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元史卷八十二

新元史卷八十二

  六年,从太祖伐金。金将定薛以重兵守野狐岭。太祖使察罕觇虚实,远言彼马足动,不足畏也。太祖遂鼓行而进,大破之。师还,以察罕为御帐第一千户。七年,太祖围西京,遣察罕攻奉圣州拔之。十二年,复破金监军爪尔佳于霸州,金遣使求和,乃还。十六年,从太祖征西域,攻拔节哈尔、撒马儿罕二城。西域主阿剌哀不留兵厄铁门关不得进,察罕先驱开道,斩其将,余众悉降。二十一年,又从攻西夏,取甘、肃等州。察罕父曲也怯律为夏守甘州,察罕射书招之,且求见其弟。遣使谕城中早降。会其副阿绰等三十六人袭杀曲也怯律父子,并杀使者,登陴拒守。城下,太祖欲尽坑之,察罕言百姓无罪,只戮三十六人。夏主坚守中兴,太祖遣察罕入城,谕以祸福。夏主请降。太祖崩,诸将受太祖遣命,诱夏主至而杀之。又议屠中兴,察罕力谏而止,全活无算。

  太宗即位,从略河南北州县,赐马三百匹、珠衣、金带、鞍勒。七年,皇子阔出与忽都虎伐宋,命察罕为斥候。又从诸王口温不花南伐,克枣阳及光化军。分遣察罕攻真州,宋知州邱拒之,以强弩射杀致师者,察罕遂引去。九年,复与口温不花克光州。十年,察罕围庐州,欲造舟巢湖,以扰江淮。宋守将杜杲乘城力战,又以舟师扼淮水口,我军不提入,乃去庐州,攻拔天长县及滁、泗等州。授马步军都元帅。

  六皇后称制二年,察罕奏令万户张柔总诸军驻杞县。初,河决西南,入陈留,分为三道,杞县居中潬。宋人恃舟楫之利,由毫、泗以窥汴、洛。柔筑城,建浮桥,为进战退守之计,边圉始固。四年,察罕率三万骑与柔攻宋寿州,进攻扬州。宋将赵葵请和,遂班师。定宗即位,赐黑貂裘一、镔铁刀十。

  完宗即位,召见,累赐金绮、珠衣,命以都元帅领尚书省事,赐开封、归德、河南、怀、孟、曹、濮、太原三千余户为食邑,及诸处草地一万四千五百余顷。五年卒,赠推忠开济翊运功臣、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太师,追封河南王,谥武宣。

  察罕尝脱批藉草而寝。鸮鸣其旁,心恶之,挞以靴,有蛇自靴中坠出。归,以其事闻太祖。太祖曰:“鸮人所恶者,在尔则为喜神,宜戒子孙勿食鸮。”察罕子十人,长木华黎。

  木华黎,事宪宗,直宿卫。从攻钓鱼山,以功授四斡耳朵怯怜口千户。世祖至元四年,都元帅阿术攻宋襄阳,略地至安阳滩,宋兵扼我归路,木华黎击败之。阿术坠马,木华黎挟以超乘,力战却敌,特赐金二百五十两,佩金虎符为蒙古军万户。五年,复从攻襄阳,卒于军。赠推诚宣力功臣、荣禄大夫、平章政事、柱国,追封梁国公,谥武毅。次布兀剌里辛子塔出,察罕弟阿波古子亦力撒合、立智理威,均有名。

  塔出,幼孤,长骑射。至元元牢,入侍世祖。四年,给察罕食邑赋税之半,又还其逋户二十。七年,降金虎符,授昭勇大将军、山东统军使,镇莒、密、胶、沂、郯、邳、宿、即里等州县。统军司改枢密院,授佥枢密院事。略地涟、海,获人畜万计,表言降人蒋德胜,宜加赏赉,以劝来者。诏赐黄金五十两,白金倍之。十年,又改佥淮西等处行枢密院事。城正阳,以扼准海诸州,宋陈奕率安丰、庐、寿等州兵,数挠其役。塔出选精锐拒之,奕遁去。宋人复造战舰于六安,欲攻正阳。率骑兵焚其战舰,又败宋兵于横河口。

  十一年,改淮西行枢密院为行中书省,以塔出为镇国上将军、准西行省参知政事,略安丰、庐、寿等州,俘生口万余,赐葡萄酒二壶,仍以曹州官园为第宅,给城南牧地。宋夏贵帅舟师十万围正阳,决淮水灌城几陷。诏塔出援之,道出颖州,遇宋兵。塔出发公库弓矢,驱市人出战。预度颖之北关攻易破,乃徙民入城。伏兵以待,是夜,宋人果焚北关,火光烛天。塔出率众从暗中射之,矢下如雨,宋军退走。至沙河。大破之。明日长驱直入正阳。时方霖雨,坚壁不出,雨霁,与右丞阿塔海各帅所部渡淮,至中流,殊死战。宋军大溃,追奔数十里,夺战舰五百余艘,正阳围解。塔出乃上奏:“方事之殷,宜明赏罚,俾将士有所惩劝。”帝纳其言,颁赏有差。

  十二年,从丞相伯颜败贾似道于丁家洲。顺流东下,至建康、丹徒、江险、常州,皆望风迎降。时扬州未附,谍告扬州大将夜袭丹徒,守将乞援。塔出设伏以待。敌果夜至,塔出扼西津邀击之,斩获无算。入朝,赐玉带,旌其功,授淮东左副都元帅,仍佩金虎符。

  十三年,改通奉大夫、参知政事,领淮西行中书省事。时沿淮诸州新附,塔出禁侵掠,抚疮痍,境内帖然。俄迁江西都元帅。征广东,宣布恩信,所至溪峒纳款,广东遂平。十四年,加赐双虎符,以参知政事行江西宣慰使。宋益王昰、广王昺走岭海。复改江西宣慰司为行中书省,迁治赣州,授资政大夫、中书右丞,行中书省事。

  十五年,帝命张宏范、李恒总兵攻崖山,塔出留后以供军费。初江西甫定,帝命隳其城。塔出表言:“豫章诸郡皆濒江为城,霖潦泛溢,无城必至垫溺,隳之不便。”帝从之。端州张公明诉左丞吕师夔谋为不轨,塔出廉知其诬,曰:“狂夫欲协求货耳!若遽闻之朝廷,则大狱滋兴,连及无辜。且师夔既居相位,讵肯为狂悖之事,迟疑不决,恐彼惊疑,反生异谋。”乃斩公明而且闻。帝韪之。

  十七年,入觐,赐赉有加,复命行省江西。以疾卒于京师,时年三十七。妻默□氏,以贞节称,旌其门闾。

  二子:“宰牙,袭中奉大夫、江西宣慰使;必宰牙,辽阳行中书省右丞。”

  亦力撒合,事诸王阿鲁忽,居西域。至元十年,召为速古儿赤,甚见亲幸。有大政时咨之,称以秀才而不名。

  奉使河西,还诸王只必帖木儿用人太滥。帝嘉之。擢河东提刑按察使,劾平阳路达鲁花赤泰不花。召还,赐黄金百两、银五百两,以旌其直。进江南行合御史中丞。帝出宝刀赐之曰:“以镇外台。”时阿合马子忽辛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亦力撒合发其奸贼,奏劾之。并劾江淮释教总摄琏真加诸不法事,诸道悚动。

  二十一年,改北京宣慰使。诸王乃颜镇辽东,亦力撒合察其有异志,密请备之。二十三年,罢宣慰司,立辽阳行中书省,以亦力撒合为参知政事。已而乃颜果反,帝自将讨之。亦力撒合管馈运。辽东平,进行省左丞。二十七年;命尚诸算吉女,帝为亲制资装,并赐玉带一。改四川行省左丞。二十九年,再赐玉带。成宗即位,入觐,卒于京师。弟立智理威。

  立智理威,为裕宗东宫必阇赤。至元十八年,除嘉定路达鲁花赤。时以垦田、均赋、弭盗、息讼诸事课守令,立智理威课最,使者交荐之。会盗起云南,声言欲寇成都。立智理威入觐,白其事。执政疑为不然,帝曰:“云南朕所经理,未可忽也。”乃赐御膳以劳之。又谓立智理威曰:“汝归,以朕意告诸将,叛则讨之,服则含之,毋多杀以伤生意,则人心定矣。”立智理威还,宣布上意,境内帖然。

  俄召为泉府卿,迁刑部尚书,有小吏诬告漕臣刘献盗仓栗,宰相桑哥方事聚敛,众阿宰相意,锻炼其狱,献遂诬服。立智理威曰:“刑部天下持平,今漕臣以冤死,何以正方?”即以实闻,由是忤桑哥意,出为江东道宣慰使。

  元贞二年,迁四川行省参知政事。有妇人弑其夫,狱数年不决,逮系数十人。立智理威至,考讯得实,释尽冤诬。

  大德三年,以参知政事为湖南宣慰使,又改荆湖。部内公田为民累,随民所输租取之,虽水旱不免。立智理威问民所不便,凡十余事,上于朝,而言公田尤切。朝议遣使核之,卒不果行,七年,再迁四川行省参知政事。八年,进左丞云南王入朝,道中以罪马猎。立智理威曰:“驿马所以传命令,非急事且不得驰驿,况猎乎!”王闻之,为之止猎。

  十年,入觐,赐白金对衣,加资德大夫,改湖广行省左丞。湖广,贡织布,以省臣领作,买丝他郡,多为奸利,工官又加刻刻剥,故匠户日贫,造币益恶。立智理威不遣使,令工匠自买丝,工不鲁病,岁省费数万贯。他路仿其法,皆称便焉。

  至大三年,卒,年五十七。赠资德大夫、陕西行省右丞、上护军、宁夏郡公,谥忠惠。再赠推诚亮节崇德赞治功臣、荣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柱国、秦国公。

  二子:长买嘉奴,斡林学士承旨;次韩嘉讷,御史大夫。至正十二年有诬韩嘉讷与高昌王帖木儿补化谋害丞相脱脱,为脱脱所贬死,海内冤之。

  史臣曰:“太祖复仇,塔塔凡种人高如车辖者尽杀之。忽都虎独以仇种,收为太后养子。察罕见弃于父,邂逅兴王,得赐国姓,功名之立,殆有天幸欤?亦力撒合案脏吏、劾奸僧,立智理威辨漕臣之枉,当官奉法,棘棘不阿,贤矣哉!”

卷一百二十七 列传第二十

  耶律楚材铸 希亮有尚

  耶律楚材,字晋卿,辽东丹王突欲八世孙。父履,金尚书右丞,通术数,尤邃于太元。楚材生,履私谓所亲曰:“吾年六十而得此子,他日当为异国用。”因取《春秋左氏传》楚材晋用之语,以为名字。楚材三岁而孤,母杨氏教之学。及长,博极群书,援笔为文,如宿构者。金制,宰相子得试补省掾。楚材不就,章宗特敕应试,中甲科,考满授开州同知。

  宣宗南渡,完颜承晖留守中都,行尚书省事,表楚材为左右司郎中。太祖克中都,访辽宗室,闻其名,召诣行在。楚材身长八尺,美须髯,音如洪钟。帝伟之,谓曰:“辽金世仇,朕为汝雪之。”对曰:“臣祖父皆北面事金,既为臣子,敢仇君父耶!”帝重其言,处之左右,呼为吾图撒合里而不名,国语长髯人也。

  西夏入常八斤善治弓,谓楚材曰:“国家尚武,而明公欲以文进,不亦左乎?”楚材曰:“治弓尚须弓匠,岂治天下不用天下匠耶!”帝闻之甚喜,日见亲用。十四从太祖征西域。二十年,又从征西夏。

  明年冬,大军克灵武,诸将争取金帛,楚材独收遣书及大黄雨驼。既而士卒病疫,得大黄辄愈,人始叹服。时州县长吏专生杀,燕京留后长官咸得卜尤贪暴,杀人盈市。楚材闻之泣下,即奏请州县不奉玺书,不得擅征发,囚当大辟者,必待服,违者罪死。燕京多盗,未夕,辄劫人财物,不与则杀之,睿宗监国,遣楚材偕中使往穷治其事。楚材诇得盗姓名,捕下狱,皆势家子弟也。其人赂中使求缓之,楚材曰:“信字咫尺未下,不严惩此辈,恐大乱起。”中使惧,从其言,戮十六人于市,民始安堵。

  初,太祖尝指楚材谓太宗曰:“此人天赐我家,尔后军国之事当悉委之。”太宗将即位,宗王会议未决。楚材言于睿宗曰:“此宗社大计,宜早定。”睿宗曰:“事未集,宜别择吉日。”楚材曰:“过是无吉日矣。”乃定策,撰礼仪,鲁皇兄察合台曰:“王虽兄,位则人臣,礼当拜。王拜,则莫敢不拜矣。”察合台然之,率宗王、大臣拜于帐下。既退,察合台抚楚材背曰:“真社稷臣也。”蒙古尊属有拜礼自此始。部长来朝以冒禁应死者众,楚材奏曰:“陛下新登宝祚,愿无污白道子。”从之,国俗尚白,故楚材之言如此。

  蒙古无赦令,楚材屡言之。诏自庚寅正月朔以前事勿治。楚材条便宜十八事颁天下:请各路设长史牧民,设万户总兵,使势均力敌,以遏骄横之渐;中原之地,财赋所出,宜存恤其民,州县非奉上命敢擅行科差者罪之;贸易借贷官物者罪之;蒙古、回回等人种地不纳税者死;监主自盗宫物者死;应犯死罪者,具由申奏,命下然后行刑;贡献礼物者禁断。帝悉从之,惟贡献一事不允,曰:“彼自愿奉上者,宜听之。”楚材曰:“蠹害之端,必由于此。”帝曰:“卿所奏,朕无不允,卿不能从朕一事耶?”楚材乃不敢复言。

  自太祖有事西域,仓禀府库无尺帛、斗粟,中使别迭等言:“汉人无益于国,宜空其地为牧场。”楚材曰:“陛下将南伐,军需宜有所资,诚均定中原地税、商税、酒、醋、盐、铁、山泽之利,岁可得银五十万两、绢八万疋、粟四十万石,足以供给,何谓无益?”帝曰:“试为朕行之;”乃奏立十路徵收课税使,凡长贰悉用士人,如陈时可、赵昉等,皆当时之选。因从容进说周孔之教,谓:“天下得之马上,不可以马上治之。”帝深然之。由是儒者渐获进用。三年,帝幸云中,十路威进廪籍及银绢。帝笑谓楚材曰:“汝不去朕左右,而能使国用充足如此。”乃亲酌大觞赐之。即日拜中书令,事无大小,一委楚材。

  宣德路长官太傅秃花失陷官粮万余石,自恃勋旧,密奏乞免。帝问:“中书省知否?”对曰:“不知。”帝取鸣镝,欲射者再,叱之出,使白中书省偿之。仍敕:凡事先白中书,然后奏闻。中使苦木思不花奏拨山后一万户,以为采金银、种蒲萄等户,楚材言:“太祖遣诏,山后百姓与蒙古人无别,缓急可用。不如将河南俘户贷而不诛,使充此役,且以实山后之地。”从之。楚材又奏:“诸路民户疲乏,宜令蒙古、回鹘、河西人分居诸路者,与民户一体应输赋役。”事亦施行。

  四年,从帝幸河南。诏:陕、虢等州山林洞穴逃匿之人来降者免死。或谓降民反复,宜尽戮之。楚材奏:“人给一旗执之,使散归田里。”全活无算。国制:凡攻城,域中一发矢石,即为拒命,既克,必屠之。汴京垂拨,大将速不台奏言:“金人抗拒日久,多杀士卒,宜屠城。”楚材驰入奏曰:“将士暴露数十年,所欲者土地人民耳!得地无民,将安用之。”帝犹豫未决,楚材曰:“凡工匠及厚藏之家,皆聚于城内,杀之则一无所得矣。”帝始允之,诏除完颜氏一族外;余皆原免。

  时城中一百七十万户,楚材奏选工匠及素业儒、释、道、医、卜者迁于河北,官为瞻给。又遣人求孔子后,得五十一伐孙元措,奏袭衍圣公,与以林庙之地。荐名儒梁陟、王万庆、赵著等,使直讲于后子。置编修所于燕京,经籍所于平阳。由是文治兴焉。

  军还,遣民被俘者多亡去。诏居停逃民及资给衣食者灭其家,并连坐乡社。逃民无所得食,多踣死道路。楚材从容进曰:“河南平,其民皆陛下赤子,去将安之!岂有因一俘,杀数百人者?”帝悟,立除其禁。金亡,惟秦、巩二十余州久不下,楚材奏曰:“吾民逃罪者,皆聚于此,故冒死拒战,图延命于旦夕。若赦之,则不攻自下矣。”从之。诸城果开门出降。

  六年,诏括中原户口。忽都虎等议以丁为户,楚材不可。皆曰:“本朝及西域诸国法如此,岂有舍大朝成法而在袭亡国之政者。”楚材曰:“自古中原之国,未有以不为户者,若行之,丁逃,则赋无从出矣。”卒从楚材议。时将相大臣所得俘户,往往寄留诸郡,几居天下之半。楚材因奏括户口,籍为良民,匿占者罪死。

  七年,朝议以回回人伐宋,中原人伐西域。楚材曰:“中原、西域相去数万里,未至敌境,人马疲乏,兼水土异宜,必生疾疫,宜鲁从其便。”争论十余日,议始寝。

  八年,有奏行交钞者。楚材曰:“金章宗时初用交钞,与钱并行,有司以出钞为利,收钞为讳,谓之老钞,至以万贯易一饼。今日当为鉴戒,印造交钞,不宜过万定。”从之。

  秋七月,忽都虎上户口籍,帝欲裂州县赐亲王、功臣。楚材曰:“裂土分民,异日有尾不大掉之患。不如多以金帛赐之。”帝曰:“朕已许之,奈何?”楚材曰:“请朝廷置吏收其赋税,与之,使毋擅科征可也。”帝然之。始定天下赋税:每二户出丝一斤,给国用,五户出丝一斤,给诸王、功臣。地税,上田亩三升,中田二升半,下田亩二升,水田亩五升;商税三十分而一;盐价银一两四十斤。永为定额。朝议以为太轻,楚材曰:“异日必有以利进者,则今已为重矣。”

  国初,盗贼充斥,周岁不获正贼,令本路民户偿其失物,前后积累万计。又官吏贷回回银本,年息倍之,次年并息又倍之,谓之羊羔利,往往质妻子不能偿。楚材奏请悉以官银代还,凡七万六千锭,仍奏请无论岁月远近,子本相俟,更不生息。

  中使脱欢奏选室女,楚材格其事不下,帝怒。楚材曰:“向所刷室女二十八人,足备使令,令又行选刷,臣恐重扰百姓,欲复奏陛下耳。”帝良久曰:“可。”遂罢之。帝欲收民间牡马,楚材曰:“汉地宜蚕桑五彀,非产马之地,异日必为民害。”亦从之。

  九年,楚材奏曰:“制器者必用良工,守成者必用儒臣。儒臣之效,非积数十年之久,殆末易见也。”帝曰:“可择其人官之。”楚材奏命宣德州宣课使刘中随路校试,以经义、词赋、论分三科,士俘为奴者,亦令应试,其主匿弗遣者死。凡得士四千三百人,免为奴者四之一。又请汰三教冒滥者,僧道中选给碟住寺观,儒中选则复其家。楚材初言僧道中避役者多,合行选试,至是始行之。

  时诸路官府,自为符印,僭越无度。楚材奏并仰中书依式铸造,于是名器始重。因奏时务十策,曰:“信赏罚,正名分,给俸禄,封功臣,考殿最,定物力,汰工匠,务农桑,定土贡,置水运。帝虽不能尽用,亦择而行之。”

  十年,天下旱蝗。帝问御灾之术,楚材曰:“今年租赋乞权行停阁。”帝恐国用不足,楚材奏仓库之储可支十年,帝允之。初籍天下户得一百四十万,至是逃亡者十四、五,而赋仍不减,天下病之。楚材奏除逃户三十五万,民赖以苏。

  富人刘忽笃马等扑买天下课税,楚材曰:“此剥下罔上之奸人,为害甚大。”奏罢之。尝曰:“兴一利不如除一害,生一事不如省一事。”世称为名言。

  先是,楚材定课税之额,每岁银一万锭,后增至二万二千锭。译史安天合谄事左丞相镇海,引回回人奥都剌合蛮扑买课税,增至四万四千锭。楚材曰:“虽取四十四万亦可得,不过攘夺民利耳,民穷为盗,非国之福也。”帝不听,楚材反复辩论,声色惧厉。帝曰:“汝欲搏斗耶?”楚材力不能夺,乃太息曰:“民之穷困,自此始矣!”楚材每陈天下利病,生民休戚,词气恳切,言与泣下。帝曰:“汝又欲为百姓哭耶?”

  帝嗜酒,楚材屡谏不听,乃持酒槽铁口进曰:“曲蘖能腐物,铁尚如此,况人五脏!”帝悟,语近臣曰:“汝辈爱君忧国之心;有如吾图撒合里者耶。”以金帛赐之,敕近臣曰进酒三钟而止。

  楚材初拜中书令,引镇海、粘合重山为同事,权贵不能平。咸得卜尤嫉之,谮于宗王皇叔曰:“楚材多用南朝旧人,必有二心,宜奏杀之。”宗王遣使奏闻,帝察其诬,责使者遣之。后有告咸得卜不法者,帝命楚材鞫之,奏曰:“咸得卜性倨傲,又暱群小,易得谤。令将南伐,他日治之未晚也。”帝私谓左右曰:“楚材不较私仇,真长者,汝辈宜效之,”有道士诬其仇为逃军,结中使及通事杨惟忠执而杀之,楚材按治惟忠,中使诉楚材违制。帝怒,暴系楚材,既而自悔,命释之,楚材不肯解缚,进曰:“臣备位宰相,陛下以臣有罪而系之,又以臣无罪而释之,反覆轻易如戏小儿,国有大事何以行焉!”众失色,帝曰:“朕宁无过举?”乃温言谢之。转运使吕振、副使刘子振以脏抵罪,帝责楚材曰:“言卿孔之教可行,何故有此辈?”对曰:“孔子之教,万世由之,如天之有日月也。岂得缘一人之失,而废发万世常行之道乎!”帝意乃释。

  十三年冬十一月,帝崩。皇后以储嗣问,对曰:“此事非外臣所敢议,且有先帝遣诏,遵之则社稷幸甚。”皇后称制,奥都剌合蛮以贿得执政,大臣悉畏附之,惟惮楚材沮其事,以银五万两赂之。楚材不受。皇后以御宝空纸付奥都剌合蛮,使便宜填行。楚材奏曰:“天下者,先帝之天下,号令自先帝出,今如此,臣不敢奏诏。”寻有旨:奥都剌合蛮奏淮事理,令史不书者,断其手。楚材曰:“军国之事,先帝悉委老臣,令史何与焉?若事不合理,死且不避,况断手乎!”因厉声曰:“老臣事太祖、太宗三十余年,不负国家,皇后岂能以无罪杀之。”后虽怒其忤己,亦以先朝勋旧,深加敬惮焉。

  皇后称制三年夏五月,卒,年五十五。有谮于后曰:“楚材为宰相二十年,天下贡赋半入其家。”后命中使麻里札覆视之,仅琴阮十余,及古今书画、金石、文字数十卷,无他物。

  楚材从释万受佛学。一日,万松造之,楚材方饭,惟以菜根蘸油盐而已。其俭于自奉如此。

  旁通天文历算及医卜之书。太祖亲征西域,祃旗之日雪三尺,帝疑之。楚材曰:“此克敌之征。”冬,雷,又问之,对曰:“苏尔滩当野死。”已而果然。苏尔滩,西域王号也。蒙古未有历学,太祖十五年,西域人奏五月望夕月食,楚材曰:“否。”果不食,明年,楚材奏十月望当月食,西域人曰不食,是夜月食八分。帝曰:“汝于天上事尚无不知,况人事乎!”是年八月,长星现西方,楚材曰:“女直将易主矣。”明年而金主殂。帝出兵,必命楚材卜,帝亦自灼羊脾以相符应焉。太宗十三年十一月,帝出猎,楚材以太乙数推之,亟言不可。左右皆曰:“不骑射无以为乐。”猎五日而帝崩。皇后称制二年五月,荧惑犯房,楚材奏:“当有驾扰,然无事。”未几亲王斡赤斤引兵至,人心震骇,后欲西迁避之,楚材曰:“朝廷天下根本,岂可动摇,臣观天道,必无患也。”后数日而事定。楚材尝言:西域历五星密于中法,乃作麻答把历,又以日食躔度与中法不同,以《大明历》浸差故也,乃定其父所撰乙未元历以行于世云。

  至顺元年,赠经国议制寅亮佑运功臣、太师、上柱国,追封广宁王,谥文正。二子:铉,监开平仓,早卒;铸。

  铸,字成仲,幼聪敏,善属文,尤工骑射。楚材卒,领中书省事,上言宜疏禁网,采历代善政之可行者八十一事以进。从宪宗伐宋,领侍卫骁果,属出奇计,赐尚方金锁甲及内厩骢马。

  宪宗崩,阿里不哥叛,铸弃妻子自归,世祖召见,赏赐优渥。中统二年,拜中书左丞相,将兵戍北边,从帝败阿里不哥于上都之北。

  至元元年,迁右丞相,加光禄大夫,奏定法律三十七章,吏民便之。二年,命行省山东,迁调所部官吏,寻召还。初,太庙雅乐止有登歌,诏铸制宫县备八佾之舞。四年,乐成,表上之,赐名《大成之乐》。六月,改荣禄大夫,平章政事。七年,复拜左丞相。十年,迁平章军国重事。十三年,诏监修国史。十四年冬,无雪,帝问勤民之政,对曰:“縻谷之多,无资曲蘖,祈神赛社费亦不资,宜一切禁止。”从之。十九年,复拜左丞相,奏言:“有司采女扰民,请大州岁取三人,小州岁二人,择可者留之,余遣还,著为令。”从之。二十年冬,坐不纳职印,妄奏东平人谋逆,及党罪囚阿里沙,免官,仍籍家资之年,徙山后。二十二年,卒,年六十五。

  至顺元年,赠推忠保触宣力佐治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懿宁王,谥文忠。丸子:希征,希勃,希亮,希宽,希素,希固,希周,希光,希逸。

  希亮,字明甫。初乃马真皇后命以赤帖古氏归铸,生希亮于和林南之凉楼。皇后遂以其地名之曰秃忽思,后改今名。完宗使铸核钱谷于燕京,铸奏言:“愿携诸子往受学读书。”帝允之,乃命希亮师事北平赵衍。铸扈驾南征,以希亮从。

  宪宗崩于蜀,铸护辎重北归,至陕西,世祖即位,阿里不哥叛,遣使召大将浑都海。铸说浑都海等入朝,不听,乃弃妻子挺身归世祖。浑都海知铸去,胁希亮母子至甘州,从阿里不哥将阿蓝答儿于焉支山。既而浑都海、阿难答儿俱败死,其余众北走,推哈剌不花为师。希亮匿于甘州北沙陀中,为所获。初,哈剌不花从宪宗伐蜀,疾病,铸召医诊之,遣以酒肉。至是释希亮缚,谓之曰:“我昔受汝父恩,此图报之时矣。”希亮逾天山,至北庭都护府,明年,至昌八里城,逾马纳思河,抵叶密里城,至于火孛之地。

  三年,从定宗幼子火忽大王至忽只儿之地。会宗王阿鲁忽至,诛阿里不哥守将唆罗海,复从火忽及阿鲁忽还叶密里城,王遣以大珠二,使穿耳带之。希亮辞曰:“不敢伤父母之遗体。”王文解金带遗之。后辗转至也里虔城,哈剌不花兵至,希亮从二王还不剌城,哈利不花败死,乃函其头遣使报捷。四年,至可失哈里城,阿里不哥兵复至,希亮又从二王至浑八升城。

  先是,铸言于世祖:“臣妻子皆留朔漠。”至是,世祖遣不花出使于二王,因以玺书征希亮赴阙。六月,由苦先城至哈剌火州,道伊州,涉大漠而还。八月,觐世祖于上都,面奏边事及羁旅困苦之状。帝悯之,赐钞千锭、金带一、帛三十匹,命为速古儿达鲁花赤。至元八年,授奉训大夫、符宝郎。

  十三年,宋平,帝使希亮问诸降将,日本可伐否。夏贵等皆云可伐。希亮奏曰:“宋、辽、金相攻日久,今海内混一,百姓甫得休息,俟数年后兴师未晚也。”帝然之。太府监令史卢挚言于监官:“各路贡布惟平阳独长,诸集赛台争取之,若截与他路等,则息争,且所截者可为髹漆器皿之用。”从之。后帝闻其事,监官当挚盗截官布罪,帝命斩之,希亮遇挚呼冤,命缓刑,具以实奏。诏董文忠谳之,竟释势而责御史大夫塔察儿等曰:“此事,御史当言而不言,微秃忽思,不枉杀此人耶!”

  十四年,转礼部尚书,寻迁吏部尚书。帝驻跸察纳儿台之地,希亮自大都至,奏对毕,董文忠部近事。希亮曰:“囹圄多囚耳。”帝欹枕卧,忽悟,问其故。对:“近奉旨,汉人盗钞六文者死,故囚多。”帝惊问:“孰传此语?”左右曰:“脱儿察言:陛下在南坡,以告蒙古人者。”帝曰:“朕戏言,乃著为令耶!”命希亮返大都,谕中书省除之。

  十七年,以足疾致仕。至大三年,武宗访求旧臣、除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希亮类次世祖言行以进,英宗命取其书置禁中。泰定四年,卒,年八十一。希亮性至孝,在北庭,藏祖父画像,四时奠祭穹庐中,曲尽诚敬。朔漠之人,咸来聚观,叹曰:“此中华之礼也。”著有《愫轩集》三十卷。赠推忠辅义守正功臣、资善大夫、集贤学士、上护军。追封漆水郡公,谥忠嘉。

  有尚,字伯强。

  祖思忠,字天祐,楚材仲兄也,从金宣宗南渡,累官都水监使,充镇抚军民都弹压。太宗四年,楚材奉诏索思忠北还。金哀宗召见于宣德殿,思忠不欲往,哀宗冀和议可成,赐金帛而遣之。思忠自投于内东城濠中而死。

  父钧,仕蒙古,提领东平路工匠长官,佩金符。赠昭文馆大学士、漆水郡公,谥庄慎。

  有尚资禀绝人,受业许衡,为高第弟子。其学以诚为本,仪容辞令,动中规矩。

  至元八年,衡授集贤大学士、国子祭洒,奏以有尚及王梓、韩国永、苏郁、孙安、高凝、姚燉、刘季伦、吕端善、刘安中、白栋等十二人为伴读,皆衡之弟子也。十圻,衡乞疾归,诸生祖饯于都门外。衡谓诸生曰:“他日能尊严师道者,耶律君也。汝等当以事我之礼事之。”未几,朝廷复以有尚等为助教,领学事。久之,拜监察御史,不赴,除秘书丞。

  二十年,出为苏州知州,为政以宽简得民。州无职田,岁征于民,有尚独不取。裕宗在东宫,召为詹事院长史。有尚既去国学,事颇废,廷议以谓非有尚不足以继衡,授国子监司业。时学馆未建,师弟子皆僦而屋而居,有尚屡以为言,二十四年,始设国子监官,增广弟子员,建学舍居之。擢有尚国子祭洒,阶奉议大夫。二十六年,乞养归。

  大德元年,复召为国子祭洒。寻除集贤学士,兼前职。累迁太常卿、集贤学士。八年,丁父忧归。朝廷思用宿儒,以安车召之,累辞不允。又明年,拜昭文馆学士,兼祭洒。丞相哈剌合孙令使者述朝廷伫望之意,勿以老病辞,乃就职。武宗即位,大臣奏有尚久列三品,宜叙迁。帝曰:“是儒学旧臣也。”拜昭文馆大学士,兼国子祭酒,进中奉大夫。

  有尚前后五居国学,其教士以义理为本,凡文词小技,破裂圣人之大道者,皆屏黜之。后以年老致仕,使者护送归乡里。延祐六年,遣使者,赐上樽,士论荣之,七年,卒于家,年八十六。赠资德大夫、河南行省右丞、上护军,追封漆水郡公,谥文正。

  史臣曰:“蒙古初入中原,政无纪纲,遗民惵惵不保旦夕。耶律楚材以民爱物之心,为直寻枉尺之计,委贽仇邦,行其所学,卒使中原百姓不至践刈于戎狄,皆夫人之力也。传所谓,自贬损以行权者,楚材其庶几欤。”

卷一百二十八 列传第二十五

  亦鲁该 阿勒赤 忽难 迭该 古出古儿 木勒合勒忽 布拉忽儿 汪古儿者歹 朵豁勒忽 哈剌察儿 阔阔搠思豁儿豁孙 蒙古兀儿 客帖 木格 速亦客秃 种索 轻吉牙歹 塔亦儿 阿儿孩合撒儿 八剌扯儿必 八剌斡罗纳儿台 掌吉帖木儿 蔑格秃 合答安 薛亦兀儿 也客捏兀邻 朵歹 晃答豁儿 速客孩 晃孩 合儿忽答 别都温 赤歹 朵儿伯多黑申 附朵罗阿歹等十又七人

  亦鲁该,雪泥惕氏,与迭该同为太宗傅。太祖临崩,称为忠直,受顾命辅翼太宗,又护太祖梓宫北还。弟阿勒赤,亦授千户,管护卫散班。

  忽难,格泥格思氏,授术赤下万户。太祖尝谓博尔术、木华黎曰:“忽难夜为雄狼,白日为鸟鸦。”其见重于帝如此。

  迭该,别速氏。初为太祖牧羊。及既位,授千户,使收集无户籍之部众。弟古出古儿,太祖车工也,与木勒合勒忽同管一千户。木勒合勒忽,札答剌氏,掌牧养有功。古出古儿双管御膳,及告老以布拉忽儿代这,布拉忽儿擢行军万户,以汪古儿代之。

  汪歼,乞颜氏,与其父蒙格秃俱事太祖。汪古儿管御膳,又称海萨特,乃蛮语也,译为管酒樽事。太祖即位,授千户,使收集伯牙兀部众。

  者歹,忙忽特氏。太祖去札木合,者歹与弟朵豁勒忽追从之。或云,者歹父有二兄,欲归泰亦兀赤,弟不从,二兄杀之。有巴而忽人抱其婴儿匿羊毛车中,其兄剌以枪不中。后又匿饭釜中。迨太祖平泰亦兀赤,乃以此子来归即者歹。太祖使带纠弓箭,与合赤温、多豁勒忽、斡哥来同侍左右。太祖灭塔塔儿,其部人合儿吉逸去,乞食于诃额伦太后。时拖雷方幼,合儿吉抽刀斫之,为博尔术妻阿勒塔泥所掣,刀堕。者歹与者勒蔑在外宰牛,闻之入,杀合吉儿。论功,阿勒塔泥第一,者歹、者勒蔑次之。太祖既位,授者歹拖雷下千户。朵豁勒忽,亦授千户,管护卫散班。太宗二年,朵豁勒忽与金人战失利,太宗以私憾杀之。后语皇兄察合台曰:“吾有四过,其一则样忠义之朵豁勒忽也。”

  哈剌察儿,巴鲁剌思氏。父速忽薛禅。太祖去札木合,速忽薛禅率其子从之。太祖即位,授哈剌察儿察合台下千户。木华黎伐金,遣使告捷,太祖申拇指奖之。木华黎大说,问使者:“获拇指之奖者凡几人?”对以博尔术、博尔忽、忽必来、赤老温、哈剌察儿、者歹、乞失里黑、巴歹。博尔术等以力战,乞失里黑、巴歹以告王罕阴谋,惟哈剌察儿、者歹事佚。

  阔阔搠思,巴邻氏。与迭该、兀孙老人同为术赤千户。太祖以察合台性刚,改使阔阔搠思辅导之。太祖议立嗣,察合台诟术赤,为阔阔搠思所斥,事具《术赤传》。又术赤傅豁儿豁孙、蒙古兀儿、客帖,察合台傅木格,氏族均佚。

  种索,那牙勒氏;轻吉牙歹,斡勒忽讷兀惕氏;亦从太祖者,俱授千户。

  答亦儿,氏族佚。太祖自讹脱喇儿攻布哈尔,答亦儿为前锋将,招降奴尔城。

  阿儿孩合撒儿,札剌亦儿氏,薛扯朵抹黑之子,与弟八剌扯儿必同事太祖。阿儿孩管护卫散班,所领皆勇敢之士,临敌常为前锋。金中都降,太祖使阿儿孩与忽都虎、汪古儿至中都,检视府藏。守藏吏献金帛,忽都虎不受,阿儿孩、汪古儿受之,为太祖所责。

  八剌,从太祖征西域,与朵儿伯多黑申追札拉哀丁入印度,攻拔壁遏城,掠拉火耳壁萨乌尔蔑里克甫尔诸而城而返。八剌尝问太祖:“上神武如是,其先有兆应否?”太祖曰:“朕未即位之先,独出,遇六骑攒射,朕无一伤。朕杀此六人,并获其马而返。所谓兆应者,如此而已。”又有八剌斡罗纳儿台,与札剌儿氏八剌同名,故缀氏以别之,亦授千户。

  掌吉,氏族佚。宪宗即位,坐诱诸王为乱,伏诛。

  帖木儿,氏族佚。定宗崩,诸王会议,帖木儿为和林总管,定宗皇后使帖木儿莅会。

  蔑格秃,氏族佚。太宗即位,使绰儿马罕征西域,以蔑格秃与斡豁秃儿为大军后援。

  合答安,塔儿忽惕氏。父答勒都儿罕,故又称合答安答勒都儿罕,以别于同名都,太祖称汗,与汪古儿、薛赤兀儿同为保兀儿赤。

  薛赤兀儿,豁罗剌思氏,后与曷思麦里同为必阇赤。

  也客捏兀邻,氏族佚。太祖选护卫万人,命也客捏兀邻等十人分领之,称为也客诺延。太祖征西域,从拖雷攻拔赛儿奴城。

  朵歹,那牙兀。太祖称汗,命朵歹总管家人,及即位,管护卫散班。太祖伐乃蛮,朵歹请设疑兵于阿里客豁儿之地,夜令各燃五炬,以张兵势,太祖从之。事具《乃蛮传》。

  晃答豁儿,晃豁坛氏,与其子速客该俱事太祖。太祖称汗,遗速客该与答该告于王罕。太祖败王罕,还至统格黎河,又遣速客该与阿儿孩致命王罕,责之。后晃答豁儿从太祖征西域,与晃孩、绰儿马罕俱为火儿赤。晃孩,氏族佚。

  合儿忽答,沼列氏。太祖将袭王罕,遣合儿忽答与者勒蔑之弟察兀儿罕为哈萨儿使者,伪请降于王罕,事具《王罕传》。

  别都温,朵儿别氏。太祖嫌其性拗,忽必来言于太祖,始于忽必来同为千户。

  赤歹,宏吉剌氏。初为阿勒赤牧人。王罕与札木合袭太祖,赤歹在卯温都山牧马,见尘起有急兵,走告太祖,事具《王罕传》。太祖即位,授管护卫干户。

  朵儿伯多黑申,朵儿别台氏。太祖即位,授千户。博儿忽征秃马惕战殁,太祖使朵儿伯多黑申讨之,从剌安不合之地,潜师袭之,槎山通道,径据山巅,俯视秃马惕全部,书得虚实,遂虏其部众而返。后又从太祖征西域,与八剌追札拉哀丁。

  太祖功臣,见于《秘史》者,或自有传或附传。其余无事实及氏族并佚者,凡十又七人,附著左方:

  朵罗阿歹,氏族佚。

  马剌勒,氏族佚。

  兀都台,氏族佚。

  忽儿察儿思,氏族佚。

  翁吉阑,氏族佚。

  抹罗合,氏族佚。

  余鲁罕,氏族佚。

  阔阔,氏族佚。

  朵里不合,氏族佚。

  亦都合歹,氏族佚。

  塔马赤,氏族佚。

  合兀阑,氏族佚。

  倒温,氏族佚。

  秃亦迭格儿,氏族佚。

  者迭儿,氏族佚。

  斡剌儿驸马,氏族佚。

  忽里勒,氏族佚。

  子塔里察,从睿宗间道攻河南,又从塔察儿破察州,以功赐顺德为食吧。孙囊家台,从宪宗伐蜀,卒于军中。

  抄兀儿,沼列台氏,事太祖为麾下部曲。太祖驻兵彻彻儿山,哈剌赤、散只儿、朵鲁班、塔塔儿、宏吉剌、亦乞列思诸部会坚河忽兰也吉之地,谋奉札木合为局儿可汁潜师来袭。有塔海哈者,与抄兀儿为婚媾,抄兀儿往视之,并辔而行。塔海哈以鞭筑其肋,抄兀儿回顾,塔海哈目之。抄兀儿悟,乃下马佯卧,塔海哈遂以诸部之谋告之曰:“事急矣,汝将何往?”抄兀儿大惊,即驰还,遇火鲁剌人也速该,言其事。也速该曰:“我左右只幼子及家人火力台耳。”因使火力台偕抄兀儿住,且誓之曰:“汝至彼,惟见帖木真夫妇及我婿哈撒儿则告之,苟泄于他人,必断汝彩腰膂。”中道遇忽兰八都哈喇蔑力吉台之游兵,为所执。其人亦必附太祖,赠以獭色马而释之。既双遇送髦车白帐于札木合者,抄兀儿疾驰获免。见帝,悉以所闻告之。帝以兵迎战于海剌儿阿带亦儿浑之野,札木合败走,宏吉剌部来降。太祖赐抄兀儿以答剌罕之号。卒。

  子那真事世祖为也可扎鲁花赤。那真卒,子伴撒袭。伴撒卒,了火鲁忽台袭,致和元年执倒剌沙使者察罕不花并其金字圆牌献于文宗,赐金带。尝奏言:“有犯法者治之,当自贵人始;穷乏不给者救之,当自下始。如此,则得众心。”其言最切于时弊云。

  哈散纳,怯烈氏。从及祖征王罕有功,同饮巴渚泐纳水。后管领阿儿浑军,从平西域,下薛迷斯干诸城。太宗时,仍命领阿儿浑军并回回人匠三千户,驻于寻麻林。寻授平阳、太原两种达鲁花赤,兼管诸色人匠。卒。

  子捍古伯,从宪宗攻钓鱼山有功,卒。

  绍古儿,麦里吉台氏,太祖时,同饮巴渚泐纳水,扈从亲征。己而从破信安,略地河西,赐金虎符,授洺磁等路都达鲁花赤。复从破河南。太宗命领济南、大名、信安等处军马。宪宗元年,卒。

  子拜都袭。拜都卒,子忽都虎袭,移睢州。从世祖渡江,攻鄂州,还镇恩州。中统三年,从征李璮有功,寻命修邳州城,率所部镇淮南。十一年,从丞相柏颜渡江,有战功,又从参政董文炳攻沿海郡县,还镇嘉兴,行安抚司事,十二年,加昭勇大将军,职如故。十四年,授喜兴路总管府达鲁花赤,寻擢镇国上将军、黄州路宣慰使,寻罢黄州宣慰司,复旧任。十六年,改授浙西道宣慰使,加招讨使。奉诏征占城,以其国降表、贡物入见,帝嘉之,厚加赏赉。二十四年,从征交趾,明年还师,授邳州万户府万户。三十年,卒。

  铁迈赤,合鲁氏,善骑射。初事忽兰皇后帐前为桐马官。从太祖定西夏。又从皇子阔出、行省铁木答儿定河南,累有战功。宪宗伐宋,遣元帅兀良哈台自云南捣宋,与诸军合。时世祖方围鄂州。闻兀良哈台至长沙,遣铁迈赤将劲卒千人,铁骑三千迎之。兀良哈台得援,始抵江夏,世祖即位,从讨阿里不哥于昔木土之地。至元七年,授蒙古诸万户府奥鲁总管。十九年,卒。

  子八人,虎都铁木禄最显。

  虎都铁木禄,字汉卿。好读书,与士大夫游。其母姓刘氏,故人又称之曰刘汉卿。仁宗尝谓左右曰:“虎都铁木禄字汉卿,虽汉之名卿,何以过之,汝等以汉卿称之宜矣。”

  至元十一年,从丞相伯颜伐宋。既入临安,遣视宋宫室,护帑藏。谕下明、台等州,又从平章奥鲁赤入觐,授忠显校尉、总把,再转昭信校尉。改奉训大夫,荆湖占城等处行中书省理问官。一日,以军事入奏,世祖大悦,曰:“虎都铁木禄辞简意明,令人乐于听受。昔以其兄阿里警敏,令侍左右。斯人顾不胜耶?”敕都护脱因纳志之。

  平章政事程鹏飞建议征日本,奏为征东省郎中,帝顾脱因纳曰:“鹏飞南士也。犹知其能。姑听之,候还,朕当擢用。”征东省罢;征虎都铁木禄还。丞相阿里海牙遣郎中岳洛也奴奏留之。

  二十年,从皇子镇南王征交趾。北还。时桑哥方擅威福,遂告归。二十八年,哈剌合孙拜湖广行省平章政事,询旧人知方面之务者,众荐虎都铁木禄,遣使驿致武昌,后奏事京师,称旨,擢给事中,台臣奏为广西海北道廉访司副使,陛辞,帝留之旧职。三十年,湖广行省平章刘国杰奏伐交趾。造战船五百于广东。帝曰:“此重事也,须才干者济之。”遂以虎都铁木禄督其事,敕曰:“汝还,当显汝于众。”未几,帝崩,改福建行省郎中。累迁中顺大夫、湖南宣慰司副使。

  峒酋夸雄叛,奉诏谕之,雄为帖服。改河南行省郎中,擢同佥枢密院事,拜礼部尚书。大臣奏核实江南民田,虎都铁木禄奉诏使江西,以田额旧定,重扰民不便,置不问。止奏茶、漕置局十七所,以七品印章敕授局管五十一员,增中统课缗五十万。转兵部尚书,阶正议大夫。未几,出为荆湖北道宣慰使,进中议大夫,已命复留之。

  延佑三年,浙东商舶以贸易激变,遣虎都铁木禄宣慰闽、浙。后卒于官。从子塔海。

  塔海,少隶土土哈部下充哈刺赤,至元二十四年,扈驾征乃颜。二十六年,入觐,帝命充实儿赤,扈驾至和林,赐只孙服。大德四年,授中书直省舍人,迁中书客省副使。武宗即位,赐中统钞五百锭。寻进和林行省理问所官,改通政院佥事,历和宁路总管,改汴梁路。

  先是,朝廷令民自实田,有司绳以峻法,多虚报以塞命,其后差税无所出,民多逃窜。塔海言其弊于朝。由是省虚粮二十二万石。后改庐州总管,有飞蝗北来,民患之,塔海祷于天,蝗自引去,亦有坠水死者,人皆以为异。岁饥,民乏食,开仓减直粜之,全活甚众。

  天历元年,枢密院奏以塔海守潼关及河中府,赐白金、钞、币,宣授佥书枢密院事。未几,西军犯南阳,塔海督诸卫兵御之;赐三珠虎符,进大都督,阶资善大夫。卒。

  拜延八都鲁,札刺台氏,幼事太祖,赐名八都鲁,太宗七年,命领所部兵,与塔海甘卜出秦、巩入蜀,有功。

  宪宗三年,又与总帅汪德臣立利州城。四年,破宋军鹿角寨,夺其军资。七年,从都元帅纽邻城成都及围云项山,宋将姚统制降。帝亲征,纽邻进兵涉马湖江,留拜延八都鲁镇成都,降属县诸城,得其民,悉抚定之,赐黄金五十两、衣九袭。诸王哈丹、乃欢、脱脱等征大理还,命拜延八都各率兵迎之。道过新津寨,与宋潘都统遇,一战败之,中统二年,元帅纽邻上其功,授蒙古奥鲁官。

  子外貌台,孙兀浑察。至元六年,拜延八都鲁告老,兀浑察代领其军,从行省也速答儿征建部有功。十六年,从大军征斡端,又有功,赏银五十两。二十一年,诸王术伯命兀浑察屯乞失哈里之地,以御海都时敌军众。兀浑察以勇士五十人拒之,擒其将也班胡火者以献。王杜之,以其功闻,赐银六百两、钞四千五百贯,授蒙古军万户,赐三珠虎符。三十年,卒。

  次子袭授曲先塔林左副元帅,寻卒。弟塔海忽都袭,进镇国上将军都元帅,改授四川蒙古副都万户。至治二年,以疾退。子勃罗帖木儿袭。

  纽儿杰,脱脱里台氏。身长八尺。善骑射,能造弓矢。尝道逢太祖骑士别那颜,邀与俱见太祖,视其所挟弓矢甚佳,问谁造者,对曰:“臣自造之。”适有野凫翔于前,射之,获其二,并以二矢献而退。别那颜从之至所后,见其子布智儿,别那颜奇之,许以女妻。布智儿父子遂俱事太祖。纽儿杰赐号拔都,宪宗时卒。

  布智儿,从征回回、斡罗斯等国,每临敌,必力战。尝身中数矢,太祖亲视之,今人拔其矢,流血,闷仆几绝。太祖命取一牛,剖其腹,纳布智儿于牛腹,浸热血中,移时遂苏。宪宗即位,以布智儿充燕京等处行尚书省事、天下诸路也可札鲁包赤,印造宝钞。赐七宝全带只孙十袭,又赐蔚州、定安为食邑。

  布智儿性酷暴,一日杀二十八人,内一人既杖,复追斩以试其刀,为世祖所切责。世祖即位,布智儿附阿里不哥,有二心,帝徙布智儿于中都,使孟速思监护以往。未几,卒。

  子四人:长好礼,事世祖,备宿卫。丞相伯颜伐宋,奏好礼督水军攻襄樊,从渡江入临安,以功擢昭毅大将军、水军翼万户府达鲁花赤。次别帖木儿,吏部尚书。次补儿答思,云南宣慰使。次不兰奚,袭兄职为水军翼万户招讨使,镇江阴,移通州。子完者不花,辽阳省理问。

  唵木海,八刺忽解氏。与父孛合出俱事太祖,征伐有功。帝尝问攻城之策,对曰:“攻城宜炮石,力重而能及远。”帝即命唵木海为炮手。九年,木华黎南伐,帝谕之曰:“唵木海言,攻城用炮甚善,汝能任之,何城不破。”赐金符,授随路炮手达鲁花赤。唵木海选五百余人教之,后平诸国,多赖其力。

  太宗四年,从围南京。宪宗二年,特授虎符,摧都元帅。从宗王旭烈兀征木刺夷,报达,俱有功。卒。子忒木台儿。

  忒木台儿,以战功授金符。袭炮手总管。至元十年,筑正阳东西二城,置炮二百,与宋大战,却之。十三年,从丞相伯颜伐宋,驻军临安之皋亭山,同忙古歹等八人,率甲士三百入宋宫,取传国宝。宋太后请解兵延见内殿,期明日出降。至期,果遣贾余庆等奉玺宝至军前。以功技行省断事官,复令其于忽都答儿袭炮手总管。

  十四年,进昭勇大将军、炮手万户,佩元降虎符,镇平江之常熟。州有乱民拥众自称太尉者,行省会诸军讨之,忒木台儿父子自为一军,斩贼酋戴太尉,擒朱太尉。十五年,兼平江路达鲁花赤。寻改徽州、湖州。卒。忽都答儿后擢炮手万户,改授达鲁花赤。卒。

  抄儿,别速氏。从太祖平诸国有功。又从伐金,殁于阵。

  子抄海,从平山东、河南。复殁于阵。

  抄海子别帖,从世祖攻鄂州,又从忽哥由太子西征大理国,亦战殁。

  别帖子阿必察,至元五年授蒙古千户,赐金符,从伐宋,渡江,夺阳罗堡,擢宣武将军、蒙古军总管,领左右手两万户。下广德,又从阿里海涯袭琼州,帅死士夺白沙口。十六年,命管领侍卫军。卒。

  纯只海,珊竹台氏。宿卫太祖,从征西域有功。太宗五年,授益都为行省军民达鲁花赤,从塔出攻拔徐州。九年,以益都为诸王伊克分地,改京兆行省都达鲁花赤。至怀州,大疫,士卒多病,遂留镇怀孟。未几,代察罕总兵河南,复授怀盂路达鲁花赤。

  十一年,同官王荣潜怀异志,伏甲,执纯只海,断其两足跟,复以帛塞其口,置佛寺中。纯只海妻喜里伯伦率众夺出之。纯只海从二子走旁郡,乞援讨杀荣。帝遣使至怀盂,以荣妻孥资产赐纯只海,驱城中万余人至郭外戮之。纯只海力争曰:“罪在荣一人,于民何与?若朝廷怒使者不杀,吾任其咎。”使者还奏,帝韪其言。纯只海给荣妻孥券,纵为良民,以其宅为官廨,一无所取。郡人德之,为立生祠。入觐,帝以纯只海太祖旧臣,赐第于和林。寻卒,敕葬山陵之侧。皇庆初,赠推忠宣力功臣、金紫光禄大夫、上柱国、温国公,谥忠襄。后又赠宣忠协力崇仁佐运功臣,进封定西王。

  六子,知名者曰塔出,曰昂阿刺,曰大达立。塔出,袭管军总管,早卒。昂阿刺,袭怀孟路达鲁花赤。孙台加□,瓜州等处达鲁花赤,改镇守徽州路泰州万户府达鲁花赤。卒,子脱烈袭。脱烈子帖古迭儿。

  帖古迭儿,字元卿。袭父职,治军严整,百姓安之。前后累平剧贼。漳州李志甫叛,江浙万户以兵会讨者九人。帖古迭儿伟貌虬髯,贼称为黄胡子万户,见辄败走。平居延接儒生,诘经义,恂恂如寒素云。

  大达里,纯只海第六子也。中统初,兄塔出以管军总管卒,其母携塔出于黄头暨大达里入见,诏大达里袭兄职,大达里让于黄头,上嘉其能让,别授大达里怀盂军奥鲁官。

  中统三年,从大军破李璮。至元六年,从大军攻襄、樊,筑万山堡,俱有功。九年,宋将张顺自襄阳乘夜突,图走,大达里率所部以火攻之,尽歼其众,生擒都统副将四人,获战舰二十艘。又从大军围安阳堡。主将录前后功,奏上,世祖大悦曰:“大达里名阀,朕所知,他日当大用之。”赐白金、锦段有差。十一年,樊城降,进攻襄阳,大达里请说其守将纳款。及入城,守将吕文焕宴大达里于城楼,盟而出。后三日,文焕出降。伯颜与诸将议攻郢州,大达里言:“郢州据北岸,城坚,攻不易。”伯颜使大达里率千骑巡视形势,至黄家原,有小河入汉江约十里。归言:请越郢不攻,径渡江可也,众谓:“水浅,何以行舟?”大达里请编竹藉淖上曳之行,伯颜从之。郢将赵都统率万骑来追,大达里为殿,败之,斩赵都统,抵汉口。大达里言:“敌皆巨舰,吾舟十不当一。可分攻阳逻堡,夜以劲卒乘战舰溯流,捣其不备,南岸可得也。”伯颜、阿术与大达里意合,话旦,遂登南岸。鄂、汉、黄、蕲既下,伯颜留大达里与郑鼎守蕲州,曰:“以鼎之勇,大达里之智,足以御敌矣”。

  十三年,移大达里守建德。未几,衢、婺等州皆叛,宣抚使唆都讨之。大达里宴唆都于射圃,众报贼且至,大达里与诸将击球为乐,如不闻。密与唆都引兵出,大破之,境内以安。十七年,赐金虎符,迁福建道宣慰使兼万户。卒。赠平章政事、柱国、温国公,谥恭惠。

  子和卓,袭总管,次帖木儿,吏部郎中;次咬住;次合刺,万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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