牛栏砦,深入,获牛羊、汉生口甚众。普表上其功,迁第三军指挥使。

  咸平初,以御前忠佐马军都军头戍秦州。王均之乱,遣乘传之蜀,隶雷有终麾下,守鱼桥门,又从秦翰追杀贼党于广都,降其众七千余。驿召授东西班都虞候、领顺州刺史。五年,稍迁散员都虞候。尝召见,访以北面边事,翌日,真拜磁州刺史、深州兵马钤辖。六年,改泾州驻泊部署。数月,知镇戎军。尝出巡警,至陇山木峡口,真宗以其无故离城,虑有狂寇奔突,诏书戒敕。俄以其不明吏治,用曹玮代之,徙为邠州驻泊部署,改永兴军部署。车驾将巡澶渊,诏均与知府向敏中及凤翔梁鼎同提总诸州巡检捕盗事,至河阳,召赴行在。

  时有王长寿者,本亡命卒,有勇力,多计虑,聚徒百余。是春,抵陈留剽劫,县民捕之不获,朝廷遣使益兵,逐之澶、濮间。会契丹南侵,夹河民庶惊扰,长寿结党愈众,人皆患之。均至胙城,长寿与其徒五千余人入县钞掠,均部下徒兵裼袒与斗。均以方略诱之,生擒长寿,斩获恶党皆尽。上以方御敌,未欲因捕贼奖均。但赏均部下卒,被伤者赐帛迁级焉。明年,追叙前劳,擢为本州团练使,寻出知代州。四年秋,均被疾,以米锐代还,未至而均卒。录其子怀忠为奉礼郎,怀信为侍禁。幼子怀德,自有传。

  张进,兖州曲阜人,拳勇善射,挽强及石余。应募曹州,隶镇兵。太祖亲选勇士,奇进才力,以补控鹤官,积劳至御龙弩直都虞候、领恩州刺史。至道中,兼御前忠佐步军都军头。太宗尝幸内厩,进以亲校执钺前导,体质魁岸,迥出侪辈。太宗熟视异之,擢为天武右厢都指挥使、领贺州团练使。

  咸平初,迁昭州防御使,充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京城左右厢巡检。未几,迁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二年秋,阅武近郊,进与殿前都指挥使王超亲执金鼓,节其进退,军容甚肃。从上北征,又与超管勾大阵及先锋策应。三年,权殿前都虞候,迁侍卫步军都虞候、镇州副部署,徙天雄军部署。会河决郓州王陵口,发数州丁男塞之,命进董其役,凡月余毕,诏褒之。移并、代副都部署。

  李继迁寇麟州,州将遣单介间道乞师太原。诸将以无诏旨,犹豫未决,进独抗议,发兵赴援,既至而围解,手诏褒美。契丹侵中山,命进率广锐二万骑,由土门会兵镇、定,未至而敌退,复归晋阳。景德元年,卒。上遣中使护丧还京,官给葬事。子元晋,至内殿崇班、阁门祗候。天禧末,录其次子元素为三班借职。

  李重贵,孟州河阳人。姿状雄伟,善骑射。少事寿帅王审琦,颇见亲信,以甥妻之,补合流镇将。镇有群盗,以其尚少,谋夜入劫钞。重贵知之,即筑栅课民习射,盗闻之溃去。太宗在藩邸,知其勇干,召隶帐下。即位,补殿前指挥使,累迁至龙卫左第四军都指挥使、领河州刺史,改捧日右厢都指挥使、领蛮州团练使。

  至道二年,出为卫州团练使。未行,会命将五路讨李继迁,以重贵为麟府州浊轮砦路都部署。得对便殿,因言:「贼居沙碛中,逐水草牧畜,无定居,便战斗,利则进,不利则走。今五路齐入,彼闻兵势太盛,不来接战,且谋远遁。欲追则人马乏食,将守则地无坚垒。贼既未平,臣辈何颜以见陛下?」太宗善之,出御剑以赐,又累遣使抚劳。既而诸将果无大功。及还,命为代、并副都部署。真宗即位,加本州防御使,徙高阳关行营副都部署。

  咸平二年,契丹南侵,议屯兵杨疃,张凝领先锋遇敌,重贵率策应兵酣战,全军而还。范廷召自定州至,遇契丹兵交战,康保裔大阵为敌所覆,重贵与凝赴援,腹背受敌,自申至寅,疾力战,敌乃退。时诸将颇失部分,独重贵与凝全军还屯。凝议上将士功状,重贵喟然曰:「大将陷没而吾曹计功,何面目也!」上闻而嘉之。

  明年春,以劳进阶及食邑,徙知贝州,召至劳问,复遣入郡。是冬,徙沧州驻泊副都部署兼知州事。以疾求还京就医药,既愈,连为邢州、天雄军二部署,又知冀州。景德初,车驾幸澶渊,召还,为大内都部署。明年春,出知郑州,以疾甚,授左武卫大将军、领潘州防御使,改左羽林军大将军致仕。大中祥符三年,卒。

  呼延赞,并州太原人。父琮,周淄州马步都指挥使。赞少为骁骑卒,太祖以其材勇,补东班长,入承旨,迁骁雄军使。从王全斌讨西川,身当前锋,中数创,以功补副指挥使。太平兴国初,太宗亲选军校,以赞为铁骑军指挥使。从征太原,先登乘城,及堞而坠者数四,面赐金帛奖之。七年,从崔翰戍定州,翰言其勇,擢为马军副都军头,稍迁内员寮直都虞候。

  雍熙四年,加马步军副都军头。尝献阵图、兵要及树营砦之策,求领边任。召见,令之作武艺。赞具装执鞬驰骑,挥铁鞭、枣槊,旋绕廷中数四,又引其四子必兴、必改、必求、必显以入,迭舞剑盘槊。赐白金数百两及四子衣带。

  端拱二年,领富州刺史。俄与辅超并加都军头。淳化三年,出为保州刺史、冀州副都部署。至屯所,以无统御材,改辽州刺史。又以不能治民,复为都军头、领扶州刺史,加康州团练使。

  咸平二年,从幸大名,为行宫内外都巡检。真宗尝补军校,皆叙己功,或至喧哗,赞独进曰:「臣月奉百千,所用不及半,忝幸多矣。自念无以报国,不敢更求迁擢,将恐福过灾生。」再拜而退,众嘉其知分。三年,元德皇太后园陵,命掌护仪卫,及还而卒。

  赞有胆勇,鸷悍轻率,常言愿死于敌。遍文其体为「赤心杀贼」字,至于妻孥仆使皆然,诸子耳后别刺字曰:「出门忘家为国,临阵忘死为主。」及作破阵刀、降魔杵,铁折上巾,两旁有刃,皆重十数斤。绛帕首,乘骓马,服饰诡异。性复鄙诞不近理,盛冬以水沃孩幼,冀其长能寒而劲健。其子尝病,赞刲股为羹疗之。赞卒后,擢必显为军副都军头。

  刘用,相州人。祖万进,河中府马步军都指挥使。父守忠,左骁卫大将军致仕。用晓音律,善骑射,事太宗于晋邸。即位,补军职,累迁散都头都虞候。端拱初,为马步军副都军头、领凉州刺史、镇定招安使,转捧日都指挥使。李顺乱蜀,为西路行营钤辖。贼平,迁祁州刺史。至道初,为河西、乌白池都钤辖,斩首千余级,夺马五百匹,改高阳关副都部署。

  真宗即位,加本州团练使、并州副都部署。咸平中,徙贝州,俄知瀛州,复为高阳关副都部署。时烽堠数警,用建议益边兵,俟其南牧,即率骁锐出东路以牵制其势,因图上地形。上召宰相阅视,可其奏,且令转运使于保州、威虏、静戎、顺安军预备资粮。

  六年,命将三路出师扞敌,诏用与刘汉凝、田思明领兵五千,由东路会石普、孙全照掎角攻之。未几,换镇州副部署。景德初,为邢州部署。车驾北征,用以城守之劳,进爵邑,历知齐、陈、潞三州,大中祥符二年卒。

  耿全斌,冀州信都人。父颢,怀顺军校。全斌少丰伟,颢携谒陈抟,抟谓有藩侯相。颢戍西蜀,全斌往省,乘舟溯江,夜大风失缆,漂七十里,至曙风未止,舟忽泊岸,人颇异之。后游京师,属太宗在藩邸,全斌候拜于中衢,自荐材干,得召试武艺,以善左射,隶帐下。即位,补东班承旨,稍迁骁猛副兵马使。

  从征太原,还,遇契丹于蒲阴,追击至徐河,因据水口要害。迁补日骑副兵马使、云骑军使,屯瀛州。与契丹战,所乘马两中流矢死,凡三易乘,战不却,契丹为引去。端拱初,击蕃部于宥州,败之。历云骑指挥使、御前忠佐马军副都军头,改马军都军头,戍深州,累转散直都虞候、领顺州刺史,改殿前左班都虞候、马步军都军头。

  全斌在军中有能名。真宗尝召问边事,全斌口陈利害,甚称旨。因谓辅臣曰:「元澄、郑诚、耿全斌,人多称之。观其词气,若有志操,止在宿卫,无以见其才,宜以边郡试之。」遂拜雄州刺史、知深州,徙石、隰部署以备河西。继迁死,全斌率兵入伏落关,诱蕃部来归者数千人。俄知安肃军,尝绘山川险易为图以献。

  契丹来侵,自山北抵河浒,全斌遣子从政焚桥砦,分率精兵击走之。改冀州刺史、高阳关钤辖,擢从政为侍禁、寄班祗候。大中祥符初,封禅泰山,以为濮州钤辖。其年还京师,卒。

  周仁美,深州人。开宝中,应募隶贝州骁捷军。关南李汉超选备给使,屡捕获契丹谍者。从汉超战于西嘉山,身中重创,补队长。汉超上其功,隶殿前班,赐衣带、鞍勒马、什物、奴婢、器械。命王继恩引入纵观,过祗候库,太祖问其力能负钱几许,仁美曰:「臣可胜七八万。」太祖曰:「可惜压死。」止命负四万五千,因赐之。稍迁右班都知、御前忠佐马军副都军头,戍环州。

  时牛耶泥族累岁为寇,仁美与陈德玄、宋思恭往击之,斩首三千级,获牛羊三百余,发戎族囷窖以饷师。又与思恭讨募窟泉岌拖族,格斗,斩八十余级。至道初,石昌牛耶泥族复叛,德玄令仁美提兵抚辑之。仁美谓石昌镇主和文显曰:「此贼不除,边患未弭。」因厚设肴酒,召酋长二十八人缚送州狱,自是诸族慑畏。

  二年,又与马绍忠、白守荣、田绍斌部刍粮趣清远军,仁美为先锋。至岐子平,与虏角,走之。明日,又战于浦洛河,自己至戌,战数十合,进壁乾河。绍忠、守荣皆败走,绍斌退止浦洛,独仁美所部不满三千,身中八创,护刍粮、官吏直抵清远。绍斌继至,深叹其勇干,表上其功。

  时运粮民道路被伤者相继,仁美领徒援护,悉抵环州。又遇虏于橐驼路,击走之。先是,诸蕃每贡马京师,为继迁邀击,仁美领骑士为援,贼不敢犯。补澶州龙卫军都虞候,部署李继隆奏留麾下,选军中伉健者千人,令仁美领之,屡入敌境,战有功。

  俄还澶州。召见,会令诸军射,仁美自陈筋力未衰,愿对殿廷发二矢,上许之。既而前奏曰:「臣老于戎门,多戍外郡,罕曾入觐京阙。前后征行,体被三十余创,今日得对万乘,千载之幸。傥或备员宿卫,立殿庭下一日足矣。」上顾傅潜而笑,潜亦称其武干,力留,补马步军副都军头。

  潜屯北面,常以自随。契丹攻蒲阴,仁美领万骑解其围。又从王超屯镇、定、仪、渭,累迁龙卫军都指挥使、领顺州刺史,复屯镇、定。时州有亡命卒聚盗,剽村闾为患,王超委仁美招捕。仁美选勇敢卒,诈亡命趣贼所,得其要领,即自往谕以祸福,留贼中一日。超忽失仁美,求之甚急。诘旦,仁美至,具道其事,乃出库钱付仁美为赏。不数日,贼悉降,凡得二百余人,以隶军籍。

  景德中,徙屯陈州,入掌军头引见司。大中祥符元年,从驾泰山,命检视山下诸坛牲牢祭馔。明年,出为磁州团练使、知卫州,俄改沧州部署,移高阳关副部署。八年,擢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领奖州防御使,迁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改领端州防御使,权京新城内都巡检。先是,巡兵捕亡卒盗贼,不获皆有罚,而获者无赏。仁美因差立赏格以闻,诏从其请。天禧三年,卒。

  论曰:继忠临阵赴敌,以死自效,其生也亦幸而免,然在朔庭贵宠用事,议者方之李陵,而大节固已亏矣。潜为三路帅,握兵八万余,大敌在前,逗挠畏缩,致康保裔以无援战没,此而不诛,宋于是乎失刑矣。兴、均辈或由藩邸进,或自行伍起,一时际会,出则书勋辕门,入则拱扈岩陛,求其如古名将,则未之见也。

列传第三十九

  ○田绍斌王荣杨琼钱守俊徐兴王杲李重诲白守素张思钧李琪王延范

  田绍斌,汾州人。仕河东刘钧为佐圣军使,戍辽州。周显德四年,领五十骑来归,钧屠其父母家属。世宗召补骁武副指挥使。

  宋初,随崔彦进征李筠,攻大会砦,破之,以功迁龙捷指挥使。又败筠于泽州茶碾村,筠退保泽州,绍斌凿濠围守,流矢中左目,前军部署韩令坤以其事闻。及太祖召见于潞州,绍斌杀晋军益众,夺其铠甲。又从讨李重进于扬州,壁城南,围三日,城溃,斩首逾千级。赐袍带、缗帛,寻补马军副都军头、龙卫指挥使。下荆湖,平岭南,率皆从行。讨蜀,隶大将刘延让麾下。会全师雄寇神泉,绍斌率所部败其党数千,时汉、剑道梗,因赖以宁,太祖遣使孙晏赍诏赐SS有加。凡在蜀三岁,剽盗殄除。还,改龙捷都虞候。

  尝盗官马,贸直尽偿博进,事发,狱具,有司引见讲武殿,绍斌称死罪。太祖知其骁勇,欲宥之,执于门外,遣内侍私谓之曰:「尔今死有余责。」绍斌曰:「若恩贷臣死,当尽节以报。」俄复引见,释之,且密赐白金。

  会征江南,择诸军借事得五百人,为步斗军,令绍斌领之,及率云骑二千,抵升州城下,克获居多。太祖亲讨河东,命绍斌从何继筠扼契丹兵于北百井,夺贼鼓帜而还。

  太平兴国初,擢龙卫军指挥使、领江州刺史。二年,梅山洞蛮叛,命与翟守素分往击之。至邵州,闻蛮酋苞汉阳死,去其居十里,大溃其众,擒蛮二万,令军中取利剑二百斩之,余五千遣归谕诸洞,自是其党帖服。太宗赐以金帛、缗钱、金带、鞍马。历天武、日骑军指挥使,改马步都军头,出戍镇、定、高阳关。

  曹彬之攻幽州也,命为先锋指挥使,数遇契丹兵斗,夺牛羊、器甲。师还,召见便殿,加领溪州团练使,复遣屯北面。端拱元年,拜冀州防御使,寻改解州。

  淳化中,为河中、同、丹、坊、鄜、延、横岭蕃界都巡检使。会郑文宝议城席鸡城砦为清远军,绍斌与文宝领其役。城毕,以文宝之请,命为知军事。至道元年,拜会州观察使,仍判解州,俄充灵州马步军部署。领徒入蕃讨贼,斩首二千级,获羊、马、橐驼二万计,马以给诸军之阙者。捷闻,手诏嘉谕之。数部金粟帛诣灵武、清远,远人詟服不扰。

  未几,皇甫继明、白守荣等督转饷于灵州,绍斌率兵援接,抵咸井。贼逾三千余来薄阵,且行且斗,至耀德,凡杀千人。寇复尾后,绍斌为方阵,使被伤者居中,自将骑三百、步弩三百,与敌兵确于浦洛河,大败之。

  初,守荣与绍斌为期,既而继明卒,故后一日,遂为贼所围。守荣等欲击之,绍斌曰:「蕃戎轻佻,勿弃辎重与战,当按辔结阵徐行。」守荣等忿曰:「若但率兵来迎,勿预吾事。」绍斌因率所部去辎重四五里。继迁初见绍斌旌旗,不敢击。守荣等自欲邀功,与战。贼先伏兵,以羸骑挑战,已而伏发,守荣等战败,丁夫愕眙遁,蹂践至死者众。绍斌率所部徐还,一无遗失。至清远,与张延州会食。见濠中人裸而呼曰:「我白守荣也。」绳引而上,解衣遗之,遣内侍马从顺驿闻。太宗益嘉之,优诏褒美。

  时命李继隆、范廷召讨继迁,就命绍斌为本州都部署兼内外都巡检使。继隆以浦洛之败上闻,言绍斌握兵不顾,自言「灵武非我不能守」,欲图方面,有异志。太宗怒曰:「此昔尝背太原来投,今又首鼠两端,真贼臣也。」即遣使捕系诏狱鞫问,贬右监门卫率府副率、虢州安置。

  真宗即位,召还,授右监门卫大将军、领叙州刺史,寻改莱州防御使,诏还其所籍居第,赐良马十匹。调环、庆、灵州、清远军部署。庆州有野鸡族,数为寇掠,道路患之。尝有骁捷卒二十余往邠州,为其掠夺,即驰告绍斌。绍斌召其酋帅三人,断臂、馘、劓放还,寇感而化,帖服。绍斌素勇悍,与同职颇不叶。转运使宋太初每按部灵州、清远,多贸市,绍斌语发其私,太初心衔之,及还朝,言绍斌之过,寻赴召,直其事。

  咸平二年,北面寇警,复命为镇、定、高阳关路押先锋,隶傅潜。潜遣与石普并戍保州,普阴与知州杨嗣议出兵击讨之。及夜,普、嗣未还,绍斌疑其败衄,即领兵援之。普、嗣果为贼所困,度严凉河,颇丧师众。及绍斌至,即合兵疾战,获一百四十余人,以劳迁邢州观察使。潜屯中山,绍斌三驰书于潜,且言:「边众大至,但列兵唐河南,背城与战,慎无穷追。」潜性巽懦,闻之益不敢出,贼众益炽,焚劫城砦。车驾驻大名,召潜属吏,词逮绍斌,即遣使械系,下御史台鞫问,免官,黜为左卫率府副率,送往上都,禁其出入。五年,授右千牛卫将军致仕。

  景德初,起为左龙武军将军、永城兵马都监。三年,迁左监门卫大将军。帝以绍斌久失职,不宜在冲要,乃徙考城都监。大中祥符初,领长州刺史。从东封,朝觐坛就班,军士建充庭旗,旗倒,压绍斌仆地,遽起无伤。时绍斌已老,其壮健若此。迁左领军卫大将军、领康州团练使、巩县都监。二年,卒,年七十七。

  绍斌长兵间,习战法,其后累以格斗立功,然性暴戾,故屡被黜。子守信,为内殿崇班、阁门祗候。

  王荣,定州人。父洪嗣,仕晋为本州十县游奕使。荣少有膂力,事瀛州马仁瑀为厮役。太宗在藩邸,得隶左右。即位,补殿前指挥使,稍迁本班都知、员僚直都虞候。盗发棣州,州兵不能捕,荣往讨擒之。加御前忠佐马步军都军头、领懿州刺史。坐受秦王廷美宴劳,出为濮州马军教练使。未行,马仁瑀子告荣与秦王亲吏善,因狂言「我不久当得节帅」,坐削籍,流海岛。

  雍熙中召还,为副军头。端拱初,改员寮左右直都虞候兼都军头,复领懿州刺史。累迁龙卫都指挥使、领罗州团练使。率兵戍遂城,边骑来寇,击败之,擒千余人。召拜侍卫马军都虞候、峰州观察使,出为定州行营都部署。荣粗率,所为不中理,侵取官地莳蔬,吝惜公钱,不以劳将士,且母老不迎养,供给甚薄。太宗闻而怒曰:「忠臣出于孝子之门,荣事亲若此,窜逐之余,凶行弗悛,岂可复置左右,效晋帝养成张彦泽邪?」即诏罢,督责,授右骁卫大将军。寄班供奉官张明护定州兵,睹荣不法,间尝规正。荣护短,每疾其攻己。庄宅使王斌亦监军是州,素与荣善,意明构荣之罪,因摭明以报怨。下枢密院问状,皆不实。上怒,语左右曰:「张明起贱微中,以蹴鞠事朕,洁己小心,见于辈流。夫刑罚之加,必当其罪。今王斌以荣故而曲奏明罪,欲致刑宪,苟失其当,适足以快荣之心,而诬罔得以肆行矣。且荣凌轹同类,事君与亲鲜竭其力。国家赏罚之柄,非所敢私,将帅之职,非裨校同。朕岂党张明而弃王荣哉,奈何不求直于理之当也?」遂赐劳明缗钱、束帛,荣迁右羽林军大将军。

  真宗即位,领奖州刺史,寻授滨州防御使,迁泾原仪渭驻泊部署。咸平二年,车驾北征,召为贝、冀行营副都部署。师旋,复还泾原。明年,援送灵武刍粮,疏于智略,不严斥候,至积石,夜为蕃寇所劫,营部大乱,众亡殆尽。法当诛,恕死,除名配均州。六年,起为左卫将军。

  景德初,权判左金吾街仗司事。上观兵澶渊,契丹游骑涉河冰抵濮州境,命为黄河南岸都巡检使,与郑怀德自行在领龙卫兵追袭。时已诏沧州部署荆嗣先率所部屯淄、青,遣荣等合兵邀击之。二年,迁左神武军大将军、领恩州刺史。郊祀,改左龙武军、领达州团练使。大中祥符中,迁左卫大将军、领昌州防御使。六年,朝太清宫,命为河南府驻泊都监。九年,卒,年七十。官其一子。荣善射,尝引强注屋栋,矢入木数寸,时人目为「王硬弓」。

  杨琼,汾州西河人。幼事冯继业,以材勇称。太宗召置帐下。即位,隶御龙直,三迁神勇指挥使。从征太原,以劳补御龙直指挥使。雍熙初,改弩直都虞候兼御前忠佐马步都军头、领显州刺史。

  淳化中,李顺叛蜀,琼往夔、峡擒贼招安,领兵自峡上,与贼遇,累战抵渝、合,与尹元、裴庄分路进讨,克资、普二州、云安军,斩首数千级。诏书嘉奖,遣使即军中真拜单州刺史。

  至道初,召还共职。明年,徙知霸州兼钤辖。未几,改防御使,灵庆路副都部署、河外都巡检使。贼累寇疆,琼固捍有功。导黄河,溉民田数千顷。败贼于合河镇北,擒获人畜居多。贼骑五百掠城下,击破之,追北三十里。并赐诏嘉谕。

  咸平二年,命为泾原仪渭邠宁环庆清远军灵州路副都部署。寻徙镇、定、高阳关三路押策先锋,屯定州之北。明年,副王超为镇州都部署,再迁环庆,徙定州。四年,召还,以鄜州观察使充灵、环十州军副都部署兼安抚副使。尝遣使谕旨,贼若寇清远及青冈、白马砦,即合兵与战。是秋,果长围清远,顿积石河。清远屡走间使诣琼请济师,琼将悉出兵为援,钤辖内园使冯守规、都监崇仪使张继能曰:「敌近,重兵在前,继无以进,不可悉往。」乃止命副部署海州团练使潘璘、都监西京左藏库刘文质率兵六千赴之,且曰:「伺我之继至。」琼逗遛不进,顿庆州。寇鼓兵攻南门,其子阿移攻北门,堙壕断桥以战。琼遣钤辖李让督精卒六百往援,至则城陷矣。贼泊青冈城下,琼与守规、继能方缓行出师,及闻清远之败,益恇怯不前。顺州刺史王瑰普谓琼曰:「青冈地远水泉,非屯师计,愿弃之。」琼合谋焚刍粮兵仗,驱老幼以出。琼却师,退保洪德砦,寇威浸炽,未尝交一锋。事闻于上,传召琼辈,悉系御史狱,治罪当死。兵部尚书张齐贤等议请如律,诏特贷命,削官,长流崖州,继能、守规辈同坐,籍其家业。明年,移道州。

  景德初,起为右领军卫将军。分司西京。累迁左领军卫大将军、领贺州团练使、知兖州。有州卒自言得神术,能飞行空中,州人颇惑。琼捕至,折其足,奏戮之。五年,卒,年六十七。录其子舜臣为奉职。长子舜宾,内殿崇班、阁门祗候。

  钱守俊,濮州雷泽人。少勇鸷,尝为盗陂泽中,称「转陂鹘」。周显德中,应募为铁骑卒。早事太祖,从征淮南,战紫金山,下寿春,获战舰千余艘。继从克关南。

  宋初,补禁卫,隶散员直。乾德中,转殿前班都知。寻征太原,方战,矢中左足,拔而复进,格斗不已。还,改东西班指挥使,迁马步军副都军头。太平兴国四年,命与张绍勍、李神祐、刘承珪率师屯定州,以备北边。俄加秩领演州刺史,移屯赵州。又从征范阳,师还,道遇敌,战于徐河,斩首千级,夺马百匹。雍熙三年,命将北征,田重进出飞狐道,守俊以偏师为援,边骑云集,守俊按甲从容进战,大败之。连护屯兵于赵、定。代还,掌军头引见司。

  淳化三年,出为单州团练使。又明年,改迁齐州。时河西蕃部内扰,命以副都部署镇其地。既而徙屯石州,数改官。时有言守俊病且老,握重兵不堪其职。召还,授左领军卫大将军、领潘州防御使、权金吾街仗。大中祥符三年卒,年八十一。

  守俊累从军征讨,前后中三十六创。景德中,录其子允庆为奉职。弟守信,官崇仪副使;守荣,内园使。

  徐兴,青州人。以拳勇得隶兵籍。周显德中,从太祖征淮右。宋初,隶御龙直。会平泽、潞,上其功,补控鹤军使。征晋阳,部卒壅汾水灌并州城,益多其劳。还,迁本军副指挥使。

  太平兴国初,从潘美趣团柏谷,奋与贼斗,有果敢气,人莫能胜。生擒伪兵马都监李美,身被重创,无所回挠。加指挥使。太宗征太原,讨幽、蓟,兴从战,屡中流矢,以著迹闻。补天武都虞候,累迁秩,出为洺州部署。初议建方田,命兴董其事,寻复辍。端拱中,修镇、定城,逾月讫工。改莫州防御使、知静戎军,历祁、博二州。

  咸平中,为泾、原、环、庆十州部署。诏督转灵武刍粮,道积石,率掠于寇。兴以步兵畏恧,战不利,时王荣援兵不应,遂败走。坐削籍,流郢州。会赦,入为右卫将军,迁左监门卫大将军。景德二年卒,年六十八。

  王杲,齐州人。周显德中,应募为卒。从世宗收三关,隶先锋。宋初,征泽、潞,平扬州,杲应选从行,既获战功,乃拔迁散指挥使,累转马军副都军头,屯并州。雍熙中,为龙卫右第二军都虞候。会遣赵保忠还夏州,命杲引兵护送。及还,保忠以方物赆,杲拒不纳。太宗知之,诏赐白金百两。迁右第一军,屯镇州。

  契丹入寇,隶大将郭守文,扞城,杲守北关。寇退,命督饷藁趣威虏军。还抵徐河,时尹继伦与寇战,小衄,杲适遇贼河上,即按兵拒之,杀贼,夺所乘马。守文上闻,得召见问状,补都军头、领勤州刺史,命监河北,有能声,寻命阅教定州诸军骑射,入掌军头引见司。

  李顺乱,与尹元并为西川招安使,败贼,斩首万级,以功真拜唐州刺史。时贼虽平,道路尚梗,余党或保山林以肆奸,杲与石普等追捕于彭州,于是始平。至道初,乃还。复迁灵州副部署,道环州,留改并州,徙知夏州。会赵保吉归款,召还,次伏落津,移知石州,徙石、隰副部署。未几,以转饷河西失期,降右千牛卫大将军。咸平五年,出为亳州永城县都监。被召,将入见,以疾亟弗果,卒,年六十四。

  李重诲,应州金城人。祖高,后唐庄宅使、奖州刺史。父彦荣,仕契丹,署环州刺史,重诲尝为其应州马步军都指挥使。太平兴国五年,潘美出师御寇,重诲从其节度使萧咄李迎战于代州北岭,大败。美斩咄李,擒重诲以献。太宗召见,补邓州马步军都指挥使。会赵普出镇,奏监州军。

  雍熙三年,召还,为武州刺史,出为忻州都巡检、缘边十八砦招安制置使,赐服带、鞍马。北兵寇边,重诲以所部邀战,败之,获羊马、铠甲甚众,赐诏嘉美。会岭蛮叛,改广、桂、融、宜、柳州招安捉贼使,听便宜从事。

  至道初,累迁泾原仪渭镇戎军钤辖。咸平三年,徙邠宁环庆路。坐转饷灵武不严斥候,至积石为虏骑掠于道,营部大乱,除名,流光州。五年,起为内殿崇班、鄜延驻泊都监,俄迁崇仪使。景德中,赵德明既纳款,或言以麟、府谋有他志。上以泾原地要兵众,虑有缓急,遂徙重诲为钤辖。复迁益州,改皇城使。大中祥符六年,卒,年六十八。

  重诲纯悫寡过。真宗悼其没于远土,命其子乘传往护柩归,听止驿舍之别次。子禹谟,录为将作监主簿。弟重睿,历官澄州团练使。子禹偁,阁门祗候。

  白守素,开封人。祖延遇,仕周至镇国军节度。父廷训,宋初为龙捷都指挥使、领博州刺史。守素以荫补东班承旨。太平兴国五年,迁补右班殿直,以善射,授供奉官、带御器械,三迁至供备库使。

  咸平三年春,契丹犯边,命与王能戍邢州,俄又与麦守恩、石赞领先锋御之。敌退,复与荆嗣督河北、京东捕贼。四年,命为镇州行营钤辖,领骑兵摄大阵西偏,屡当格斗。俄改定州钤辖,复徙镇州。王继忠之陷也,宋师还渡河,敌人乘之,守素据桥,有矢数百,每发必中,敌不敢近,遂引去。

  真宗与辅臣议三路御贼,咸曰:「威虏扼北道要害尤甚,请分骑兵六千屯之,命魏能为部署。」上曰:「能颇强愎,尤难共事,闻守素久练边计,张锐性颇和善,参知戎务,庶克相济。」乃命守素、锐为钤辖,戍顺安以贰之。

  景德元年,契丹侵长城口,守素与能发兵破之,追北过阳山,斩首级、获器械甚众,赐锦袍、金带。俄徙屯冀州,转运使刘综举其智勇,材任将帅,加领康州刺史。又提骑卒戍静戎军,兼莅营田之役,俄为镇、定钤辖。是冬,契丹复内侵,守素败其前锋,获车重,又入敌境,俘擒甚从。及请和,省边戍之职,与曹璨留任镇、定。追叙前劳,加合州团练使。

  大中祥符三年,命副李迪使契丹。守素居边岁久,名闻北庭,颇畏伏之。上虑其不欲行,密遣内侍询于守素,守素顿首感咽,即以崔可道代焉。再迁南作坊使。大中祥符五年,卒。上甚惜之,常赙外别SS钱五十万,令护丧还京师,录其一子官。

  张思钧,邢州沙河人。祖中正,汉泽州刺史。思钧少善击剑、挽强,善博奕。初应募为卒,晋开运间,迁广锐军使。周广顺初,从聂知遇攻河东,破其众三千余。从向训东征,为捉生将,擒小校张万于江猪岭。又从符彦卿与并人斗代州,留为南北两关巡检。

  宋初,补龙卫指挥使。李继勋下辽州,战带甲祠,斩首万余级,追奔至长城,擒其将莫山、鲍淑,掠人骑二百余。俄屯潞州,合战三十余。乾德中,以劳秩迁都虞候。开宝三年,郭进、田钦祚戍三交,尝从战于石岭关,斩首万五千余级。阁门祗候齐延琛、苗昶陷军中,思钧鼓劲骑突入,夺还。何继筠入晋境,思钧隶麾下,拔南桥径度。大将之出,必辟为先锋。太平兴国初,屯定州,领兵援磁窑,战败其众,身中五十创,奋不顾,乃逐贼,薄军城,夺马及铠甲居多。未几,边人复攻,逆战城下,斩首万余级。上嘉之,命赐服带,领河州刺史。

  雍熙三年,边人寇河间,刘廷让会战君子馆,命思钧翼从。时天大寒,弓不得彀,援兵不至,于是败绩,陷留军中数年,役役不得还。端拱初,自契丹始逃归,授澄州刺史、知齐州。思钧以武进,素不知民政,仅逾月,即徙濮、郓、滨、棣州巡检。至道中,改鄜延巡检使。会葺右堡砦,击寇走之。未几,寇逼保安军,与曹璨往援,追蹑五十余里,至木场,寇乃遁去。

  真宗即位,徙益州钤辖兼绵、汉九州都巡检使。咸平中,以王均之乱,出兵保绵州。贼陷汉州,思钧进攻,克之,斩伪刺史苗进,又与石普败贼弥牟砦。巴西尉傅翱有善马,思钧求之,翱不与。思钧平贼,心恃功居多,召翱至,责以转饷后期,斩之。上闻其事,传召付御史台鞫治,罪当斩,特贷之,削籍流封州。

  六年,起为左司御率府率、考城监军。车驾幸澶渊,召诣行在,命李继隆、石保吉同议兵事,赐服御有加。景德二年,为西京水北都巡检使,俄分司西京。召对行在,上悯其老,授唐州防御副使,徙郑州。大中祥待二年,再迁左千牛卫将军。四年七月,卒,年八十九。子承恩,为三班奉职。

  思钧起行伍,征讨稍有功。质状小而精悍,太宗尝称其「楼罗」,自是人目为「小楼罗」焉。

  李琪,河南伊阙人。幼生长兵家,得给事宣祖,左右太祖,以材力称,进备执御。及受禅,命补镇职。太宗在京府,复令事之。由是累迁效忠都虞候、开封府马步军副都指挥使、领富州刺史。尝请对,自言经事太祖,而京师无居宅,太宗以官第假之。

  琪性素鄙,历事三朝,而行不加修。每分遣士卒守护关梁,必觊其赠遗,视所厚薄为重轻。太宗知之,遂改授屯卫大将军,领郡如故,乃顾曰:「吾欲置琪于无过之地尔。」加左武卫大将军。景德中,以老且病,表求五日一赴起居,俄为台谏所纠,令赴常参。真宗念其旧,特赐给月奉以养。大中祥符元年卒,年八十四。

  王延范,江陵人。形貌奇伟,喜任侠,家富于财。父保义,为荆南高氏行军司马兼领武泰军留后。高从诲奏署延范太子舍人。后随从诲孙继冲入觐,荐为大理寺丞、知泰州累迁司门员外郎。

  太平兴国九年,为广南转运使。性豪率尚气,尤好术数。尝通判梓州,有杜先生以左道惑众,谓延范曰:「汝意有所之,我常阴为之助。」延范心喜,敢为恣横。后为江南转运使,有刘昴卖卜于吉州市,其言多验,谓延范曰:「公当偏霸一方。」又有徐肇为延范推九宫算法,得八少一,肇惊起曰:「君侯大贵不可言,当如江南李国主。」前戎城主簿田辨自言善相,谓延范曰:「君是坐天王形、频伽眼、仙人鼻、雌龙耳、虎望,有大威德,猛烈富贵之相也。即日当乘四门辇。」至是,有豹入其公宇,噬伤数吏,从者皆恐忄栗,不敢进,延范独拔戟前逐,刺杀之,益以此自负。与广州掌务殿直赵延贵、将作监丞雷说会宿,观天象,延贵指西方一大星曰:「此所谓'火星入南斗,天子下殿走'者也。

  雷说出《星经》证之,乃太白行度经南斗,延贵谬为火星也。

  延范日夕与掌市舶陆坦议欲发兵,会坦代归,延范寓书左拾遣韦务升为隐语,侦朝廷机事。延范奴视僚属,峻刑多怨。会怀勇小将张霸给使转运司,延范因事杖之,霸知延范与知广州徐休复不协,诣休复,告延范将谋不轨及诸不法事。休复驰奏之。太宗遣高品阎承翰乘传,会转运副使李琯暨休复杂治延范,具伏。与昴、辨、坦俱斩广州市,籍没延范家。务升除名配商州,延贵等皆抵罪,赐霸钱十万。

  论曰:绍斌从征讨,凡逾百战,未尝以为惮;屡被废斥,未尝以为慊。太祖宥盗马罪,引见赐予,屈法使过,用能致其力也。荣薄事亲,下诏督过。琼折州卒足以释妖惑。王杲辞赆于夏。思钧拔身自归,当斩而贷。琪以鄙称。守俊、兴辈以勇得备给使。守素久练边计,人颇畏伏。重诲虽将略不足,亦有可称。大抵武夫悍卒,不能无过,而亦各有所长。略其过而用其长,皆足以集事。至于一胜一负,兵家常势,顾其大节何如耳。若荣也,薄其所生,大节亏矣,屡以罪黜,宜哉。

列传第四十

  ○吕端毕士安曾孙仲衍仲游寇准

  吕端,字易直,幽州安次人。父琦,晋兵部侍郎。端少敏悟好学,以荫补千牛备身。历国子主簿、太仆寺丞、秘书郎、直弘文馆,换著作佐郎、直史馆。太祖即位,迁太常丞、知浚仪县,同判定州。开宝中,西上阁门使郝崇信使契丹,以端假太常少卿为副。八年,知洪州,未上,改司门员外郎、知成都府,赐金紫。为政清简,远人便之。

  会秦王廷美尹京,召拜考功员外郎,充开封府判官。太宗征河东,廷美将有居留之命,端白廷美曰:「主上栉风沐雨,以申吊伐,王地处亲贤,当表率扈从。今主留务,非所宜也。」廷美由是恳请从行。寻坐王府亲吏请托执事者违诏市竹木,贬商州司户参军。移汝州,复为太常丞、判寺事。出知蔡州,以善政,吏民列奏借留。改祠部员外郎、知开封县,迁考功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使高丽,暴风折樯,舟人怖恐,端读书若在斋阁时。迁户部郎中、判太常寺兼礼院,选为大理少卿,俄拜右谏议大夫。

  许王元僖尹开封,又为判官。王薨,有发其阴事者,坐裨赞无状,遣御史武元颖、内侍王继恩就鞫于府。端方决事,徐起候之,二使曰:「有诏推君。」端神色自若,顾从者曰:「取帽来。」二使曰:「何遽至此?」端曰:「天子有制问,即罪人矣,安可在堂上对制使?」即下堂,随问而答。左迁卫尉少卿。会置考课院,群官有负谴置散秩者,引对,皆泣涕,以饥寒为请。至端,即奏曰:「臣前佐秦邸,以不检府吏,谪掾商州,陛下复擢官籍辱用。今许王暴薨,臣辅佐无状,陛下又不重谴,俾亚少列,臣罪大而幸深矣!今有司进退善否,苟得颍州副使,臣之愿也。」太宗曰:「朕自知卿。」无何,复旧官,为枢密直学士,逾月,拜参知政事。

  时赵普在中书,尝曰:「吾观吕公奏事,得嘉赏未尝喜,遇抑挫未尝惧,亦不形于言,真台辅之器也。」岁余,左谏议大夫寇准亦拜参知政事。端请居准下,太宗即以端为左谏议大夫,立准上。每独召便殿,语必移晷。擢拜户部侍郎、平章事。

  时吕蒙正为相,太宗欲相端,或曰:「端为人糊涂。」太宗曰:「端小事糊涂,大事不糊涂。」决意相之。会曲宴后苑,太宗作《钓鱼诗》,有云:「欲饵金钩深未达,磻溪须问钓鱼人。」意以属端。后数日,罢蒙正而相端焉。初,端兄余庆,建隆中以藩府旧僚参预大政,端复居相位,时论荣之。端历官仅四十年,至是骤被奖擢,太宗犹恨任用之晚。端为相持重,识大体,以清简为务。虑与寇准同列,先居相位,恐准不平,乃请参知政事与宰相分日押班知印,同升政事堂,太宗从之。时同列奏对多有异议,惟端罕所建明。一日,内出手札戒谕:「自今中书事必经吕端详酌,乃得闻奏。」端愈谦让不自当。

  初,李继迁扰西鄙,保安军奏获其母。至是,太宗欲诛之,以寇准居枢密副使,独召与谋。准退,过相幕,端疑谋大事,邀谓准曰:「上戒君勿言于端乎?」准曰:「否。」端曰:「边鄙常事,端不必与知,若军国大计,端备位宰相,不可不知也。」准遂告其故,端曰:「何以处之?」准曰:「欲斩于保安军北门外,以戒凶逆。」端曰:「必若此,非计之得也,愿少缓之,端将覆奏。」入曰:「昔项羽得太公,欲烹之,高祖曰:'愿分我一杯羹。'夫举大事不顾其亲,况继迁悖逆之人乎?陛下今日杀之,明日继迁可擒乎?若其不然,徒结怨仇,愈坚其叛心尔。」太宗曰:「然则何如?」端曰:「以臣之愚,宜置于延州,使善养视之,以招来继迁。虽不能即降,终可以系其心,而母死生之命在我矣。」太宗抚髀称善曰:「微卿,几误我事。」即用其策。其母后病死延州,继迁寻亦死,继迁子竟纳款请命,端之力也。进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

  太宗不豫,真宗为皇太子,端日与太子问起居。及疾大渐,内侍王继恩忌太子英明,阴与参知政事李昌龄、殿前都指挥使李继勋、知制诰胡旦谋立故楚王元佐。太宗崩,李皇后命继恩召端,端知有变,锁继恩于阁内,使人守之而入。皇后曰:「宫车已晏驾,立嗣以长,顺也,今将如何?」端曰:「先帝立太子正为今日,今始弃天下,岂可遽违命有异议邪?」乃奉太子至福宁庭中。真宗既立,垂帘引见群臣,端平立殿下不拜,请卷帘,升殿审视,然后降阶,率群臣拜呼万岁。以继勋为使相,赴陈州。贬昌龄忠武军司马,继恩右监门卫将军、均州安置,旦除名流浔州,籍其家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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