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三十二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三十二

探经络之赜,原针刺之理,明荣卫之清浊,别孔穴之部分,然未广传於世,於内自取义以成此赋。则若愚先著指微论,又自约其义为此赋,便记诵也。今《指微论》不传,惟此赋载《永乐大典》中。

△《如宜方》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元艾元英撰。元英,东平人。始末无考。此本为三山张士宁所刊。前有二序,一为至正乙未林兴祖作,一为至治癸亥吴德昭作。其书首列药石炮制总论,不过数十味,未免简略。第一卷述证,自中风至杂病凡三十类。第二卷载方,凡三百有馀。其曰如宜者,如某证宜用某汤,某证宜用某圆散是也。其说一定不移,未免执而不化。焦氏《经籍志》、高氏《百川书志》俱不著录,然相其版式,犹元代闽中所刊,非依托也。

△《泰定养生主论》十六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旧本题元洞虚子王中阳撰。其书论婚孕老幼阴阳气运节宣之宜,并摘录脉证方剂以资调摄,取庄子宇泰定者发乎天光,及养生主之语名之。前有中阳自序,及至元戊寅段天祐序,盖正德间兵部郎中冒鸾所重刊也。后有杨易跋,谓《吴宽集》中载中阳为吴人,名珪,字均章,自号中阳老人。生元盛时。年四十,弃官归隐虞山之下。慕丹术,尤邃於医。

△《类编南北经验医方大成》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旧本题元文江孙允贤撰。本名《医方集成》,此本为钱曾也是园所藏,犹元时旧刻。目录末题至正癸未菊节进德书堂刊行。前有题识曰,《医方集成》一书,四方尚之久矣。本堂今得名医选取奇方,增入孙氏方中,俾得贯通,名曰《医方大成》云云。则坊贾所为,非允贤之旧矣。

△《伤寒医鉴》一卷(通行本)

元马宗素撰。宗素始末未详。是书载《河间六书》中,皆采刘完素之说以驳朱肱《南阳活人书》,故每条之论皆先朱后刘。大旨皆以热病为伤寒,而喜寒凉,忌温热。然活人书往往用麻桂於夏月发泄之时,所以贻祸。若冬月真正伤寒,则非此不足以散阴邪,岂可专主於凉泄?未免矫枉过直,各执一偏之见矣。

△《杂病治例》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刘纯撰。纯有《玉机微义》,已著录。是书成於永乐戊子,末附兰室誓戒四则,叙其父橘泉翁受医术於朱震亨。纯承其家学,又从其乡冯庭榦、许宗鲁、邱克容游,尽得其法。因撮举纲要,著为一编,分七十二证,每证各标其攻补之法。盖皆其相传口诀,故略而弗详。初无刊本。成化己亥,上元县知县长安萧谦观政户部时,奉命赏军甘州,始从纯后人得其本,为鋟版以传。

△《伤寒治例》一卷(通行本)

明刘纯撰。其体例与《杂病治例》相同,不标六经,亦不分表里,但以现证九十五种为纲,而每证推其病源与其治法。亦成化己亥萧谦所刻也。

△《医方选要》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周文采编。李时珍《本草纲目》引作周良采,字之讹也。其里贯未详。是书乃其为蜀献王椿侍医时,承献王之命所作,则洪武中人也。每门皆抄录古方,而各冠以论。嘉靖二十三年,通政使顾可学奏进,诏礼部重录付梓,仍行两京各省翻刻。前有献王序及文采自序,并载礼部尚书费寀题覆疏二篇,盖亦翻刻本也。

△《袖珍小儿方》十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徐用宣撰。用宣,衢州人。《艺文志稿》作徽州人,盖字形相近而讹。其书以《脉诀》为首,《方论针灸图形》次之。总七十二门六百二十四方,蒐采颇备,惟论断多袭旧文,无所发明耳。是书作於永乐中,嘉靖十一年赣抚钱宏重刊,以是书原本宋钱乙也。

△《安老怀幼书》四卷(浙江朱彝尊家曝书亭藏本)

明刘宇编。宇字志大,河南人。成化壬辰进士,官至山西按察司副使。初,宋咸淳中,陈直撰《养老奉亲书》。元大德间,邹鈜续为《寿亲养老新书》。

黄应紫合为一篇刻之。宇於成化戊戌得其本,宏治庚戌重为刊行,改名《安老书》,仍为三卷。后六年丙辰,复得霅川娄氏《恤幼集》,又补刻於后,总为四卷,题曰《安老怀幼书》。霅川娄氏,明洪武永乐间御医也,宇得之於其曾孙云。

△《医学管见》一卷(通行本)

明何瑭撰。瑭号柏齐,怀庆人。弘治壬戌进士,官至南京右副都御史。谥文定。事迹具《明史儒林传》。是书凡二十二篇,自记谓因读《素问》及《玉机微义》二书而作。其说皆主於大补大攻,非中和之道。其第十九篇论久病元气太虚,病气太盛,当以毒药攻之,尤不可训。其论金石药一条,则名言也。

△《保婴撮要》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薜铠撰。铠字良武,吴县人。弘治中官太医院医士。是编分门纂辑,於幼科证治最为详悉。其论乳下婴儿有疾必调治其母,母病子病,母安子安。且云小儿苦於服药,亦当令母服之,药从乳传,其效自捷。皆前人所未发。其子太医院院使己,又以其所治验附於各门之后,皆低一格书之。后人集己遗书为《薛氏医案》,此书亦在其中。考卷首苏州府知府林懋举序,有请己纂而约之之语。疑铠但草创此书,其编纂成帙则实出己手。后人收入己书,盖由於此。此本为嘉靖丙辰所刊,犹未编《医案》以前单行之帙也。

△《神应经》一卷(浙江朱彝尊家曝书亭藏本)

明陈会撰,刘瑾补辑。会字善同,称宏纲先生。瑾字永怀,号恒菴。均不知何许人。瑾所附论皆冠以臣字,亦不知何时进御本也。案宦官刘瑾,武宗时流毒海内,终以谋逆伏诛,断无人肯袭其姓名者,此书当在正德前矣。所论皆针灸之法,有歌诀,有图有说,传写讹谬,不甚可据。前有宗派图一页,称梓桑君席宏达九传至席华叔,十传至席信卿,十一传至会。会传二十四人,嫡传者二人,一曰康叔达,一即瑾也。又有席宏达誓词,谓传道者必盟天歃血,立誓以传,当於宗派图下注其姓名,如或妄传非人,私相付度,阴有天刑,明有阳谴云云。是直道家野谈耳。

△《医开》七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王世相撰。世相字季邻,号清溪,蒲州人。吕柟之门人也。官延川县知县。是书凡分二十四类。首载或问数条,谓医学至丹溪而集大成,盖亦主滋阴降火之说者。

△《医史》十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李濂撰。濂有《祥符人物志》,已著录。是编采录古来名医,自《左传》医和以下,迄元李杲,见於史传者五十五人。又采诸家文集所载,自宋张扩以下,迄於张养正,凡十人。其张机、王叔和、王冰、王履、戴原礼、葛应雷六人,则濂为之补传。每传之后,濂亦各附论断。然如医和诊晋侯而知赵孟之死,据和所称主不能御,吾是以云,盖以人事天道断之,而濂以为太素脉之祖。扁鹊传中赵简子、齐桓公、虢君各不同时,自为《史记》好奇之误,而濂不订正。葛洪自属道家,但偶集方书,不闻治验,乃一概收入。则陶宏景之撰《名医别录》,有功《本草》,何以见遗?褚澄遗书,伪托显然,乃不能辨别,反证为真本。至於宋僧智缘,本传但有善医二字,别无治验,特以太素脉知名,与张扩之具有医案者迥别。载之医家,尤为滥及,辽济鲁古亦更无一事可述,但以长亦能医,专事针灸二语,遽为立传,则当立传者又何限乎?濂他书颇可观,而此书乃冗杂特甚,殊不可解。惟其论仓公神医乃生五女而不生男,其师公乘阳庆亦年七十馀无子,以证医家无种子之术,其理为千古所未发,有足取焉。

△《药镜》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蒋仪撰。仪,嘉兴人。正德甲戌进士,其历官未详。是编前后无序跋。惟凡例谓医镜之镌,骈车海内。今梓药性,仍以镜名。其载药性,分温、热、平、寒为四部,各以俪语括其主治。后附拾遗、疏原、滋生三赋,以补所未备。词句鄙浅,徒便记诵而已。

△《医学正传》八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虞抟撰。抟字天民,自号花溪恒德老人。义乌人。是书成於正德乙亥。其学以朱震亨为宗,而参以张机、孙思邈、李杲诸家之说,各选其方之精粹者次於《丹溪要语》之后,复为或问五十条以申明之。

△《卫生集》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周宏撰。宏始末未详。前有正德庚辰宏自序,复系以五言律诗一章,词颇近俚。其论外感法仲景,内伤法东垣,湿热法河间,杂病法丹溪,尚属持平之论。

然亦大略如是,未可执为定法也。

△《万氏家抄济世良方》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万表编,其孙邦孚增辑。表有《海寇议》,已著录。邦孚字汝永,官都督佥事。是编原本抄集古方,分门别类,凡五卷。邦孚又益以经验诸方及脉诀药性,共为六卷,亦颇有可用之方。至首载吕仙降乩赠诗五首,以美是书,则语怪而不可训矣。

△《摄生众妙方》十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张时彻编。时彻字维静,鄞县人。嘉靖癸未进士,官至南京兵部尚书。事迹附见《明史张邦奇传》。是编分四十七门,标目繁碎。自序云,每见愈病之方,辄录而藏之。盖随时抄集而成,未为赅备。

△《急救良方》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张时彻编。分三十九门,专为荒村僻壤之中不谙医术者而设。故药取易求,方皆简易,不甚推究脉证也。

△《灵秘十八方加减》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德府良医所良医济南胡嗣廉校编。前有嘉靖十七年可泉子序,云不知何人所辑,则嗣廉但校正编次耳,非所撰也。其书以世人多用《和剂局方》,不知加减之用。因以此十八方各详其因证加减之法,以便於用。然病机万变,相似者多,但据证以减药味,似非必中之道,仍与执《局方》者等也。十八方后又附补中益气汤等四方,共为二十二方,亦不知何人所加。或即嗣廉续入欤?

△《心印绀珠经》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李汤卿撰。汤卿不知何许人。是书为嘉靖丁未嘉兴府知府赵瀛所校刊。上卷曰原道统,曰推运气,曰明形气,曰评脉法。下卷曰察病机,曰理伤寒,曰演治法,曰辨药性,曰十八剂。融会诸家之说,议论颇为纯正。惟以十八剂为主,而欲以轻清暑火解甘淡缓寒调夺湿补平荣涩和温数字该之,未免失之拘泥。

△《运气易览》三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汪机撰。机有《针灸问对》,已著录。是编取《素问》中五运六气之说详加辨论,所衍各图,亦颇有发明。然治病自以脉证为主,拘泥司天在泉,终无当於经旨也。

△《痘证理辨》一卷、《附方》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汪机撰。前列诸家治痘方法,后引浙中魏氏之说以辨之。自序云,嘉靖庚寅,痘灾盛行。因探索群书,见有论痘疮者,纂为一编。其论痘皆主於火。然痘虽胎火之毒,而虚实异禀,则攻补异宜。又多兼杂证,不可拘以一说也。

△《养生类要》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吴正伦撰。正伦字子叙,自号春岩子,歙县人。郑若庸尝为作小传,则嘉靖中人也。是书上卷载导引诀、卫生歌及炼红铅秋石之法,下卷分春夏秋冬诸证宜忌合用方法,盖兼涉乎道家之说者也。

△《志斋医论》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高士撰。士字志斋,鄞县人。是书作於嘉靖中。上卷专论痘疹,下卷杂论阴阳六气,血脉虚实。其说云今之医者多非丹溪,而偏门方书盛行。则亦以朱氏为宗者矣。

△《经验良方》十一卷(通行本)

明陈仕贤编。仕贤字邦宪,福清人。嘉靖壬戌进士,官至副都御史。其书首载医旨脉诀药性,别为一卷。次为通治诸病门,如太乙紫金丹、牛黄清心丸之类。

次分杂证五十二门,皆抄录旧方,无所论说。自序称,与通州医官孙宇考定而成云。

△《丹溪心法附馀》二十四卷(内府藏本)

明方广撰。广字约之,号古斋,休宁人。是书成於嘉靖丙申。因程用光所订朱震亨《丹溪心法》,赘列附录,与震亨本法或相矛盾。乃削其附录,独存一家之言,别以诸家方论与震亨相发明者,分缀各门之末。然均非震亨之原书矣。

△《避水集验要方》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董炳撰。炳字文化,泗州人。是编以常用有验之方,分类裒辑,无所阐发。

其所用之药有积雪草者,《本草》所未详,特为具其图形,述其功效。然药类至多,惟在善用,正无取乎搜罗新异,自夸秘授也。其以《避水》名者,盖隆庆、丙寅淮水决,炳避居楼上以成是书。末附柳应聘撰《玉鹤翁传》一篇,备载炳父相治医事。玉鹤,相之自号,故炳又号怀鹤云。

△《上池杂说》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冯时可撰。时可有《左氏释》,已著录。此乃其杂论医学之书。大意主於温补,伸东垣而抑丹溪。亦偏於一隅之见者也。

△《伤寒指掌》十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皇甫中撰。中字云洲,仁和人。其书原始《内经》,发明仲景立法之意,於诸家议论独推陶华。第十三卷载节菴《杀车槌法》中,识於后云,先君菊泉与陶翁厥嗣廷桂善,尝得其所著《务寒琐言》及《杀车槌法》传心之秘旨云云。然节菴六书,至今为伤寒家所诟厉,则此书抑可知也。

△《针灸大全》十卷(内府藏本)

明杨继洲编。继洲万历中医官。里贯未详。据其刊版於平阳,似即平阳人也。

是书前有巡按山西御史赵文炳序,称文炳得痿痺疾,继洲针之而愈。因取其家传《卫生针灸元机秘要》一书,补辑刊刻,易以今名。本朝顺治丁酉,平阳府知府李月桂以旧版残阙,复为补缀。其书以《素问》、《难经》为主,又肖铜人像,绘图立说,亦颇详赅,惟议论过於繁冗。

△《医学六要》十九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张三锡撰。三锡字叔承,应天人。是编成於万历乙酉。以医学大端有六,分别论列。首四诊法一卷,次经络考一卷,次病机部二卷,次本草选六卷,次治法汇八卷,次运气略一卷。自谓博采群书,各汇其要。然杂录旧文,无所折衷。

王肯堂叙以医圣称之,过矣。

△《删补颐生微论》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李中梓撰。中梓字士材,华亭人。是编初稿定於万历戊午,已刊版行世。

崇祯壬午又因旧本自订之,勒为此编。凡二十四篇,曰三奇,曰医宗,曰先天,曰后天,曰辨妄,曰审象,曰宣药,曰运气,曰脏腑,曰别证,曰四要,曰化源,曰知机,曰明治,曰风土,曰虚痨,曰邪祟,曰伤寒,曰广嗣,曰妇科,曰药性,曰医方,曰医药,曰感应,门类颇为冗杂。三奇论中兼及道书修炼,如去三尸行呵吸等法,皆非医家本术也。

△《雷公炮制药性解》六卷(通行本)

旧本题明李中梓撰。凡金石部三十三种,果部十八种,穀部十一种,草部九十六种,木部五十七种,人部十种,禽兽部十八种,虫鱼部二十六种。每味之下各有论案。其称雷公云者,盖采炮炙论之文,别附於末。考宋雷斅《炮炙论》三卷,自元以来,久无专行之本,惟李时珍《本草纲目》载之差详。是篇所采犹未全备,不得冒雷公之名。又《江南通志》载中梓所著书有《伤寒括要》、《内经知要》、《本草通原》、《医宗必读》、《颐生微论》凡五种,独无是书。卷首有太医院订正姑苏文喜堂镌补字,亦坊刻炫俗之陋习。殆庸妄书贾随意裒集,因中梓有医名,故托之耳。

△《鲁府秘方》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刘应泰编。应泰尝为鲁王府侍医。其里贯未详。是书分福、寿、康、宁四集。首载五言赞一首,以颂鲁王。其馀皆分类隶方,亦罕奇秘。末载延生劝世等箴,尤与医药无关。前有万历甲午鲁王序。考《明史》诸王传,鲁荒王檀八世至敬王寿鏳,於万历二十二年嗣封。是年岁在甲午,盖即寿鏳,故其序自称鲁王八代孙也。

△《普门医品》四十八卷、附《医品补遗》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王化贞撰。化贞字肖乾,诸城人。万历癸丑进士,官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以偾事伏诛。事迹附见《明史熊廷弼传》。是编摘录《本草纲目》诸方,参以诸家论述,详列病证,分类汇编。每门冠以总论,但有证候而不载诊法。其凡例谓是书为不知医者设,然望、闻、问、切,犹或审证未真,用药多舛。况舍脉而论方,则虚、实、寒、热之相似者,其误必多。执影响之见而苟冀一效,其贻误封疆,亦此学问矣。

△《孙氏医案》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孙泰来、孙明来同编。二人皆休宁孙一奎之子。是编即所辑《一奎医案》也。凡三吴治验二卷,新都治验二卷,宜兴治验一卷。不分证而分地,盖以治之先后为次。一奎深究医理,其议论多见於《赤水玄珠》、《医旨绪馀》,皆已著录。是编宗旨具载二书之中,且旁文多於正论,亦为冗漫。盖大意主於标榜医名,而不主於发挥医理也。

△《河间六书》二十七卷(通行本)

明吴勉学编。勉学字肖愚,歙县人。是编裒辑金刘完素之书,凡《原病式》一卷,《宣明论方》十五卷,《保命集》三卷,《伤寒医鉴》一卷,《伤寒直格》三卷,《伤寒标本》二卷,附《伤寒心要》、《伤寒心镜》各一卷。名为六书,实八书也。其中多非完素所作,已分别各著於录。今存其总目於此,以不没勉学缀辑刊刻之功焉。

△《折肱漫录》六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黄承昊撰。承昊字履素,号暗斋,秀水人。黄洪宪之子也。万历丙辰进士,官至福建按察使。承昊体羸善病,因参究医理,疏其所得以著是书。分养神、养气、医药三门。其论专主於补益,未免一偏。

△《运气定论》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董说撰。说有《易发》,已著录。是编凡四论八图。辨《素问》所论运气当在六元正纪大论,原文久佚。故晋皇甫谧作《甲乙经》,隋全元起注《素问》,皆云亡失。唐王冰始私采《阴阳大论》七篇补之,诡云秘藏书本。刘守真、杨子建递变其说,亦皆乖谬,因著此书以辟之。定以六气为经,五运为纬,气静运动,上下周流,天始於甲,地始於子,数穷六十,循环无端,其说甚辨。然运气之主病,犹之分野之占天,以为不验,亦有时而中;以为必验,又有时不然。天道远,人事迩,治病者求之望、闻、问、切,参以天时、地气,亦足得其概矣,正不必辨无证、无形之事也。

△《针灸聚英》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高武撰。武始末未详。是书以经络空穴类聚为一卷,各病取穴治法为一卷,诸论针灸法为一卷,各歌赋为一卷。凡诸书与《素问》、《难经》异同者,取其同而论其异,故以聚英名书。其所蒐采,惟《铜人明堂子午》及《窦氏流注》等书,馀皆不录。

△《针灸节要》三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高武撰。是书以《难经》、《素问》为主。《难经》首取行针补泻,次取井荣俞经合,次及经脉。《素问》首九针,次补泻,次诸法,次病刺,次经脉空穴。俱颠倒后先,於经文多割裂。

△《简明医彀》八卷(内府藏本)

明孙志宏撰。志宏字台石,杭州人。是书卷首冠要言一十六则,议论亦平正。

其馀案门列方,浅显易解,然未能尽医道之变化也。

△《金鎞秘论》十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旧本题梁谿流寓李药师撰。不知何许人。自序称唐李靖以三等法教士,故亦以三等法治病。药师之称,适符靖字,殆亦寓名欤?其书分十二门,皆论医目之法,故曰《金鎞》,盖取佛书金鎞刮眼之义也。

△《扁鹊指归图》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以脉证形色编为歌括,以便记诵。盖坊市俗医所为。

△《证治大还》四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陈治撰。治字三农,华亭人。是书凡证视近纂二卷,药理近考二卷,济阴近编五卷,幼幼近编四卷,医学近编二十卷,伤寒近编前集五卷,后集五卷。

前有喻昌及治自序。治自谓五世业医,所著书有《璜溪医约解》、《医师寤言》、《外台秘典》、《脉药骊珠》各种,皆斟酌尽善,择其近要者付之梨枣。然是书杂录诸家议论证治,门类繁碎,殊少折衷。

△《马师津梁》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马元仪撰。元仪,苏州人。是编前有雍正壬子汪濂夫序,称元仪受学於云间李士材、西昌喻嘉言。士材,李中梓之字。嘉言,喻昌之字。二人皆国初人,则元仪著书当在康熙初矣。其曰《马师津梁》者,盖元仪门人姜思吾传其抄本,濂夫追题此名,非其本目也。所论多原本旧文,大抵谨守绳尺,不敢放言高论,亦不能有所发明。所载诸方,或与所论不甚符。如中风一门,既知病由内虚,不属外邪,而附方仍多驱风涤痰,一切峻利之药。知其亦见寒医寒,见热医热,随时补救之技,非神明其意,运用自如者矣。

△《张氏医通》十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璐撰。璐字路玉,号石顽,吴江人。是编取历代名家方论,汇次成编。

门类先后,悉依王肯堂《证治准绳》。方药主治多本薛己《医案》、张介宾《景岳全书》而以己意参定之。凡古来相传之说,稍有晦滞者,皆削不录。其辞气未畅者,皆润色发挥,务阐其意。康熙乙酉,圣祖仁皇帝南巡,璐子以柔,以璐所著《本经逢原》、《诊宗三昧》、《伤寒缵绪论》及此书汇辑恭进,得旨留览。

考璐自序,是书初名《医归》,未及刊行,佚其目科、痘疹二册。晚年命其子以倬重辑目科治例,以柔重辑《痘疹心传》,补成完帙,改题此名。时韩氏《医通》已久行於世,璐书名与相复。自序谓元氏集名长庆,白氏集亦名长庆,未尝混也。

今刊本题《张氏医通》,盖亦以别於韩氏云。

△《伤寒缵论》二卷、《绪论》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璐撰。取张机《伤寒论》重分其例,采喻昌《尚论篇》及各家之注为之发明,而参以己见,是曰《缵论》。又以原书残佚既多,证治不备,博搜前人之论以补之,是曰《绪论》。《缵论》先载原文,次附注释,末录正方一百十三首。《绪论》首载六经传变,合病并病,标本治法,及正伤寒以下四十证,又分别表里,如发热头痛,结胸自利之类,末录杂方一百二十馀道。其医通十六卷内,诸证毕备,不立伤寒一门。自序谓先有此二书别行,故不复衍也。康熙甲寅,林起龙刻方有执《伤寒论条辨》。其序有曰,钤槌活人类证者出,而斯道日茅塞矣。

近之准绳金鎞续焰参注宗印图经绪论五法手援诸刻,炫奇斗异,吊诡承讹,逞意簧鼓,任口杜撰,如狂犬吠,如野狐鸣。又曰,更可异者,本无一长,又未梦见条辨,止将尚论篇割裂纷更。称缵论者,譬之推粪蜣螂,自忘其臭,此书必不能传。即传不过供人笑骂涂抹云云。其诋諆是书,不遗馀力。然亦不至如是之甚也。

△《本经逢原》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璐撰。其书以神农本经为主,而加以发明,兼及诸家治法。部分次第,悉依李氏《本草纲目》,而疏通大义,较为明显。自序云:濒湖博洽今古,尚尔舍本逐末仅以本经主治,冠列於首,以为存羊之意。缪氏仲醇,开凿经义,迥出诸家之上,而於委曲难明之处,则旁引别录等说,疏作经言,未免朱紫之混。盖时珍书多主考订,希雍书颇喜博辨,璐书则惟取发明性味,辨别功过,使制方者易明云。

△《诊宗三昧》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璐撰。是书专明脉理。首宗旨,次医学,次色脉,次脉位,次脉象,次经络,次师传,次口问,次逆顺,次异脉,次妇人,次婴儿。其医学篇有云,王氏《脉经》,全氏《太素》,多拾经语,溷厕杂说於中,偶一展卷,不无金屑入眼之憾。他如《紫虚四诊》,《丹溪指掌》,《扌婴宁枢要》,《濒湖脉学》,《士材正眼》等,要皆刻舟求剑,案图索骏之说。夫得心应手之妙,如风中鸟迹,水上月痕,苟非智慧辨才,乌能测其微於一毫端上哉!其言未免太自诩也。

△《石室秘箓》六卷(大学士英廉购进本)

国朝陈士铎撰。士铎字远公,山阴人。是书托名岐伯所传,张机、华佗等所发明,雷公所增补。凡分一百二十八法,议论诡异。所列之方,多不经见。称康熙丁卯遇岐伯诸人於京都,亲受其法。前有岐伯序,自题中清殿下宏宣秘箓无上天大帝真君。又有张机序,自题广蕴真人。方术家固多依托,然未有怪妄至此者,亦拙於作伪矣。

△《李氏医鉴》十卷、《续补》二卷(内府藏本)

国朝李文来编。文来字昌期,婺源人。初,休宁汪桓作《医方集解》、《本草备要》二书,浅显易明,颇行於世。康熙丙子,文来撮合两书,条分缕析,分类排纂,以成是书。名曰《李氏医鉴》,实则汪氏书也。又以杂证及伤寒有未备者,更辑为《续补》二卷。末附桓所作三焦命门辨一篇,称医鉴成,请正於桓,详校差讹,玉成完璧。更授以是篇,附刻卷末。则文来辑是书时,桓尚无恙,与所手定无异矣。

△《医学汇纂指南》八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端木缙撰。缙字仪标,当涂人。是书成於康熙丁亥。摘取古今医书,薈萃成帙。每病之下,先详脉理,次病因,次现证,次治法,颇为明析。惟於《素问》五运六气,拘执过甚,未免失於泥古。又第七卷所列医案,惟载近人治验,而古法一概不录。虽医贵因时,又不免局於目见矣。

△《济阴纲目》十四卷(大学士英廉家藏本)

国朝武之望撰。汪淇笺释。之望字叔卿,自署关中人。淇字澹漪,一字右子,钱塘人。是书所分门目,与《证治准绳》之女科相同,文亦全相因袭,非别有所发明。盖即王肯堂书加以评释圈点,以便检阅耳。

△《保生碎事》一卷(大学士英廉家藏本)

国朝汪淇撰。是书又名《济阴慈幼外编》,录小儿堕地时至七日内医疗之事。

如拭口、断脐、浴儿、稀痘各法,寥寥数则,大约取其便於检用,非保婴之全书也。卷末一条云,随有《济阴纲目》及《慈幼纲目》即镌行。则是书之成,犹在《济阴纲目》之前。其《慈幼纲目》自谓即证治准绳之幼科,加以评释。今未见其本。

△《释骨》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沈彤撰。彤有《周官禄田考》,已著录。是编取《内经》所载人身诸骨,参以他书所说,胪而释之,中间多所辨正。如谓经筋篇足少阳之脉,循耳后上额角,额字乃头字之讹。谓曲角之角,经文刊本皆误作周,据气府论注改定。谓颔字说文作顄,与颐同训。顄盖自口内言之,如从口外言则两旁为颔,颔前为颐,两不相假,故《内经》无通称者。谓或骨之或乃古域字,引《说文》为证。谓齿数奇当为牡,偶当为牝,《说文》、《玉篇》并以牙为牡齿,恐误。谓曲牙二穴侠口旁四分,王冰以为颊车穴,恐非经义。谓高骨通指脊骨,不专指命门穴上一节。谓膺中有六穴,穴在骨间,则骨当有七。谓张介宾误以胁下为骹。

谓<骨舌>骨即肩端骨。谓经脉篇斜下贯胛之胛乃胂字之讹。谓本腧篇肘内大骨,内字乃外字之讹,掌后两骨,骨字乃筋字之讹。谓掌后兑骨非手髁。谓壅骨在鱼际旁寸口前,非掌后高骨。谓楗即髀骨之直者。谓骨空论颏下为辅,下字乃上字之讹。谓刺腰痛论或骨在膝外廉,膝字乃<骨行>字之讹。其考证皆极精核,非惟正名物之舛,并可以纠针砭之谬。已载入所著《果堂集》,此其别行之本。序称为吴文球讲明经穴而作,则其本旨以谈医而起。今附存其目於医家焉。

△《医学求真录总论》五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黄宫绣撰。宫绣宜黄人。是书成於乾隆庚午。据其凡例,称尝著《医学求真录》十六卷。别钞其篇首总论,勒为五卷,以标明其宗旨。议论亦明白易解,然不无臆脱。如论风土不齐,而云西北人不可温补,则未免胶柱而鼓瑟矣。

△《成方切用》十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吴仪洛撰。仪洛字遵程,海盐人。此书为其《医学述》之第四种。取古今成方一千三百馀首,本经按证,加以论断。卷首载内经一十二方。第一卷至第十二卷每卷各有上下,分治气、理血、补养、濇固、表散、涌吐、攻下、消导、和解、表里、祛风、祛寒、消暑、燥湿、润燥、泻火、除痰、杀虫、经带、胎产、婴孩、痈疡、眼目、救急凡二十四门。卷末载勿药元诠七十四条,大旨谓古方不宜今用,故所录皆切於时用之方。凡例於汪桓《医方集解》颇有微词。然桓书浅略,亦可无庸掊击也。

△《伤寒分经》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吴仪洛撰。此书为其《医学述》之第五种,取喻嘉言所撰《尚论篇》重为订正。凡太阳经三篇,阳明经三篇,太阴经一篇,少阴经二篇,厥阴经一篇,春温三篇,夏热一篇,脉法二篇,诸方一篇,补卒病论一篇,秋燥一篇,共十有九篇。

△《医贯砭》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徐大椿撰。大椿有《神农本草百种录》,已著录。初,明赵献可作《医贯》,发明薛氏《医案》之说,以命门真水真火为主,以八味丸、六味丸二方通治各病。大椿以其偏驳,作此书辟之。考八味丸即《金匮要略》之肾气丸,本后汉张机之方。后北宋钱乙以小儿纯阳,乃去其肉桂、附子,以为幼科补剂,名六味丸。至明太医院使薛己,始专用二方,为补阳补阴要药,每加减以治诸病。其於调补虚损,未尝无效。献可传其绪论,而过於主持,遂尽废古人之经方。殆如执诚意正心以折冲御侮,理虽相贯,事有不行。大椿攻击其书,不为无理,惟词气过激,肆言辱詈,一字一句,索垢求瘢,亦未免有伤雅道。且献可说不能多验,今其书已不甚行,亦不必如是之诟争也。

△《临证指南医案》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叶桂撰。桂字天士,吴县人。以医术名於近时,然生平无所著述。是编乃门人取其方药治验,分门别类,集为一书,附以论断,未必尽桂本意也。

△《得心录》一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国朝李文渊撰。文渊有《左传评》,已著录。是编皆所制新方。前有自题云,古方不能尽中后人之病,后人不得尽泥古人之法,故名曰《得心录》。凡十九方。

其敌参膏四方,案应补之证,委曲调剂,以他药代之,为贫不能具参者计。虽未必果能相代,然其用志可尚也。

△《伤寒论条辨续注》十二卷(大学士英廉购进本)

国朝郑重光撰。重光字在辛,歙县人。明万历中方有执作《伤寒论条辨》,号为精审。后喻昌因之作《尚论篇》,张璐因之作《伤寒缵论》,程嘉倩因之作《后条辨》,互有发明,亦各有出入。然诸书出而方氏之旧本遂微。重光为有执之里人,因取条辨原本,删其支词,复旁参喻昌等三家之说,以己意附益之,名曰《续注》。卷首仍题执中之名,明不忘所本之意也。

△《医津筏》一卷(通行本)

国朝江之兰撰。之兰字含微,歙县人。是书凡十四篇,每篇以《内经》数语为主,而分条疏论於其后。

△《四圣心源》十卷(编修周永年家藏本)

国朝黄元御撰。四圣者,黄帝、岐伯、秦越人、张机也。元御於《素问》、《灵枢》、《难经》、《伤寒论》、《金匮玉函经》五书,已各为之解,复融贯其旨,以为此书。其文极为博辩,而词胜於意者多。

△《四圣悬枢》四卷(编修周永年家藏本)

国朝黄元御撰。是书谓寒疫、温疫、痘病、疹病皆由於岁气,世皆以小儿之痘为胎毒,非也。若能因其将发而急表散之,则痘可以不出。其说为宋以来所未有。夫痘病之发,每一时而遍及远近,且轻则大概皆轻,重则大概皆重,则谓之岁气,亦非无理。然究由胎毒伏於内,岁气感於外,相触而发,必谓不系胎毒,何以小儿,同感岁气,而未出痘者乃病痘,已出痘者不病痘乎?是又未可举一废百也。

△《素灵微蕴》四卷(编修周永年家藏本)

国朝黄元御撰。其书以胎化、藏象、经脉、营卫、藏候、五色、五声、问法、诊法、医方为十篇,又病解十六篇,多附以医案。其说诋诃历代名医,无所不至。

以钱乙为悖谬,以李杲为昏蒙,以刘完素、朱震亨为罪孽深重,擢发难数。可谓之善骂矣。

△《玉楸药解》四卷(编修周永年家藏本)

国朝黄元御撰。玉楸者,元御别号也。是书谓诸家本草,其议论有可用者,有不可用者,乃别择而为此书。大抵高自位置,欲驾千古而上之。故於旧说多故立异同,以矜独解。

△《脉因证治》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其书按四时气候,详列诸病。先脉,次因,次证,次治,颇有条理,而分属处未免牵强。如霍乱、泄泻属夏三月,伤寒属冬三月,已为拘滞。

至於以颠狂、惊痫、痔漏、脱肛分属冬、夏,益为无说矣。春三月之证,分别真阴、元阴、真阳、元阳,其意主先后天立说,亦牵合不能了了。案元朱震亨有《脉因证治》一书,国朝喻昌尝惜其不行,说见所撰《寓意草》。是书卷首无序,后有嘉禾石氏一跋,称岐黄家久奉为枕秘,因讹脱甚多,借得藏书家善本校录,似即震亨之书。然所载各方如左归丸、右归丸之类,皆出自张介宾《景岳全书》,而亦以古方目之。知其断非震亨所著矣。

○附录

△《水牛经》三卷(永乐大典本)

旧本题唐造父撰。造父未详何许人。原序有云,唐则天垂拱二年八月,收得水牛有病证。造父奏言,水牛与黄牛形貌相同,治法不等。若依黄牛用药,误矣。

造父别立医书共四十五证,有方有论,并无差误,但其词俚陋。盖方技家闻古有善御之造父,误以为唐人而托之也。

△《安骥集》三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前有伪齐刘豫时刊书序曰,尚书兵部阜昌五年准内降付下都省奏,朝散大夫尚书户部郎中冯长宁等札子,成忠郎皇城司准备差遣卢元宾进呈司牧《安骥集方》四册。奉齐旨,可看详开印施行。长宁等窃谓国家乘宋后,不得已而用兵,故遣官市马於陇右,诏修马政。始命有司看详司牧《安骥集》方,开印以广其传云云。详其序意,则旧有此书,伪齐刊之耳。凡病各有图,药方附末。其所载王良百一歌及伯乐画烙图、十二经络图、马师皇五脏、八邪论,大抵方技依托之言。然其来则已久矣。

△《类方马经》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首有刑部员外郎姚江舒春序,称太监钱公总掌御马监,命本监中官之善於马者,取《马经》旧本,参以群书,日加考订,究脉络针穴之源委,校经方药石之君臣,极歌诀之周,尽方术之备,又增马援所进铜马表、铜马相法及腾驹牧养法诸条。书成,命寿诸梓云云。考太学题名碑,成化己丑有进士舒春,武功卫人。则所谓太监钱公者,当即宪宗朝之钱能也。

△《司牧马经痊骥通玄论》六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旧本题东原兽医卞管勾集注。有三十九论,四十六说。於马之病源治诀,简明赅备。前有正德元年陕西苑马寺卿太原车霆序。《明史艺文志》不著录,惟高儒《百川书志》有之,卷帙与此本合。所谓卞管勾者,其名则不可考矣。

△《疗马集》四卷、《附录》一卷(内府藏本)

明喻仁、喻杰同撰。仁杰皆六安州马医。其书方论颇简明。附录一卷,则医驼方也。

△《痊骥集》二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前载通玄三十九论。病分五脏治之,各有方论,复附杂病诸方。今世疗马之剂,其源大略皆本此。

──右“医家类”九十四部,六百八十二卷,《附录》六部,二十五卷,皆附《存目》。

卷一百六 子部十六

○天文算法类

三代上之制作,类非后世所及,惟天文算法则愈阐愈精。容成造术,颛顼立制,而测星纪闰,多述帝尧。在古初已修改渐密矣。洛下闳以后,利玛窦以前,变法不一。泰西晚出,颇异前规,门户构争,亦如讲学。然分曹测验,具有实徵,终不能指北为南,移昏作晓,故攻新法者至国初而渐解焉。圣祖仁皇帝《御制数理精蕴》诸书,妙契天元,精研化本,於中西两法权衡归一,垂范亿年。海宇承流,递相推衍,一时如梅文鼎等,测量撰述,亦具有成书。故言天者至於本朝,更无疑义。今仰遵圣训,考校诸家,存古法以溯其源,秉新制以究其变,古来疏密,厘然具矣。若夫占验禨祥,率多诡说。郑当再火,裨灶先诬,旧史各自为类,今亦别入之术数家。惟算术、天文相为表里,《明史艺文志》以算术入小学类,是古之算术,非今之算术也。今核其实,与天文类从焉。

△《周髀算经》二卷、《音义》一卷(永乐大典本)

案《隋书经籍志天文类》,首列《周髀》一卷,赵婴注。又一卷,甄鸾重述。《唐书艺文志》李淳风《释周髀》二卷,与赵婴、甄鸾之注列之天文类。

而历算类中复列李淳风注《周髀算经》二卷,盖一书重出也。是书内称周髀长八尺,夏至之日,晷一尺六寸,盖髀者股也。於周地立八尺之表以为股,其影为句,故曰周髀。其首章周公与商高问答,实勾股之鼻祖,故《御制数理精蕴》载在卷首而详释之,称为成周六艺之遗文。荣方问於陈子以下,徐光启谓为千古大愚。

今详考其文,惟论南北影差以地为平远,复以平远测天,诚为臆说。然与本文已绝不相类,疑后人传说而误入正文者,如夏小正之经传参合,傅崧卿未订以前,使人不能读也。其本文之广大精微者,皆足以存古法之意,开西法之源,如书内以璇玑一昼夜环绕北极一周而过一度,冬至夜半璇玑起北极下子位,春分夜半起北极左卯位,夏至夜半起北极上午位,秋分夜半起北极右酉位,是为璇玑四游所极,终古不变。以七衡六间测日躔发敛,冬至日在外衡,夏至在内衡,春秋分在中衡,当其衡为中气,当其间为节气,亦终古不变。古盖天之学,此其遗法。盖浑天如球,写星象於外,人自天外观天。盖天如笠,写星象於内,人自天内观天。

笠形半圆,有如张盖,故称盖天。合地上地下两半圆体,即天体之浑圆矣。其法失传已久,故自汉以迄元、明皆主浑天。明万历中欧逻巴人入中国,始别立新法,号为精密。然其言地圆,即周髀所谓地法覆槃、滂沱四隤而下也。其言南北里差,即《周髀》所谓北极左右,夏有不释之冰,物有朝生暮获,中衡左右,冬有不死之草,五穀一岁再熟,是为寒暑推移,随南北不同之故。及所谓春分至秋分极下常有日光,秋分至春分极下常无日光,是为昼夜永短,随南北不同之故也。其言东西里差,即《周髀》所谓东方日中,西方夜半,西方日中,东方夜半。昼夜易处如四时相反,是为节气合朔,加时早晚随东西不同之故也。又李之藻以西法制浑盖通宪,展昼短规使大於赤道规,一同《周髀》之展外衡使大於中衡,其《新法历书》述第谷以前西法,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每四岁之小馀成一日,亦即《周髀》所谓三百六十五日者三,三百六十六日者一也。西法出於《周髀》,此皆显证。特后来测验增修,愈推愈密耳。《明史历志》,谓尧时宅西居昧谷,畴人子弟散入遐方,因而传为西学者,固有由矣。此书刻本脱误,多不可通。今据《永乐大典》内所载详加校订,补脱文一百四十七字,改讹舛者一百一十三字,删其衍复者十八字。旧本相承,题云汉赵君卿注。其自序称爽以暗蔽,注内屡称爽或疑焉。爽未之前闻,盖即君卿之名。然则隋、唐志之赵婴,殆即赵爽之讹欤。

注引《灵宪乾象》,则其人在张衡、刘洪后也。旧有李籍音义,别自为卷,今仍其旧。书内凡为图者五,而失传者三,讹舛者一,谨据正文及注为之补订。古者九数惟《九章》、《周髀》二书流传最古,讹误亦特甚。然溯委穷源,得其端绪,固术数家之鸿宝也。

△《新仪象法要》三卷(内府藏本)

宋苏颂撰。颂字子容,南安人,徙居丹徒。庆历二年进士。官至右仆射兼中书门下侍郎,累爵赵郡公。事迹具《宋史》本传。是书为重修浑仪而作,事在元祐间。而尤袤《遂初堂书目》称为《绍圣仪象法要》。《宋艺文志》有《仪象法要》一卷,亦注云绍圣中编,盖其书成於绍圣初也。案本传称,时别制浑仪,命颂提举。颂既邃於律算,以吏部令史韩公廉有巧思,奏用之。授以古法,为台三层。上设浑仪,中设浑象,下设司辰,贯以一机。激水转轮,不假人力。时至刻临,则司辰出告星辰躔度所次。占候测验,不差晷刻,昼夜晦明,皆可推见,前此未有也。叶梦得《石林燕语》亦谓,颂所修制之精,远出前古,其学略授冬官正袁惟几,今其法苏氏子孙亦不传云云。案书中有官局生袁惟几之名,与《燕语》所记相合,其说可信,知宋时固甚重之矣。书首列进状一首,上卷自浑仪至水趺共十七图,中卷自浑象至冬至晓中星图共十八图,下卷自仪象台至浑仪圭表共二十五图,图后各有说。盖当时奉敕撰进者,其列玑衡制度、候视法式甚为详悉。南宋以后,流传甚稀。此本为明钱曾所藏后,有乾道壬辰九月九日吴兴施元之刻本於三衢坐啸斋字两行,盖从宋椠影摹者。元之字德初,官至司谏,尝注苏诗行世。此书卷末天运轮等四图,及各条所附一本云云。皆元之据别本补入,校核殊精。而曾所抄尤极工致,其撰《读书敏求记》,载入是书,自称图样界画,不爽毫发,凡数月而后成。楮墨精妙绝伦,不数宋本,良非夸语也。我朝仪器精密,敻绝千古,颂所创造,宜无足轻重。而一时讲求制作之意,颇有足备参考者。

且流传秘册,阅数百年而摹绘如新,是固宜为宝贵矣。

△《六经天文编》二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宋王应麟撰。应麟有《郑氏周易注》,已著录。是编裒六经之言天文者,以《易》、《书》、《诗》所载为上卷,《周礼》、《礼记》、《春秋》所载为下卷。三代以上推步之书不传,论者谓古法疏而今法密。如岁差里差之辨,皆圣人所未言。晋虞喜始知岁差。唐人作《覆矩图》,始知地有东西南北里差。然《尧典》、《豳风》、《月令》、《左传》、《国语》所言星辰,前后已相差一次。

是岁差之法,可即是例推。《周礼》土圭之法,日南景短,日北景长,日东景夕,日西景朝,是里差之法,亦可即是而见。六经所载,未始非推步之根,特古文简约,不能如后世推演详密耳。此编虽以天文为名,而不专主於星象,凡阴阳五行风雨以及卦义,悉汇集之。采录先儒经说为多,义有未备,则旁涉史志以明之,亦推步家所当考证也。《宋史艺文志》作六卷。至正《四明续志》作二卷。今此书分上下二编,则二卷为是。国朝吉水李振裕补刊《玉海》序,称应麟著述逾三十种。已刻者,《玉海附词学指南》。又有《遗书》十三种,自《诗考》至《通鉴答问》共五十馀卷,版皆朽蚀,悉为补刊之,是编亦与焉。此本前后无序跋,纸墨甚旧,盖犹至元六年王厚孙所刊也。

△《原本革象新书》五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宋濂作序,称赵缘督先生所著。先生鄱阳人,隐遯自晦,不知其名若字。或曰名敬字子恭,或曰友钦,弗能详也。王祎尝刊定其书,序称名友某,字子公,其先於宋有属籍。考《宋史宗室世系表》,汉王房十二世,以友字,联名。书中称岁策加减法,自至元辛巳行之至今,其人当在郭守敬后,时代亦合。然语出传闻,未能确定。都卬《三馀赘笔》称,尝见一杂书云,先生名友钦,字敬夫,饶之德兴人。其名敬字子恭及字子公者皆非,亦不言其何所本,惟其为赵姓,则灼然无疑也。其书自王祎删润之后,世所行者皆祎本,赵氏原本遂佚。惟《永乐大典》所载,与祎本参校,互有异同,知姚广孝编纂之时,所据犹为旧帙。祎序颇讥其芜冗鄙陋,然术数之家,主於测算,未可以文章工拙相绳。

又祎於天文星气虽亦究心,而儒者之兼通,终不及专门之本业。故二本所载,亦互有短长。并录存之,亦足以资参考。其中如日至之景一条,《周髀》谓夏至日值内衡,冬至值外衡,中国近内衡之下,地平与内衡相际於寅戌,外衡相际於辰申,二至长短以是为限,其寒暑之气则以近日远日为殊;而此书谓日之长短由於日行之高低,气之寒暑由於积气之多寡。天周岁终一条,天左旋,其枢名赤极,日右旋,其枢名黄极,经星亦右旋,宗黄极以成岁差;而此书谓天体不可知。但以经星言之,左旋则自东而西,南北不移,右旋则自西而东,以出入而分南北,截然殊致;而此书谓如良驽二马,驽不及良,一周遭则复遇一处。日道岁差一条,岁差由於经星右旋,凡考冬至日躔某星几度几分为一事,至授时法所立加减谓之岁实消长,与恒气冬至定气冬至又为一事,迥乎不同;而此书合而一之。又天地正中一条,日中天则形大,出地入地则形大,乃蒙气之故;而此书谓天顶远而四旁近。又南北度必测北极出地,东西度必测月食时刻,别无他术;而此书欲以北极定东西之偏正,以东西景定南北之偏正。地域远近一条、地球浑圆,随处皆有天顶;而此书拘泥旧说,谓阳城为天顶之下。又《元史》所记南北海昼夜刻数各有盈缩;而此书谓南方昼夜长短不较多。又时刻由赤道度而景移在地平,故早晚景移迟,近午景移疾,愈南则迟者愈迟,疾者愈疾;而此书谓偏西则早迟而晚疾,偏东则早疾而晚迟。月体半明一条,凡日月相望必近交道,乃入闇虚,远於交道则地不得而掩之;而此书谓隔地受光如吸铁之石。其论皆失之疏舛。他如以月孛之孛为彗孛之孛,谓地上之天多於地下之天,谓黄道岁岁不由旧路,谓月驳为山河影,谓月食为受日光多阳极反亢,谓日月圆径相倍,谓闇虚非地影,或拘泥旧法,或自出新解,於测验亦多违失。然其覃思推究,颇亦发前人所未发,於今法为疏,於古法则为已密。在元以前谈天诸家,犹为实有心得者。故於讹误之处,并以今法加案驳正,而仍存其说,以备一家之学焉。

△《重修革象新书》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王祎删定元赵氏本也。祎有《大事记续编》,已著录。是书并赵氏原本五卷为二卷。前有祎自序,称原书涉於芜冗鄙陋,反若昧其指意之所在。因为之纂次,削其支离,证其讹舛,厘其次等,挈其要领云云。今以原书相校,其所润色者颇多,刊除者亦复不少。然於改定之处不加论辨,使观者莫能寻其增损之迹,以究其得失之由,又其中舛谬之处亦未能芟除净尽。特其字句之芜累,一经修饰,斐然可观,抑亦善於点窜者矣。平心而论,原本词虽稍沓,而详赡可考。改本文虽颇略,而简径易明。各有所长,未容偏废。故今仿新、旧唐书之例,并著於录焉。

△《七政推步》七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南京钦天监监副贝琳修辑。即焦竑《国史经籍志》所载玛沙伊赫之回回历也。考《明史历志》,回回历法乃西域默德讷国王玛哈穆特所作,元时入中国而未行。洪武初,得其书於元都。十五年,命翰林李翀、吴伯宗同回回大师玛沙伊赫等译其书。遂设回回历科,隶钦天监。而贝琳自跋又称,洪武十八年,远夷归化献土盘法,预推六曜干犯,名曰经纬度。时历官元统去土盘译为汉算,而书始行於中国,与史所载颇不合。案书中有西域岁前积年至洪武甲子岁积若干算之语,甲子为洪武十七年,其时书已译行,则琳之说非也。其书首释用数,次日躔,次月离,次五星求法,并太阴出入时刻凌犯五星恒星度分,末载日食月食算术,馀皆立成表。其法以隋开皇己未岁为历元,不用闰月。以白羊、金牛等十二宫为不动之月,以一至十二大小月为动月,各有闰日。所推交食之分寸晷刻,虽亦时有出入,而在西域术中,视九执万年二历实为精密。梅文鼎《勿菴历算书》记曰:回回历法刻於贝琳,其布立成以太阴年,而取距算以太阳年巧藏根数,虽其子孙隶台官者弗能知。然回历即西法之旧率,泰西本回历而加精耳。亦公论也。明一代皆与大统历参用,《明史》颇述其立法大略。然此为原书,更称详晰。惟其法本以土盘布算,用本国之书,明初译汉之后,传习颇寡。故无所校雠,讹脱尤甚。

今以两本互校,著之於录,用存术家之一种,而补《明史》所未备焉。

△《圣寿万年历》八卷、附《律历融通》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朱载堉撰。载堉有《乐书》,已著录。《明史历志》曰:明之大统历实即元之授时,承用二百七十馀年,未尝改宪。成化以后,交食往往不验,议改历者纷纷。如俞正己、冷守中不知妄作者无论已,而华湘、周濂、李之藻、邢云路之伦,颇有所见。郑世子载堉撰《律历融通》,进圣寿万年历,其说本之南京都御史何瑭。深得授时之意,而能匡所不逮。台官泥於旧闻,当事惮於改作,并格不行云云。即指此二书也。其书进於万历二十三年,疏称授时大统二历,考古则气差三日,推今即时差九刻。盖因授时减分太峻,失之先天,大统不减,失之后天。因和会两家,酌取中数,立为新率,编撰成书。其步发敛、步朔闰、步晷漏、步交道、步五纬诸法,及岁馀、日躔、漏刻、日食、月食、五纬诸议、史皆详采之,盖於所言颇有取也。今观其书,虽自行所见龂龂而争,不免有主持太过之处,其测验亦未必过郭守敬等之精。然史载崇祯二年以日食不验,切责监官。

五官正戈丰年言,郭守敬以至元十八年造历,越十八年为大德三年八月,已当食不食;六年六月又食而失推。是时守敬方知院事,亦付之无可奈何,况斤斤守法者哉!今若循旧,向后不能无差,则当时司历之人已自有公论,无怪载堉等之攻击不已也。况其书引据详明,博通今古,元元本本,实有足资考证者。又不得以后来实测之密,遂一切废置矣。载堉数学,史称本之何瑭,瑭其舅氏也。而载堉进疏乃称本之许衡。盖恐瑭在同时,不为徵信,故托衡以重其书耳。

△《古今律历考》七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邢云路撰。云路字士登,安肃人。万历庚辰进士,官至陕西按察司副使。

是书详於历而略於律,七十二卷中言律者不过六卷,亦罕所发明。惟辨黄锺三寸九分之非,颇为精当。而编在历代日食之后,步气朔之前,不知何意。《历法》六十六卷,则自六经以下,迄於明代大统历,一一考订。其论周改正即改月,大抵本於张以宁《春王正月考》。惟於书惟元祀十有二月则指为建丑之月,谓商虽以丑为正,而纪数之月仍以寅为首,与《春王正月考》之说不同。然均之改正,而於周则云改月,於殷则云不改月,究不若张以宁说之为允也。六十五卷中有驳授时历八条,驳大统历七条。其驳大统历,谓斗指析木日躔娵訾,非天星分野之次,乃月辰所临之名。而大统历乃以天星次舍加为地盘月建,殊袭赵缘督之误。

又谓授时历至元辛巳黄道躔度十二交宫界,郭守敬所测,至今三百馀年,冬至日躔已退五度,则宜新改日躔度数。而大统历乃用其十二宫界,不合岁差。又谓大统历废授时消长之法,以至中节相差九刻。盖云路工於推算,多创新术,大统为当时见行之历,故辨之尤力。又大统仅废授时消长一术,其馀多所承袭,故因而并及授时也。梅文鼎《勿菴历算书》记曰:从黄俞邰借读邢观察《古今律历考》,惊其卷帙之多。然细考之,则於古法殊略。所疏授时法意,亦多未得其旨。又曰:邢氏书但知有授时,而姑援经史以张其说。古历之源流得失,未能明也,无论西术矣。是文鼎於云路此书,盖有未满。然推步之学,大抵因已具之法而更推未尽之奥,前人智力之所穷,正后人心思之所起,故其术愈阐愈精,后来居上。云路值历学坏敝之时,独能起而攻其误,其识加人一等矣。创始难工,亦不必定以未密讥也。

△《乾坤体义》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利玛窦撰。利玛窦,西洋人。万历中航海至广东,是为西法入中国之始。

利玛窦兼通中西之文,故凡所著书,皆华字华语,不烦译释。是书上卷皆言天象,以人居寒、暖为五带,与《周髀》七衡说略同。以七政恒星天为九重,与《楚辞天问》同。以水、火、土、气为四大元行,则与佛经同。(佛经所称地水风火,地即土,风即气也。)至以日、月、地影三者定薄蚀,以七曜地体为比例倍数,日月星出入有映蒙,则皆前人所未发。其多方罕譬,亦复委曲详明。下卷皆言算术,以边线面积平圜撱圜互相容较,亦足以补古方田少广之所未及。虽篇帙无多,而其言皆验诸实测,其法皆具得变通,可谓词简而义赅者。是以《御制数理精蕴》多采其说而用之。当明季历法乖舛之馀,郑世子载堉、邢云路诸人虽力争其失,而所学不足以相胜。自徐光启等改用新法,乃渐由疏入密。至本朝而益为推阐,始尽精微。则是书固亦大辂之椎轮矣。

△《表度说》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万历甲寅,西洋人熊三拔撰。三拔有《泰西水法》,已著录。是书大旨言表度起自土圭,今更创为捷法,可以随意立表。凡欲明表景之义者,先须论日轮周行之理,及日轮大於地球比例。彼法别有全书,此复举其要略,分为五题。一谓日轮周天,上向天顶,下向地平,其转於地面俱平行,故地体之景亦平行。一谓地球在天之中,若令地球不在天中,则在地之景必不能随日周转,且迟速不等矣。今春秋二分,日轮六时在地平上为昼,六时在地平下为夜,非在正中而何。

一谓地小於日轮,从日轮视地球,止於一点,若令地非一点,则随在地面不得见天体之半,必上半恒小,下半恒大,而为半地之厚所碍矣。一谓地本圆体,故一日十二辰更叠互见,如正向日之处得午时,其正背日之处得子时,处其东三十度得未时,处其西三十度得巳时,若以地为方体,则惟对日之下者其时正,处左处右者必长短不均矣。一谓表端为地心,凡立表取景,必於两平面之上求得两种景,其一立表平面上,与地平成直角,其所得景,直景也,如山岳楼台树木等景在地平者是也;其一横表之景,倒景也,如向日有墙,於其平面横立一表於地平为平行者是也。末言表式、表度并节气时刻推算之法,绘画日晷术,皆具有图说,指证确实。夫立表取影以知时刻节气,本历法中之至易至明者,然非明於天地之运行,习於三角之算术,则不能得确准。是时地圆地小之说初入中土,骤闻而骇之者甚众。故先举其至易至明者,以示其可信焉。

△《简平仪说》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西洋人熊三拔撰。据卷首徐光启序,盖尝参证於利玛窦者也。大旨以视法取浑圆为平圆,而以平圆测量浑圆之数也。凡名数十二则,用法十三则,其法用上、下两盘,天盘在下,所以取赤道经纬,故有两极线、赤道线、节气线、时刻线。地盘在上,所以取地平经纬,故有天顶,有地平,有高度线,有地平分度线。

皆设人目自浑体外远视。其正对大圆为平圆,斜倚於内者为橢圆,当圆心者为直线,其与大圈平行之距等小圈,亦皆为直线。地盘空其半圆,使可合视。二盘中挟枢纽,使可旋转。用时依其地,北极出地平高度,安定二盘,则赤道、地平两经纬,交错分明。凡节气时刻高度偏度皆可互取其数。天盘用方<月反>,上设两耳表以测日影。地盘中心系坠线以视度分,立用之,可以得太阳高弧度。既得太阳高弧,则本时诸数亦皆可取。盖是仪写浑於平,如取影於烛,虽云借象,而实数出焉。弧三角以量代算之法,实本於此。今复推於测量,法简而用捷,亦可云数学之利器矣。

△《天问略》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万历乙卯,西洋人阳玛诺撰。是书於诸天重数,七政部位,太阳节气,昼夜永短,交食本原,地形粗细,蒙气映漾,曚影留光,皆设为问答,反覆以明其义。末载曚影刻分表,并详解晦、朔、弦、望、交食浅深之故。亦皆具有图说,指证详明。与熊三拔所著表度说次第相承,浅深相系,盖互为表里之书。前有阳玛诺自序,舍其本术而盛称天主之功,且举所谓第十二重不动之天为诸圣之所居天堂之所,在信奉天主者乃得升之,以歆动下愚。盖欲借推测之有验以证天主堂之不诬,用意极为诡谲。然其考验天象,则实较古法为善。今置其荒诞售欺之说,而但取其精密有据之术,削去原序,以免荧听。其书中间涉妄谬者,刊除则文义或不相续,姑存其旧,而辟其邪说如右焉。

△《新法算书》一百卷(编修陈昌齐家藏本)

明大学士徐光启、太仆寺少卿李之藻、光禄卿李天经及西详人龙华民、邓玉函、罗雅谷、汤若望等所修西洋新历也。明自成化以后,历法愈谬,而台官墨守旧闻,朝廷亦惮於改作,建议者俱格而不行。万历中,大西洋人龙华民、邓玉函等先后至京,俱精究历法。五官正周子愚请令参订修改,礼部因举光启、之藻任其事,而庶务因循,未暇开局。至崇祯二年,推日食不验,礼部乃始奏请开局修改,以光启领之。时满城布衣魏文魁著《历元》、《历测》二书,令其子献诸朝。

光启作《学历小辨》以斥其谬,文魁之说遂绌。於是光启督成《历书》数十卷,次第奏进。而光启病卒,李天经代董其事,又续以所作《历书》及仪器上进。其书凡十一部,曰法原,曰法数,曰法算,曰法器,曰会通,谓之基本五目。曰日躔,曰恒星,曰月离,曰日月交会,曰五纬星,曰五星交会,谓之节次六目。书首为修历缘起,皆当时奏疏及考测辨论之事,书末历法西传、新法表异二种,则汤若望入本朝后所作,而附刻以行者。其中有解,有术,有图,有考,有表,有论,皆钩深索隐,密合天行,足以尽欧逻巴历学之蕴。然其时牵制於廷臣之门户,虽诏立两局,累年测验明知新法之密,竟不能行。迨圣代龙兴,乃因其成帙,用备畴人之掌。岂非天之所佑,有开必先,莫知其然而然者耶?越我圣祖仁皇帝天亶聪明,乾坤合契。《御制数理精蕴》、《历象考成》诸编,益复推阐微茫,穷究正变。如月离二三均数分为二表,交食改黄平象限用白平象限,方位以高弧定上下左右,又增借根方法解,对数法解,於点线面体部之末,皆是书所未能及者。

八线表旧以半径数为十万各线数逐分列之,今改半径数为千万各线数逐十秒列之,用以步算,尤为径捷。至《钦定历象考成》后编,日月以本天为撱圆,交食以日月两经斜距为白道,以视行取视距。推步之密,垂范万年,又非光启等所能企及。然授时改宪之所自,其源流实本於是编,故具录存之,庶论西法之权舆者,有考於斯焉。

△《测量法义》一卷、《测量异同》一卷、《勾股义》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徐光启撰。首卷演利玛窦所译,以明勾股测量之义。首造器,器即《周髀》所谓矩也。次论景,景有倒正即《周髀》所谓仰矩、覆矩、卧矩也。次设问十五题,以明测望高深广远之法,即《周髀》所谓知高、知远、知深也。次卷取古法九章勾股测量与新法相较,证其异同,所以明古之测量法虽具,而义则隐也。然测量仅勾股之一端,故於三卷则专言勾股之义焉。序引《周髀》者,所以明立法之所自来,而西术之本於此者,亦隐然可见。其言李冶广勾股法为测圆海镜,已不知作者之意。又谓欲说其义而未遑,则是未解立天元一法,而谬为是饰说也。

古立天元一法,即西借根方法。是时西人之来亦有年矣,而於冶之书犹不得其解,可以断借根方法必出於其后矣。三卷之次第大略如此,而其意则皆以明几何原本之用也。盖古法鲜有言其义者,即有之,皆随题讲解。欧逻巴之学,其先有欧几里得者,按三角方圆,推明各数之理,作书十三卷,名曰《几何原本》。(按:后利玛窦之师丁氏续为二卷,共十五卷。)自是之后凡学算者,必先熟习其书。

如释某法之义,遇有与《几何原本》相同者,第注曰见《几何原本》某卷某节,不复更举其言。惟《几何原本》所不能及者,始解之,此西学之条约也。光启既与利玛窦译得《几何原本》前六卷,并欲用是书者依其条约,故作此以设例焉。

其测量法义序云:法而系之义也,自岁丁未始也,曷待乎?於时《几何原本》之六卷始卒业矣,至是而传其义也。可以知其著书之意矣。

△《浑盖通宪图说》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李之藻撰。之藻有《頖宫礼乐疏》,已著录。是书出自西洋简平仪法。盖浑天与盖天皆立圆,而简平则绘浑天为平圆,则浑天为全形。人目自外还,视盖天为半形,人目自内还视,而简平止於一面,则以人目定於一处而直视之之所成也。其法设人目於南极或北极,以视黄道、赤道及昼长昼短诸规,凭视线所经之点,归界於一平圆之上。次依各地北极出地以视,法取天顶及地平之周,亦归界於前平圆之内。次依赤道经纬度以视,法取七曜恒星,亦归界於前平圆之内。其视法以赤道为中圈,赤道以内,愈近目则圈愈大而径愈长;赤道以外愈远目则圈愈小而径愈短。之藻取昼短规为最大圈,乃自南极视之,昼短规近目而圈大。其意以为中华之地,北极高,凡距北极百一十三度半以内者,皆在其大圈内也。卷首总论仪之形体。上卷以下,规画度分时刻及制用之法。后卷诸图,咸根柢於是。

梅文鼎尝作《订补》一卷,其说曰:浑盖之器,以盖天之法代浑天之用,其制见於,《元史》紥玛鲁鼎所用仪器中。窃疑为《周髀》遗术,流入西方。然本书黄道分星之法尚阙其半,故此器甚少,盖无从得其制也。兹为完其所阙,正其所误,可以依法成造云云。又有《璇玑尺解》一卷,皆足与此书相辅而行。以已见文鼎书中,兹不复赘焉。

△《圜容较义》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李之藻撰。亦利玛窦之所授也。前有万历甲寅之藻自序,称凡厥有形,惟圜为大;有形所受,惟圜至多。浑圜之体难名,而平面之形易析。试取同周一形以相参考,等边之形必钜於不等边形,多边之形必钜於少边之形,最多边者圜也,最等边者亦圜也。析之则分秒不漏,是知多边;联之则圭角全无,是知等边。不多边等边,则必不成圆。惟多边等边,故圜容最钜。昔从利公研穷天体,因论圜容,拈出一义。次为五界十八题,借平面以推立圜,设角形以徵浑体云云。盖形有全体,视为一面,从其一面,例其全体,故曰借平面以测立圜。面必有界,界为线为边,两线相交必有角。析圜形则各为角,合角形则共成圜,故曰设角以徵浑体。其书虽明圆容之义,而各面各体比例之义胥於是见,且次第相生於《周髀》圆出於方,方出於矩之义,亦多足发明焉。

△《历体略》三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王英明撰。英明字子晦,开州人。万历丙午举人。是编成於万历壬子。上卷六篇,曰天体地形,曰二曜,曰五纬,曰辰次,曰刻漏极度,曰杂说。中卷三篇,曰极宫,曰象位,曰天汉。下卷则续见欧逻巴书,撮其体要,曰天体地度,曰度里之差,曰纬曜,曰经宿,曰黄道宫界,曰赤道纬躔,曰气候刻漏,凡七篇。

又附论日月交食一篇。然其上、中二卷所讲中法,亦皆与西法相吻合。盖是时徐光启《新法算书》虽尚未出,而利玛窦先至中国,业有传其说者,故英明阴用之耳。所论皆天文之梗概,不及后来梅文鼎、薛凤祚诸人兼备测量推步之法。然学天文者必先知象纬之文与运行之故,而后能因其度数,究其精微。是书说虽浅近,固初学从入之门径也。卷首冠以五图,据翁汉麐序,英明原著书而不著图,此本乃顺治丙戌英明之子懩,官江南督粮道时,以原本重刊,属汉麐所补。

懩跋称,位置编帙,与前刻少异,考书中步天歌第一章下有附注,称步天歌无善本,兹从先生订正,庶鲜鱼鲁之讹云云。核其文义,亦汉麐之语。则是书盖经汉麐重订,非其原本矣。

△《御定历象考成》四十二卷康熙五十二年圣祖仁皇帝《御定律历渊源》之第一部也。案推步之术,古法无徵,所可考者,汉太初术以下至明大统术而已。自利玛窦入中国,测验渐密,而辨争亦遂日起。终明之世,朝议坚守门户,讫未尝用也。国朝声教覃敷,极西诸国,皆累译而至。其术愈推愈精,又与崇祯《新法算书》图表不合。而作《新法算书》时,欧罗巴人自秘其学。立说复深隐不可解。圣祖仁皇帝乃特命诸臣,详考法原,定著此书,分上、下二编。上编曰揆天察纪,下编曰明时正度。集中西之大同,建天地而不悖,精微广大,殊非管蠡之见所能测。今据其可以仰窥者,与《新法算书》互校。如黄道斜交赤道而出其内外,其相距之度即二至太阳距赤道之纬度,《新法算书》用西人第谷所测定为二十三度三十一分三十秒,今则累测夏至午正太阳高度得黄赤大距为二十三度二十九分三十秒,较第谷所测减少二分。

盖黄、赤二道由远而近,其所以古多今少,渐次移易之故,非巧算所能及,故当随时密测,以合天行者也。又时差之根,其故有二。一因太阳之实行而时刻为之进退,盖以高卑为加减之限也;一因赤道之升度而时刻为之消长,盖以分至为加减之限也。《新法算书》合二者以立表,名曰日差。然高卑每年有行分,则宫度引数必不能相同,合立一表,岁久必不可用。今分为二表,加减二次,而於法为密矣。又《新法算书》推算日食三差以黄平象限为本,然三差并生於太阴,而太阴之经纬度为白道经纬度,当以白平象限为本。太阴在此度即无东西差,而南北差最大,与高下差等。若在此度以东,则差而早,宜有减差;在此度以西,则差而迟,宜有加差。其加减,有时而与黄平象限同,有时而与黄平象限异,故定交角,有反其加减之用也。

又历来算术,定月食初亏复圆方位,东西南北主黄道之经纬言,非谓地平经度之东西南北也。惟月实行之度在初宫六宫,望时又为子正,则黄道经纬之东西南北与地平经度合。否则黄道升降有邪正,而加时距午有远近,两经纬迥然各别,所推之东西南北必不与地平之方位相符。今实指其在月体之上下左右为众目所共睹,较旧法更为亲切。又《新法算书》言五星古图以地为心,新图以日为心,然第谷推步均数惟火星以日为心,若以地为心立算,其得数亦与之同。知第谷乃虚立巧算之法,而五星本天,实皆以地为心。盖金、水二星以日为心者,乃其本轮,非本天也。土、木、火三星以日为心者,乃次轮上星行距日之迹,亦非本天也。至若弧三角之法,《新法算书》所载图说,殊多庞杂,而正弧又遗黄赤互求之法。今以正弧约之,为对边、对角及垂弧矢较三比例,则周天经纬皆可互求而操之有要矣。此皆订正《新法算书》之大端。其馀与《新法算书》相同者,亦推术精密,无差累黍。洵乎大圣人之制作,万世无出其范围者矣。

△《御定仪象考成》三十二卷乾隆九年奉敕撰。乾隆十七年告成,御制序文颁行。卷首上下为御制玑衡抚辰仪。卷第一之十三为总纪恒星及恒星黄道经纬度表,卷第十四之二十五为恒星赤道经纬度表,卷第二十六为月五星相距恒星黄赤道经纬度表,卷第二十七之三十为天汉经纬度表。案玑衡之制,马融、郑玄注《尚书》皆以为浑仪是其遗法。

唐、宋而后,日以加详,然规环既多遮蔽,隐映之患,势不能免。郭守敬析之为简、仰二仪,人称其便。康熙十三年圣祖仁皇帝命监臣南怀仁新制六仪,赤道、黄道分为二器,皆不用地平圈,而地平、象限、纪限、天体诸仪则地平之经纬与黄、赤之错综皆已毕具。又命监臣纪利安制地平经纬仪,合地平、象限二仪而为一,其用尤便。皇上亲莅灵台,遍观仪象,以浑天制最近古,而时度信宜从今,改制新仪,锡名曰玑衡抚辰。诚酌古准今,损益尽善,仪制凡三重。其在外者即古之六合仪,而不用地平圈。其正立双环为子午圈,斜倚单环为天常赤道圈。其南北二极皆设圆轴,轴本贯於子午双环,中空而轴内向,以贯内二重之环。又依京师北极高度而上五十度五分为天顶,於天顶拖垂线以代地平圈故不用地平圈也。

其内即古之三辰仪,而不用黄道圈。其贯於二极之双环为赤极经圈。结於赤极经圈之中要与天常赤道平运者,为游旋赤道圈自经圈之南极作两象限弧以承之,测得三辰之赤道经纬度,则黄道经纬可推。且黄、赤距纬,古远今近,纵或日久有差,而仪器无庸改制,故不用黄道圈也。又其在内即古之四游仪,贯於二极之双环为四游圈,定於游圈之两极者为直距,绾於直距之中心者为窥衡。游圈中要设直表以指经度,及时窥衡右旁设直表以指纬度,此则古今所同也。又星辰循黄道行,每七十年差一度,黄赤大距亦数十年而差一分。《灵台仪象志》中所列诸表,皆据曩时分度,今则逐时加修,得岁差真数。其三垣二十八宿以及诸星,今昔多少不同者,并以乾隆九年甲子为元。验诸实测,比旧增一千六百一十四星,亦前古之所未闻。密考天行随时消息,所以示万年修改之道者,举不越乎是编之范围矣。

△《御定历象考成后编》十卷乾隆二年奉敕撰。《新法算书》推步法数,皆仍西史第谷之旧。其图表之参差,解说之隐晦者,圣祖仁皇帝《历象考成》上下二编研精阐微,穷究理数,固已极一时推步之精,示万世修明之法矣。第测验渐久而渐精,算术亦愈变而愈巧。

自康熙中西洋噶西尼法兰德等出,又新制坠子表以定时,千里镜以测远,以发第谷未尽之义,大端有三。其一谓太阳地半径差旧定为三分,今测止有十秒,盖日天半径甚远,测量所系,只在秒微,又有蒙气杂乎其内,最为难定。因思日月星之在天,惟恒星无地半径差。若以日星相较,可得其准。而日星不能两见。是测日不如测五星也。土、木二星在日上,地半径差愈微。金、水二星虽有时在日下,而其行绕日,逼近日光,均为难测。惟火星绕日而亦绕地,能与太阳冲,故夜半时火星正当子午线,於南北两处测之,同与恒星相较。其距恒星若相等,则是无地半径差。若相距不等,即为有地半径差。其不等之数即两处地半径差之较。且火星冲太阳时,其距地较太阳为近,则太阳地半径差,以比例算之,必更小于火星地半径差也。其一谓清蒙气差,旧定地平上为三十四分,高四十五度,止有五秒,今测地平上止三十二分,高四十五度,尚有五十九秒。其说谓蒙气绕乎地球之周,日月星照乎蒙气之外。人在地面,为蒙气所映,必能视之使高。而日月星之光线,入乎蒙气之中,必反折之使下,故光线与视线在蒙气之内,则合而为一;蒙气之外,则岐而为二。所岐虽有不同,而相合则有定处,自地心过所合处,作线抵圜周,则此线即为蒙气之割线。视线与割线成一角,光线与割线亦成一角。

二角相减,即得蒙气差角也。其一谓日月五星之本天,旧说为平圆,今以为撱圆,两端径长,两腰径短。盖太阳之行有盈缩,由於本天有高卑。春分至秋分行最高半周,故行缩而历日多;秋分至春分行最卑半周,故行盈而历日少。其说一为不同心天,一为本轮。而不同心天之两心差即本轮之半径,故二者名虽异而理则同也。第谷用本轮推盈缩差,惟中距与实测合,而最高最卑前后则差,因用均轮以消息之。然天行不能无差刻,白尔以来,屡加精测。又以均轮所推高卑前后渐有微差,乃设本天为撱圆,均分撱圆面积为逐日平行之度。则高卑之理既与旧说无异,而高卑前后盈缩之行乃俱与实测相符也。据此三者,则第谷旧法经纬俱有微差。雍正六年六月朔,日食。以新法较之,纤微密合。是以世宗宪皇帝特允监臣戴进贤之请,命修日躔、月离二表,续於《历象考成》之后,然有表无说,亦无推算之法。吏部尚书顾琮,恐久而失传,奏请增修表解图说,仰请睿裁,垂诸永久。凡新法与旧不同之处,始抉剔底蕴,阐发无馀,而其理仍与圣祖仁皇帝御制上下二编若合符节。益足见圣圣相承,先后同揆矣。

△《晓菴新法》六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锡阐撰。锡阐字寅旭,号馀不,又号晓菴,又号天同一生,吴江人。

是书前一卷述勾股割圜诸法,后五卷皆推步七政交食凌犯之术。观其自序,盖成於明之末年,故以崇祯元年戊辰为历元,以南京应天府为里差之元。其分周天为三百八十四,更以分弧为逐限,以加减为从消。创立新名,虽颇涉臆撰,然其时徐光启等纂修新法,聚讼盈庭,锡阐独闭户著书,潜心测算,务求精符天象,不屑屑於门户之分,钮琇《觚賸》称其精究推步,兼通中西之学。遇天色晴霁,辄登屋卧鸱吻闲,仰察星象,竟夕不寐,盖亦覃思测验之士。梅文鼎《勿菴历书记》曰:从来言交食只有食甚分数,未及其边,惟王寅旭则以日月圆体分为三百六十度,而论其食甚时所亏之边凡几何度。今为推演,其法颇为精确。又称近代历学以吴江为最,识解在青州之上云云。(案:青州谓薛凤祚,凤祚,益都人,为青州属邑故也。)其推挹锡阐甚至。迨康熙中,《御制数理精蕴》亦多采锡阐之说。

盖其书虽疏密互见,而其合者不可废也。书中於法有未备者,每称别见补遗。然此本止於六卷,实无所谓补遗者,意其有佚篇欤?

△《中星谱》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胡亶撰。亶号励斋,仁和人。王晫《今世说》称其博综群书,尤精天官家言,日月薄蚀,星辰躔度,推测毫发无遗。在长安与监中西洋专家反覆辨论,群皆叹伏。所著有《中星谱》、《周天现界图》、《步天歌》行世。今所见者惟是编。所订经星凡四十有五,乃於二十八舍之外益以大角、贯索、天市、帝座、织女、河鼓、天津、北落师门、土司空、天囷、五里、参左肩、参右足、天狼、南北河、轩辕、大星、太微、帝座等十七星,用以较午中迟早,缀诸时刻。首京师,附浙江,其馀以类而推。所论昼夜永短,寒暑循环,地殊势异,与所引经传记载,考定岁差,厘分昏旦,皆简明详切,与今《仪象考成》中星更录颇相表里。

观其自序,撰自康熙八年。是此书在钦定算书以前,前明徐光启《新法算书》以后。存其度数以校证盈缩,於恒星岁差之数亦不为无所裨矣。

△《天经或问前集》四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国朝游艺撰。艺字子六,建宁人。是书凡前后二集,此其前集也。凡天地之象,日月星之行,薄蚀朒朓之故,与风云雷电雨露霜雾虹霓之属,皆设为问答,一一推阐其所以然,颇为明晰,至於占验之术,则悉屏不言,尤为深识。昔班固作《汉书律历志》,言治历当兼择专门之裔,明经之儒,精算之士。正以儒者明於古义,欲使互相参考,究已往以知未来,非欲其说太极论阴阳也。邵子历理、历数之说,亦谓知其当然与知其所以然耳。儒者误会其旨,遂以为历数之外别有历理。孙承泽《春明梦馀录》因以元授时历全归於许衡之明理,所载崇祯十四年礼部议改历法一疏,不能决两家之是非,因推原历本,扫除测算,尤属遁词。

(案:疏称尧舜之历以厘工熙绩为钦天,成周之历以无逸、《豳风》为月令,非如保章、挈壶斤斤於时刻分秒之末而已。凡历数始於《河图》,五十有五以十乘之为五百五十,以五乘之为二百七十有五。自洪武元年戊申,距今壬午,盖二百七十有五年矣。实为《河图》中候,宜修明礼乐,先德后刑,劝民农桑,敦崇仁厚,其斯为治历之本务乎?)夫天下无理外之数,亦无数外之理。授时历密於前代,正以多方实测,立法步算得之。使但坐谈造化,即七政可齐,则有宋诸儒言天凿凿,何以三百年中历十八变而不定,必待郭守敬辈乎?艺作此书,亦全明历理,虽步算尚多未谙,然反覆究阐,具有实徵存是一编,可以知即数即理本无二致,非空言天道者所可及也。

△《天步真原》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国朝薛凤祚所译西洋穆尼阁法也。凤祚有《圣学心传》,已著录。顺治中,穆尼阁寄寓江宁,喜与人谈算术,而不招人入耶苏会,在彼教中号为笃实君子。

凤祚初从魏文魁游,主持旧法,后见穆尼阁,始改从西学,尽传其术。因译其所说为此书。其法专推日月交食,中间绘弧三角图三。一则有北极出地,有日距赤道,有时刻而求高弧;一则有日距天顶有正午黄道,有黄道与子午圈相交之角,而求黄道高弧交角;一则有黄道高弧交角,有高下差而求东西南北二差。末绘日食食分一图。凤祚译是书时,新法初行,又中西文字辗转相通,故词旨未能尽畅。

梅文鼎尝订证其书,称其法与崇祯《新法历书》有同有异,其似异而同者,布算之图,对数之表,与历书迥别,然得数无二。惟黄道春分二差则根数大异,非测候无以断其是非。然其书在未修《数理精蕴》之前,录而存之,犹可以见步天之术由疏入密之渐也。

△《天学会通》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国朝薛凤祚撰。是书本穆尼阁《天步真原》而作,所言皆推算交食之法。按推算交食,凡有两例。一用积月积日以取应用诸行度数,由平三角、弧三角等法逐次比例,而得食分时刻方位者;一用立成表,按年月日时度数,逐次检取角度加减,而得食分时刻方位者。凤祚此书,盖用表算之例,殊为简捷精密。梅文鼎订注是书,亦称其以西洋六十分通为百分,从授时之法,实为便用,惟仍以对数立算不如直用乘除为正法。惜所订注之处,未获与之相质云。

△《历算全书》六十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国朝梅文鼎撰。文鼎字定九,宣城人。笃志嗜古,尤精历算之学。康熙四十一年,大学士李光地尝以其《历学疑问》进呈。会圣祖仁皇帝南巡,於德州召见御书积学参微四字赐之,以年老遣归。嗣诏修《乐律历算》书,下江南总督徵其孙成入侍。及《律吕正义》书成,复驿致命校勘。后年九十馀,终於家。特命织造曹頫为经纪其丧。至今传为稽古之至荣。所著《历算》诸书,李光地尝刻其七种。馀多晚年纂述,或已订成帙,或略具草稿。魏荔彤求得其本,以属无锡杨作枚校正。作枚遂附以己说,并为补所未备而刊行之。凡二十九种,名之曰《历算全书》。然序次错杂,未得要领。谨重加编次,以言历者居前,而以言算者列於后。首曰历学疑问,论历学古今疏密,及中西二法与回回历之异同,即尝蒙圣祖仁皇帝亲加点定者,谨以冠之简编。次曰历学疑问补,亦杂论历法纲领。次曰历学问答,乃与一时公卿大夫以历法往来问答之词。次曰弧三角举要,乃用浑象表弧三角之形式。次曰环中黍尺,乃弧三角以量代算之法。次曰岁周地度合考,乃考高卑岁实及西国年月地度弧角里差。次曰平立定三差说,推七政赢缩之故。次曰冬至考,用统天、大明、授时三法考春秋以来冬至。次曰诸方日轨,乃以北极高二十度至四十二度各地曰轨,按时节为立成表。次曰五星纪要,总论五星行度。

次曰火星本法,专论火星迟疾。次曰七政细草,载推步日月五星法,及恒星交宫过度之术。次曰揆日候星纪要,列直隶、江南、河南、陕西四省表景,并三垣列宿经纬,定为立成表。次曰二铭补注,乃所解仰仪铭及简仪铭。次曰历学骈枝,乃所注大统历法。次曰交会管见,乃以交食方位向称南北东西者改为上下左右。

次曰交食蒙求,乃推算法数。次曰古算衍略,次曰筹算,次曰笔算,次曰度算释例,俱为步算之根源。次曰方程论。次曰勾股阐微。次曰三角法举要。次曰解割圜之根。次曰方圆幂积。次曰几何补编。次曰少广拾遗。次曰堑堵测量。皆以推阐算法,或衍九章之未备,或著今法之面形,或论中西形体之变化,或释弧矢勾股八线之比例。盖历算之术,至是而大备矣。我国家修明律数,探赜索隐,集千古之大成。文鼎以草野书生,乃能覃思切究,洞悉源流。其所论著,皆足以通中西之旨,而折今古之中,自郭守敬以来罕见其比。其受圣天子特达之知,固非偶然矣。

△《大统历志》八卷、《附录》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国朝梅文鼎撰。初,元郭守敬作《授时历》,其法较古为密。明初所颁《大统历》,即用其旧法。岁久渐差,知历者恒有异议。至崇祯间,徐光启推衍西法,分局测验,疏舛益明。钦天监正戈丰年无以复争,乃诿其过於守敬。孙承泽作《春明梦馀录》,又力辨守敬为历中之圣,惜不能尽用其法。聚讼迄无定论。康熙丙午,开局纂修《明史》,史官以文鼎精於算数,就询明历得失之源流。文鼎因即大统旧法,详为推衍注释,辑为此编,以持其平。分原书为法原、立成、推步三部。法原之目七,曰勾股测量,曰弧矢割圆,曰黄赤道差,曰黄赤道内外,曰白道交周,曰日月五星平立定三差,曰里差漏刻。立成之目四,曰太阳盈缩,曰太阴迟疾,曰昼夜刻分,曰五星盈缩。推步之目六,曰气朔,曰日躔,曰月离,曰中星,曰交食,曰五星。法原所以取数,立成所以纪数,推步所以纪法,皆剖析分明,具有条理。盖文鼎於象纬运行,实能究极其所以然,与畴人子弟沿世业而守成法者,所见固不同也。历算之家,测未来者当以新法,推已往者则当各求以本法。知其所以疏而后可以得其密,知其所以舛而后可以得其真,知其所以渐差而后可以穷其至变,则是书虽明郭氏之法,亦测天者前事之师矣。其书旧不分卷,今以所立十七目,一目定为一卷,以便循览焉。

△《勿菴历算书记》一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国朝梅文鼎撰。文鼎历算诸书,仅刊行二十九种。此乃合其已刊未刊之书,各疏其论撰之意。凡推步测验之书六十二种,算术之书二十六种。虽亦目录解题之类,而诸家之源流得失,一一标其指要,使本末厘然,实数家之总汇也。如《古今历法通考》一条曰:不读耶律文正之《庚午元历》,不知授时之五星;不读《统天历》,不知授时之岁实消长;不考王朴之《钦天历》,不知斜升正降之理;不考《宣明历》,不知气刻时三差;非一行之《大衍历》;不知岁自为岁天自为天。非李淳风之《麟德历》,不能用定朔;非何承天、祖冲之、刘焯诸历,无以知岁差。非张子信,无以知交道表里,日行盈缩;非姜岌,不知以月蚀验日躔;非刘洪之《乾象历》,不知月行迟疾。然非洛下闳、谢姓等肇启其端,虽有善悟之人,亦无自而生其智。又曰:西法约有九家,一为唐《九执历》,二为元紥玛鲁鼎《万年历》,三为明玛沙伊赫《回回历》,四为陈壤、袁黄所述《历法新书》,五为唐顺之、周述学所撰《历宗通议》、《历宗中经》,皆旧西法也。

六曰利玛窦《天学初函》,汤若望《崇祯历书》,南怀仁《仪象志》、《永年历》,七曰穆尼阁《天步真原》,薛凤祚《天学会通》,八曰王锡阐《晓菴新法》,九曰揭暄《写天新语》,方中通《揭方问答》。皆新西法也。非深读其书,亦不能知其故。又《周髀补注》一条曰:观其所言里差之法,是即西人之说所自出也。

《回回历补注》一条曰:《回历》即西法之旧率,泰西本《回历》而加精,是皆於中西诸法融会贯通,一一得其要领绝无争竞门户之见。故虽有论无法,仍录之天文算术类中,为诸法之纲领焉。

△《中西经星同异考》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梅文鼏撰。文鼏字尔表,宣城人。与其兄文鼎皆精研历算之学,互相商榷,多所发明,此其所订中西恒星名数也。星经之最古者,莫如巫咸、甘、石三家,而其学失传。虽残编尚存,已不能知其端绪。惟隋丹玄子《步天歌》所列星象,特为简括。故自宋以来,天官家多据为准绳。迨明季历法不验,而欧逻巴之法始行。利玛窦所撰《经天该》,其名亦与中国相同,而位座有无,数目多寡,与《步天歌》往往不合。文鼏因据南怀仁《仪象志》所载星名,依步天次序,胪列其目,而以有无多寡之故,分行详注其下,其古歌、西歌,亦各载原文於后,以便检核。南极诸星为古所未及者,则并据汤若望《历书》及《仪象志》为考证补歌,附之於末。盖七政之运行,必凭恒星为考验。然在天成象,天本无言,随人所标目为指名,即据人所指名为测验,指名不一,则测验多岐矣。文鼏此编,独详稽异同,参考互证,使名实不病於参差。是亦中西两法互相贯通之要领也。

△《全史日至源流》三十二卷(湖南巡抚采进本)

国朝许伯政撰。伯政有《易深》,已著录。此书遵御制《历象考成》前编之法,溯稽《经史传注》所载至朔气闰,质其合否,纠其谬误。首三卷皆论步算之术。如谓天周宜用三百六十度,日法宜用九十六刻,宫次非恒星一定之居,岁实奇零,积久始觉损益,不宜概为四分日之一,其论皆为确当,惟所论岁实,期以二百一十六年递减二十秒,及日在高卑二日平行实行适等,揆以历理,未免滞碍。

至后三十卷中,排纂长历,分代纪年上起轩皇,下迄明季。四千年之中,丝牵绳贯,使星躔节候,一一按谱而稽,亦可为后来考测之资焉。

△《算学》八卷、《续》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江永撰。永有《周礼疑义举要》,已著录。是编因梅文鼎《历算全书》为之发明订正,而一准《钦定历象考成》折衷其异同。一卷曰历学补论,皆因文鼎之说而推阐所未言。二卷曰岁实消长,文鼎论岁实消长,以为高冲近冬至而岁馀渐消,过冬至而复渐长,永则以为岁实本无消长,消长之故在高冲者岁实稍赢,近最高者稍朒,又小轮半径,古大今小,则加减差亦异。三卷曰恒气注历,文鼎论冬至加减,谓当如西法用定气,不用恒气,而所作《疑问补》等书又谓当如旧法用恒气注历,永则以为冬至既不用恒气,则诸节亦皆当用定气,不用恒气,故此二卷皆条列文鼎之说,而以所见辨於下。四卷曰冬至权度,《元史》六历冬至载晋献公以来四十九事,文鼎因作《春秋冬至考》,删去晋献公一事,各以其本法推求其故,永则以为算术虽明,而未有折衷,更因文鼎之法,考证历法史志之误。五卷曰七政衍,文鼎论七政小轮之动由本天之动,七政之动由小轮之动,永则以恭按《钦定历象考成》五星有三小轮,而月更有次均轮,且更有负圈,文鼎说虽精当,而各轮之左旋右旋,与带动自动不动之异,尚未能详剖,因各为图说以明之。六曰金水发微,文鼎初仍旧法,以金、水二星伏见轮同於岁轮,后因门人刘允恭悟得金、水二星自有岁轮,而伏见轮乃其绕日圆象,因详为之说,后杨学山乃颇以为疑,永谓文鼎说是,学山疑非,因为图说以明之。七曰中西合法拟草,明徐光启酌定新法,凡正朔闰月之类,从中不从西,定气整度之类,从西不从中,然因用定气,遂以每月中气时刻为太阳过宫时刻系以中法十二宫之名,而西法十二宫之名又用之於表,永病其错互,又整度一事,永亦病其言之未尽,故著此论以辨之,亦多推文鼎之说。八曰算賸,则推衍三角诸法,求其捷要。续历学一卷,曰正弧三角疏义,以补算賸所未尽,故八卷各有小序,此卷独无也。

文鼎历算,推为绝技,此更因所已具,得所未详。踵事而增,愈推愈密,其於测验,亦可谓深有发明矣。

──右“天文算法类”推步之属,三十一部,四百二十九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言天三家惟《周髀》有书,然周人不甚讲推步,故动辄失闰,《左传》所记可考也。汉以后虽测算渐精,又往往得诸神解,其法多见於史志,书亦罕传。

传者惟宋、元以下数家而已。故今所著录,新法为多。诸家算术为天文而作者入此门,其专言数者则别立为算书一类。)卷一百七 子部十七

○天文算法类二

△《九章算术》九卷(永乐大典本)

谨案《九章算术》,盖《周礼》保氏之遗法,不知何人所传。《永乐大典》引《古今事通》曰:王孝《通言》,周公制礼有《九章》之名,其理幽而微,其形秘而约。张苍删补残阙,校其条目,颇与古术不同云云。今考书内有长安上林之名。上林苑在武帝时,苍在汉初,何缘预载?知述是书者在西汉中叶后矣。旧本有注,题曰刘徽所作。考《晋书》称魏景元四年刘徽注《九章》,然注中所云晋武库铜斛,则徽入晋之后又有增损矣。又有注释,题曰李淳风所作。考《唐书》称淳风等奉诏注《九章算术》为《算经十书》之首,国子监置算学生三十人,习《九章》及《海岛算经》,共限三岁,盖即是时作也。北宋以来,其术罕传,自沈括《梦溪笔谈》以外,士大夫少留意者,书遂几於散佚。洎南宋庆元中,鲍澣之始得其本於杨忠辅家,因传写以入秘阁,然流传不广。至明又亡。故二三百年来,算术之家未有得睹其全者。惟分载於《永乐大典》者依类裒辑,尚九篇具在。考鲍澣之后序,称唐以来所传旧图,至宋已亡。又称盈不足方程之篇咸阙淳风注文。今校其所言,一一悉合,知即庆元之旧本。盖显於唐,晦於宋,亡於明,而幸逢圣代表章之盛,复完於今。其隐其见,若有数默存於其间,非偶然矣。谨排纂成编,并考订讹异,各附案语於下方。其注中指状表目,如朱实、青实、黄实之类,皆就图中所列而言,图既不存,则其注猝不易晓。今推寻注意,为之补图,以成完帙。算数莫古於九数,九数莫古於是书。虽新法屡更,愈推愈密,而穷源探本,要百变不离其宗。录而传之,固古今算学之弁冕矣。

△《孙子算经》三卷(永乐大典本)

案《隋书经籍志》有《孙子算经》二卷,不著其名,亦不著其时代。《唐书艺文志》称李淳风注甄鸾《孙子算经》三卷。於孙子上冠以甄鸾,盖如淳风之注《周髀算经》,因鸾所注更加辨论也。《隋书》论审度引《孙子算术》,蚕所生吐丝为忽,十忽为秒,十秒为毫,十毫为厘,十厘为分,本书乃作十忽为一丝,十丝为一毫。又论嘉量引《孙子算术》,六粟为圭,十圭为秒,十秒为撮,十撮为勺,十勺为合。本书乃作十圭为一撮,十撮为一秒,十秒为一勺。考之夏侯阳《算经》引田曹、仓曹亦如本书,而《隋书》中所引与史传往往多合。盖古书传本不一,校订之儒各有据证,无妨参差互见也。唐之选举,算学孙子、五曹共限一岁习肄,於后来诸算术中特为近古,第不知孙子何许人。朱彝尊《曝书亭集五曹算经跋》云,相传其法出於孙武,然孙子别有《算经》,考古者存其说可尔。又有《孙子算经》跋云,首言度量所起,合乎兵法地生度,度生量,量生数之文。次言乘除之法设为之数,十三篇中所云廓地、分利、委积、远输、贵贱、兵役、分数比之《九章》方田、粟米、差分、商功、均输、盈不足之目,往往相符,而要在得算多,多自然胜。以是知此编非伪托也云云。合二跋观之,彝尊之意盖以为确出於孙武。今考书内设问有云,长安洛阳相去九百里。又云,佛书二十九章,章六十三字,则后汉明帝以后人语。孙武春秋末人,安有是语乎?旧本久佚。今从《永乐大典》所载裒集编次,仍为三卷。其甄、李二家之注则不可复考,是则姚广孝等割裂刊削之过矣。

△《术数记遗》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题汉徐岳撰。北周甄鸾注。岳,东莱人。《晋书律历志》所称吴中书令阚泽受刘淇《乾象法》於东莱徐岳者是也。《隋书经籍志》具列岳及甄鸾所撰《九章算经》、《七曜术算》等目,而独无此书之名,至《唐艺文志》始著於录。书中称於泰山见刘会稽,博识多文,遍於数术,余因受业时问曰:数有穷乎?

会稽曰:吾曾游天目山中,见有隐者云云。大抵言其传授之神秘。然案《后汉志》注引袁山松书曰:刘洪,泰山蒙阴人。延熹中以校尉应太史徵,拜郎中。后为会稽东部都尉。徵还未至,领丹阳太守。卒官。是洪官会稽后未尝家居,不得言於泰山见之。且洪在会稽乃官都尉,其为太守实在丹阳,而注以为官会稽太守,错互殊甚。又旧本皆题汉徐岳撰,据《晋书》所载,岳魏黄初中与太史丞韩诩论难日月食五事,则岳已仕於魏,不得系之於汉。考古尤为疏谬。至天门金虎等语,乃道家诡诞之说,亦为隐僻不经。注所言算式数位,按之正文,多不相蒙。唐代选举之制,算学《九章》、《五曹》之外,兼习此书。此必当时购求古算,好事者因托为之,而嫁名於岳耳。然流传既久,学者或以古本为疑,故仍录存之,而详斥其伪,以祛后人之惑焉。

△《海岛算经》一卷(永乐大典本)

晋刘徽撰,唐李淳风等奉诏注。据刘徽序《九章算术》有云,徽寻九数有重差之名,凡望极高,测绝深,而兼知其远者,必用重差辄造重差,并为注解,以究古人之意,缀於勾股之下,度高者重表,测深者累矩,孤离者三望。离而又旁求者四望,据此,则徽之书本名《重差》,初无《海岛》之目,亦但附於勾股之下,不别为书。故《隋志九章算术》增为十卷,下云刘徽撰,盖以九章九卷合此而十也。而《隋志》、《唐志》又皆有刘徽《九章重差图》一卷,盖其书亦另本单行,故别著於录,一书两出,至《唐志》兼列刘向《九章重差》一卷,则徽之《重差》既自为卷,因遂讹刘徽为刘向,而一书三出耳。今详为考证,定为刘徽之书,至《海岛》之名虽古无所见,不过后人因卷首以《海岛》之表设问而改斯名,然唐选举志称算学生《九章》、《海岛》共限习三年,试《九章》三条,《海岛》一条,则改题《海岛》自唐初已然矣。其书世无传本,惟散见《永乐大典》中。今裒而辑之,仍为一卷。篇帙无多,而古法具在,固宜与《九章算术》同为表章,以见算数家源流之所自焉。

△《五曹算经》五卷(永乐大典本)

案《隋书经籍志》有《九章六曹算经》一卷,而无五曹之目,其六曹篇题亦不传。《唐书艺文志》始有甄鸾《五曹算经》五卷,韩延《五曹算经》五卷,李淳风注五曹、孙子等算经二十卷,鲁靖新集《五曹时要术》三卷。甄、韩二家,皆注是书者也,其作者则不知为谁。考《汉书梅福传》,福上书言,臣闻齐桓之时,有以九九见者。颜师古注云,九九算术,若今《九章五曹》之辈。盖算学虽多,不出乘除二者,而乘除不出自一至九,因而九之之数,故举九九为言,而师古即以其时所有《九章五曹》等书实之,非梅福时有是书也。朱彝尊《曝书亭集》有《五曹算经跋》云,相传其法出於孙武,然彝尊第曰相传,无所引证,益不足据。观《唐书选举志》称,《孙子》、《五曹》共限一岁,既曰共限,则《五曹》不出《孙子》明矣。姑断以甄鸾之注,则其书确在北齐前耳。自元、明以来,久无刻本,藏书家传写讹舛,殆不可通。今散见《永乐大典》内者,甄鸾、韩延、李淳风之注虽亦散佚,而经文则逐条完善。谨参互考校,俾还旧观,遂为绝无仅有之善本。考夏侯阳《算经》引田曹、仓曹者二,引金曹者一,而此书皆无其文。然此书首尾完具,胍络通贯,不似有所亡佚。疑《隋志》之《九章六曹》,其目亦同阳所引田曹、仓曹、金曹等名,乃别为一书,而非此书之文。故不敢据以补入,以溷其真焉。

△《夏侯阳算经》三卷(永乐大典本)

案《隋经籍志》有夏侯阳《算经》二卷,《唐艺文志》列夏侯阳《算经》一卷,而直斋《书录解题》载元丰京监本乃云三卷,盖传宜互有分合,故卷帙各异,然皆不言阳为何代人。考《唐志》载是书为甄鸾注,则当在甄鸾之前。而此本载阳自序有云,《五曹》、《孙子》述作滋多,甄鸾、刘徽为之详释。书内又称宋元嘉二年徐受重铸铜斛,至梁大同元年甄鸾校之,则又似在甄鸾后。其辩度量衡云,在京诸司及诸州各给称尺、并五尺度、斗、升、合等样,皆铜为之。仓库令诸量函所在官造,大者五斛,中者三斛,小者一斛,以铁为缘,勘平印书,然后给用。又《课租庸调章》称,赋役令论步数,不等章称杂令由令之属,亦皆据隋制言之,尤不可解。疑传其学者又有所窜乱附益,不尽阳之旧义矣。《唐书选举志》所列算经十种,此居其一。盖当时本悬之令甲、肄习考课。今传本久佚,惟《永乐大典》内有之。然诸条割裂,分附《九章算术》各类之下,几於治丝而棼,猝不得其端绪。幸尚载原序在目,犹可以寻绎编次,条贯其文。今衰辑排比,仍依元丰监本,厘为三卷。其十有二门,亦从原目。其法务切实用,虽《九章》古法,非官曹民事所必需,亦略而不载。于诸算经中最为简要,且於古今制度异同尤足考证云。

△《五经算术》二卷(永乐大典本)

北周甄鸾撰,唐李淳风注。鸾精於步算,仕北周为司隶校尉、汉中郡守。尝释《周髀》等算经,不闻其有是书。而《隋书经籍志》有《五经算术》一卷,《五经算术录遗》一卷,皆不著撰人姓名。《唐艺文志》则有李淳风注《五经算术》二卷,亦不言其书为谁所撰。今考是书,举《尚书》、《孝经》、《诗》、《易》、《论语》、《三礼》、《春秋》之待算方明者列之,而推算之术悉加甄鸾案三字於上,则是书当即鸾所撰。又考淳风当贞观初奉诏与算学博士梁述、助教王真儒等刊定算经,立於学官。《唐选举志》暨《百官志》并列《五经算》为算经十书之一,与《周髀》共限一年习肄,及试士各举一条为问,此书注端悉有臣淳风等谨案字。然则唐时算科之《五经算》即是书矣。是书世无传本,惟散见於《永乐大典》中,虽割裂失次,尚属完书。据淳风注,於《尚书》推定闰条自言其解释之例,则知造端於此。又如《论语》千乘之国,周官盖弓宇曲并用开方之术,详於前而略於后。循其义例,以各经之叙推之,其旧第尚可以考见。谨依《唐艺文志》所载之数,厘为上、下二卷,其中采摭经史,多唐以前旧本。

如引司马彪《志序论》十二律各统一月,当月者各自为宫,今本《后汉志》统讹作终,月讹作日。革木之声,今志讹作草木。阳下生阴,阴下生阳,始於黄钟,终於仲吕,今志脱始於黄钟四字。律为寸,於准为尺,律为分,於准为寸,下文承准寸言不盈者十之所得为分,今志脱律为分於准为寸二句。《礼记义疏》引志脱误亦然。又两引上生不得过黄钟之浊,下生不得及黄钟之清,申之日,是则上生不得过九寸,下生不得减四寸五分,与蔡邕《月令章句》谓黄钟少宫管长四寸五分合。且足证中央土律中黄钟之宫乃黄钟清律,不得溷同於仲冬月律中黄钟为最长之浊律。《吕氏春秋》,先制黄钟之宫,次制十有二筒,亦黄钟有清律之证。

今志作上生不得过黄钟之清浊,下生不得及黄钟之数,实因清字讹衍在上,后人改窜其下,揆诸律法,遂不可通。盖是书不特为算家所不废,实足以发明经史,核订疑义,於考证之学尤为有功焉。

△《张邱建算经》三卷(吏部侍郎王杰家藏本)

原本不题撰人时代。《唐志》载张邱建《算经》一卷,甄鸾注,则当在甄鸾之前。书首邱建自序引及夏侯阳、孙子之术,则当在夏侯阳之后也。《隋志》载此书作二卷。《唐志》一卷,甄鸾注外,别有李淳风注张邱建《算经》三卷。郑樵《通志艺文略》,张邱建《算经》二卷,又三卷,李淳风注。《宋艺文志》、《中兴书目》亦俱作三卷,则析为三卷自淳风始。此本乃毛晋汲古阁影抄宋椠,云得之太仓王氏。首题汉中郡守前司隶甄鸾注经,朝议大夫行太史令上轻车都尉李淳风等奉敕注释,算学博士刘孝孙撰细草。盖犹北宋时秘书监赵彦若等校定刊行之本。其中称术曰者,乃鸾所注。草曰者,孝孙所增。其细字夹注称臣淳风等谨案者,不过十数处。盖有疑则释,非节节为之注也。其书体例皆设为问答,以参校而申明之,凡一百条。简奥古质,颇类《九章》,与近术不同。而条理精密,实能深究古人之意,故唐代颁之算学,以为颛业。今详加校勘,其上卷起自乘除之数,至第十二问为勾股测望,十三问为勾股和较,十四问为重勾股颠倒测望,十五问为卧勾股左右进退测望,此四问皆藉图以明,旧本所无,今特依义补入。

自十六问以下皆取差分、和较、均输参杂为目,间附以方圆幂积。至中卷之第六问,乃入商功,后复及贵贱、差分、倍半、衰分、方田诸术。惟弧矢一问原本不完,未可以他术增补,姑仍其阙。下卷首问失题,又细草下亦脱二十余字,以有后文可据,谨为补足。其鹿垣仓三条,亦各为之图,系诸原问之左,俾学者得以考见其端委焉。

△《缉古算经》一卷(吏部侍郎王杰家藏本)

唐王孝通撰。其结衔称通直郎太史丞。其始末未详。惟《旧唐书律历志》“戊寅历”条下有武德九年校历人算历博士臣王孝通题,盖即其人也。是书一名《缉古算术》,《唐书艺文志》、《崇文总目》俱称李淳风注。今案此本卷首实题孝通撰并注,则《唐志》及《总目》为误。又《宋志》作一卷,《唐志》、郑樵《艺文略》俱作四卷,王应麟《玉海》谓今亡其三。案《孝通原表》称二十术,检勘书内条目相同,并无阙佚,不知应麟何所据而云然也。书中大旨,以《九章商功篇》有平地役功受袤之术,其於上宽下狭窄,前高后卑,阙而不论,世人多不达其理。因于平地之余,续狭斜之法。凡推朔夜半时月之所离者一术,推仰观台及羡道高广袤者一术,推筑堤授工上下广及高袤不同者一术,推筑龙尾堤者一术,推穿河授工斜正袤上广及深并漘上广不同者一术,推四郡输粟窖上下广袤馀郡别出入及窖深广者一术,推亭仓上下方高者一术,推刍薨、圆囤者各一术,推方仓圆窖对待者五术,推勾股边积互求者六术,共合二十术之数。中间每以人户道里,大小远近,及材物之轻重,工作之时日,乘除进退,参伍以得其法。

颇不以深浅为次第,故读者或不能骤通。而卒篇以后,由源竟委,端绪足寻,洵为思极毫芒,曲尽事理。唐代明算立学,习此书者以三年为限,亦知其术之精妙,非旦夕所克竟其义矣。其书世罕流播,此乃宋元丰七年秘书监赵彦若等校定刊行旧本,常熟毛扆得之章邱李氏,而影抄传之者。今详加勘正,其文间有脱阙,不敢妄补。谨撮取其义,别加图说,附诸本文之左,以便观览云。

△《数学九章》十八卷(永乐大典本)

宋秦九韶撰。九韶始末未详。惟据原序自称其籍曰鲁郡。然序题淳祐七年,鲁郡已久入於元。九韶盖署其祖贯,未详实为何许人也。是书分为九类。一曰大衍,以奇零求总数为九类之纲。二曰天时,以步气朔晷影及五星伏见。三曰田域,以推方圆幂积。四曰测望,以推高深广远。五曰赋役,以均租税力役。六曰钱穀,以权轻重出入。七曰营建,以度土功。八曰军旅,以定行阵。九曰市易,以治交易。虽以《九章》为名,而与古《九章》门目迥别,盖古法设其术,九韶则别其用耳。宋代诸儒,尚虚谈而薄实用。数虽圣门六艺之一,亦鄙之不言,即有谈数学者,亦不过推衍河洛之奇偶,於人事无关。故乐屡争而不决,历亦每变而愈舛,岂非算术不明,惟凭臆断之故欤?数百年中,惟沈括究心是事,而自《梦溪笔谈》以外,未有成书。九韶当宋末造,独崛起而明绝学。其中如大衍类蓍卦发微,欲以新术改《周易揲蓍》之法,殊乖古义。古历会稽题数既误,且为设问以明大衍之理,初不计前后多少之历过,尤非实据。天时类缀术推星,本非方程法,而术曰方程,复於草中多设一数以合方程行列,更为牵合。所载皆平气平朔,凡晷影长短,五星迟疾,皆设数加减,不过得其大概,较今之定气定朔,用三角形推算者,亦为未密。然自秦、汉以来,成法相传,未有言其立法之意者。惟此书大衍术中所载立天元一法,能举立法之意而言之。其用虽仅一端,而以零数推总数,足以尽奇偶和较之变,至为精妙。苟得其意而用之,凡诸法所不能得者,皆随所用而无不通。后元郭守敬用之於弧矢,李冶用之於勾股方圆,欧逻巴新法易其名曰借根方,用之於九章八线,其源实开自九韶,亦可谓有功於算术者矣。至於田域、测望、赋役、钱穀、营建、军旅、市易七类、皆扩充古法,取事命题,虽条目纷纭,曲折往复,不免瑕瑜互见,而其精确者居多,今即《永乐大典》所载,於其误者正之,疏者辨之,颠倒者次第之,各加案语於下。庶得失不掩,俾算家有所稽考焉。

△《测圆海镜》十二卷(编修李潢家藏本)

元李冶撰。冶字镜斋,栾城人。金末登进士,入元官翰林学士。事迹具《元史》本传。其书以勾股容圆为题,自圆心圆外纵横取之,得大小十五形,皆无奇零。次列识别杂记数百条,以穷其理。次设问一百七十则,以尽其用。探赜索隐,参伍错综,虽习其法者,不能骤解。而其草则多言立天元一。按立天元一法见於宋秦九韶《九章大衍数》中,厥后《授时草》及《四元玉鉴》等书皆屡见之,而此书言之独详,其关乎数学者甚大。然自元以来,畴人皆株守立成,习而不察。

至明,遂无知其法者。故唐顺之与顾应祥书,谓立天元一,漫不省为何语。顾应祥演是书为分类释术,其自序亦云立天元一无下手之术,则是书虽存,而其传已泯矣。明万历中,利玛窦与徐光启、李之藻等译为《同文算指》诸书,於古《九章》皆有辨订,独於立天元一法阙而不言。徐光启於《勾股义序》中引此书,又谓欲说其义而未遑。是此书已为利玛窦所见,而犹未得其解也。迨我国家,醲化翔洽,梯航鳞萃,欧逻巴人始以借根方法进呈,圣祖仁皇帝授蒙养斋诸臣习之。

梅瑴成乃悟即古立天元一法,於《赤水遗珍》中详解之。且载西名阿尔热巴拉(案:原本作阿尔热巴达,谨据西洋借根法改正),即华言东来法。知即冶之遗书流入西域,又转而还入中原也。今用以勘验西法,一一吻合,瑴成所说,信而有徵。特录存之,以为算法之秘钥。且以见中法西法互相发明,无容设畛域之见焉。

△《测圆海镜分类释术》十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顾应祥撰。应祥有《人代纪要》,已著录。李冶《测圆海镜》所设一百七十问中,皆有草有法。(案:前数十题中甚易者,或无草,后皆有草。)草用立天元一为虚数,合问数推之法,专用问数推之,皆归於带纵诸乘方而止。应祥得冶书於唐顺之,於立天元一语互相推求,不得其解,遂去其细草,专演算法,改为是书。自谓便於下学。殊不知立天元一之妙,能使诸法不能求者可以得其法;若无其草,即冶已有不能得其法者。而徒沾沾於加减开方之数,可谓循枝叶而失本根者矣。唐顺之与应祥书云,此书形下之数太详,而形上之义或略,使观之者尚不免其数可陈而义难知,有与人以鸳鸯枕而不度人以金针之疑。仆意欲明公於紧要处提掇一二作法源头出来,使后世为数学者识其大者得其义,识其小者得其数,则此书尤更觉精采耳。其不足於应祥者诚是。第作法源头即立天元一一语,应祥既去之,又将何以为提掇乎?然《九章》之中,惟少广诸乘方之数为甚繁,故立方带纵之法,古已不见有和数者。冶所用有至三乘方、四乘方及五乘方者,且兼加减诸乘方廉隅,不为之详其算式,初学诚有难於取数者。冶虽专为发明立天元一术,得应祥所演诸乘方之式,亦可谓求立天元一法者之一助云。

△《益古演段》三卷(永乐大典本)

元李冶撰。据至元壬午砚坚序,称冶《测圆海镜》既已刻梓,其亲旧省掾李师徵,复命其弟师珪请冶是编刊行。是成在《测圆海镜》之后矣。其曰《益古演段》者,盖当时某氏算书(案:冶序但称近世有某,是冶已不知作者名氏。)以方圆周径幂积和较相求,定为诸法,名《益古集》。冶以为其蕴犹匿而未发,因为之移补条目,厘定图式,演为六十四题,以阐发奥义,故踵其原名。其中有草,有条段,有图,有义。草即古立天元一法,条段即方田、少广等法,图即绘其加减开方之理,义则随图解之。盖《测圆海镜》以立天元一法为根,此书即设为问答,为初学明是法之意也。所列诸法,文皆浅显。盖此法虽为诸法之根,然神明变化,不可端倪,学者骤欲通之,茫无门径之可入。惟因方圆幂积以明之,其理犹属易见。故冶於方圆相求各题,皆以此法步之为草,俾学者得以易入。自序称今之为算者未必有刘、李之工,而褊心跼见,不肯晓然示人。惟务隐互错糅,故为溟涬黯黮,惟恐学者得窥其仿佛云云。可以见其著书之旨矣。至其条段、图、义,触类杂陈,则又以必习於诸法而后可以通此法,故取以互相发也。其书世无传本。顾应祥、唐顺之等见《测圆海镜》而不解立天元一法,遂谓秘其机以为奇,则明之中叶,业已散佚。今检《永乐大典》尚载有全编。特录存之,俾复见於世,以为算家之圭臬。砚坚序称三卷,今约略篇页,厘为三卷,其文则无所增损。惟传写讹谬者,各以本法推之,咸为校正焉。

△《弧矢算术》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顾应祥撰。弧矢之法,始于元郭守敬《授时历草》。其有弧背求矢草,立天元一为矢云云。反覆求之,至得三乘方积数及廉隅纵数而止,不载开方算式,大抵开诸乘方法尚为当时畴人所习,故不赘言,抑或别为专书,故不复演欤?其弧矢相求,及弧容直阔诸法,皆以勾股法御之。明唐顺之谓为步日躔月离源头,作弧矢论,以示顾应祥。应祥遂演为是书,名其编曰《弧矢术》。应祥未明立天元一法,故置之不论。惟补其开带纵三乘方之式,并详各弧矢相求之法,与测《圆海镜》、《分类释术》之作略同,其可资初学之讲肄者,亦略相等也。

△《同文算指前编》二卷、《通编》八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李之藻演西人利玛窦所译之书也。前编上、下二卷,言笔算定位、加减乘除之式,及约分、通分之法。通编八卷,以西术论《九章》。卷一曰三率准测,即古异乘同除。曰变测,即古同乘异除。曰重测,即古同乘同除。卷二、卷三曰合类差分。曰和较三率,曰洪衰互徵,即古差分,又谓之衰分。卷四曰叠借互徵,即古盈朒。卷五曰杂和较乘,即古方程。卷六曰测量三率,即古勾股。曰开平方,曰奇零开平方,即古少广。卷七曰积较和开平方。卷八曰带纵诸变开平方。

曰开立方。曰广诸乘方。曰奇零诸乘方。皆即古少广。案《九章》乃《周礼》之遗法,其用各殊,为后世言数者所不能易。西法惟开方(即古少广)勾股各有专术,馀皆以三率御之。若方田、粟米、差分、商功、均输五章,本可以三率御之。

至於盈朒以御隐。杂互见,方程以御错糅正负,则三率不可御矣。盖中法、西法固各有所长,莫能相掩也。是书欲以西法易《九章》,故较量长短,俱有增补。

其论三率比例,视中土所传方田、粟米、差分诸术实为详悉。至盈朒、方程二术则皆仍旧法。少广略而未备,且法与数多出入之处。梅文鼎《方程馀论》曰:《几何原本》言勾股三角备矣。《同文算指》於盈朒、方程取古人之法以传之,非利氏之所传也。又曰:诸书之谬误,皆沿之而不能察,其必非知之而不用,能言之而不悉,亦可见矣。诚确论也。然中土算书,自元以来,散失尤甚,未有能起而蒐辑之者。利氏独不惮其烦,积日累月,取诸法而合订是编,亦可以为算家考古之资矣。

△《几何原本》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西洋人欧几里得撰。利玛窦译而徐光启所笔受也。欧几里得未详何时人。据利玛窦序云,中古闻士。其原书十三卷,五百馀题,利玛窦之师丁氏为之集解,又续补二卷於后,共为十五卷。今止六卷者,徐光启自序云,译受是书,此其最要者,遂刊之。其书每卷有界说,有公论,有设题。界说者,先取所用名目解说之。公论者,举其不可疑之理。设题则据所欲言之理,次第设之,先其易者,次其难者,由浅而深,由简而繁,推之至於无以复加而后已。是为一卷。每题有法,有解,有论,有系,法言题用,解述题意,论则发明其所以然之理,系则又有旁通者焉。卷一论三角形,卷二论线,卷三论圆,卷四论圆内外形,卷五、卷六俱论比例。其於三角、方圆、边、线、面积、体积比例变化相生之义,无不曲折尽显,纤微毕露。光启序称其穷方圆平直之情,尽规矩准绳之用,非虚语也。又案此书为欧逻巴算学专书,且利玛窦序云,前作后述,不绝於世,至欧几里得而为是书,盖亦集诸家之成,故自始至终,毫无疵类。加以光启反复推阐,其文句尤为明显。以是弁冕西术,不为过矣。

△《御定数理精蕴》五十三卷康熙五十二年圣祖仁皇帝《御定律历渊源》之第二部也。上编五卷,曰立纲明体,其别有五。曰数理本源,曰河图,曰洛书,曰周髀经解,曰几何原本,曰算法原本。下编四十卷,曰分条致用,其别亦有五。曰首部,曰线部,曰面部,曰里部,曰末部。又表八卷,其别有四。曰八线表,曰对数阐微表,曰对数表,曰八线对数表。皆通贯中西之异同,而辨订古今之长短。如旧传方程分二色为一法,三色为一法,四色、五色以上为一法,头绪纷然。所立假如仅可施之本例,而不可移之他处。至於正负加减法,实并分母诸例,率皆谬误。今则约之为和数、较数、和较兼用、和较加变四例,而和数不分正负,较数任以一色为正,即以相当之一色为负,皆以异名相并,同名相减,实足正旧法之讹误。又割圆术古以径一围三为周径之率,宋祖冲之用圆容六边起算,元赵友钦用圆容四边起算,皆屡求勾股,得径一者周三一四一五九六二五。泰西法亦同其率。古今周率之密,无逾於此。而旧所传弧矢诸术,周径皆用古率,又弧弦弦背互求诸术,立法极为疏舛。今则以六宗三要二简法求得一象限内弦矢割切正馀八线,立为一表,洵极勾股弧矢之变。又《几何原本》止於测面,七卷以下,徐光启、李之藻后无译之者。

《新法算书》,往往有杂引之处,读者未之能详。且理分中末线,但有求作之法,而莫知所用。今则求得各等面体及求内容外切各等面体之积,至十二等面及二十等面之体,皆以理分中末线为之比例,足以补测量全义量体诸率之简略。至末部借根方法,即古立天元一之术,唐宋诸算家咸用之。至明而失传,是以顾应祥、唐顺之於元李冶《测圆海镜》一书所立天元一皆茫然不解。今则具明其加减乘除之例,而后根与平方以下诸乘方之多少者咸得其开法,与古所云带纵立方三乘方诸变同归一揆。且线面体一以贯之,而本法所不能求者,皆可以借根而得,至为精妙。他若对数表以假数、求真数,比例规解以量代算,皆西法之迥异於中法者,咸为疏通证明,绘图立表,粲然毕备。实为从古未有之书。虽专门名家,未能窥高深於万一也。

△《几何论约》七卷(内府藏本)

国朝杜知耕撰。知耕字临甫,号伯瞿,柘城人。是书取利玛窦与徐光启所译《几何原本》复加删削,故名《论约》。光启於《几何原本》之首,冠杂议数条,有云此书有四不必;不必疑,不必揣,不必试,不必改。有四不可得;欲脱之不可得,欲驳之不可得,欲减之不可得,欲前后更置之不可得。知耕乃刊削其文,似乎蹈光启之所戒。然读古人书往往各有所会心,当其独契,不必喻诸人人,并不必印诸著书之人。《几何原本》十五卷,光启取其六卷。欧几里得以绝世之艺,传其国递授之秘法,其果有九卷之冗赘,待光启去取乎?各取其所欲取而已。知耕之取所欲取,不足异也。梅文鼎算数造微,而所著《几何摘要》亦有所去取於其间,且称知耕是书足以相证。则是书之删繁举要,必非漫然矣。

△《数学钥》六卷(内府藏本)

国朝杜知耕撰。其书列古方田、粟米、衰分、少广、商功、均输、盈朒、方程、勾股九章,仍取今线、面、体三部之法隶之,载其图解,并摘其要语以为之注,与方中通所撰《数度衍》用今法以合《九章》者体例相同。而每章设例,必标其凡於章首。每问答有所旁通者,必附其术於条下。所引证之文,必著其所出,蒐辑尤详。梅文鼎《勿菴历算书》记曰:近代作者如李长茂之《算海详说》,亦有发明,然不能具《九章》。惟方位伯《数度衍》,於《九章》之外蒐罗甚富。

杜端伯《数学钥》,图注《九章》,颇中肯綮,可为算家程式。其说固不诬矣。

世有二本,其一为妄人窜乱,殊失本真。此本犹当日初刊。今据以校正,以复知耕之旧云。

△《数度衍》二十四卷、附录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方中通撰。中通字位伯,桐城人。明检讨以智之子也。以智博极群书,兼通算数。中通承其家学,著为是书,有数原律衍、几何约、珠算、笔算、筹算、尺算诸法。复条列古《九章》名目,引《御制数理精蕴》,推阐其义。其《几何约》,本前明徐光启译本。其珠算,仿程大位《算法统宗》。笔算、筹算、尺算采《同文算指》及《新法算书》。惟数原律衍未明所自,大抵裒辑诸家之长,而增减润色,勒为一编者也。其尺算之术,梅文鼎谓其三尺交加取数,故只能用平分一线。其比例规解之本法,惜仅见其弟中履但称中通得旧法於豫章。而不知其法何如,竟未获与中通深论。又称见嘉兴陈荩谟《尺算用法》一卷,亦只平分一线,岂中通所据之法,与荩谟同出一源欤?盖不可考矣。

△《勾股引蒙》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陈訏撰。訏字言扬,海宁人。由贡生官淳安县教论。是书成於康熙六十一年壬寅。首载加减乘除之法,杂引诸书。如加法则从《同文算指》,列位自左而右。减法则从梅文鼎《笔算》,列位自上而下,易横为直。乘法则用程大位《算法统宗》铺地锦法,画格为界。除法则用梅文鼎《筹算》,直书列位,至定位则又用西人横书之式。盖兼采诸法,故例不画一。至开带纵平方,但列较数而不列和数。开带纵立方,但列带一纵而不列带两纵相同及带两纵不同,皆为未备。

所论勾股诸法,谓勾股和自乘方与弦积相减,所馀之积,转减弦积为股弦较,不知以勾股和自乘积与倍弦积相减,所馀为勾股较积,不得为股弦较也。又谓勾股相乘,以勾股较除之,亦得容方。不知既用勾股容方本法,以勾股和除勾积股相乘矣,则用此一勾股相乘之积,而勾股和与勾股较除之,皆得容方,无是理也。

又谓勾股相乘之积为容方者四,斜弦内为容方者两,不知勾股形内以弦为界,止容一方,试以勾三股四之容方积较之,尚不及勾股积四分之一,而股愈长则容方愈小者,更无论矣。又谓勾股弦之长,恒两倍於容圆之周,不知平圆积以半周除之而得半径,勾股相乘积以总和除之而得半径,根既不同,不得牵混为一也。如斯之类,亦多未协。其三角法则全录梅文鼎《平三角举要》,略加诠释。所用八线小表,以馀线可以正弦、正切、正割三线加减得之,故不备列。其半径止用十万,亦《测量全义》所载泰西之旧表,无所发明。然算法精微,猝不易得其门径。

此书由浅入深,循途开示,於初学亦不为无功。观其名以《引蒙》,宗旨可见。

录存其说,亦足为发轫之津梁也。原本不分卷数,今略以类从,以算法为一卷,开方为一卷,勾股为一卷,三角为一卷,正馀弦切割表为一卷。

△《勾股矩测解原》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国朝黄百家撰。百家有《体独私抄》,已著录。是书言勾股测望,并详绘矩度之形,与熊三拔《矩度表说》大概相同,而此书专明一义,其说尤详。考勾股测望,自古有之。其法或用方矩,或立矩表,或用重矩,引绳入表,以测高深广远。所不能至者,总以近者小者与远者大者相准。世传刘徽《海岛算经》,即此法也。及本朝《御制割圜八线表》出,又仪器制作悉备,始有三角形测量。盖测量用三角度,低昂甚便,视步算检表,数密而功省。虽其理与勾股无殊,而径捷简易,则不可同日而论矣。然必仪与表兼备,而后其术可施,苟阙其一,即精於是术者无从措手,故勾股之法亦不可废也。是书虽仅具古法,亦足备测量之资焉。

△《少广补遗》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陈世仁撰。世仁,海宁人。康熙乙未进士。其书以一面尖堆及方底、三角底、六角底、尖堆、各半堆等题,分为十二法,复有抽奇、抽偶诸目。盖堆垛之法也。按堆垛乃少广中之一术,与尖锥体、台体相似,而实不同。盖尖堆体、台体外平而中实,堆垛为众体所积,面有崚嶒,中多空隙,故二法相较,烦简顿殊。古《少广》中仅具以边数层数求积数法,亦未有解其故者。至以积求边数层数之法,则未备焉。又其为用甚少,故算家率略而不详。世仁有见於此,专取堆垛诸形,反覆相求,各立一法。虽图说未具,不能使学者窥其立法之意,而於《少广》之遗法,引伸触类,实於数学有裨,不可以其一隅而少之也。

△《庄氏算学》八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国朝庄亨阳撰。亨阳字元仲,南靖人。康熙戊戌进士,官至淮徐海道。是编乃其自部曹出董河防,於高深测量之宜,随事推究,设问答以穷其变,因笔之於书。其后人取其残稿,裒辑成帙。中间大旨皆遵《御制数理精蕴》,而参以《几何原本》、《梅氏全书》,分条采摘;各加剖析,颇称明显。末为七政步法,亦本之《新法算书》,而节取其要。其於推步之法,条目赅广,缕列星罗,无不各有端绪。恭案《御制数理精蕴》线、面、体三部,凡三十馀卷,《几何原本》五卷,《梅氏全书》,卷帙亦为浩博,学算者非出自专门,不能骤窥蹊径。今亨阳撮举精要,别加薈萃,简而不漏,括而不支,可为入门之津筏。虽未能大有所发明,而以为初学者启蒙之资,则殊有裨益矣。

△《九章录要》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屠文漪撰。文漪字莼洲,松江人。其书因古《九章》之术,参以今法,与杜知耕所著《数学钥》体例相似,而互有详略疏密。知耕详於方田,文漪则详於勾股。知耕论少广备及形体,文漪推少广则研及廉隅之辨。知耕参以西法,每於设问之下附著其理,文漪则采录梅文鼎诸书,推阐以尽其用。大致皆缀集今古之法以成书,而取舍各异。合而观之,亦可以互相发明也。是书有借徵一条,专明借衰叠征之术,为知耕之所未及。考其所载,虽未极精密,然於借数之巧,固已得其大端矣。

──右“天文算法类”算书之属,二十五部,二百十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数为六艺之一,百度之所取裁也。天下至精之艺,如《律吕推步》,皆由是以穷要眇。而测量之术,尤可取资。故天文无不根算书。算书虽不言天文者,其法亦通於天文。二者恒相出入,盖流别而源同。今不入小学而次於天文之后,其事大,从所重也。不与天文合为一,其用广,又不限於一也。)

○天文算法类存目

△《星经》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晁公武《读书志》载《甘石星经》一卷,注曰汉甘公石申撰。

以日月、五星、三垣、二十八舍恒星图象次舍,有占诀以候休咎。《隋书经籍志》,石氏《星簿经赞》一卷,《星经》二卷,甘氏《四七法》一卷。是书卷数虽与《隋志》合,而多举隋、唐州名,必非秦、汉间书也。所载星象,今亦残阙不全,不足以备考验。

△《步天歌》七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陈振孙《书录解题》曰,《步天歌》一卷,未详撰人,二十八舍歌也。三垣颂、五星凌犯赋附於后。或曰唐王希明撰,自号丹元子。郑樵《通志天文略》则曰隋有丹元子,隐者之流也,不知名氏,作《步天歌》。王希明纂汉、晋志以释之,《唐书》误以为王希明。案樵《天文略》全采此歌,故推之甚至。然丹元子为隋人,不见他书,不知樵何所据。使果隋时所作,不应李淳风不知其人,《隋书经籍志》中竟不著录,至《唐书》乃称王希明也。疑以传疑,阙所不知可矣。其书以紫微、太微、天市分上中下三垣宫,仍以四方之星分属二十八舍,皆以七字为句,条理详明,历代传为佳本。本朝御制及钦定《天文仪象》诸书,咸采录之,复有专刻官本。考度绘图,测验星躔,一一吻合。此本图度未工,句多增减,所注占语,亦未详出自谁手,未为善本。又《唐志》、《文献通考》并称一卷,而此本乃有七卷,其为后人所窜乱审矣。郑樵亦称世有数本,不胜其讹,此或即其一也。

△《青罗历》(无卷数,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考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云,《青罗立成历》一卷,司天监朱凤奏。据其称贞元十年甲戌入历,至今乾宁丁巳,则是唐末人。似即此书,然稽其年代,不甚相合,卷数亦多少互异,疑不能明也。其书列一年十二月为定表,用节气纪太阳太阴宿次。又以年经月纬纵横立表,各定年数为五星周而复始之期。案日月经天有常度,亦有差分,故月有大小,闰有常期。若一概限以节气太阳,倘连值十五日之节,尚可迁就,太阴用三十日为定策,则必不能齐。至五星躔度,各有迟速,其周天之数,赢缩不能画一,拘以定数,亦类刻舟。又日、月、五星谓之七曜,曜者光曜之谓也。月孛、罗、计、紫炁虽有躔次,实无其形。

此书立十一曜之名,已为未协。至论月孛一条,乃有披金甲及背上插箭之语,一若亲睹其形者,大抵剿袭道家符箓等书,而不知其荒唐已甚也。

△《官历刻漏图》二卷(永乐大典本)

宋王普撰。自序谓官历漏刻,以岳台为定。九服之地,冬夏至昼夜刻数或与岳台不同,则二十四气前后易箭之日亦皆少差。又有蔡知方序,谓刻漏图邵阳刊本最详备,建阳林氏复加镌定,移小分於四刻之前,视昔尤为精密。又有钮兰居士序,谓林君衍四刻馀分,均诸众时之先后,作小漏款识,视王普为尤备。则此书又林氏所重修,非普之旧也。然其法已略具《宋史》中,此虽稍详,究无大异。

普字伯照,里籍未详。官左朝散大夫行太常博士。林氏名字俱佚,其朝代亦无可考。

△《星象考》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原本题宋邹淮撰。后有魏了翁跋,称淮以进士提领造历所,演算历书,其所撰载如此云云。考陈振孙《书录解题》,载《天文考异》二十五卷,昭武布衣邹淮撰。大抵袭《景祐新书》之旧,淮后入太史局。今此书仅四页,似从《天文考异》中录出,而别题此名。又《书录解题》既称淮为昭武布衣,而了翁跋又称为进士,亦相牴牾,殆书贾所伪托也。

△《天文精义赋》四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旧题管勾天文岳熙载撰,并集注。而不著其时代。案注中多引《宋史天文志》,当为元末人。考元太史院有管勾二员,秩从九品。而历志载郭守敬《会南北日官考》论历法,有岳铉之名,或即其家子孙也。其书皆论推测占验之术,而以韵语俪之。首天体,次分野,次太阳、太阴,次概举七政,及於恒星,而以凌抵、斗食之说附於其末。大都摭拾史传,不能有所发明。钱曾《读书敏求记》,载熙载尚有《天文占书类要注》四卷,今未见。

△《天心复要》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鲍泰撰。泰,徽州人。是书作於成化中。专言历法,而於岁实朔策汉已来所定小馀疏密,或增或损之故,茫然不解。徒主四分法,岁三百六十五日三时之整数,分二十四气。每一气得十五日二时五刻。参用奇门数五日,满甲子六十为一候,三候为一气。不及气策二时五刻,每岁有一候三时之差。奇门於是设立超神接气置闰,适二十年而闰二十一候,泰乃名之为一致。四致凡八十年,名之为一序。三序凡二百四十年,名之为一限。三限凡七百二十年,名之为一合。十九合凡万三千六百八十年,名之为一会。又以旧法十九年七闰月为一章之整数八十章,凡千五百二十年,名之为一乘。三乘凡四千五百六十年,名之为一运。三运一万三千六百年,为一会。此最疏之数,推步家自汉张衡以后,久弃不用,泰粗涉乎此,遂矜为独得之秘,纷纷创立名目,衍成是书。因附会邵子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二语,以为书名,殊弇陋无足道也。

△《太阳太阴通轨》(无卷数,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戈永龄撰。永龄,宛平人。正德中官钦天监保章正。是书取元代所辑《大统历》七政交食通轨,循其法而重演之。原本不题卷数,仅分三册。盖其细草稿也。考《明史》载《大统历》即元《授时历》,当时测验,舛异已多,得其全书,犹不足用。此本篇帙残阙,仅存推算数法,益不足据为定准矣。

△《象纬汇编》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韩万锺撰。万锺,蕲州人。是书成於嘉靖壬辰。采丹元子《步天歌》逐段分释,并为之图。以马氏《通考》所记彗孛客流陵犯之属分隶各星之下,合三垣二十八宿为三十一条,而五纬附於其后。其自序谓便学者之考索,非有所作。大概与《天元玉历》相同。盖当时未睹官本,故又为此裒辑耳。

△《戊申立春考证》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邢云路撰。云路有《古今律历考》,已著录。万历三十六年戊申,钦天监推十二月二十一日己卯子正立春,云路立表推之,谓当在二十日戊寅亥初。由元统《大统历》轻改郭守敬《授时法》,测验俱差。遂详为考证,以成此书。盖其官兰州时所作也。陶珽《续说郛》亦载此书,但题曰《立春考证》,删其戊申二字,已为舛谬。又因云路字士登,遂误以邢云为地名,删此二字,但题曰路士登撰,益足资笑噱矣。

△《星历释义》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林祖述撰。祖述字道卿,鄞县人。万历丙戌进士,官至广西提学佥事。是编上卷为七曜、二十八宿、十干、十二支及年岁载祀、朔弦望晦盈虚闰馀诸条,下卷为二十四气、七十二候及岁时令节诸条,皆杂引经史及先儒论说以诠解之,故曰《释义》。然多抄撮旧文,於授时要旨殊无当也。

△《折衷历法》十三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明朱仲福撰。仲福,灵寿人。初,元郭守敬作《授时历》。明洪武中因其书作《大统历》,而去其上考下求岁实消长之法。是以嘉靖中以大统、授时二历相较,考古则气差三日,推今则时差九刻。何瑭、邢云路、郑世子载堉诸人,纷纷攻诘,迄无定论。仲福是书,成於万历二十二年,用万历九年为历元,折衷二历强弱之间,以为活法。然大抵勉强牵就,非能密合天行。且授时所定岁实,其小馀为二千四百二十五分,已为不密。以史所载考之,丁丑年冬至在戊戌日夜半后八刻半。又定戊寅冬至在癸卯日夜半后三十三刻,己卯冬至在戊申日夜半后五十七刻,庚辰冬至在癸丑日夜半后八十一刻,辛巳冬至在己未日夜半后六刻。夫一岁小馀二十四刻二十五分,积之四岁,正得九十七刻,无馀无欠,而丁丑至辛巳四年已多半刻。其积算未精,已概可见。仲福步日躔术乃定日平行一度躔周为三百六十五度二十五会,仍是后汉时四分最疏之率。是名为折衷授时、大统二法,实较二法为尤舛矣。

△《纬谭》一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明魏濬撰。濬有《易义古象通》,已著录。此书首题曰拙存斋笔录,而子目则曰纬谭,盖其劄记之一种也。首论太一三式源委,次括元,次太阳斗建阴阳南北,次干支纳卦,次干支内藏,次五行十二变,次六合取义。皆引援质证,断以己意。中极诋利玛窦天论为荒唐,末又附记万历、天启时推步之讹,凡十三事。

然观其以朔方交趾北极出地论中国据地之大小,则知度而不知里。又谓交趾二月初三日日未昏而新月乃在天心,与夫夜观北极在子分者,则其国当居正中。实非深知历法者也。

△《宣夜经》(无卷数,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柯仲炯撰。仲炯始末未详。是书前有崇祯元年自序,谓宣夜本诸帝尧,即羲和所授。其后失传,因作此以复其旧。且历诋丹元子、李淳风、僧一行等之变更古法,其说绝无根据。又分中宫宣夜、南宫宣夜、东宫宣夜、北宫宣夜、西宫宣夜诸名,尤为荒诞。至於每星之下,必引经文以释之,若河鼓谓之牵牛,证以执牛耳。鸡二星,证以春官鸡入夜呼旦。亦类皆割裂经传,以助其无稽之谈也。

△《九圜史图》一卷、附《六匌曼》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赵宧光撰。宧光有《说文长笺》,已著录。又著有《图志谱考辨说》六部,此书即六部之一也。其图曰三仪,谓日月星也。曰须镾,谓四大州也。曰六合平,即以四州之地平铺而观之,曰六匌转,即以四州之地从地球两面观之。

曰北极出地,从句陈大星与北极五星之间作识以为北辰。曰合朔远近,谓衡岳和林铁勒北海诸处时刻不同也。曰春秋昼夜,谓日南日北早晚不一也。惟北极一图与浑天仪合,余皆摭拾陈编,参以浮屠之说。其六匌曼则泛论天地之广,荒诞不经,益无可征验矣。

△《盖载图宪》一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明许胥臣撰。胥臣有《禹贡广览》,已著录。是书以天图为盖,地图为载,大意以天文藉图不藉书,其所录图一十有七曰全仪,乃子午、地平、黄赤道所由分也。曰日出日入远近,乃南海、北海、应天、顺天、岳台、平阳之同异也。曰紫微垣见界诸星。曰黄赤道见界诸星。星二十六宿占度。曰赤道北见界诸星。曰赤道南见界诸星。曰黄道北见界诸星。曰黄道南见界诸星。拟尧典四仲中星,附万历四仲中星,其馀则各案垣次为图,而以《步天歌》分缀於下。末绘地舆全图,皆案度计宫。然其天图皆出於汤若望,自有崇祯《新法历书》,亦无庸复载。其地图则粗分疆界,多失其实,亦无可采焉。

△《天官翼》(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董说撰。说有《易发》,已著录。是编以章蔀纪元、元会运世立论,谓历数出於卦爻,颇讥汉太初,三统之失。所列恒星过官,年干入卦二表,以星次递相排比,至帝尧甲子适值张、心、昴、虚居四仲之中,与尧典中星相合,遂据以为上溯下推之证。然天形转运,积岁恒差,始自秒分,渐移度数,其迁流之故甚微。算家测验星躔,随时修改,尚往往有过疏过密之虞,不能与天行相应。说作是书,不著步算赢缩之法,但以长历递推,恐未免刻舟求剑也。

△《天经或问后集》(无卷数,福建巡抚采进本)

国朝游艺撰。艺有《天经或问前集》,已著录。是编复发明天象以广所未备。

首述前人历法及七政行度,末举杂气、杂象、神怪变幻出於常度之外者,一一辨正,衷之以理。虽其说间有可采,而出於臆断者颇多,未可据为典要,不及其前集之谨严也。

△《璇玑遗述》七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揭暄撰。暄字子宣,江西广昌人。是书一名《写天新语》。言天地大象,七曜运旋,兼采欧逻巴义,杂以理气之说。康熙己巳,尝以草稿寄梅文鼎。文鼎抄其精语为一卷,称其深明西术,而又别有悟入。又称其谓七政小轮皆出自然,亦如盘水之运旋,而周遭以行疾而生漩涡,遂成留逆一条,为古今之所未发。今观其全书,大抵与游艺《天经或问》相表里。然艺书切实平正,词意简明,暄则持论新奇,颇伤庞杂。其考历变,考潮汐,辨分野,辨天气地气所发育,方以智尝谓其於易道有所发明。然如论日月东行如槽之滚丸,而月质不变。又谓天坚地虚,旧蛋白蛋黄之喻徒得形似,而喻为饼中有饼。其说殊自相矛盾。至五星有西行之时,日月有盈缩之度,虽设譬多方,似乎言之成理,而揆以实占,多属矫强,均不足据为典要也。

△《秦氏七政全书》(无卷数,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秦文渊撰。文渊爵里未详。书凡八册。第一册论天行地体经纬交错之大象,以及七政交食步算之大端,谓之经天要略,亦稍附勾股、开方、重测诸法。

二册言岁差及各表用法,谓之七政诸表说。三册以下全取成数,分条胪列,统谓之二百恒年表。考二百恒年表本前明徐光启等所集,载在《新法历书》中,文渊不过采掇其法,参以己意,遂据以为推步之谱。盖其时历法初变,测验犹疏,故所见止於如是也。今《御制历象考成》,凡《新法历书》之详而有据者,俱经引入。其数目验诸实测有分秒之不合者,俱经定正。文渊此帙,特西法之糟粕,揆以天行,多所违失,固无庸於采录矣。

△《历算丛书》六十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梅瑴成重定其祖文鼎之书也。瑴成,宣城人。康熙乙未进士,官至左都御史。文鼎初作历算书,各自为部。后魏荔彤属杨作枚校刊,作枚遂合之为一,名曰《历算全书》。并附以己说及辨论之语,目为订补。瑴成谓前书校雠编次不善,而名为全书,亦非实录,因重加编次,合为六十卷,改题丛书,而附瑴成所作《赤水遗珍》、《操缦卮言》二卷於后。观其义例,与全书辨证者凡五;一以岁周地度合考作为杂著;一谓火星本法汇为一卷;殊欠理会;一谓五星纪要原名管见,今仍其旧;一以筹算七卷原书单行,今并笔算汇入丛书;一谓历算并称,历法事重,然不明算术则历书无从而读,故称名仍以历居算前,而序书则以历居算后,其字句讹舛,亦细加校驳。又序中称作枚编次不善,故其书不能流传,此瑴成重刊是书之大略也。虽编次不同於文鼎,书实无损益。且二刻已并行於世,均为著录,殊嫌重复,故仍录其先刻者,而此本则附存其目焉。

△《万青楼图编》十六卷(国子监助教张羲年家藏本)

国朝邵昂霄撰。昂霄字丽寰,馀姚人。拔贡生。乾隆元年荐举博学鸿词。其书专论天文算数之术,分十四目。曰天体,曰仪象,曰官度,曰二<日翟>,曰五纬,曰云气,曰煇气,曰经星,曰历案,曰历理,曰历数,曰测景,曰测时,曰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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