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三百三十四
文裕后迁军器库使。四年,车驾征太原,命文裕与通事舍人王侁分兵控石岭关。六年,领儒州刺史。明年,为高阳关都监。会契丹万余骑入,文裕与大将崔彦进击却之。雍熙初,徙屯三交,加领顺州团练使。会李继迁率折遇乜寇边,初诏田仁朗与王侁等讨之,仁朗坐逗遛,命文裕代仁朗。继迁等遁去。
从潘美北征,坐陷失骁将杨业,削籍,配隶登州,事具《业传》。岁余,上知业之陷由王侁,召文裕还。俄起为右领军卫大将军,领端州团练使,封其母清河郡太夫人,赐翠冠霞帔,授其弟文质殿直。逾月,文裕迁容州观察使,出为镇州兵马部署。端拱元年,卒于屯所,年四十五。上甚悼惜,赠宁远军节度,命中使护丧归葬京师。弟文暠至供奉官、阁门祗候,文质至内园使、连州刺史。
刘美字世济,并州人。四世祖质,绛州刺史。曾祖维岳,不仕。祖延庆,右骁卫将军。父通,宋初掌禁旅,从潘美征广南,又累战北面,积劳至虎捷都指挥使,领嘉州刺史,太平兴国中,扈跸太原,卒于师,赠颍州防御使。长女为真宗德妃,加赠定国军节度兼侍中。大中祥符五年,德妃正位中宫,又赠维岳忠正军节度、检校太傅,延庆彰德军节度、检校太尉,通永兴军节度兼中书令,追封曾祖母宋氏吴国太夫人,祖母河南县君元氏许国太夫人,母庞氏徐国太夫人。初,通之卒,窆京城西。天禧二年,诏赠太师、尚书令,谥武懿,七月,遣升王府谘议参军张士逊具卤簿鼓吹,改葬于祥符邓公原。皇后亲临奠,真宗御制祭文置灵坐右。
美即后之兄也。初事真宗于藩邸,以谨力被亲信,即位,补三班奉职,再迁右侍禁。咸平中,傅潜失律流房州,择美监军,及徙潜颍州,又为自京至陈、颍巡检。石保吉在陈州大治廨舍,修城壁,不以闻,僮奴辈假威扰民。会有言者,遣美廉其状,美曰:「保吉世受国恩,拥高赀,列藩阃,营缮过度,拙于检下,诚或有之,自余保无他患。」上意乃解。归朝,充阁门祗候。
大中祥符二年,护屯兵于汉州,历迁供奉官,徒嘉州。士卒有病皆给医药,亲察视抚循之。召还,改内殿崇班,提点在京仓场、东西八作司,以举职闻,迁洛苑副使。八年,预修大内,以劳改南作坊使、同勾当皇城司。天禧初,迁洛苑使,领勤州刺史,与周怀政联职。怀政奸恣,美未尝阿附,怀政左右有过,必痛绳之。亲从卒侦逻者多不时更易,美按籍分番次均使焉。上屡欲委之兵柄,以皇后恳让故,中辍者数四。三年,授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领昭州防御使,改侍卫马军都虞候。五年,加武胜军节度观察留后。卒,年六十。废朝三日,赠太尉、昭德军节度,录其子从德供备库使,从广内殿崇班,旁亲迁补者数人,追封美亡妻宋氏河内郡夫人。
仁宗嗣位,尊皇后为皇太后,赠维岳镇宁军节度兼侍中,延庆建雄军节度兼中书令,通彭城郡王,曾祖母宋氏陈国太夫人,祖母元氏卫国太夫人。母庞氏郓国太夫人,美亦赠侍中。天圣二年,郊祀,加赠维岳彰信军节度兼中书令,延庆镇安军节度兼中书令,通郑王,宋氏楚国太夫人,元氏韩国太夫人,庞氏魏国太夫人。五年,再郊,又赠维岳天平军节度、中书令兼尚书令,延庆彰化军节度、许国公,通开府仪同三司、魏王,宋氏安国太夫人,元氏齐国太夫人,庞氏晋国太夫人,从德和州刺史,从广内殿承制。有龚知进者,即通之友婿也,亦赠卫尉卿,其妻追封南安郡君。
从德字复本,父美卒,年十四,自殿直迁至供备库副使。弟从广是岁始生,亦补西头供奉官,迁内殿崇班。太后临朝,从德以崇仪使真拜恩州刺史,改和州,又迁蔡州团练使,出知卫州,改恩州兵马都总管,知相州。从德齿少无才能,特以外家故,恩宠无比。其在卫州,县吏李熙辅者善事从德,乃荐其才于朝。太后喜曰:「儿能荐士,知所以为政矣。」即擢熙辅京官。从事郑骧因缘从德,亦擢美官。从德妻,嘉州王蒙正女也。蒙正家豪右,以厚赂结纳至郎官,为郡守。既而从德病,召还,道卒,年二十四。赠保宁军节度使,封荣国公,谥康怀。太后悲怜之尤甚,录内外姻戚门人及僮隶数十人。从德娣婿龙图阁直学士马季良、母越国夫人钱氏兄惟演子集贤校理暧及蒙正皆迁二官。尚书屯田员外郎戴融尝佐从德卫州,以为三司度支判官。御史曹修古、杨偕、郭劝、推直官段少连上疏论之,皆坐贬。子永年。
从广字景元,少出入禁中,侍仁宗左右,太后爱之如家人子。太后崩,真拜崇州团练使。娶荆王元俨女。为滁州防御使,时年十七。赵元昊反,从广自言待罪行间,不能扞患疆埸,坐耗县官,愿上所给公使钱,帝嘉纳之。为群牧都监,改副使。
从广自为防御使十年不迁,特拜宣州观察使、同勾当三班院,请补外自效,以知洺州。漳水溢,从广穿隋故渠以杀水势,洺人便之。徙邢州,籍乡军之罢老者听引子弟自代,著为令。召还,复领三班院。出知襄州,徙真定府路马步军副都总管。卒,赠昭庆军节度使,谥良惠。从广性谨饬,然喜交士大夫,时颇称之。
永年字君锡,生四岁,授内殿崇班,许出入两宫。仁宗使赋《小山诗》,有「一柱擎天」之语。帝误投金杯瑶津亭下,戏谓左右曰:「能取之乎?」永年一跃持之而出,帝拊其首曰:「奇童子也。」常置内中,年十二,始听出外,累迁廉州团练使,为陕州都监。郭邈山等为盗,永年密遣壮士夜渡河,杀其凶桀二十余人,众遂散。迁钤辖,代还召见,问破贼状,擢干办皇城司,改单州团练使、永兴军路总管。
契丹遣使来请帝绘像,选副张昪报使。契丹以未得志,夜取巨石塞驿门,众皆恐,永年素有力,手掷弃之,契丹惊以为神。
出知泾州,帝赐诗宠之。郡兵岁以香药为折支,三司不时辇致。振武卒素骄,突入通判听事,请以他物代给,欢哗语不逊。永年召至庭下数其罪,斩为首二人,余不敢动。同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凡三除防御使,皆为言者所论而寝。
知代州。契丹取西山木积十余里,辇载相属于路,前守不敢遏,永年遣人焚之,一夕尽。上其事,帝称善。契丹移檄捕纵火盗,永年曰:「盗固有罪,然发在我境,何预汝事?」乃不敢复言。帝尝问御戎策,对合旨,书「忠孝」字以赐。
英宗立,迁沂州防御使,复知代州。历步军马军殿前都虞候、太原定州路副都总管。王师征安南,永年请先士卒,度富良江取贼以献,不许。迁邕州观察使、步军副都指挥使。卒,赠崇信军节度使,谥曰庄恪。
马季良字元之,开封府尉氏人。家本茶商,娶刘美女。初补越州上虞尉,改秘书省校书郎,知明州鄞县,入为刑部详覆官。太后临朝,迁光禄寺丞。顷之,擢秘阁校理、同判太常礼院,再迁太子中允、判三司度支勾院,以太常丞、直史馆提举在京诸司库务,擢龙图阁待制。三丞充近职,非故事也。迁尚书工部员外郎、龙图阁直学士、同知审官院。刘从德卒,遗表季良迁二官,辞不就,而请以其子直方为馆阁读书。
会江南旱,出为安抚使,再迁兵部郎中。太后崩,换濠州防御使,赴本州。御史中丞范讽言季良徼幸得官,降屯卫将军、滁州安置。开封府劾奏季良冒立券,庇占富民刘守谦免户役,诏许季良自陈,以地给还。岁余,徙寿州,致仕,还京师卒。
季良因缘以进,无他行能,在礼院尝建言,摄祠事官致斋三日无供帐饮食,非所以重祠事也。自是翰林、仪鸾司供帐,大官给食于祠所云。
郭崇仁,字永年,守文之子,章穆皇后弟也,淳化四年,补左班殿直,迁东头供奉官、阁门祗候。契丹入寇,赍密诏谕河北诸将,还奏称旨,累迁崇仪副使兼阁门通事舍人。章穆崩,特除庄宅使、康州刺史,再迁宫苑使、昭州团练使。丁母忧,起复云麾将军,拜解州团练使,改蔡州,擢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贺州防御使、高阳关路马步军副都总管。以疾落军职,改磁州防御使。卒,赠彰德军节度观察留后。
崇仁虽外戚,朝廷未尝过推恩泽,其为解州团练使十年不迁,尝除知相、卫二州,皆辞不行,盖性慎静,不乐外官也。
杨景宗,字正臣,章惠皇太后从父弟,少蒲博无赖,客京师,以罪黜隶致远务。章惠入宫为美人,奏补茶酒班殿侍,累迁西头供奉官、阁门祗候,坐事降左侍禁、郢州兵马都监。未久复官,累迁东染院副使。章惠为太后,进崇仪使,领连州刺史、扬州兵马钤辖。未几,授秦州刺史,徙滑州钤辖,迁舒州团练使,为兵马总管。
章惠崩,迁成州防御使,坐入临皇仪殿被酒欢噪,出为兖州总管,改天雄军副都总管。时吕夷简守魏,常以官属礼饬戒之,而景宗肆志不悛,遂以不法奏。贬齐州都监,徒卫州,又徒郓州钤辖。召还,同勾当景灵宫、提举四园苑。章献、章懿二后升祔太庙,帝念章惠,故特拜景宗徐州观察使,给留后奉。逾年,领军头引见司,出知磁州,为建宁军节度观察留后、知潞州,给节度使奉。领皇城司,坐卫士入禁中谋为乱,贬徐州观察使、知济州。还,提举万寿观,复建宁军留后,复领军头引见。又坐从卒王安挟刃入皇城,谪左监门卫大将军、均州安置,起为汝州钤辖。祀明堂覃恩,愿还所改官,求为郡。帝谓辅臣曰:「景宗性贪虐,老而益甚,郡不可予也。」乃复以为建宁军留后、提举四园苑,改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卒,赠安武军节度使兼太尉,谥庄定。
景宗起徒中,以外戚故至显官,然暴戾,所至为人患。复使酒任气,在滑州尝殴通判王述仆地。帝深戒毋饮酒,景宗虽书其戒坐右,顷之辄复醉。其奉赐亦随费无余。始,宰相丁谓方盛,筑第敦教坊,景宗为役卒负土第中,后谓败,仁宗以其第赐景宗,居三十年乃终。
符惟忠,字正臣,彦卿曾孙也。以外祖母贤靖大长公主荫,为三班奉职,后擢阁门通事舍人、勾当东排岸司。三司使寇瑊绳下急,漕米数不足纲,吏卒率论以自盗。惟忠争曰:「在法,欠不满四百者不坐,若以自盗论,则计直八百即当坐徒矣。」瑊怒曰:「敢抗三司使邪?」惟忠曰:「职有当辨,非抗也。」瑊益怒,惟忠争愈力,如所议乃已。
以西染院副使权提举仓草场、提点开封府界县镇公事。开封主簿乐诰,宰相王曾外孙也。或风使荐之。惟忠不从,曰:「诰无善状,安可以势使我。」既而诰果以赃败。时吴奎为长垣尉,惟忠厚遇奎,白府共荐之。
惠民河与刁河合流,岁多决溢,害民田,惟忠自宋楼镇碾湾、横陇村置二斗门杀水势,以接郑河、圭河,自是无复有水害。陕西用兵,除泾原路兵马钤辖兼知泾州。三司使郑戬奏留都大管勾汴河使,建议以为渠有广狭,若水阔而行缓,则沙伏而不利于舟,请即其广处束以木岸。三司以为不便,后卒用其议。再迁西上阁门副使。契丹遣使求地,惟忠副富弼往报使,迁阁门使,至武强县,疽发背卒。赠客省使、眉州防御使。
柴宗庆,字天祐,大名人。祖禹锡,镇宁军节度使。父宗亮,太子中舍。宗庆尚太宗女鲁国长公主,升其行为禹锡子,拜左卫将军,驸马都尉,领恩州刺史。禹锡卒,真拜康州防御使,改复州。
旧制,诸公主宅皆杂买务市物,宗庆遣家僮自外州市炭,所过免算,至则尽鬻之,复市于务中。自是诏杂买务罢公主宅所市物。从祀汾阴,为行宫四面都巡检,进泉州管内观察使。又自言陕西市材木至京师,求蠲所过税。真宗曰:「向谕汝毋私贩以夺民利,今复尔邪!」既而河东提点刑狱劾宗庆私使人市马不输税,贷不问。授武胜军节度观察留后,历拜彰德军节度使。
仁宗即位,徙静难军,又徙永清、彰德军,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徙节武成军,出知澶州,未行,改陕州、潞州。后判郑州,以纵部曲扰民,召还奉朝请,岁减公用钱四百万。久之,出判济州,用御史中丞贾昌朝言,留不遣,尽停本使公使钱。卒,赠中书令,谥曰荣密。主累封楚国大长公主,先宗庆没。
宗庆历官多过失,性极贪鄙,积财钜万,而薄于自奉,甚至优人以为戏,宗庆虽知,莫能改也。无子。及终,愿以赀产送官,仁宗以其女尚幼,不许。人谓宗庆选尚荣贵逾四十年,晚上积奉以裨军用,盖亦追补前过云。
张尧佐,字希元,河南永安人,温成皇后世父也。举进士,历宪州、筠州推官。吉州有道士与商人夜饮,商人暴死,道士惧而遁,为逻者所获,捕系百余人。转运使命尧佐覆治,尽得其冤。改大理寺丞、知汜水县,迁殿中丞、知犀浦县。犀浦地狭民繁,多田讼。尧佐正其疆界,条众敝以晓之,讼遂简。知开州,还,判登闻鼓院。
时温成方为脩媛,欲以门阀自表异,故尧佐稍进用,权开封府推官,又提点府界公事。谏官余靖言:「用尧佐不宜太遽,顷者郭后之祸起于杨尚,不可不监。」未几,迁三司户部判官,又为副使。擢天章阁待制、吏部流内铨,累迁兵部郎中、权知开封府,加龙图阁直学士,迁给事中、端明殿学士,拜三司使。
明年,谏官包拯、陈升之、吴奎言:「比年以来,水冒城郭,地震河溢,盖小人道盛。天下皆谓尧佐主大计,诸路困于诛求,内帑烦于借助,法制剚敞,实自尧佐。臣等窃惟亲昵之私,圣人不免,惟处之有道,使不践危机,斯为得矣。」仁宗祀明堂,改户部侍郎,寻拜淮康军节度使、群牧制置使、宣徽南院使、景灵宫使,赐二子进士出身。拯等复言:「陛下即位仅三十年,未有失道败德之事,乃五六年来擢用尧佐,群口窃议,以谓其过不在陛下,在女谒、近习与执政大臣也。盖女谒、近习知陛下继嗣未立,既有所私,莫不潜有趋向;执政大臣不能规谏,乃从谀顺旨,高官要职惟恐尧佐不满其意,致陷陛下于私昵后宫之过。制下之日,阳精晦塞,氛雾蒙孛,宜断以大义,亟命追寝。必不得已,宣徽、节度择与一焉。如此,则合天意,顺人情矣。」御史中丞王举正留百官班,欲廷议,不许。乃诏曰:「近台谏官乞罢尧佐三司,及言不可用为执政,若优与之官,于体为善,朕用其言,遂有是命。今复以为不可,前后反覆,于法当黜。其令中书戒谕之。自今言事官,相率上殿,先取旨。」是日,尧佐辞宣徽、景灵使,从之。
未几,复以宣徽使判河阳,举正又抗章论之,至于三。时吴育判西京留台,河阳民讼有不决者多诣育,育于状尾判曲直。尧佐畏恐,即奉行之。召还,徒镇天平军。卒,赠太师,赐其家僦舍钱日三千。
尧佐起寒士,持身谨畏,颇通吏治,晓法律,以戚里进,遽至崇显,恋嫪恩宠,为世所鄙。子山甫,引进副使、枢密副都承旨。
从弟尧封,孝谨好学,举进士,为石州推官卒。次女,即温成皇后也。累赠至中书令、清河郡王,谥曰景思。
列传第二百二十三外戚中
○王贻永李昭亮李用和子璋玮珣李遵勖子端懿端愿端悫端愿子评曹佾从弟偕子评诱高遵裕弟遵惠从侄士林士林子公纪公纪子世则向传范从侄经综经子宗回宗良张敦礼任泽
王贻永字季长,溥之孙也。性清慎寡言,颇通书,不好声技。初生十余岁时,其舅魏咸信见而奇之,曰:「后当类我。」
咸平中,尚郑国公主,授右卫将军、驸马都尉。从封泰山,领高州刺史,再迁右监门卫大将军、奖州团练使。求外补,得知单州。真宗戒之曰:「和众静治,卿所当先也。」真拜洺州团练使、徙徐州。河决滑州,徐大水,贻永作堤城南以御之。改卫州团练使,进怀州防御使,知澶、定二州,徙成德军。
会有告曹讷变者,贻永奏治之。迁耀州观察使,复知澶州。历彰化、武定军节度使观察留后,拜安德军节度使。出知天雄军,徙保宁军节度使、知郓州。州自咸平中徙城,而故治为通衢,介梁山,春夏多水患,贻永相度地势,为筑东西道三十余里,民便之。复徙定州,又徙成德军。擢同知枢密院事,改副使,加宣徽南院使,进枢密院使。久之,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遂加兼侍中。
徙节镇海,以疾求罢,手诏抚谕,遣上医诊视。帝临问,颁尚方珍药,手取糜粥食之。贻永自言宠禄过盛,愿罢枢筦,解使相还第。帝冀其愈也,乃听罢侍中,徙彰德节度使,同平章事、枢密使如故。疾稍间,入见,命其子道卿掖登垂拱殿。仍赐五日一朝,遇朝参起居,许休于殿侧。至和初,复以疾辞,拜尚书右仆射、检校太师兼侍中、景灵宫使。卒,赠太师、中书令,谥康靖。
当时无外姻辅政者,贻永能远权势,在枢密十五年,迄无过失,人称其谦静。
子道卿,西上阁门使。
李昭亮,字晦之,明德太后兄继隆子也。四岁,补东头供奉官,许出入禁中。继隆北征契丹,遣昭亮持诏军中。问方略及营阵众寡之势,昭亮年虽少,还奏称旨。累迁西上阁门使。出为潞州兵马钤辖,徙领麟府路军马事,寻为管勾军头引见司兼三司衙司。军士有逃死而冒请官廪者数百人,昭亮按发之。领高州刺史,知代州。以四方馆使复领麟府路军马事。迁引进使,领贺州团练使。历知瀛定二州、成州团练使、宁州防御使、延州观察使、感德军节度观察留后。擢殿前都虞候、秦凤路马步军副都总管、经略招讨副使。徙永兴路马步军副都指挥使、并代州路副都总管、安抚招讨副使。未几,守代州,再徙真定路都总管。
保州兵叛,杀官吏,诏遣王果招降之,叛者乘埤呼曰:「得李步军来,我降矣。」于是遣昭亮,昭亮从轻骑数十人,不持甲盾弓矢,叩城门呼城上曰:「尔辈第来降,我保其无虞也。不尔,几无噍类矣。」卒稍稍缒城下。明日,相率开城门降。改淮康军节度观察留后,复知定州,敕使存劳,赐黄金三百两,给节度使奉,以褒其功。都转运使欧阳修言:「昭亮入保州,以叛卒女口分隶诸军,有辄私入其家者。」置不问。
明年,拜武宁军节度使,代李用和为殿前副都指挥使。时承平久,将士多因循乐纵弛。昭亮本将家子,虽以恩泽进,然习军中事,既统宿卫,政尚严,多所建请。万胜、龙猛军蒲博争胜负,彻屋椽相击,士皆惶骇,昭亮捕斩之,杖其主者,诸军为之股忄栗。帝祠南郊,有骑卒亡所挟弓,会赦,当释去,昭亮曰:「宿卫不谨,不可贷。」卒配隶下军,禁兵自是顿肃。
以宣徽北院使判河阳,徙延州。以南院使判澶州,徙并州、成德军,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大名府。仁宗以涂金纹罗书曰:「李昭亮亲贤勋旧。」命其子惟贤持以赐。徙定州,改天平、彰信、泰宁军节度使。在定州数言老疾不任边事,愿还京师,乃以为景灵宫使,又改昭德军节度使。卒,赠中书令,谥良僖。
昭亮为人和易,练习近事,于吏治颇通敏,善委任僚佐,以故数更藩镇无他过。昭亮妻早亡,内嬖三妾迭预家政,莫能制也。
子惟贤,字宝臣,以父荫为三班奉职,后为阁门祗候、通事舍人。累迁西上阁门使,寻领高州刺史、知莫州,州仓粟陈腐,戍兵大噪,弗肯受,州人皆恐,惟贤驰往谕曰:「边兵众则积粟多,廪数多且积久,能无陈腐乎?欲尽取新,则陈者何所归?」遂斩首恶一人,流十人,军中帖然。召还,提举诸司库务,领荣州团练使、知冀州。会迁补禁军,自隶籍后犯赃污者皆绌为下军,惟贤曰:「武士何可责以廉节?且抵罪在昔,今不可以新令绳之。」帝为更其制,徙恩州,后迁四方馆使,卒。惟贤善宣辞令,习朝仪,仁宗颇爱之。
李用和,字审礼,章懿皇太后弟也。少穷困,居京师凿纸钱为业,刘美求用和于民间,奏为三班奉职。累迁右侍禁、阁门祗候、权提点在京仓草场、考城县兵马都监。
太后崩,诏赴丧。既葬,迁礼宾副使,领八作司。迁礼宾使,同领皇城司。迁崇仪使、贺州刺史。改葬太后于永安,领捧日、天武兵护梓宫。
明年春,又诏乘传行太后陵。还,授宁州刺史。历迁泽州团练、庆州防御、鄜州观察使。既而擢殿前都虞候、鄜延路马步军副都总管。未行,拜永清军节度观察留后,改真定府、定州路。旧制,刺史以上所赐公使钱得私入,而用和悉用为军费。历侍卫亲军步军马军副都指挥使,拜建武军节度使、殿前副都指挥使。以老乞罢军职,拜宣徽北院使。逾月,改彰信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景灵宫使。以疾告,仁宗临问,赐银饰肩舆,进兼侍中。
初,未有居第,诏寓馆芳林园,用和固辞,又假以惠宁坊之官第。病革,帝入见卧内,擢其次子珣为阁门使,赐所居第,并日给官舍僦钱五千。既卒,帝哭之恸,赠太师、中书令、陇西郡王,辍朝五日,制服禁中,谥恭僖,帝撰神道碑,书曰「亲贤之碑」。其妻卒,亦辍朝成服。
初,仁宗以太后不逮养,故外家褒宠特厚。用和列位将相,能小心静默,推远权势,论者以此称之。子璋。
璋字公明,以章懿皇后恩,补三班借职,积官为天平军节度观察留后,知澶州。护塞商胡,会河涨,讹言水且至,璋据厅事自若,人心乃安,河亦不溢。徙曹州观察使,累迁武胜军节度使、殿前都指挥使。仁宗书「忠孝李璋」字并秘书赐之。宴近臣群玉殿,酒半,命大盏二,饮韩琦及璋,如有所属。帝崩,执政欲增京城甲士,璋曰:「例出累代,不宜辄易。」时禁卫相告乾兴故事,内给食物中有金,既而果赐食,众视食中,璋曰:「天子未临政已优赏,汝何功复云云,敢喧者斩!」众乃定。
以武成军节度使知郓州。京东盗白日杀县令,略人道中,璋信赏罚擒捕,盗为衰止。岁大雨水,竞以船筏邀利,多溺死者,璋一切籍之,约所胜载如黄河法。发卒城州西关,调夫修路数十里,夹道植柳,人指为「李公柳」。知邓州,坐失举,改节振武军,知郢州。还朝,道卒,年五十三。赠太尉,谥曰良惠。弟玮、珣。
玮,选尚兖国公主,积官濮州团练使。以朴陋与主不协,所生母又忤主意,主入诉禁中,玮皇恐自劾,坐罚金。后数年,终不协,主还宫。玮自安州观察使降建州,落驸马都尉,知卫州。未几,主徙封岐国,复玮都尉。主薨,以奉主亡状,贬郴州团练使、陈州安置。遇赦还京师,至建武军节度使、检校太师,卒。哲宗临奠,哭之,赠太师、中书令。
珣字公粹,以荫为阁门祗候。时兄璋为阁门副使,珣又求通事舍人,仁宗曰:「爵赏所以与天下共也,傥尽用亲戚,何以待勋旧乎?」后一年乃命之。
车驾视用和疾,自西上阁门副使累迁均州防御使,知相州,赐御制诗、飞白字宠其行。未几,迁相州观察使。时刘永年亦同除官,知制诰杨畋以为不可开侥幸之门,诏他舍人草制,御史范镇复论之,命遂寝。
使契丹,预钓鱼会,获多。契丹遗以金器,使还,悉上之,更赐黄金及「李珣忠孝」字。
熙宁中,迁宣州观察使、知颍州,哲宗初,进泰宁军留后,提举万寿观。故事,正任遇覃恩止移镇,唯宗室乃迁官。至是,珣与李端悫皆特迁,戚里一覃恩迁官自此始。复知相州,卒,年七十四。
李遵勖字公武,崇矩孙,继昌子也。生数岁,相者曰:「是当以姻戚贵。」少学骑射,驰冰雪间,马逸,坠崖下,众以为死,遵勖徐起,亡恙也。
及长,好为文词,举进士。大中祥符间,召对便殿,尚万寿长公主。初名勖,帝益「遵」字,升其行为崇矩子。授左龙武将军、驸马都尉,赐第永宁里。主下嫁,而所居堂甃或瓦甓多为鸾凤状,遵勖令UI去;主服有龙饰,悉屏藏之,帝叹喜。
领澄州刺史,坐私主乳母,谪均州团练使,徙蔡州。逾年,起为太子左卫率府副率,复左龙武军将军,领宏州团练使,真拜康州团练使,给观察使禄。时继昌官刺史,遵勖请班其下,许之。后继昌守泾州,暴感风眩,遵勖驰省不俟命,帝遣使令乘驿赴之。既还,上表自劾,帝使辅臣慰谕之。
迁泽州防御使,又迁宣州观察使。求补郡自试,出知澶州,赐宴长春殿。在郡,会河水溢,将坏浮梁,遵勖督工徒,七日而堤成。迁昭德军节度观察留后,拜宁国军节度使,徙镇国军、知许州。水军多不练习而隶籍,遵勖命部校按劾,拔去十七八。复以疾请援唐韦嗣立故事,求山林号,诏不许。
初,天圣间,章献太后屏左右问曰:「人有何言?」遵勖不答。太后固问之,遵勖曰:「臣无他闻,但人言天子既冠,太后宜以时还政。」太后曰:「我非恋此,但帝少,内侍多,恐未能制之也。」尝上三说五事以论时政。晋国夫人林氏,以太后乳母,多干预国事,太后崩,遵勖密请置之别院,出入伺察之,以厌服众论。其补助居多类此。
所居第园池冠京城。嗜奇石,募人载送,有自千里至者。构堂引水,环以佳木,延一时名士大夫与宴乐。师杨亿为文,亿卒,为制服。及知许州,奠亿之墓,恸哭而返。又与刘筠相友善,筠卒,存恤其家。通释氏学,将死,与浮图楚圆为偈颂。卒,赠中书令,谥曰和文。有《间宴集》二十卷,《外馆芳题》七卷。子端懿。
端懿字元伯,性和厚,喜问学,颇通阴阳、医术、星经、地理之学。七岁,授如京副使。侍真宗东宫,尤所亲爱,尝解方玉带赐之。稍长,出入宫禁如家人。
七迁济州防御使,为群牧副使。杜衍为枢密,择外戚子弟试外官,乃以端懿知冀州。为政循法度,民爱其不扰。转运使移州捕妖人李教,教已死。恩州王则据城叛,人有言教不死,在贼军中。遂降单州团练使、知均州,改滑州兵马钤辖。贼平,实无李教者,乃以为汝州防御使、提举在京诸司库务。
迁蔡州观察使、同勾当三班院。徙华州观察使。以母丧,起复为镇国军节度观察留后,愿终制,许之,仍给全奉。服除,提举集禧观,出知郓州兼京东西路安抚使。是岁,京东水,民多饥,大发仓廪以赈之。置弓手局,教以战斗,遂如精兵。治汶阳堤百余里,以却水患,民便之。
寻除宁远军节度使、知澶州。御史中丞韩绛奏端懿无功,不当得旄节,不拜。以留后赴澶州,数月卒。讣闻,帝方宴禁中,为彻乐,赠其家黄金三百两,赠感德军节度使,谥良定,再赠兼侍中。
端懿能自刻厉,闻善士,倾身下之,以故士大夫与之游,甚得名誉。弟端愿。
端愿字公谨,以穆献公主恩,七岁授如京副使,四迁为恩州团练使。仁宗以岁旱,御便殿虑囚,放宫女。端愿上疏,谓:「纵释有罪,小人之幸;放宫女为宦者专制,反失所归,何以弭灾变?」
累进邢州观察使、镇东军留后,知襄、郢二州。本路转运使献羡财数十万被赏,端愿言常赋三折,其民不堪,即上其事。帝怒,夺转运使赏,申折变之禁。移庐州,富弼谓曰:「肥上之政何以减于襄阳?」端愿曰:「初官喜事,饰厨传以于名,则誉者至;更事既久,知抑豪强、制猾吏,故毁随之。」弼深然其言。
英宗初,同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帝以疾拱默,端愿求对,进曰:「陛下当躬揽权纲,以系人心,不宜退托,失天下望。」拜武康军节度使、知相州。请归,除醴泉观使。
神宗即位,遣使就其家录取异时章奏,赐诏褒之。河东城啰兀,端愿手写赵普《谏太宗北伐疏》以闻。
连年请老,以太子少保致仕。凡大礼成,赐金带、器币,品数视执政。哲宗嗣位,进太子太保。钦圣皇后以甥舅之故,尝幸其第,致礼于献穆祠堂,命近侍掖端愿勿拜。元祐六年,卒,帝辍朝临奠,赙典加等,赠开府仪同三司。弟端悫,子评。
端悫字守道,官左藏库使,执献穆丧,辞起复,诏特给奉。累迁东上阁门使、干办三班院。尝侍宴群玉殿,仁宗独赐珠花、飞白字,宠顾特异。知邢、冀、卫三州,至蔡州观察使。元祐中,以安德军留后卒,赠昭德军节度使,谥曰恭敏。
兄端懿,在嘉祐时尝密请建储,人无知者,卒于澶渊,端悫走护其丧以归。元丰间因进对,袖旧稿上之,神宗叹曰:「近世之贤戚也。」由是端悫之名益著。
评字持正,由东头供奉官八迁皇城使。以父告老,授西上阁门使,为枢密都承旨。出使陕西、河东,还,言鄜延之人皆谓城啰兀非便,乞速毁撤,解一路之患。师出安南,调兵及河东,又言王师南征,而取卒于西北,使蛮闻之,得以窥我。所论事颇多,或见施行。然天资刻薄,招权不忌,多布耳目,采听外事自效以为忠。侥幸进用,中外仄目。
以荣州刺史出知颖州,还,干当三班院。副韩缜报聘契丹,且分画河东地界,凡二年乃决。赐袍带、金帛以赏劳。进成州团练使、知蔡州。卒,年五十二。赠冀州观察使,赐白金千两。
评少涉书传,尝以公主遗奏召试学士院,改殿中丞,意不满,辞之。后二年再召试,复止迁一官,愈不悦,至上书辨论。及卒,人无怜者。
曹佾字公伯,韩王彬之孙,慈圣光献皇后弟也。性和易,美仪度,通音律,善奕射,喜为诗。自右班殿直累进殿前都虞候、安化军留后。言者谓年未四十毋典军,出知澶、青、许三州,徙河阳。以建武军节度使为宣徽北院使,知郓州,改保静、保平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景灵宫使,加兼侍中,封济阳郡王。
神宗每咨访以政,然退朝终日,语不及公事。帝谓大臣曰:「曹王虽用近亲贵,而端拱寡过,善自保,真纯臣也!」进对未尝名。元丰中以疾告,既愈,入谢,帝曰:「舅久不觌太皇太后,宜少憩内东门,朕当自启。」已而召入,历上下儒释道五阁、大椿蟠桃亭,再升殿乃退。以护国军节度使、司徒兼中书令为中太一宫使,给朱衣双引骑吏前马。
慈圣丧终,请郡,帝曰:「时见舅如面庆寿宫,奈何欲远朕,得无礼遇有不至乎?」佾皇恐。即城南为园池,给八作兵庀役,疏惠民河水灌之,且将为筑三百楹第,固辞乃止。高丽献玉带,为秋芦白鹭纹极精巧,诏后苑工以黄金仿其制为带,赐佾。生日,赉予如宰相、亲王,用教坊乐工服色衣侑酒,以示尊宠。
哲宗即位,加少保。坤成节献寿,特缀宰相班,优诏减拜。卒,年七十二,赠太师,追封沂王。从弟偕,子评、诱。
偕字光道,少读书知义,以节侠自喜。为许州都监,幕客史沆倾险,劫持为不法,上下畏之。偕从容置酒,对客数沆十罪,将击杀之,沆起拜谢,偕骂曰:「复不改,必杀汝。」沆为敛迹。累迁东上阁门使、带御器械、知雄州。议者欲废塘泺为田,偕曰:「何承矩、李允则营此累年,所以限契丹,废之不可。」进华州防御使、知相州,徙河阳总管,卒。尝从梅尧臣学诗,尧臣称之,为序其诗。
评字公正,以父任累官至引进使,知审官西院,积迁温州防御使。元祐中,提举万寿观,丐外,枢密院白为真定路钤辖,哲宗曰:「先帝待慈圣家极厚,其以为总管。」徽宗即位,迁相州观察使,历龙神卫捧日天武都指挥使、殿前都虞候、马步军副都指挥使、宁远军留后、平海军节度使、佑神观使。使契丹者四,馆伴者十二。在阁门十二年,预修仪制,多所增损。
性喜文史,书有楷法。慈圣命书屏以奉,神宗即赐玉带旌其能。尤善射,左右手如一,夜或灭烛能中。伴契丹使者射,尝双破的,客惊竦。在戚里号为湛厚。卒,年六十六,赠开府仪同三司。
诱字公善,以荫至左藏库副使。熙宁中,父佾以疾告入谢,神宗面授诱阁门通事舍人。元祐中,以东上阁门使为真定府、定州路兵马钤辖,迁文州刺史。
使契丹,至其宫门,馆客者下马邀诱同入,诱曰:「北朝使至,及朝堂门,两朝积好久,无妄生事。」卒乘马入。使还,为枢密副都承旨。徽宗时,进都承旨。历庆州团练、恩州防御、晋州观察使,保庆军留后。大观中,进安德军节度使、醴泉观使。与兄评同日拜,立双节堂于家,戚里荣之。
性谨密,习熟典故。卒,年六十五,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忠定。
高遵裕,字公绰,忠武军节度使琼之孙也。以父任累迁供备库副使、镇戎军驻泊都监。夏人寇大顺城,谅祚中矢遁。会英宗晏驾,遣遵裕告哀,抵宥州下宫,夏人遣王盥受命,以吉服至,遵裕切责之,遂易服。既而具食上宫,语及大顺城事,盥曰:「剽掠辈耳。」遵裕曰:「若主寇边,扶伤而循,斯言非妄邪!」夏人以为辱,亟遣人代对,终食不敢发口,辄忿怒曰:「王人蔑视下国,弊邑虽小,控弦十数万,亦能躬执橐鞬,与君周旋。」遵裕瞋目曰:「主上天纵神武,毋肆狂蹶,以干诛夷。」时谅祚觇于屏间,摇手使止。神宗闻而嘉之,擢知保安军。
横山豪欲向化,帝使遵裕谕种谔图之。谔遂取绥州。帅怒谔擅发兵,欲正军法,谔惧,称得密旨于遵裕,故谔被罪,遵裕亦降为乾州都监。迁通事舍人,主管西路羌部,驻古渭砦,分所部羌兵为三等,教为军法。
熙宁初,朝廷用王韶复洮、陇,命为秦凤路沿边安抚,以遵裕副之。寻以古渭为通远军,命知军事。明年,持附顺羌部图籍及绘青唐、武胜形势入献,擢引进副使、带御器械,俾归治师。师次庆平堡,夜行,晨至野人关,羌人旅拒,引亲兵一鼓破之。进营武胜城下,羌众逃去,遂据其城。诏建为镇洮军,又命知军事。寻以熙、河、洮、岷、通远为一路,进西上阁门使、荣州刺史,充总管,复知通远军。
明年,韶欲取河州,遵裕曰:「古渭举事,先建堡砦,以渐而进,故一举拔武胜。今兵与粮未备,一旦越数舍图人之地,使彼阻要害,我军进退无所矣。」韶与李宪笑曰:「君何遽相异邪?」檄使守临洮。韶攻河州,果不克。帝善遵裕议,令专管洮、岷、叠、岩未款附者。
遵裕以俞龙珂地有盐井,遂筑盐川砦。瞎吴叱率诸羌胁青唐,欲扰边,诏遣张玉攻讨。遵裕曰:「青唐无罪,第为生羌所胁耳。」遣裨将与龙珂率众御之。青唐人见龙珂泣诉,瞎吴叱知不附己,溃去。从韶取岷州,下之,令士众曰:「生获老幼与得级同。」全活者以数万。捷闻,加岷州刺史。
明年,羌乘景思立之败,围河、岷二州,道路不通者几月。或请退保,遵裕曰:「敢议此者斩!」岷城军缺,守者恐,遵裕登西门,命将纵击,别选精骑由南门噪而出,合击之,羌败走。时朝廷以岷城远难守,议弃之。诏至,贼已溃矣。以功进团练使、龙神卫都指挥使、知熙州。坐荐张穆之为转运使,而穆之有罪,罢知颍州,未几,徙庆州,又坐事黜知淮阳军。
元丰四年,复知庆州。诏与诸路讨夏国。请济师,得东兵十一将,骑不足用,以群牧马益之。又令节制泾原兵,刘昌祚先至灵州,几得城,遵裕嫉之,故不用其计,遂以溃归,语在《昌祚传》。贬郢州团练副使。
哲宗即位,复右屯卫将军,主管中岳庙。卒,年六十,赠永州团练使。绍圣中,崇赠奉国军节度观察留后。从弟遵惠。
遵惠字子育,以荫为供奉官。熙宁中,试经义中选,换大理评事。历三班院主簿、军器丞。
元祐初,上疏言:「法度更张,事有当否,如先帝所施设,未可轻议。」擢太仆少卿,上太府卿,出知河中府,改河北路都转运使,未行,拜工部侍郎,以集贤殿修撰知郓州、河南、颖昌府,加宝文阁待制、知成德军。召为户部侍郎,以龙图阁学士知庆州。卒,年五十八,赠枢密直学士。
方宣仁后临朝,绳检族人一以法度,乃举家事付遵惠,遵惠躬表率之,人无间言。亦能远嫌自保,故不罹绍圣之祸。从侄士林。
士林字才卿,宣仁圣烈皇后之弟也。累官内殿崇班、殿直,英宗书「谨守法律」四字诲之曰:「能此则为良吏矣。」每欲进擢,后屡辞辄止。喜儒学,涉阅经史,通大义,尤有巧智。尝监扬州召伯闸税,木旧用火印,士林改刃其印文,凿以为识,尤简便,傍郡皆效焉。卒,赠德州刺史。神宗立,加赠昭德军节度使。绍兴初,追封普安郡王。子公纪。
公纪字君正,历阁门祗候、通事舍人,累进宁州刺史、团练使、永州防御使、集庆留后。性俭约,珍异声伎无所好,奉禄多以给诸族,得任子恩,均及孤远。持宣仁后丧未终,卒,赠感德军节度使,谥曰怀僖。绍兴初,追封新兴郡王。子世则。
世则字仲贻,幼以恩补左班殿直,至内殿崇班。复用父遗表恩为阁门祗候,后除亲卫郎。以通经典,转内殿承制。累迁康州防御使,知西上阁门事。
宣和末,金泛使至,徽宗命世则掌客。世则记问该洽,应对有据,帝闻,悦之,自是掌客多命世则。金人军城下,又命世则使其军,还,进秩二等,迁知东上阁门使。金遣燕人吴孝民请和,孝民邀宰执、亲王诣军前议事,高宗在康邸,请行。是日,世则入对,遂除计议副使以从。康王复使河北,世则改华州观察使,充参议官。召对,赐金带。
当高宗艰难中,世则尝在左右,寝处不少离。大元帅府建,改元帅府参议官,因请布檄诸路,以定人心。进遥郡承宣使,不拜。高宗承制,转越州观察使。及即位,除保静军承宣使,提举万寿观。诏令编类元帅府事迹付史馆,召为枢密都承旨兼提举京畿监牧,再提举万寿观。
世则居温州,帝遣中使谕守臣以时给奉禄,凡积二万缗,因请以裨郡费。常病疡,艰于据鞍,又以旧所御肩舆赐焉。帝每念宣仁圣烈皇后保祐三朝,中遭诬诋,外家班秩无显者,制以为感德军节度使,充万寿观使,进开府仪同三司,奉朝请,赐第临安。除景灵宫使,兼判温州。寻以病丐罢,后为万寿观使。十四年,召入觐,进少保,恳求还。卒,年六十五,赠太傅,赐田三十顷,谥曰忠节。
向传范,字仲模,尚书左仆射敏中之子。以父任为卫尉丞。娶南阳郡王惟吉女,改内殿崇班、带御器械,历知相、恩、邢三州。入管干客省、阁门、皇城司。知陕州,仁宗赐诗以宠其行。
熙宁初,知郓州兼京东西路安抚使。谏官杨绘言:「传范领安抚使,无以杜外戚侥求之源。」枢密使文彦博曰:「传范累典郡,非缘外戚。」神宗曰:「得谏官如此言,甚善,可以止他日妄求者。」以密州观察使卒,赐昭德军节度使,谥曰惠节。
传范,宰相子,联戚里,所至有能称。以橐中赀千余万葬族人在殡者六十四丧。从侄经、综。
经字审礼,以荫至虞部员外郎。神宗为颖王,选经女为妃,改庄宅使。帝即位,妃为皇后,进光州团练使。
以潍州防御使知陈州,岁中阅囚,活重辟三人。西华令掠人至死,诬以疾,吏畏令,莫敢言。经得其情,卒穷治如法。岁大雪,辄弛公私僦钱以宽民,有司持不可,经曰:「上使我守陈,民穷盖我责,我自为此,不尔累也。」方镇别赐公使钱,例私以自奉,去则尽入其余,经独斥归有司,唯以供享劳宾客军师之用。知河阳,会旱蝗,民乏食,经度官廪岁用无余,乃先以圭田租入振救之,富人争出粟,多所济活。
徙徐州,迁明州观察使。召还,提举景灵宫。进定国军留后,复出知青州。既行,官给车徒,三宫皆遣使送之,车马相属于道。未逾岁,得疾还,卒于淄州,年五十四。诏内侍迎其丧,皇后出哭于新昌第。丧至,庆寿、宝慈宫交遣谒者予菁,后临于国门之外。赠侍中,谥曰康懿。将葬,遣近臣典护穿复土,给太常卤簿。帝出郊奠之,周视其柩。葬三日,后临于墓下,赐篆碑首曰「忠勤懿戚」。
经所至勤吏治,事皆自省决,颇欲以才见于用,故数请外补。尝因太祖忌日,百官班开元殿下,后召经见行幄,勉以尽忠朝廷,经亦以善事三宫为言,不及其家事。子宗回、宗良。
综字君章,知歙县,籍闾里恶少年,有盗发,用以推迹辄得。通判桂州、常州,知随、鼎、漳、汾、密、棣、沂七州。沂阻山多盗,综请用重法绳禁,岁断大辟减半。兵久惰,会初置官提举,教之急,众不悦,监兵夜排闼告变,综疑有他谋,就寝自若。明日大阅,申严号令,赏其高强,罚其不进者,卒亦无事。性宽裕,善治剧,于奸恶不少恕。官累中散大夫,卒。
宗回字子发,累官相州观察使。徽宗立,进彰德军留后。历安国、保信、镇南、保平军节度使,检校司空,封永阳、宁海、安康、汉东郡王,开府仪同三司。崇宁初,有告其阴事者,诏开封府鞫实,御史中丞吴执中临问,宗回惶惧,上还印绶,以太子少保致仕。言者不已,削官爵流郴州。行二日,听家居省咎。逾年,尽还其故官。
宗回少骄恣,有小才,尝权群牧都监,数以蕃息被赏。出知蔡州,擒剧贼,歼其党类。岁饥,发廪兴力役,饥者得济,而官舍帑廪一新。钦圣后服除,起奉朝请,继命止朝朔望。卒,年六十二,帝制服苑中,赠检校少师,谥曰荣纵。
宗良字景弼,历秀州刺史、利州观察使、昭信军留后,奉国、清海、镇东、武宁、宁海军节度使,永嘉郡王,开府仪同三司。钦圣后临朝时,尝为陈瓘论其与蔡京相结。及预政事,亦能恪共自守。宣和中,卒,年六十六,赠少保。
张敦礼,熙宁元年选尚英宗女祁国长公主,授左卫将军、驸马都尉,迁密州观察使。元祐初,疏言:「变法易令,始于王安石,成于蔡确。近者退确进司马光,以臣观之,所得多矣。」进武胜军留后。
章惇为政,言:「敦礼忘德犯分,丑正朋邪。密封章疏,诋毁先烈。引誉罪首,谓当褒崇,欲其党俦尽见收用。」乃责授左千牛卫大将军,勒止朝参。徽宗立,有司以敦礼在贵籍,奏审恩赐,帝与钦圣后皆以为当与。惇等执前疏,钦圣曰:「戚里何必预知朝廷事,当时罚亦太重矣。」复和州防御使,进保信军留后。
崇宁初,拜宁远军节度使。谏官王能甫言:「敦礼以匹夫之贱,一日而富贵具焉。神宗亲爱隆厚,礼遇优渥,而敦礼诋毁盛德,罪大谪轻。今复与之节钺,无乃伤陛下'绍述'之志乎!」乃夺节,仍为集庆军留后。大观初,复节度宁远军,徙雄武。卒,赠开府仪同三司。
任泽,字天锡,仙游夫人母弟也。英宗入继大统,召至延和殿,授西头供奉官,赐第一区,宠赉甚厚。神宗时,累迁皇城使,领昌州刺史。护仙游柩迁祔于濮园,真拜嘉州刺史。卒,赐崇信军节度使,谥曰恭僖,赐墓寺,寺额为「旌孝」。泽起田里,际会恩宠,能自安绳检。帝欲广其居,固辞。当任子,弗请,其笃谨如此。
列传第二百二十四外戚下
○孟忠厚韦渊钱忱邢焕潘永思吴益弟盖李道郑兴裔杨次山
孟忠厚,字仁仲,隆祐太后兄,追封咸宁郡王彦弼子也。后退居瑶华宫,哲宗恩眷不衰,故忠厚得以仕进。宣和中,官至将作少监。靖康元年,知海州,召权卫尉卿。金人围城,后宫火,出居忠厚家,由是免北迁。金兵退,张邦昌迎后听政,后遣忠厚持书遗康王。王即位,将迎后,授忠厚徽猷阁待制,提举一行事务,寻兼干办奉迎太庙神主事。
帝幸扬州,除显谟阁直学士,台谏交章论列,帝以太后故,难之。后闻,即命易武秩,遂授常德军承宣使,干办皇城司。未几,奉太后幸杭州。苗傅乱平,赵鼎谓张浚曰:「太后复辟,其功甚大,当推恩外家。」浚乃奏忠厚宁远军节度使。寻奉太后幸南昌,归至越,以母忧解职。
顷之,后崩,以祔庙恩,起复镇潼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及后大祥,封信安郡王,充礼仪使,奉太后神御幸温州。绍兴九年,判镇江府,改判明州兼安抚使,改判婺州。既而帝以太后攒会稽,乃命忠厚判绍兴府兼修奉攒宫事,加少保。三梓宫归,充迎护使。及营佑陵,秦桧当为总护使,惮往,乃除忠厚枢密使以代其行。桧与忠厚僚婿也,然心实忌之。山陵事毕,忠厚欲归枢密府,桧讽言路引故事论列,遂判福州。
时海寇猖獗,帝忧忠厚不能弭其患,改判建康府,又改判绍兴府。会郊赦加恩,谢表有「本无时才,出为世用」语。中丞詹大方希桧意,论忠厚表辞轻侮,谓今日不足与有为,遂罢为醴泉观使。桧死,召还行在,授保宁军节度使、判平江府,再改判绍兴府,过阙入见,复诏充万寿观使,提举秘书省。二十七年,卒,赠太保。
忠厚奉昭圣太后训,避远权势,不敢以私干朝廷。明受之变,太后垂帘,忠厚乞裁节本家恩泽,如有夤缘,令三省执奏。御史劾秦桧当国,亲姻扳援以进,忠厚独与之忤。自越入见,语所善王铚曰:「忠厚与桧虽有亲好,每怀疑心,今欲求一不伤时忌对札。」铚教之,但言乞免提举学事而已,然亦见废。帝以太后拥佑功,故眷忠厚特优。后在瑶华三十年,恩泽未尝陈请,诏赐忠厚田三十顷以赏之。既奉内祠,金使至,特命押班,且令月过局,如宰执例。及卒,三子皆除直秘阁,亲属六人各进以一官。
韦渊,显仁太后季弟也。靖康末,官至拱卫大夫、忠州防御使、勾当军头引见司。金人退,张邦昌遣渊持书遗康王于济南。王即位,迁亲卫大夫、宁州观察使、知东上阁门事,言:「横行五司尚未遵元丰旧制,乞并引进司归客省,东、西上阁门合而为一,以省冗费。」从之。遂命同管客省、四方馆、阁门事。
渊性暴横,不循法度,帝虑其有过,难于行法,遂迁福建路副总管。渊引疾丐祠,许之。渊乃言,自宣和及今,十二年未尝磨勘,乞迁秩。吏部言,在法,横行无以年劳磨勘者,帝遂不许。久之,落阶官,除德庆军节度使。召赴行在,除开府仪同三司。会建康军帅边顺疾笃,留守吕颐浩奏以渊代,帝不欲以戚里管军,不许。渊陈乞恩数,帝询太后家故例,赐田五十顷,房缗钱日二十千。帝久不予渊官,闻太后将入境,乃封平乐郡王,令逆于境上。既从后归,即令致仕。又诏奉朝请,迁少师。渊在内不得逞,乞致仕,任便居住。从之。
未几,帝恐其肆横于外,复诏落致仕,还居赐第。太后朝景灵宫,渊见后,出言诋毁,诏侍御史余尧弼即其家鞫治,渊具伏诬罔,责授宁远军节度副使、袁州安置。数年复故职,累迁太保、太傅。卒,赠太师。子三人:讯、谦、谠。
讯,绍兴中,官至达州刺史,坐过,用太后旨降武德郎,与岭外监当。谦,好学能诗,官至建康军节度使。
谦子璞,淳熙末,仕至太府少卿。高崇崩,擢司农少卿,为金国告哀使。金主锡宴,其馆使欲用乐,璞不可,自朝至夜漏下三十刻,金人不能夺。及入见,其阁门令璞吉服入,璞又不可。日将中,乃以凶服见。绍熙初,除焕章阁,论者以为非祖宗旧制,遂换授明州观察使,十年不迁。宁宗嘉其恬退,授清远军节度使,致仕,卒,赠太尉。
钱忱,字伯诚,吴越王俶五世孙。父景臻,尚仁宗第十女秦鲁国大长公主,生忱,神宗命赐名,除庄宅副使、骑都尉。
帝尝谕景臻曰:「主贤,宜有子,为择嘉配。」娶唐介孙女,又晁迥外孙。忱从二家游,伯父勰在翰苑,因得识一时名卿。
哲宗爱之,常使侍左右。徽宗覃八宝恩,为邕州观察使,迁武宁军观察留后。喜其靖共,除泸州节度使。钦宗加检校少保,寻纳节。高宗立,复拜检校少保、泸川节度使、中太一宫使,御书「忠孝之家」四字赐之,进开府仪同三司。绍兴十五年,以秦鲁主终丧,除少保,封荣国公。三十年,迁少师,仍旧节,致仕,给真奉。明年卒,年八十余,赠太师。子端礼,自有传。
邢焕,字文仲,开封人。以父任调孟州汜水县主簿,监在京药局、平准务、茶场,以劳改宣德郎、莫州司录。移知开封府阳武县,都大提举开德、大名府堤埽。历开封府士、工、仪曹。
诏纳其女为康王妃。靖康初,主管亳州明道宫。王即位,升右文殿修撰,进徽猷阁待制。谏议大夫卫肤敏言,后父不当班从臣,遂改光州观察使,除枢密都承旨。焕屡奏马伸言事切当,宗泽忠劳可倚,黄潜善、汪伯彦误国,其言多所裨益。
迁保静军承宣使。苗、刘之变,焕自度不能争,乃病免。兼提举万寿观,求去不已,改江州太平观,遂徙居忠州。
绍兴二年,入对,首陈川、陕形势利害,请幸荆南,分兵以图恢复,凡数百言,帝甚嘉之。复以为都承旨,引疾不拜。擢庆远军节度使、提举洞霄宫。
焕涉学有文,节俭自持,未尝恃恩私请,识者取焉。是年,卒,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恭简,加赠少师,追封嘉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